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呂后有多狠?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把你搞![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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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宮內。

  那種充滿火藥味、讓人窒息的咆哮聲,早已徹底消失。

  劉邦怔怔地看著天幕。

  看著那個在慶功宴上高舉酒杯、豪言壯語的自己,被後世仙人如此推崇備至。

  看著自己最為得意的「馭人之術」,被當做正面教材,剖析得如此淋漓盡致,成為萬界的教科書。

  甚至連那向來看不起流氓的秦始皇,此刻似乎都在沉思。

  之前那種被當眾處刑揭短的尷尬、羞恥與窘迫,瞬間如同被風吹散的烏雲,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一種名為「這天下捨我其誰」的極致得意,在他的胸腔中瘋狂膨脹。

  那個曾經在沛縣街頭混日子的劉季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大漢開國皇帝。

  他緩緩挺直了原本因為心虛而有些佝僂的腰杆。

  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撒潑而弄亂的黑色龍袍,扶正了頭上的通天冠。

  然後,重新端坐在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之上。

  「咳咳。」

  他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微微眯起眼睛,對著階下那群還在低頭憋笑、此時卻也露出震驚與崇拜神色的群臣,發出一聲傲嬌的冷哼。

  「都看見了吧?」

  「都給乃公把那倆招子放亮點!」

  「這,才是真正的咱!這,才是那個提三尺劍斬白蛇起義的大漢天子!」

  劉邦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揮,豪氣干雲,聲音洪亮如鍾:

  「是!咱是有缺點!」

  「咱是愛罵人,咱是愛喝酒,咱是有點無賴,咱甚至逃命的時候狼狽了點!」

  「但這又如何?!」

  「若沒有這等知人善任的心胸,若沒有這等百折不撓的臉皮!」

  「咱憑什麼能帶著你們這幫老兄弟,從沛縣那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殺出來?」

  「憑什麼能幹翻那個不可一世的項羽?」

  「憑什麼能奪取這花花天下,坐上這皇帝寶座?!」

  階下。

  丞相蕭何與大將曹參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笑意與敬佩。

  他們太了解這位陛下了,給點陽光就燦爛,給個台階就上天。

  但不可否認,天幕說得對,跟著這樣的主公,確實痛快。

  兩人連忙躬身行禮,齊聲高呼,聲音誠懇:

  「陛下聖明!知人善任,古今無雙!臣等萬死不及陛下萬一!」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響徹未央宮。

  劉邦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天地間最靚的仔。

  天幕的褒獎,並未就此停止。

  畫風一轉,開始變得溫情而勵志。

  畫面快速閃過。

  播放劉邦如何在屢戰屢敗的絕望中,依然保持著那股子樂觀的勁頭。

  哪怕是在成皋之戰被項羽一箭射中胸口,疼得冷汗直流。

  他也要強忍劇痛,故意摸著腳大罵「賊虜射中我腳指頭」,以此來安撫軍心,談笑風生地爬起來鼓舞士氣。

  播放他在攻入咸陽這個花花世界時。

  面對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成群結隊的美女,他竟然能克制住自己的貪慾,封存府庫,還軍霸上,約法三章。

  將繳獲的財寶,毫不吝嗇地分封給跟隨他的將士們。

  一個有血有肉。

  雖然滿身缺點,私德或許有虧,但大節無損、人格魅力爆棚的開國帝王形象。

  就這樣躍然於萬界所有人的眼前。

  「所以,綜合來看。」

  謝玄做出了本期視頻最後的總結陳詞,語氣肯定。

  「漢高祖劉邦,或許不是一個完美的道德聖人。」


  「他甚至在很多儒家學者眼裡,是個流氓,是個無賴。」

  「但是!」

  「在『做皇帝』這件事上,在統御天下這門學問上。」

  「他的個人能力,絕對是頂級的『夯』!是華夏帝王中如泰山北斗般的一座豐碑!」

  嗡——!

  隨著一聲激昂的音效。

  天幕之上,金光萬丈。

  一個金光閃閃、碩大無比的【夯】字(意為強、硬、牛),如同天賜的勳章一般。

  重重地、狠狠地蓋在了劉邦那張帶著幾分痞氣、正在大笑的畫像之上!

  金光璀璨,照亮了未央宮的每一個角落。

  也照亮了劉邦那張老臉。

  他看得心花怒放,整個人飄飄欲仙,正準備接受群臣的再次朝賀。

  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不要下旨大赦天下,再讓樂府那幫人編百八十首新曲子,在這個天幕底下循環播放,好好歌頌一下自己的豐功偉績。

  然而。

  就在這君臣同樂、萬界敬仰的巔峰時刻。

  就在劉邦以為今天的「誇誇大會」要完美落幕的時候。

  天幕的畫風。

  再一次。

  毫無徵兆地。

  急轉直下!

