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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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隆科多有些發懵,難道說,卓泰不怕貝子夫人的名譽受損?

  在禮教森嚴的大清,女子的貼身衣物,別說被人偷了,就算是被人看見了,都會影響聲譽。

  但是,卓泰還真不怕!

  他是茹雪的第一個男人,這個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即使千夫所指,卓泰夷然無拒,只要康熙信他即可!

  以前,是透明阿哥的時候,人家都懶得恥笑卓泰呢。

  「怎麼?你問不到口供?」卓泰見隆科多有些遲疑,便冷冷的問他。

  隆科多心頭猛的一顫,趕緊哈腰說:「不瞞貝子爺您說,奴才也沒別的本事,問口供倒還算是比較有心得。」

  卓泰點點頭,吩咐道:「那我就坐在這裡,等你的好消息嘍?」

  「您就瞧好吧。」隆科多信誓旦旦的說,「還沒有奴才撬不開的嘴。」

  卓泰也確實沒有想到,隆科多只用了一個多時辰,便拿到了永貝子簽字畫押的親供。

  桑清小聲稟道:「爺,隆科多扒光了永貝子的衣裳,把他綁在屋檐下的柱子上,還沒往身上澆水呢,永貝子就嚇尿了。讓招啥,就招啥,乖得很————」

  卓泰不由微微一笑,隆科多果然是個天生的壞種!

  這人吶,只要給的壓力足夠,總有創造性的發明!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被逼急了的隆科多呢?

  到了卓泰的身份和地位,有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就不適合親自出手了。

  即使,永貝子將來翻了供,口供是隆科多問出來的,與卓泰何干?

  不過,卓泰怎麼可能給永貝子翻身的機會呢,哼,想都別想!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慘痛教訓,歷史上還少麼?

  抄家還在繼續的時候,卓泰已經帶著口供,回了暢春園。

  康熙看了索額圖的親筆信,以及永貝子的親筆供詞,沉默了很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康熙淡淡的吩咐卓泰:「賜白綾。」

  「嘛。」卓泰一聽就懂,剛才,康熙真的對索額圖動了殺機。

  但是,康熙還是念及當年一起擒鰲拜的情分,以及索尼家族支持他提前親政的功績,再次高抬貴手,放過了索額圖,而選擇了殺人滅口。

  只有殺了扎爾布和永貝子,知道內情的宮裡人,才會對卓泰產生極大的恐懼之情。

  永貝子只是偷了貝子夫人的貼身小衣,就被整得家破人亡。

  哼,扎爾布還是正經的黃帶子呢,照樣被爺弄死了。

  殺的就是黃帶子!

  不殺人,何以立威?

  就問你們怕不怕?

  就連阿貓阿狗都敢算計卓泰,卓泰還配為當朝第一寵臣麼?

  暢春園乃是康熙長住的風水寶地,肯定不是關人或殺人的好地方。

  所以,永貝子和扎爾布,被關到了宗人府的大牢里。

  卓泰趕到宗人府的時候,莊親王博果鐸正欲出門。

  聽說卓泰帶著旨意來了,博果鐸吩咐一聲:「開中門,備妥香案和跪墊。」

  「庶。」

  沒等多久,博果鐸領著宗人府的僚屬們,集體到大門外,迎接卓泰的到來。

  「奴才博果鐸,恭請聖安。」

  宗人府的人,跪了一地,黑壓壓的一大片,一眼望不到頭。

  卓泰也沒有想到,宗人府里居然養了這麼多官?

  在大清,官和吏,其實很好分辨,看頂戴即可。

  「聖躬安。」

  因有欽命差使在身,卓泰只是微微頷首而已,並未給博果鐸行禮。

  博果鐸也知道規矩,便親自帶路,領著卓泰進了宗人府。

  隆科多和鄂爾泰,一人手捧一條白綾,緊緊的跟在卓泰的身後。

  宗人府里的人,你看著我,我看看你,一個個屏住呼吸,面色異常凝重。

  本朝的規矩,宗室黃帶子即使犯了死罪,也不能綁赴菜市口,當眾砍下腦袋,只能在密室里賜白綾或毒酒。


  到了辛酉政變之時,因慈禧太后恨毒了肅順,才打破了禁忌。

  因為,咸豐病重之時,肅順居然私下建議咸豐,仿效勾弋夫人之舊事,斷然去母立子,卻被慈禧知道了風聲。

  進入博果鐸的公事房後,不須卓泰使眼色,博果鐸已經擺手,揮退了手下們。

  博果鐸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輕聲問道:「不知,賢侄你所當何差?若是不方便講,就當我沒問。」

  「不瞞莊王伯您說,小侄奉旨結果了扎爾布和永貝子。」

  卓泰話剛出口,博果鐸手一抖,滾燙的茶湯灑到了手上,茶盞隨即掉到地上,摔成了無數瓣。

  上一次,宗室黃帶子被賜死,應該是順治八年吧?

  唉,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多爾袞應該是順治七年底摔死的吧?

