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劉玄德議取泰山
下邳城。
自打住別院，每日皆有人送來食材，供陳游自行烹煮。
陳游每日所吃主要是些小米、麥飯，肉食並不算多。
可這幾日來，「李珩」專門安排人送來好酒好肉，頓頓如筵席一般規格。
至於原因，陳游能猜到七七八八——想必是「義父」獻策，幫劉備打了勝仗，劉備心裡高興，特意命人送酒肉犒勞。
換個思路看，陳游又覺得不止是犒勞那麼簡單，劉備也有拉攏人心的意思。
陳游沒想到「義父」倒是夠坦白的，給他搬運了幾條主意，居然沒有在劉備面前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還把他一起抖了出去。
看來「義父」不光自己想緊跟劉備，也想把他綁定進去。
陳游有種預感，劉備很快就會親自上門拜訪，邀請自己加入他的麾下效命，到那時，不知道在三國第一魅魔面前，自己能不能頂得住啊！
萬一心一軟……
曹操很快將平定徐州，征服河北，一統北方，跟了劉備只有亡命天涯的份。
一想到這裡，陳游不由自主搖了搖頭。
不行，還是不能跟劉備混。
「咚、咚、咚。」
文明的叩門聲傳來，不用說，又是「義父」到了。
陳游一如往常開門迎「李珩」入內，沏上茶水。
「不知這幾日的酒食，逍遙你可還滿意？」劉備一上來就開啟噓寒問暖模式。
陳游也假裝不知道是劉備送的，給劉備行禮道：「游得義父款待，甚是滿足，在此謝過義父。」
「逍遙說得哪裡話。」劉備伸手一扶，將陳游的手腕握住道，「你既為我義子，我理當好生照顧你，區區酒食，何足道謝，只要你在小院過得舒適，為父便心滿意足了。」
望著「義父」真切關懷的眼神，陳游莫名有些感動。
「義父」真不錯啊，若是沒他，我真可能餓死荒野了。
劉備來得次數越多，心也放得越開，主動提起與呂布的交兵之事。
他有種奇怪的直覺，雖然陳游好像真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無論問什麼與劉備相關問題，陳游都會毫無保留地回答。
「逍遙，不知你可聽到過這幾日城裡的傳言？」
「孩兒不知。」
陳游一直深居簡出，並不知曉太多，而且他也知道「義父」肯定會上門告訴他。
「劉備破呂布之計，與你所說相合，據說袁術真的不給呂布糧草，反倒索要起淮陰來。」
陳游習慣劉備這種巧合的解釋，順著他的心意，誇讚道：「能與玄德公不謀而合，乃我之幸事。」
劉備也習慣陳游裝傻充愣的說法，二人之間不約而同建立起一種互不拆穿的默契，卻又互相不知道默契的原因。
「可還有一事，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不知義父所言的是何事？」
陳游漫不經心地問著，在他看來，無非又是自己搬運謀略後的結果。
「曹操納郭嘉之計，命曹仁、曹洪攻下小沛，呂布一怒之下，又調兵去奪回，剛剛又遭遇一場敗仗。」
陳游一聽，端起茶碗的手頓時停在半空，心裡仿佛有萬馬奔騰而過。
「義父所言當真？」
劉備見陳游如此驚訝，面露好奇之意。
「自然當真，逍遙，曹操取小沛，你為何如此驚訝？」
陳游沒有回答，又取了幾隻大碗，放置於桌案上，作為徐州各城池的標註，局勢一目了然。
徐州打得亂成一團，曹操坐山觀虎鬥，哪能純粹看個熱鬧完事，必然伺機而動，從中謀利。
只是陳游沒想到曹操出手那麼快。
一旦曹軍占據小沛，看似占一座小城，實際上已經將一隻手伸進徐州，可靜觀劉備、呂布、袁術三家爭鬥結果，隨時南下攻打下邳，順勢直通徐州全境。
