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鴻門宴（下）——價值的證明
第98章 鴻門宴（下）——價值的證明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幾根蠟燭的火苗在靜靜跳動，將老人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極長，宛如一隻盤踞在黑暗中的巨獸。
西園寺源十郎沒有立刻說話。
他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像兩把生鏽的鉤子，先是在北原誠身上颳了一圈，然後死死地鉤住了西園寺秋野。
「坐。」
良久，他吐出一個字。
北原誠拉開椅子，讓秋野坐下，自己則坐在她身邊。
面對這位掌控著千億帝國的「昭和怪物」，北原誠的坐姿依然放鬆，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隆是個蠢貨。」
源十郎開口了，第一句話就是對親生兒子的無情審判：「他被嫉妒蒙蔽了雙眼，竟然會為了那點可笑的面子，去封殺一棵正在茁壯成長的搖錢樹，把他撤職，是我這幾年做得最晚、但最正確的決定。」
他轉動著手中的核桃，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秋野。」
他叫著孫女的名字，語氣里沒有親情，只有一種評估商品的冷漠：「這十八年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廢品，只會躲在房間裡畫那些毫無價值的塗鴉，連與其他家族聯姻的資格都沒有。」
「但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
老人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那是《你的名字》的票房報表，以及《FGO》的首月流水單。
「百億票房，月流水三十億。」
源十郎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雖然我不懂什麼二次元，也不懂什麼遊戲，但我懂數字。這些數字告訴我，你有資格回到這張桌子上。」
「回來吧。
源十郎身體前傾，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家族會重新接納你，你的名字將重新寫進族譜。甚至，我可以考慮讓你進入集團的核心管理層。」
「條件只有一個。」
老人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YORU集團，必須併入西園寺家。」
「當然，我們不會虧待這位北原社長。」他瞥了一眼北原誠，「你可以繼續當你的CE0，年薪十億，外加西園寺集團1%的乾股，這對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人來說，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這確實是一個誘人的提案。
對於普通人來說，能抱上西園寺家的大腿，還能拿十億年薪，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但書房裡陷入了沉默。
北原誠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把玩著袖口，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在等。
這是一場屬於秋野的戰爭。
只有她親自拔出劍，才能斬斷那條鎖了她十八年的鎖鏈。
「————如果不呢？」
一道細微的、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源十郎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清：「你說什麼？」
西園寺秋野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還在桌下緊緊抓著裙擺，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恐懼依然存在。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對這個威嚴老人的本能畏懼。
但是，當她想到北原誠剛才說的那句「我陪你」，想到201室里那些熬夜奮鬥的夥伴，想到那些為了她的畫而流淚的觀眾。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從腳底升起，支撐住了她的脊樑。
她慢慢抬起頭。
第一次，毫無躲閃地直視著爺爺的眼睛。
「我說，我不願意。」
秋野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透著一種如水晶般易碎卻堅硬的質感：「YORU不是商品，它是我和北原君，還有大家一起建立的家。」
「我們不會把它賣給任何人，哪怕是西園寺家。」
「放肆！」
源十郎猛地一拍桌子，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場，讓燭火都搖曳了一下。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離了西園寺家，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你身體裡流著的是我的血！你所受的教育、你吃的每一口飯，都是家族給你的！」
「現在翅膀硬了，想飛了？別忘了，這雙翅膀是誰給你的！」
面對老人的暴怒，秋野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鬆開了抓著裙擺的手。
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輕輕地，放在了那張紅木書桌上。
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裡面，是一億五千萬日元。」
秋野看著爺爺，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我算過了，從我出生到十八歲離家出走，所有的學費、生活費、醫療費，加上通貨膨脹和利息，大概就是這個數。」
「您說得對，我吃了家族的飯，受了家族的恩。」
「所以，我還給您。」
源十郎看著那張卡，瞳孔猛地收縮。
他這一生，見過無數為了錢下跪的人，見過無數為了權勢出賣靈魂的人。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會拿著錢，來買斷和豪門的血緣。
「您剛才說，我是廢品。」
秋野站起身，她的身影在燭光中顯得纖細而高大：「以前我也這麼認為，因為在西園寺家，價值只有一種定義一那就是能不能為家族帶來利益。」
