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戰書?這是陪練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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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狂歡。

  迎仙樓門前的大鍋直到半夜才熄了火,肉湯的香氣卻像是長了腳,鑽進了南陽郡城大半個城區的犄角旮旯。

  「李館主仁義!」

  「天策府威武!」

  這樣的讚譽,伴隨著打著飽嗝的酣暢,成了昨夜南陽城百姓睡前最好的談資。

  丹鼎閣和漕幫,則成了這齣大戲裡,那個負責搞笑的丑角。

  清晨。

  陽光穿過窗欞,落在迎仙樓狼藉的大堂里。

  空氣中還殘留著酒肉的餘味,混合著一種勝利後的懶散。

  天策府的弟子們一夜好眠,此刻正三三兩兩地擦拭著兵刃,精神頭十足。昨晚那場別開生面的「開鍋宴」,讓他們在南陽城裡,把腰杆挺得筆直。

  李武坐在二樓的雅間,臨窗而坐,手裡把玩著一個茶杯。

  蘇文心在他對面,正用一根銀針,細細地在一張地圖上標註著什麼。

  「漕幫的人,來了。」

  柳七娘從樓梯口走上來,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李武嗯了一聲,頭都沒回。

  該來的,總會來。

  若是被人當街打了臉,還忍氣吞聲,那丹鼎閣和漕幫也不用在南陽郡混了。

  樓下,很快傳來一陣喧譁。

  「李武何在!漕幫前來拜會!」

  一聲中氣十足的叫喊,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大堂里,所有天策府弟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一雙雙銳利的眼睛,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只見七八個身穿藍色勁裝的漢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三角眼,鷹鉤鼻的中年男人,腰間挎著一把雁翎刀,走起路來,下巴抬得老高,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他身後跟著的幾人,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顯然都是漕幫的好手。

  阿青放下手裡的刀,站起身,擋在了那群人面前。

  「我們館主在樓上休息,有事,跟我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昨夜,他是那個衝鋒陷陣,將迎仙樓後廚掀個底朝天的急先鋒。此刻,他就是擋在所有人面前的第一道防線。

  那三角眼男人上下打量了阿青一眼,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弧度。

  「你?一個跟班的,也配跟我說話?讓李武滾下來!」

  他話音剛落,大堂里的空氣驟然一冷。

  數十道冰冷的殺氣,瞬間鎖定了他。

  天策府的弟子們,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只要阿青一個眼色,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將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剁成肉醬。

  三角眼男人心頭一跳,被這股凝練的煞氣激得後退了半步。

  他強作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怎麼?想動手?我告訴你們,這裡是南陽城,不是你們人柴縣的窮山溝!我今天代表漕幫而來,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吵什麼?」

  李武慢悠悠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甚至沒穿勁裝,只是一身寬鬆的常服,像是剛睡醒的富家翁。

  可他一出現,整個大堂的焦點,就自然而然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那三角眼男人看到李武,眼神先是一縮,隨即又被刻在骨子裡的傲慢所占據。

  「你就是李武?」

  李武沒理他,徑直走到一張桌子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有屁,就放。」

  那三角眼男人被他這無視的態度氣得臉皮一抽,從懷裡掏出一份燙金的帖子,「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李武,你們天策府,在雲霧山脈,無故襲殺我漕幫幫眾,手段殘忍,天理不容!」

  「今日,我漕幫便要為死去的兄弟,討一個公道!」

  他指著那份戰書,一字一句地說道。

  「此乃我漕幫戰書!挑戰的,不是你李武!」


  他的目光,陰狠地轉向阿青。

  「而是他!你天策府的總教頭,阿青!」

  「三日之後,天武廣場,公開比武,不死不休!」

  「他若是不敢接,就跪在天武廣場上,給我死去的兄弟們磕頭謝罪!你們天策府,也立刻滾出南陽城!」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圍在門口看熱鬧的百姓,一個個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陽謀!

  赤裸裸的陽謀!

  不挑戰聲名鵲起的李武,反而挑戰他的總教頭阿青。

  贏了,就能狠狠打擊天策府的聲望,證明天策府除了李武之外,都是一群廢物。那李武之前營造出的強勢形象,就會大打折扣。

  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阿青也是天策府的二號人物,輸給他不丟人。

  這手「投石問路」,玩得陰險至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武和阿青。

  阿青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這不是挑戰,這是羞辱!

  是拿他當軟柿子捏!