防守更不用愁，兗州大本營支援便利，呂布攻不下，劉備擔心被呂布從背後捅刀子更不敢攻，袁術手又碰不到，你看曹操在你身邊囂張，但沒辦法處理。
看完全局，陳游才搖搖頭道：「義父，劉備危矣！」
劉備一聽，眉頭微皺，心底泛起一絲不悅之意。
這才剛剛破了曹操驅虎吞狼之計，又讓呂布大敗，危矣難道不是呂布，怎麼變成我劉備了？
「逍遙何出此言，劉備守住下邳，戰退呂布，何來危矣之說？」
陳游一指桌上「壽春」大碗道：「義父有所不知，淮南很快將有大事發生，對於劉備而言，若處理不當，將是一場滅頂之災！」
「滅頂之災？」
劉備低低重複這四個字，深覺陳游在誇大其詞。
「逍遙，淮南究竟將有何大事發生？」
陳游擺擺手，並不打算提前說出。
此事影響非同小可，不是預見一個呂布偷襲可比，若傳揚出去免不了招來麻煩。
「天機不可泄露，等時機一到，義父自然會知曉。」
陳游當起謎語人，看了一眼迷惑的「義父」，心裡又有些不忍。
若真不提醒，義父傻乎乎跟著劉備，劉備一旦被滅，義父也不見得有好下場。
不知不覺，陳游發覺自己竟漸漸接受「義父」磨磨唧唧賴在劉備那兒不走。
罷了，幫「義父」你，就是幫我自己。
「義父請看，原本小沛在呂布手裡，兵少勢弱，徐州後方無虞，但被曹操奪去，等於劉備身後趴著一隻隨時能吃掉他的猛虎。」
這番話說得不過是對局勢的常規理解，不足以讓劉備感到信服。
陳游又指了「淮陰」大碗道：「淮南大事對劉備影響如何，全看呂布抉擇，若呂布與淮南勾結，無論兩方如何相攻，曹操都會在背後擊潰劉備。」
雖然不能完全聽懂陳游所言，但劉備能感受到那個時刻的危急。
「逍遙，若要破局，計將安出？」
「為今之計，以穩固局面為主，劉備當趁呂布疲敝之時，與其講和。」
劉備暗暗吃了一驚，沉吟片刻道：「難道唯此作法？」
陳游笑道：「若劉備不願意，也有它法，呂布兵敗，又缺糧草，必然退兵回淮陰，我料他定與劉備求和，劉備不妨借言和之時，襲殺呂布，徐州少一虎狼，淮陰就由劉備自己守了。」
「這……」
劉備臉上神色微變，心裡卻千百個不願意。
他豈不知可趁此機會除去呂布，但對他而言，這又是萬萬不可的。
陳游見「義父」面露難色，不禁一笑道：「義父想說此非劉備行事作風吧？」
劉備點點頭道：「逍遙所言是也，呂布既然求和，豈可趁人之危而取之，此非君子所為也。」
陳游也知道漢室帝胄名號是劉備的門面，真正引各路英才歸附的內核是他的仁德與信義，尤其是在創業初期，假意談和，卻襲殺呂布，那是曹操的手段，若劉備真幹了，必定砸了自己的招牌，令天下人質疑他的人品。
「所以劉備沒得選擇，只能同意與呂布講和，淮陰還需人守，呂布既與袁術交惡，必然全力對付袁術，而且劉備只要防住一件事即可。」
劉備雙目一凝道：「何事？」
陳游笑道：「呂布有一女，甚愛之，而袁術也有子嗣，二人唯一談和的機會，便是兩家結親，只要斷絕此路，呂布將不改其志，固守淮陰，袁術也休想踏入徐州半步。」
劉備聽得連連點頭，若呂布能守住徐州南大門，北面小沛的曹操找不到機會，又怎麼能偷襲他呢？
陳游見「義父」認可所言，又故意裝作隨口一說，出起了主意。
「因此，劉備當儘早在淮陰安插眼線，一旦袁術前來提親，即刻報回下邳，以便及時阻止。」
劉備又不自覺點點頭，暗記於心。
「不過……」
陳游忽然又開口，話到嘴邊，又猶豫住了。
劉備深深地望向陳游，眼神里滿是真誠的光芒。
好了好了，我說，我說。
陳游接著道：「劉備若要穩固徐州，還有一事可以為之。」
劉備忍不住問道：「卻是何事？」
陳游往下邳東北處擺上一隻大碗道：「劉備若能收泰山臧霸，將可得中控下邳、彭城，北引臧霸為輔，南有呂布為援，徐州大局可穩固也！」
