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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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趙虎去馬廄備馬車的間隙,陳安回到房間裡給自己披了件禦寒的袍子。再把鎮邪的香囊掛在腰間,又將橫刀掛在腰扣上。

  對著鏡子照映了一番,覺得沒遺漏什麼才離開房間。

  剛出西院大門,便看到彩霞領著兩個熟悉的人影匆匆趕來。

  走到近前,彩霞沖陳安做了個萬福,「少爺,李老爺和李家小姐說是有事尋你。」

  「陳大公子。」

  「安少爺。」

  李榮和李漁趕上來拱手做禮。

  陳安停下腳步,微微頷首,「兩位有何事?」

  李榮笑呵呵道:「我聽聞陳大公子到處在尋三百年的野山參,恰好小女認識的一位采參老農,最近採得一株三百年的野山參,便趕來告知公子。」

  陳安眸子一亮,「那人參可帶來?」

  李榮道:「那參農對野山參看的緊,生怕遭了匪徒惦記,不敢貿然露面。若是陳大公子得空,不妨移駕寒舍一敘。」

  三百年的野山參乃是稀世之珍,尋常參農得了這般寶貝,的確不敢輕易示人,否則容易遭來禍端。

  陳安打量了番李漁,頗感詫異。

  此前自己只讓趙虎外出走訪一番,李漁竟然這般上心。

  但想想也就釋然。

  一株三百年份的野山參,高低價值數萬兩白銀。李漁必然要從中過一道手,隨便就掙個幾千兩。

  野山參固然很珍貴,但陳安還是覺得要先去看看家人才安心,「兩位有心了,不過我今兒有事,抽不開身。明日再去府上交易如何?」

  李漁略感詫異,「這般野山參可遇不可求,無數人搶著要的。咱們李府距離這裡不遠,安少爺移步過去,不費多少時間。」

  陳安稍作計較,道:「我得出城一趟。耽誤不得。你們留下那參農,待今兒晚些時候我再去李府吧。」

  留下一句話,陳安便匆匆離去。

  李漁趕忙追上,一副很想掙銀子的模樣,「城外可不太平,安少爺出城作甚?」

  「去看看城外的生意。彩霞,送客。」陳安沒給李漁繼續問詢的機會,囑咐一番便走了。

  李漁無奈,只好和李榮走出了陳府,坐上馬車回府。

  馬車裡安安靜靜的。

  李漁的眸子也逐步冷了下來,「沒想到陳安竟然沒跟著陳立群一起出城。

  爹,看來傳言是真的。那陳立群並不打算獻祭陳安,而是認了周濟做義子,打算獻祭周濟……」

  李榮雙目緊閉,並不說話。

  李漁又道:「爹,獻祭義子,能消災麼?」

  李榮眉頭緊蹙:「尋常的獻祭法子自然不行,但如果由技藝高深的回龍觀道長主祭。在祭祀前叫周濟喝下一碗陳家至親的鮮血,也是可行的。」

  李漁咬牙切齒:「我當初受了那般苦,小東也死了。可不能讓陳立群獻祭成功,不然就白忙活了。」

  李榮點頭:「速速回府,差人告知李清源道長。」

  ……

  趙虎便備了馬車,坐在車兒板子上,趕著馬車離開陳府,直奔東水門去。

  陳安坐在寬大舒坦的馬車裡,掀開車窗的帷幔,見得街道上人來人往,不少貨郎的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斥著人間煙火味。

  路過一處雜亂的鬧市時,有個穿著破爛的少女跪在地上,旁邊立了塊牌子,寫著血書:賣身葬父。

  周邊圍著幾個粗布短打的貨郎,問詢著價錢,議論著屁股大好生養之類的話。

  那少女聽著污言穢語,卻也咬著牙,哀求著「各位爺可憐可憐奴家,行行好……」

  就這時候,一塊大寶銀忽然落在少女跟前。

  少女發瘋似的爬過去把寶銀捧在手裡,抬頭恰好看見一輛馬車經過,透過邊窗見得裡頭坐著個威武的少年。

  砰砰砰。

  那少女趕忙叩首,「謝謝爺……」

  少女還想說幾句以後做牛做馬伺候爺之類的話,卻見那馬車飛馳而過,留下一地煙塵。

  陳安放下邊窗帷幔,問了句:「趙虎,需多久才可抵達七里鎮?」

  外頭的趙虎一邊趕車一邊回話,「七里鎮靠著淮河,距離縣城足足六十里。有段山路不好走,高低需要兩個時辰。」


  陳立群早上走的急,陳安沒能跟上。

  好在他弄清楚了祭典的地方和時間,只需黃昏前趕到七里鎮就行,時間倒是很充裕。

  縣誌上記載著各種點人燭獻祭就能消災的例子,陳府此番獻祭周濟有跡可循,請的還是回龍觀的知名道長,表面上看不會出什麼問題。

  可陳安心頭就是感到陣陣不安。

  蓋因那靈嬰從最初就是奔著陳府來的。

  蘇墨瞳也說過:靈嬰並非自願,而是被邪術煉製,用來向特定目標進行最惡毒詛咒的媒介。

  可見靈嬰背後是人禍。

  好在父親和四叔福伯他們都不是簡單的人物,想來知道這些。陳安就是想跟著去看看,求個心安。

  很快出了東水門。

  臨近晌午時分,到了七里鎮。

  七里鎮是個靠近淮河的鎮子,因為有巨鯨幫的存在,並未受到流民的衝擊,航運繁盛,漁業發達。鎮上有兩條相對繁華的街道,兩側鋪子紅火,不少鋪子的酒旗上都掛了巨鯨幫的標誌。

  大景朝素有皇權不下鄉的說法,鄉里的秩序多由本地豪紳鄉老們商量著治理。

  鎮上街道逼仄,行馬車不方便。

  兩人便把馬車停在街道口的一戶人家門前,丟給住戶一些碎銀子,叫他看好馬車,隨後便步行上街。

  趙虎拿著碎銀子去問了幾家大的酒肆,尋了個巨鯨幫的人,打聽到巨鯨幫今日要在埠頭附近舉辦個祭典。

  得了消息的兩人便匆匆趕到埠頭,尋了個位置好的酒肆,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入座,點了些酒菜對付。

  陳安一邊吃著飯菜,一邊抬頭眺望窗外,見得埠頭靠江的位置搭建了祭台,擺了香案和供品。一些祭祀人員已然在穿衣準備。旁邊還停著幾輛馬車,其中就有陳府的馬車。

  趙虎道:「少爺,老爺他們應該就在祭台旁邊的馬車裡待著,不下去打個招呼?」

  陳安搖頭:「不必了,我就看看。若是祭典順利,咱們早點離去就是了。免得挨父親一頓訓斥。」

  趙虎訕笑兩聲,不再多說。

  就這時候,另外一輛馬車出現在埠頭外濕噠噠的道路旁邊,走下來兩個熟悉的人。

  正是李榮和李漁。

  嗯?

  陳安瞳孔一縮,暗忖:這兩個人早上不是還來陳府了嘛,怎麼出現在這裡?

  埠頭到處都是賣魚的漁農,還有進進出出埠頭的船隻,人滿為患。若非陳安處在高位,視野開闊,還真瞧不見這倆人。

  陳安調整了一番位置,讓視角更加清晰。

  打量了李榮父女一陣,見得兩人似乎在等待什麼。不多時另外一輛馬車行駛而來,下來的是個紅袍老道。

  正是陳安當初在東水門外看到的那個給李東抬轎子的老道。

  陡然間,陳安升起一股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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