  「好!」

  阿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剛要開口應下。

  李武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李武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看都沒看那份戰書一眼。

  他看向阿青,臉上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

  「阿青。」

  「館主!」阿青立刻挺直了腰板。

  「前幾天在十里坡,殺了幾個匪寇,後來又在遺蹟里動了動手,過足癮了沒?」

  阿青一愣,不知道館主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沒……沒有!」

  「嗯。」

  李武點點頭,終於將目光轉向那個還在得意洋洋的三角眼。

  「聽見沒?」

  「我這位總教頭,殺性還沒過足,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呢。」

  「既然漕幫這麼客氣,願意派人來給他練練手,那我自然沒有不歡迎的道理。」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補充道:

  「這戰書,我們接了。不,應該說,這份『陪練帖』,我們收下了。」

  「三日後,天武廣場,我等著看你們漕幫,能找個什麼樣的人物,來給我兄弟當靶子。」

  「噗——」

  大堂里,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話,太損了!

  太狂了!

  漕幫氣勢洶洶,賭上名譽下的一封戰書,到了李武嘴裡,竟然成了一份給自家兄弟安排的「陪練帖」?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漕幫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碾了幾下!

  那個三角眼的漕幫來使,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轉紅,由紅變紫,最後化為一片鐵青。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用大錘狠狠砸了一下,一口老血堵在喉嚨里,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你……你……」

  他指著李武,你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李武的話,他根本沒法反駁!

  你說這是正式挑戰?

  人家說,好啊,歡迎你來給我兄弟當陪練。

  你還能說什麼?

  說我們不是來陪練的,是來殺人的?

  那正好,坐實了你們漕幫仗勢欺人,濫殺無辜的名聲!

  「好……好!李武,你有種!」

  三角眼男人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惡狠狠地瞪了阿青一眼,仿佛要用目光把他千刀萬剮。

  「三日之後,希望你的總教頭,還有命站在擂台上!」

  說完,他再也待不下去,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轉身就走,那背影,怎麼看怎麼狼狽。

  「哈哈哈!漕幫的人就這點本事?話都說不囫圇了!」


  「什麼戰書,我看就是笑話!」

  「李館主威武!這話說得提氣!」

  門口的圍觀人群,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天策府的弟子們,更是個個挺胸抬頭,與有榮焉。

  他們看向李武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他們的館主!

  談笑之間,檣櫓灰飛煙滅!

  阿青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那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感覺到一股熱血,從心臟湧向四肢百骸。

  館主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麻煩,沒有因為漕幫的挑釁而有絲毫的動搖。

  反而用一種近乎霸道的方式,表達了對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這位總教頭,殺性還沒過足。】

  【我等著看你們漕幫,能找個什麼樣的人物,來給我兄弟當靶子。】

  這兩句話,比任何激勵的話語,都更能點燃一個武者的戰意!

  「館主!」

  阿青猛地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阿青,定不負館主所託!三日之後,必斬來敵!」

  「行了,起來吧。」

  李武擺擺手,示意他起來。

  「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不過是去打個靶子,弄這麼緊張幹什麼。」

  他又轉頭對其他弟子說道:

  「都愣著幹嘛?該幹嘛幹嘛去。三天後,都去天武廣場,給你們總教頭加油助威,順便看看,南陽郡的高手,是怎麼被人當靶子打的。」

  ……

  人群散去。

  迎仙樓再次恢復了平靜。

  雅間內,蘇文心將那份被遺棄在桌上的「戰書」拿了起來,輕輕展開。

  「漕幫這次派出的,應該是他們的金牌打手,『劈浪刀』王雄,七品【水序列】巔峰,一手刀法在水面上能斬開波浪,實力不容小覷。」

  「七品巔峰麼?」

  李武給自己又添了一杯茶,「正好,讓阿青試試手。他剛入九品,根基還不穩,需要一場像樣的戰鬥來鞏固。」

  「我擔心的不是王雄。」

  蘇文心的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的一角,那裡,是一家毫不起眼的藥鋪。

  「漕幫只是明面上的刀,丹鼎閣才是藏在暗處的毒。」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

  「昨夜,我讓【蛛眼】盯住了丹鼎閣和漕幫的所有動向。」

  「漕幫在召集人手,商議挑戰的事。而丹鼎閣的那個『毒手』孫淼,一夜之間,連續去了城南三家藥鋪。」

  「他買的,都是些很常見的藥材,但其中有幾味,組合起來,卻能煉製一種無色無味的奇毒——【軟筋散】。」

  李武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軟筋散】?」

  「對。」蘇文心點頭,「一種專門針對武者的毒,不會致命,但一旦吸入,十二個時辰之內,會讓人內息凝滯,氣血不暢,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你的意思是,他們想在比武的時候,對阿青下毒?」

  李武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那樣太明顯了。」

  蘇文心搖搖頭,說出了一個更陰毒的可能。

  「如果,是在比武之前,讓阿青在不知不覺中就中了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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