  嗨,順治爺那是真的恨毒了多爾袞啊,挖墳掘墓,銼骨揚灰,讓多爾袞屍骨無存。

  兩名太監,躡手躡足的進來,也不敢說話,打算收拾地上碎瓷的殘片。

  博果鐸厲聲斥道:「誰叫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卓泰一聲不吭,兀自端著茶盞,輕輕嗅著江西雨前的芬芳氣息。

  博果鐸緩過神後,試探著問卓泰:「我這就單辟密室?」

  「多謝王伯。」卓泰和博果鐸根本不是一路人,有啥交情可攀呢?

  康熙日夜惦記著削佐領,以博果鐸為首的旗主諸王,拼命的想維護諸王貝勒集體議政的傳統,他們彼此之間的矛盾,完全不可調和。

  再說了,康熙給了卓泰多少好處?

  旗主諸王,能給個啥?

  博果鐸以前曾經說過,恭王府里全是酒囊飯袋,難道不包括卓泰麼?

  不管於公於私,卓泰都會毫不遲疑的站在康熙的這一邊,幫他收拾旗主諸王們。

  甚至是,恭王府的十五個佐領,卓泰早就覺得很燙手,巴不得交出去才好。

  等常寧薨逝之後,卓泰肯定會用這十五個佐領,從康熙的手心裡,換取數不清的各種好處。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旗主王爺們視若命根子的珍寶,卓泰反而覺得是個累贅。

  王爺們,時代早就不同了,5000名裝備了燧發槍,外加幾十門火炮的近代軍隊,已經足夠橫掃京營八旗了。

  僧格林沁的幾萬蒙古精銳騎兵,在八里橋,被幾千洋人打得滿地找牙,潰不成軍,不過是遲到的懲罰罷了。

  卓泰連半點口風都不露,明擺著,沒把和碩莊親王放在眼裡。

  博果鐸也是後悔的要死,當初,怎麼就沒有看出來,卓五是個狠角色呢?

  事到如今,悔之晚矣!

  卓泰帶人走到密室的門前之時,卻聽見永貝子的破口大罵。

  「狗東西,爺不過是多喝了幾杯黃湯,說漏了嘴而已,你個狗東西竟然告爺的刁狀?

  你給爺等著,回頭不弄死你,爺跟你一個姓!」

  嗨,清軍入關才多少年?

  八旗子弟們,已經腐朽成這樣了?

  別看永貝子的爵位,也是固山貝子。

  實際上,蒙古人的親王都不值錢,更何況末流的貝子呢?

  蒙古爵位,獨立於宗室爵位之外,屬於是大清的皇帝,為了籠絡歸順的蒙古人,故意批發的爵位罷了。

  扎爾布,別看才是個奉國將軍而已,卻姓愛新覺羅,腰間繫著黃帶子。

  他的出身比姓孛兒只斤氏的永貝子,高貴太多了,完全不可相提並論。

  卓泰走到密室的木柵欄門前,站那裡不挪窩了。

  扎爾布看見燈籠光,下意識的想看清楚,誰來了?

  可是,籠罩在燈影中的卓泰,身影若隱若現,根本看不清楚。

  「打開門。」隨著卓泰的一聲吩咐,跟來的獄吏低下頭,想摘下掛在腰間的牢門鑰匙。

  不料,因手抖的太厲害的緣故,獄吏費了半天勁,總算是把密室的牢門打開了。

  宗人府不是卓泰的地盤,即使獄吏嚇得不輕,卓泰也很有耐心的等著他打開牢門,並沒有半點催促的意思。


  宗人府的獄吏們,早就見多識廣了,通常不應該太過害怕。

  可是,隆科多和鄂爾泰,一人捧著一條白綾子,這就意味著,一次就要結果兩個皇親國戚,這也太嚇人了。

  一般情況下,宗人府的獄吏,也是世襲罔替的。

  只是,開門的這位獄吏,他才不到三十歲。

  從接了他阿瑪的差事,到現在,他一直都不知道,順治八年,宗人府里颳起的腥風血雨。

  「成永,你故意偷內子的貼身小衣,莫不是想壞了內子的名聲,逼她自殺?」

  卓泰抬手揮退了隆科多等人,等人都走光了,這才小聲問成永。

  成永,被冊為貝子後,人們就習慣性的稱他為永貝子。

  卓泰,若不是賜號容,也是卓貝子或泰貝子。

  不管是哪種貝子,都具有獨一無二的屬性,大家都知道指的是誰。

  成永大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反問卓泰:「你是怎麼知道的?」

  卓泰輕聲冷笑道:「你不偷金,不偷銀,專偷內子的貼身小衣,顯然是垂涎於她美色,因不可得,索性想毀了她,是吧?」

  「啊,你居然知道這————」被綁成了粽子的成永,恨不得瞪破眼珠子,努力想看清楚卓泰的表情。

  哼哼,卓泰縱意花叢的時候,成永還沒出生呢。

  本是一樁往日的情仇,卻變成了抄家滅門的慘案。

  成永的悽慘下場,不能怪卓泰,只能怨他自己,把惹不起的殺神,引上了門!

  卓泰的女人,誰敢招惹?哼,那就試試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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