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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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常勝也是個不讀書的莽夫,鄂爾泰抓住他一隻胳膊的時候,竟然妄圖反抗。

  只是,常勝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撲上來的何天培等人,五花大綁的制服了。

  卓泰還沒發話如何處置常勝,老四居然大踏步走上前,怒不可遏的吼道:「誰敢妄動,爺馬上進宮面聖,一體發配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

  就算是驕兵悍將們,蔑視年輕的卓泰,老四可是正兒八經的今上親兒子呢!

  實際上,老四在這個節骨眼上的出頭露面,徹底暴露了不知兵,且喜歡微操的短板。

  卓泰即使只帶了二百多兵出來,也是一軍主將,擁有極大的權威性。

  不過,老四著急的站出來,也是為了維護卓泰的權威。

  事兒辦砸了,感情是真的!

  幸好,卓泰帶來了心腹的護衛人馬,足以彈壓一小撮莽軍漢,這才沒有釀成大禍。

  老四連夜寫了密折,命貝勒府的護軍隊長,騎快馬遞進了暢春園。

  因為,密折走的是十萬火急的皇子急腳遞,剛鑽進被窩的康熙,便接到了密折。

  康熙看了老四的密折之後,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來人,取朕的龍脊刀來!」

  不到一更天抓的常勝,五更天,駐於暢春園的護軍統領坡爾盆,就帶著旨意到了。

  「上諭,佐領常勝不聽軍令,天理不容,著斬首示眾,其家小一體發配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遇赦不赦,欽此!」

  頗爾盆頒了旨意之後,冷冷的問跪在面前的常勝:「有何遺言?」

  常勝嚇昏了頭,聲嘶力竭的喊道:「奴才冤枉啊,都是直王爺的指使————」

  頗爾盆趕緊使眼色,讓身邊的心腹參領,拿白帕子堵死了常勝的嘴巴。

  「狗東西,死到臨頭了,還敢胡亂攀咬?來呀,行刑!」頗爾盆是個明白人,也顧不得死囚留遺言的規矩了,第一時間下令殺人。

  「咔嚓。」一聲,手起刀落,常勝的人頭落地,血濺數尺。

  老四沒看死鬼常勝,卻一直盯著沒說話的卓泰。

  只見,卓泰面色平靜如水,仿佛砍下的不是人頭,而是狗頭!

  老四暗暗點頭,慈不掌兵,為將者的基本素質就是,心如鐵石。

  常勝已經成了無頭屍體。至於,他說是受老大的指使,老四、頗爾盆和卓泰,都肯定會裝聾作啞,只當沒聽見似的。

  神仙打架,從來都是小鬼遭殃!

  要怪,只能怪常勝跟錯了主子!

  不過,不深究是一回事,知道底細又是另一回事了。

  老大畢竟曾經擔任過大軍副帥,在軍中廣有黨羽,乃是人之常情!

  頂級天龍人之間,通行的行為準則是,只要無法徹底扳倒,不如暫時隱忍!

  因為,只要打蛇不死,大概率會被毒蛇反咬,那就不值當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把血淋淋的龍脊刀,被送到了卓泰的面前。

  頗爾盆冷冷的說:「卓泰接旨。」

  卓泰趕緊跪下聽宣。

  「傳皇上口諭,賜卓泰御刀一柄,自佐領以下,皆可先斬後奏,欽此!」

  「臣兒卓泰,領旨謝恩!」卓泰高高的舉起雙手,接過了還在滴血的龍脊刀。

  頗爾盆暗暗點頭不已,卓泰接的是尚未入鞘的滴血之刀,卻沒有絲毫異色,膽量驚人啊!

  要知道,卓泰的毛都可能沒長齊呢?

  頗爾盆是極為要害的護軍統領,不方便和老四多聊,很快就帶著常勝的腦袋,回暢春園交旨去了。

  整件事情,其實並不複雜。

  通州的糧倉失火,大概率是碩鼠們故意縱火,打算毀滅貪污的證據。

  康熙打算嚴查的消息走漏之後,牽扯其中的老大,暗中指使常勝,儘可能的拖延時間。

  只是,老大那頭蠢豬,根本玩不過異常敏感的老四。

  康熙接了老四的密折後,第一時間賜刀殺人,就是想借著常勝的人頭立威。

  實話說,即使是保定的糧倉失火了,康熙也不至於大發雷霆。


  每年,各地都有幾十處糧倉失火的壞消息。如果,把人都殺了,康熙的聖君之名,還要不要了?

  只是,通州的糧倉,事關京營八旗的糧餉供給。

  其中的負面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這次只燒了幾十座糧垛,下次,若是京通三大倉都燒空了,難道康熙要縱兵搶糧麼?

  不殺常勝,不足以平八旗兵憤!

  常勝既死,沒有領頭的可不成。

  但是,老四身為皇子,也沒膽子插手軍務,便讓卓泰全權處置。

  卓泰是老政客了,他索性把常勝的佐領,一分為四,分別由四名護軍校率領。

  八旗軍制比較複雜,通俗的說,佐領就相當於世襲的連長,護軍校就是世襲的排長。

  現在,連長掉了腦袋,四個排長索性直接聽令於卓泰。

  這僅僅是臨時性的安排,不可能觸及到康熙對兵權的敏感神經。

  除非,卓泰的腦子進水了,才可能插手護軍營的內部事務。

  康熙縱容卓泰的底線,就是不能碰兵權!