「但現在，我找到了屬於我的價值。」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北原誠，眼中滿是柔情與驕傲：「在北原君那裡，在YoRu那裡。」
「我不姓西園寺，我只是秋野。」
「畫畫的秋野。」
「所以，爺爺。」
秋野對著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不是屈服，而是訣別。
「謝謝您十八年的養育。」
「但這筆錢還清之後。」
「西園寺秋野，就只屬於她自己了。」
說完，她直起身，再也沒有看那個老人一眼。
她向北原誠伸出手：「北原君，我們走吧。」
「大家還在等我們回去慶祝呢。」
北原誠站起身，握住她的手。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那個癱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老人。
「西園寺先生。」
北原誠淡淡地說道：「您失去的不是一個孫女。」
「您失去的，是一個時代。」
說完，他牽著秋野，轉身走向大門。
「等等。」
就在兩人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
身後傳來了源十郎沙啞的聲音。
兩人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拿走。」
源十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的讚賞：「那張卡，拿走。」
「西園寺家，還沒窮到要拿孫女的賣身錢。」
一陣沉默。
隨後，是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走吧。」
「既然翅膀真的硬了————那就別再飛回來了。」
「別讓我在外面聽到————西園寺家的人是廢物。」
北原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沒有去拿那張卡。
「那就當是秋野孝敬您的壽禮吧。
」9
「祝您長命百歲，親眼看著我們如何超越西園寺集團。」
「咔嚓。」
大門打開。
外面的新鮮空氣涌了進來，吹散了書房裡那股陳舊、腐朽的沉香味道。
兩人走出主宅。
穿過那片壓抑的枯山水庭院，穿過那些依然在虛與委蛇的賓客。
無數驚訝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但這一次，西園寺秋野沒有低頭。
她挽著北原誠的手臂，像一隻高傲的白天鵝，踩著星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個囚禁了她十八年的牢籠。
莊園外。
月城玲奈開著她那輛失而復得的紅色保時捷，正停在路邊，安田善次郎坐在副駕駛抽菸。
看到兩人出來，月城按響了喇叭。
「滴滴——！」
「怎麼樣？沒被打斷腿吧？」安田探出頭喊道。
「搞定了？」月城玲奈摘下墨鏡。
西園寺秋野看著這群夥伴。
她突然鬆開了北原誠的手，提著裙擺，向著他們跑了過去。
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燦爛，大聲喊道：「搞定了——！！」
「我們回家！！！」
北原誠插著兜，慢慢跟在後面，看著那個在夜色中奔跑的背影。
他知道。
那個雨夜裡的棄貓，終於長成了獅子。
而YORU集團，也終於掃清了最後的心理障礙。
接下來。
就是在這個名為東京的舞台上，開始真正的狂歡了。
「準備好了嗎，世界？」
北原誠抬頭看了一眼星空。
「YORUFes，要開場了。」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幾根蠟燭的火苗在靜靜跳動，將老人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極長，宛如一隻盤踞在黑暗中的巨獸。
西園寺源十郎沒有立刻說話。
他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像兩把生鏽的鉤子，先是在北原誠身上颳了一圈，然後死死地鉤住了西園寺秋野。
「坐。」
良久，他吐出一個字。
北原誠拉開椅子，讓秋野坐下，自己則坐在她身邊。
面對這位掌控著千億帝國的「昭和怪物」，北原誠的坐姿依然放鬆，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隆是個蠢貨。」
源十郎開口了，第一句話就是對親生兒子的無情審判：「他被嫉妒蒙蔽了雙眼，竟然會為了那點可笑的面子，去封殺一棵正在茁壯成長的搖錢樹，把他撤職，是我這幾年做得最晚、但最正確的決定。」
他轉動著手中的核桃，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秋野。」
他叫著孫女的名字，語氣里沒有親情，只有一種評估商品的冷漠：「這十八年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廢品，只會躲在房間裡畫那些毫無價值的塗鴉，連與其他家族聯姻的資格都沒有。」
「但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
老人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那是《你的名字》的票房報表，以及《FGO》的首月流水單。
「百億票房，月流水三十億。」
源十郎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雖然我不懂什麼二次元，也不懂什麼遊戲，但我懂數字。這些數字告訴我，你有資格回到這張桌子上。」
「回來吧。
源十郎身體前傾，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家族會重新接納你，你的名字將重新寫進族譜。甚至，我可以考慮讓你進入集團的核心管理層。」
「條件只有一個。」
老人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YORU集團，必須併入西園寺家。」
「當然，我們不會虧待這位北原社長。」他瞥了一眼北原誠，「你可以繼續當你的CE0，年薪十億，外加西園寺集團1%的乾股，這對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人來說，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這確實是一個誘人的提案。
對於普通人來說，能抱上西園寺家的大腿，還能拿十億年薪，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但書房裡陷入了沉默。
北原誠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把玩著袖口，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在等。
這是一場屬於秋野的戰爭。