  那種激昂、熱血、充滿希望的背景音樂,像是被人突然掐斷了脖子,戛然而止。

  並沒有預想中的片尾曲。

  取而代之的。

  是一陣令人頭皮發麻、如同來自九幽地獄般的陰冷風聲。

  嗚嗚作響,讓人不寒而慄。

  謝玄的聲音,也從剛才的激昂敬佩,瞬間變得玩味、幽深,甚至帶著幾分讓人毛骨悚然的陰森。

  「劉邦作為開國皇帝,其能力確實沒得說,堪稱一代雄主,足以名垂青史。」

  「只可惜啊……」

  這一聲長長的嘆息,意味深長。

  帶著幾分同情,幾分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殘忍戲謔。

  「他活著的時候,憑著那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匪氣和無上威望。」

  「確實能像鎮壓泰山一樣,鎮得住手下這幫桀驁不馴的驕兵悍將,也能壓得住那暗流涌動的後宮。」

  「他以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以為大漢會在他的規劃下,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千算萬算,人心難算。」

  「當他兩腿一蹬,駕鶴西去,屍骨未寒之後。」

  「他那位看似端莊賢淑、與他患難與共、母儀天下的皇后。」

  「卻親手掀起了一場……讓整個劉氏江山,都為之戰慄,讓所有開國功臣,都感到骨髓發冷、夜不能寐的血雨腥風!」

  畫面,開始緩緩移動。

  這種運鏡極其詭異,就像是一雙窺視的眼睛,在緩慢地平移。

  從劉邦那張得意大笑的畫像上,一點一點地移開。

  光線也隨之變得昏暗,色調從暖黃變成了慘白的冷色。

  最終。

  鏡頭定格在他身旁。

  那個位置稍低一些,但氣場卻絲毫不弱,一直默默陪伴在他身後的女人身上。

  那位曾為他坐牢、曾為他養家、陪他雖患難、卻最終在權力的漩渦中反目成仇的結髮妻子——

  呂后,呂雉!

  畫面被特寫,無限放大。

  直到占據了整個天幕。

  畫面中的呂雉,穿著一身莊重的深色鳳袍。

  雖然嘴角依舊噙著一抹溫婉得體的微笑,看起來如同一尊慈祥的菩薩,端莊大方。

  但是。

  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深處,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仿佛隱藏著無盡的深淵、萬載的寒冰,以及那足以吞噬一切親情、人性與理智的權欲黑洞!


  未央宮內。

  原本還在歡呼的群臣,聲音像是被刀切斷了一樣,瞬間消失。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劉邦臉上的笑容,如同被潑了一盆液氮,瞬間凝固在臉上,變成了一個滑稽而僵硬的面具。

  他手裡端的酒爵,「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酒水濺了滿身,卻渾然不覺。

  而一直端坐在他身旁,剛才還陪著笑臉的呂雉。

  此時,她臉上那份強撐出來的從容與端莊,也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無法掩飾的裂痕。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鳳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只聽謝玄那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帶毒的釘子,狠狠地扎進這對夫妻的心裡。

  「好了,本期【銳評漢高祖】節目,到此結束。」

  「感謝各位的收看。」

  「為了讓大家緩一緩。」

  「下一期,我們將暫時中斷常規的帝王盤點。」

  「特別開啟一個全新的、更加刺激的系列——【盤說華夏絕世狠人錄】!」

  「而第一位,榮耀登榜,力壓群雄,把『狠』字寫進骨子裡的。」

  「正是我們這位,大漢王朝的開國元勛,第一位臨朝稱制的女性……」

  「呂雉,呂太后!」

  「她,究竟有多狠?」

  「她為了權力,竟做出了何等讓全天下男人都膽寒、讓史官都不忍下筆的殘忍事情?」

  「戚夫人,變成了什麼?」

  「七日之後,敬請期待!」

  「不見不散!」

  並沒有給任何人哪怕一秒鐘的反應時間。

  也沒有給劉邦任何罵人的機會。

  話音剛落。

  天幕就像是被拔掉了電源,乾脆利落,直接黑屏,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整個未央宮,陷入了一片比剛才劉邦罵人時還要可怕百倍的死寂。

  那種寂靜,讓人窒息,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大殿角落裡,蠟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爆裂聲,每一聲都像是炸雷。

  龍椅之上。

  劉邦並沒有像之前被罵無賴時那樣暴怒、咆哮、跳腳。

  這一次,他出奇的安靜。

  安靜得讓人害怕。

  他只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脖子僵硬得像是生鏽的機關。

  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警惕,甚至帶著幾分深深恐懼的眼神,看向那個坐在自己身邊幾十年,為自己生兒育女的枕邊人。

  戚夫人?

  人彘?

  血雨腥風?

  而呂雉。

  此刻也緩緩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總是半垂著以示順從的眼眸,此刻毫無避讓地迎上了劉邦的目光。

  她的臉上,血色已經褪盡,一片煞白如紙。

  但在那煞白之下,在那眼神的最深處,恐懼過後,竟然慢慢浮現出一絲被揭穿後的決絕與瘋狂。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還要裝什麼賢妻良母?

  夫妻二人。

  幾十年的患難情分,共同打天下的恩義。

  在這一刻。

  仿佛被那道無形的天幕,被那個恐怖的預告,化作了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深淵,徹底隔斷!

  這一眼。

  便是漢初最大的政治危機!

  這一眼!

  大漢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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