  尤其是,守衛皇宮的護軍營,誰敢插手,擎等著挨雷劈吧!

  隨著老四的一聲令下,大隊人馬在卓泰的指揮下,迅速的撲向了通州的南倉。

  不過,行軍的路上,老四不懂軍事,卻喜歡微操的壞毛病,再次暴露無遺。

  京城到通州的官道,長達五十多里地,老四居然打算一口氣,狂奔過去。

  天寒地凍的氣候極其嚴酷,戰馬先後倒下了幾匹,還摔傷了幾名士兵。

  卓泰實在看不下去了,便拍馬湊近老四,小聲提醒說:「四哥,按照軍法,冬季行軍之時,每十五里,必須歇一次。因為,天氣太冷,即使人受得了,戰馬卻受不了。」

  老四還真聽勸,當即下令,休息兩刻鐘。

  冬天行軍,最重要的是,取暖。

  恭王府的馬車上,帶來了不少乾柴。

  點燃了乾柴,在行軍大鍋里裝滿雪,架到火上,直接燒水。

  老四隻帶來了幾壇酒,卓泰命人拿來幾隻粗瓷大碗,讓八旗兵傳碗喝酒。

  反正吧,天寒地凍的,每人喝一口酒,也是好的。

  很可惜,老四帶的是上等人喝的黃酒,若是白酒的話,更有暖身子的作用。

  好在通州的距離並不遠,護軍又人人有三馬,早上通州開城門之後不久,老四帶著大隊人馬,把通州的三大倉都給圍了。

  卓泰明知道老四有些亂來,卻故意不勸。

  老四這個人,極有權力欲。一朝權在手,就把令來行。

  這個時候,卓泰如果勸他,那就太掃興了。

  反正吧,大事上,從來都是只問立場,不問對錯,先幹了再說!

  和老四相處的時間一長,卓泰已經很了解他的性子,歸根結底,就是脾氣急!

  今天剛下令,明天就要看到效果,非常想證明他自己是對的。

  而且,老四的性子倔,脾氣執拗,你越罵他,他越想硬幹。

  如果是一般人,根本受不了老四的乖張個性。

  卓泰卻很好的拿捏了分寸,你想干,我就陪著你一起干。

  反正吧,你有個大優點,你幹的事,喜歡自己扛下所有的責任,不可能推卸責任到我的頭上。

  整個大清的各地,哪年不燒幾百座糧倉,才是稀罕事兒。

  唉,抓貪官,就像是割野草,割一茬,長一茬,前腐後繼,生生不息。

  權力極大,責任幾乎沒有,只要不站錯了隊,貪再多也沒有屁事。

  這個是大清的胎里病,沒治!

  就算是老四登基當了皇帝,想利用聲勢浩大的抄家賣人口行動,恐嚇住貪官們,也只是幻想而已!

  老四帶人去查帳了,卓泰則謹守著本分,只約束帶來的護軍,嚴守軍紀,不許擾民。

  聰明人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天上知道一半,人間之事全知,喜歡顯擺自己有能耐,別人都是蠢貨。

  卓泰是官場老油條了,他比誰都清楚,不該說話的時候,老老實實的管住嘴,比啥都重要。


  老四的幹勁正足,你勸他和光同塵,別查太狠了,這合適麼?

  果如卓泰所料,老四隻大動干戈的查了一天,就被太子派人過來,臭罵了一個時辰。

  卓泰的小團體,人很少,需要花的銀子並不多!

  可是,二阿哥黨就不同了,上上下下多少人,都張著嘴巴,等著太子餵食?

  所以,太子迫不得已,也必須想方設法的撈銀子。

  但是,太子撈的銀子越多,聚集的勢力越龐大,康熙就越忌憚他。

  這是個螺旋式的死循環,除非一方垮台,不然的話,不可能停止。

  太子親自出面打了招呼,老四立時蔫了半截,也沒心思狠狠的查帳了,把他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肯出來。

  蘇培盛急得不行,他本以為,卓泰會來勸老四。

  誰曾想,卓泰只要出了欽差行轅,很晚才會回來。

  卓泰的藉口,也是現成的,擔心護軍擾民,必須親自盯緊點。

  距離康熙駕崩,還有整整二十一年,老四連這種小溝坎都過不去,將來登個毛線的基?

  生了兩天悶氣的老四,主動讓蘇培盛來找卓泰。

  屋內的地炕,燒得很熱,圓桌上已經架起了涮肉的銅鍋,整個室內熱氣騰騰,暖和之極。

  卓泰進屋後,在蘇培盛的親手伺候下,脫了身上的紫貂皮大。

  「太子爺不讓深查————吾弟,事到如今,已經查不下去了。」老四叫的是吾弟,卓泰還真沒聽出來,一直以為是五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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