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 處處皆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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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九回去後,隆科多肯定會問得很細。

  下次,桑清去隆府遞消息,隆科多好意思賞薄了?

  人際交往的本質,就是注意各種細節,儘量避免在無意中,得罪了人!

  佟九下去後,卓泰又把秦可卿抱到了腿上。

  「爺,您少喝點酒,早點回來,奴婢一定拾掇的香噴噴的,在炕上等著您!」秦可卿猶豫了許久,終因潛在威脅太大了,忍不住的纏著卓泰撒嬌。

  卓泰不由微微一笑,秦可卿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花魁,知道男人在外頭應酬,肯定會逢場作戲。

  秦可卿真正擔心的是,卓泰又領一位花魁回來。

  俗話說的好,一山不容二虎!

  兩個花魁同在一個屋檐下,必然會互相爭鬥。

  萬一爭寵失敗,秦可卿被賣出王府,那就慘不忍睹了!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嘍。」卓泰笑眯眯的擁著秦可卿。

  秦可卿故意撲倒了卓泰,沒羞沒臊的開始作妖!

  萬惡的封建社會!

  不過,卓泰很享受被秦可卿反撲的滋味兒!

  這年頭的男女同處一室,都是先上了車再說。

  申時四刻,卓泰領著桑清他們,出門赴宴。

  和上次不同,慶賀卓泰高升的地點,設在了賞春小班。

  賞春小班,是京城最頂級的青樓之一,其姑娘之俊俏,陳設之奢華,服務之周到,一直為權貴們所津津樂道。

  京城的頂流青樓行業里,大致分為南北兩個流派。

  江南那邊的流派,就叫小班。北方這邊的流派,就叫堂。

  單從叫法的不同,就看出了南方人更照顧恩客們的心理感受。

  卓泰到地方的時候,他手下的侍衛們,包括隆科多在內,已經在大門外,等候多時了。

  官場上的規矩,地位最高,實權最重的那個,永遠都是最後一個出場的。

  「請卓頭安。」鄂爾泰率先扎千行了禮,大家也都跟著有樣學樣。

  卓泰趕緊攙扶住鄂爾泰,異常誠懇的說:「都是一口鍋里攪馬勺的弟兄,沒必要禮數太多!」

  滿招損,謙受益,任何時候都不過時!

  一群人,說說笑笑的進了隆科多包下的院子。

  官面上的人,參加招待活動,排座次是必然的環節。

  隆科多假腥腥的說:「卓頭,您請上座!」

  「隆頭,一日為頭,終身為頭,上座該您坐才是!」卓泰怎麼可能掉進這麼淺的坑裡呢,他一屁股坐到了靠門邊的凳子上,說什麼都不肯起身。

  彼此推擋了幾個來回,卓泰就是不肯挪動屁股,隆科多也不好意思再座上席,索性坐到了卓泰的左手邊。

  在大清的官場之上,向來以左為尊。

  比如說,左都御史,才是都察院的一把手。

  等卓泰和隆科多都坐下後,大家依次落座。

  卓泰掃了全場一周,他發覺,隆科多在左,鄂爾泰居右。

  其餘的同僚們,也各按和卓泰關係的親疏遠近,坐在了自己應該坐的座位上。

  官場上的事兒,就是這麼的神奇!

  在場的每個人,完全不需要任何人指揮,都能準確的找到自己的定位。

  上茶之後,隆科多笑著對卓泰說:「豐盛綢緞莊的張東家,還在外頭候著,不如叫他進來說說話?」

  卓泰瞬間妙懂,這位張東家,一定在隆科多的身上,砸了大錢。

  不然的話,以今天的這種場合,不至於讓一個賤商,公然出來露面。

  在大清朝,商人即使再有錢,也都是養豬場的肥豬罷了。

  究竟養多大?何時殺了吃肉,皆由老爺們做主!

  「那就請他進來吧。」卓泰除非是腦子進水了,才可能擋住隆科多的財路。

  不大的工夫,只見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郎,被佟九領進了室內。

  「草民鍾玉,拜見卓五爺、隆三爺……」

  鍾玉一進門,便主動跪了,姿態低入塵埃。


  虧他記性很好,居然一口氣,連說了九個爺,卻絲毫不錯。

  卓泰見隆科多一直閉嘴看著他,便明白了,這是在等他發話。

  「罷了,坐下說話!」卓泰擺了擺手,顯得很客氣。

  鍾玉趕緊拱手道:「多謝卓五爺抬舉,草民習慣了站著。」

  就這句話,把萬般皆下品,唯有當官高的社會本質,暴露得異常徹底。

  「且退下吧!」隆科多擺了擺手,異常不屑的把鍾玉趕出了宴客廳。

  卓泰明白隆科多的意思,鍾玉雖然是出錢招待的金主,卻沒資格站在這裡,更別提坐下喝酒了。

  這個時代的高檔私人宴會,主要功能就是互通消息。

  類似茶館那種地方,其實是底層人獲取社會信息的主渠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小班裡的姑娘們,粉墨登場。

  卓泰略微看了眼打扮得很標緻的姑娘們,怎麼說呢,美貌都不如香琴,風情也不如秦可卿。

  素顏的絕色女子這種生物,實際上,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缺資源。

  這就像是,卸了裝後的一線女明星,很可能還不如村花貌美。

  不過嘛,既然是逢場作戲,卓泰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便接受了隆科多特意安排的此間花魁。

  等崑曲班子登場之後,室內的氣氛,也跟著越來越熱了。

  七不害人,八不害人,唯有酒害人!

  有人喝多了酒之後,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了,大聲說:「若是不需要上值,每日皆如此逍遙快活,那才是我們應該過的日子!」

  卓泰抬眼一看,卻是他的遠親,丙小隊內的另一個黃帶子,康良親王傑書的第四子,御前三等帶刀侍衛巴爾圖。

  眾所周知,現任康親王是傑書的第五子椿泰。

  椿泰的為人,倒還算是比較平和。

  只不過,椿泰的生母,也就是傑書的繼福晉董鄂氏,卻是個異常刻薄的女人。

  家家皆有一本難念的經!

  巴爾圖的生母,是傑書最寵愛的側福晉。

  傑書還活著的時候,為了給自己的親兒子爭奪康親王世子的爵位,嫡福晉和側福晉之間,惡鬥了不知道多少回。

  難分難解的積怨之下,矛盾就深不可解了!

  兩個母親是死敵,連帶著椿泰和巴爾圖,即使見了面,也不說話,可謂是形同陌路矣。

  巴爾圖這話,乍一聽,也沒啥。

  但是,就怕有心人故意傳錯話,打他的小報告,說他不想在乾清宮裡當差了!

  卓泰舉起酒杯,打著哈哈說:「哈哈,各位老少爺們,來,走一個!」不動聲色的故意打岔。

  這就是豐富的政壇經驗,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場面上的話,就不能解釋。

  越解釋,就很可能越描越黑,反而會惹麻煩上身。

  在場的人,還是以明白人居多,大家都看的懂卓泰的暗示:酒話,不能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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