只有她親自拔出劍，才能斬斷那條鎖了她十八年的鎖鏈。
「————如果不呢？」
一道細微的、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源十郎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清：「你說什麼？」
西園寺秋野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還在桌下緊緊抓著裙擺，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恐懼依然存在。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對這個威嚴老人的本能畏懼。
但是，當她想到北原誠剛才說的那句「我陪你」，想到201室里那些熬夜奮鬥的夥伴，想到那些為了她的畫而流淚的觀眾。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從腳底升起，支撐住了她的脊樑。
她慢慢抬起頭。
第一次，毫無躲閃地直視著爺爺的眼睛。
「我說，我不願意。」
秋野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透著一種如水晶般易碎卻堅硬的質感：「YORU不是商品，它是我和北原君，還有大家一起建立的家。」
「我們不會把它賣給任何人，哪怕是西園寺家。」
「放肆！」
源十郎猛地一拍桌子，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場，讓燭火都搖曳了一下。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離了西園寺家，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你身體裡流著的是我的血！你所受的教育、你吃的每一口飯，都是家族給你的！」
「現在翅膀硬了，想飛了？別忘了，這雙翅膀是誰給你的！」
面對老人的暴怒，秋野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鬆開了抓著裙擺的手。
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輕輕地，放在了那張紅木書桌上。
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裡面，是一億五千萬日元。」
秋野看著爺爺，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我算過了，從我出生到十八歲離家出走，所有的學費、生活費、醫療費，加上通貨膨脹和利息，大概就是這個數。」
「您說得對，我吃了家族的飯，受了家族的恩。」
「所以，我還給您。」
源十郎看著那張卡，瞳孔猛地收縮。
他這一生，見過無數為了錢下跪的人，見過無數為了權勢出賣靈魂的人。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會拿著錢，來買斷和豪門的血緣。
「您剛才說，我是廢品。」
秋野站起身，她的身影在燭光中顯得纖細而高大：「以前我也這麼認為，因為在西園寺家，價值只有一種定義一那就是能不能為家族帶來利益。」
「但現在，我找到了屬於我的價值。」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北原誠，眼中滿是柔情與驕傲：「在北原君那裡，在YoRu那裡。」
「我不姓西園寺，我只是秋野。」
「畫畫的秋野。」
「所以，爺爺。」
秋野對著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不是屈服，而是訣別。
「謝謝您十八年的養育。」
「但這筆錢還清之後。」
「西園寺秋野，就只屬於她自己了。」
說完，她直起身，再也沒有看那個老人一眼。
她向北原誠伸出手：「北原君，我們走吧。」
「大家還在等我們回去慶祝呢。」
北原誠站起身，握住她的手。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那個癱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老人。
「西園寺先生。」
北原誠淡淡地說道：「您失去的不是一個孫女。」
「您失去的，是一個時代。」
說完，他牽著秋野，轉身走向大門。
「等等。」
就在兩人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
身後傳來了源十郎沙啞的聲音。
兩人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拿走。」
源十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的讚賞：「那張卡，拿走。」
「西園寺家，還沒窮到要拿孫女的賣身錢。」
一陣沉默。
隨後，是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走吧。」
「既然翅膀真的硬了————那就別再飛回來了。」
「別讓我在外面聽到————西園寺家的人是廢物。」
北原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沒有去拿那張卡。
「那就當是秋野孝敬您的壽禮吧。
」9
「祝您長命百歲，親眼看著我們如何超越西園寺集團。」
「咔嚓。」
大門打開。
外面的新鮮空氣涌了進來，吹散了書房裡那股陳舊、腐朽的沉香味道。
兩人走出主宅。
穿過那片壓抑的枯山水庭院，穿過那些依然在虛與委蛇的賓客。
無數驚訝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但這一次，西園寺秋野沒有低頭。
她挽著北原誠的手臂，像一隻高傲的白天鵝，踩著星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個囚禁了她十八年的牢籠。
莊園外。
月城玲奈開著她那輛失而復得的紅色保時捷，正停在路邊，安田善次郎坐在副駕駛抽菸。
看到兩人出來，月城按響了喇叭。
「滴滴——！」
「怎麼樣？沒被打斷腿吧？」安田探出頭喊道。
「搞定了？」月城玲奈摘下墨鏡。
西園寺秋野看著這群夥伴。
她突然鬆開了北原誠的手，提著裙擺，向著他們跑了過去。
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燦爛，大聲喊道：「搞定了——！！」
「我們回家！！！」
北原誠插著兜，慢慢跟在後面，看著那個在夜色中奔跑的背影。
他知道。
那個雨夜裡的棄貓，終於長成了獅子。
而YORU集團，也終於掃清了最後的心理障礙。
接下來。
就是在這個名為東京的舞台上，開始真正的狂歡了。
「準備好了嗎，世界？」
北原誠抬頭看了一眼星空。
「YORUFes，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