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談錢,只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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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泰不是酒蒙子,他自然不可能剛起床就喝酒。

  畢竟,早酒晚茶,最傷身子!

  卓泰這邊剛用罷早齋飯,正在喝茶消食,他的手下們,包括隆科多在內,一起上了門。

  「卓頭,昨晚睡得可香?」隆科多得意洋洋的問卓泰。

  卓泰微微一笑,多多雖然精明強幹,終究還是吃了讀書太少的大虧,導致輸掉了小命。

  閨房之樂,乃是大隱私,豈有當眾詢問之理?

  「唉,肯定不如你香啊!」卓泰故意一語雙關,惹得隆科多摸須傻笑。

  大家寒暄了一陣子,便各自攜帶美眷,分頭行動了。

  卓泰比誰都清楚,陪著上司遊玩,不僅不是美差,反而令人異常疲憊。

  所以,他主動提出,大家隨心所欲的各自遊玩。

  鄂爾泰有自知之明,他的人緣很差,便索性就跟著卓泰一起行動。

  何天培和巴爾圖,有樣學樣的,也跟著卓泰的腳步,朝著寺廟深處走去。

  信佛的隆科多,則領著李四兒,坐進了方丈室,打算藉助無邊的佛法,看看能不能悟出天機。

  大清朝最大的天機,不是別的,就是康熙還能活多久的事兒。

  四十多歲的康熙,已經在位三十九年,其當皇帝的時間長度,直追宋理宗趙昀。

  滿洲勛貴重臣們,嘴上不敢說,心裡卻犯嘀咕的大事,其實是,康熙會不會和皇太極一樣,突然狂流鼻血,暴崩了?

  老皇帝駕崩,太子胤礽必然登基。

  只要一想起其中的嚴重後果,隆科多就不寒而慄!

  和卓泰不同,隆科多已經在老大、太子和老八之間,反覆橫跳了多次。

  卓泰揮刀劈掉了索額圖的頂戴,看似狠狠的得罪了太子。

  實際上,因為卓泰既不是大爺黨,也不是八爺黨,比隆科多這種腳踩幾條船的反骨仔,處境反而安全得多。

  再怎麼說,也不能把索額圖和太子,劃上等號吧?

  俗話說,物以類聚,獸以群分!

  大家各自行動之後,卓泰的身邊,就只有鄂爾泰、巴爾圖和何天培,這三個人了!

  作為一個極其成熟的老政客,卓泰從來沒有幻想過,所有的部下,都是鐵桿死忠。

  見識過大風大浪的卓泰,心態十分端正。

  如今的八個部下之中,只要有一個人,不問是非,只問立場的跟著他走,就已經算是極其成功了。

  歷史上的隆科多,被老四抓走之時,他的三萬多部下,無一人替他喊冤,更別提反抗了。

  多爾袞就不同了,他的身邊聚集了好些個死黨。比如說,剛林、巴哈納、冷僧機、譚泰和拜尹圖等實權派。

  這些死黨,被親政後的順治帝,挨個收拾乾淨了,朝堂幾乎為之一空。

  卓泰他們遊山玩水的時候,佟九卻不懷好意的找上了孫征灝。

  「孫大人,我家主子說了,奪爵之人,公然以舊爵招搖撞騙,僭越之罪,罪大惡極……」佟九把一頂頂要掉腦袋的大帽子,硬生生的扣到了孫征灝的腦袋上。

  跟著隆科多敲詐勒索很多年了,佟九已成老手。

  孫征灝當即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拱手道:「有話好商量,何至於此?」

  「沒什麼可商量的,等著聽參吧!」佟九故意把話說死了,方便敲詐更多的錢財。

  吃拿卡要的訣竅就是,先不談錢,只談命!

  命都不保,要錢何用?

  佟九甩袖而去,孫征灝攔了五次之多,卻依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佟九揚長而去。

  男人們在寺外遊玩,女人們則聚在專用的女客堂內,談天說地。

  原本心高氣傲的夢月,在吃過大虧之後,痛定思痛的學會了裝傻。

  很多東西,靠說教,是教不會的。

  但是,狠撞南牆的苦難,卻是催人成熟的必由之路。

  就怕啥呢,即使付出了慘痛代價,依舊沒有吸取教訓。

  李四兒笑眯眯的說:「妹妹你,可得趁著正受寵的好時候兒,趕緊生個兒子出來。」


  夢月雖然一直防備著李四兒的挑撥離間,但是,早生兒子這事,她卻十分認同。

  再漂亮的女人,總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將來的體面生活,只能指望生個一男半女了。

  侍寢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可是,夢月的肚子裡,一直沒有動靜。

  即使李四兒不挑撥,夢月的心裡,比誰都急!

  「還是姐姐有福。」夢月不敢多說,僅僅是點到為止。

  李四兒輕聲笑道:「說來也巧,我剛進佟家門,就懷上了玉柱。」炫耀的洋洋得意,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來。

  在場的女人,不是妾,就是通房丫頭。

  沒兒子的苦楚,誰不感同身受?

  其結果是,李四兒一桿子打翻一船人,把大家都得罪乾淨了。

  鄂爾泰的通房丫頭玉靈,本是夫人瓜爾佳氏的陪嫁丫頭。

  她看了眼面色如常的夢月,很懂事的說:「只要爺們疼寵,遲早會心想事成的。」

  夢月含笑點頭,說:「我們爺,那是真疼我。」

  在場的妾室和丫頭們,紛紛點頭。她們能跟著男人出來遊玩,這本身就說明了,大家都是正得寵的女人。

  比兒子,比吃穿,比男人,只要是扎堆的女人,就不可能不攀比。

  比來比去,大家猛然發現,隆科多真的是寵妾滅妻,把李四兒捧上了天!

  李四兒得意的吹噓說:「我們爺,整天抱著玉柱,親不夠啊……」

  夢月心想,只要有偏心的爹,必有兄弟反目。

  在場的女人們,畢竟都不是正室,不可能肆無忌憚的喝茶閒聊。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夢月藉口要照顧卓泰,起身告辭了。

  夢月剛回房,玉靈便跟了過來。只因,鄂爾泰特意叮囑過,讓她務必與夢月交好。

  誰曾想,玉靈的屁股還沒坐熱,何天培和巴爾圖的通房大丫頭,也都跟了過來。

  女人喜歡和誰在一起,那是由男人的身份地位所決定的。

  卓泰是四人組的主心骨,大家就必然圍著夢月轉。

  畢竟,很多男人不方便說的話,卻可以由女人,暗中傳遞消息。

  枕邊風的威力,哪個女人不知道?除非,不受寵。

  離寺的時候,隆科多明明看見了守在路邊的黃征灝,卻只當沒看見似的。

  敲詐勒索的行當里,若想別人多出血,態度必須異常強硬。

  回程的路上,坐在卓泰懷裡的夢月,把女人們的表現,不厭其煩的逐一說清楚了。

  卓泰摸著下巴,微微一笑,心說,真沒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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