自打住別院，每日皆有人送來食材，供陳游自行烹煮。
陳游每日所吃主要是些小米、麥飯，肉食並不算多。
可這幾日來，「李珩」專門安排人送來好酒好肉，頓頓如筵席一般規格。
至於原因，陳游能猜到七七八八——想必是「義父」獻策，幫劉備打了勝仗，劉備心裡高興，特意命人送酒肉犒勞。
換個思路看，陳游又覺得不止是犒勞那麼簡單，劉備也有拉攏人心的意思。
陳游沒想到「義父」倒是夠坦白的，給他搬運了幾條主意，居然沒有在劉備面前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還把他一起抖了出去。
看來「義父」不光自己想緊跟劉備，也想把他綁定進去。
陳游有種預感，劉備很快就會親自上門拜訪，邀請自己加入他的麾下效命，到那時，不知道在三國第一魅魔面前，自己能不能頂得住啊！
萬一心一軟……
曹操很快將平定徐州，征服河北，一統北方，跟了劉備只有亡命天涯的份。
一想到這裡，陳游不由自主搖了搖頭。
不行，還是不能跟劉備混。
「咚、咚、咚。」
文明的叩門聲傳來，不用說，又是「義父」到了。
陳游一如往常開門迎「李珩」入內，沏上茶水。
「不知這幾日的酒食，逍遙你可還滿意？」劉備一上來就開啟噓寒問暖模式。
陳游也假裝不知道是劉備送的，給劉備行禮道：「游得義父款待，甚是滿足，在此謝過義父。」
「逍遙說得哪裡話。」劉備伸手一扶，將陳游的手腕握住道，「你既為我義子，我理當好生照顧你，區區酒食，何足道謝，只要你在小院過得舒適，為父便心滿意足了。」
望著「義父」真切關懷的眼神，陳游莫名有些感動。
「義父」真不錯啊，若是沒他，我真可能餓死荒野了。
劉備來得次數越多，心也放得越開，主動提起與呂布的交兵之事。
他有種奇怪的直覺，雖然陳游好像真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無論問什麼與劉備相關問題，陳游都會毫無保留地回答。
「逍遙，不知你可聽到過這幾日城裡的傳言？」
「孩兒不知。」
陳游一直深居簡出，並不知曉太多，而且他也知道「義父」肯定會上門告訴他。
「劉備破呂布之計，與你所說相合，據說袁術真的不給呂布糧草，反倒索要起淮陰來。」
陳游習慣劉備這種巧合的解釋，順著他的心意，誇讚道：「能與玄德公不謀而合，乃我之幸事。」
劉備也習慣陳游裝傻充愣的說法，二人之間不約而同建立起一種互不拆穿的默契，卻又互相不知道默契的原因。
「可還有一事，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不知義父所言的是何事？」
陳游漫不經心地問著，在他看來，無非又是自己搬運謀略後的結果。
「曹操納郭嘉之計，命曹仁、曹洪攻下小沛，呂布一怒之下，又調兵去奪回，剛剛又遭遇一場敗仗。」
陳游一聽，端起茶碗的手頓時停在半空，心裡仿佛有萬馬奔騰而過。
「義父所言當真？」
劉備見陳游如此驚訝，面露好奇之意。
「自然當真，逍遙，曹操取小沛，你為何如此驚訝？」
陳游沒有回答，又取了幾隻大碗，放置於桌案上，作為徐州各城池的標註，局勢一目了然。
徐州打得亂成一團，曹操坐山觀虎鬥，哪能純粹看個熱鬧完事，必然伺機而動，從中謀利。
只是陳游沒想到曹操出手那麼快。
一旦曹軍占據小沛，看似占一座小城，實際上已經將一隻手伸進徐州，可靜觀劉備、呂布、袁術三家爭鬥結果，隨時南下攻打下邳，順勢直通徐州全境。
防守更不用愁，兗州大本營支援便利，呂布攻不下，劉備擔心被呂布從背後捅刀子更不敢攻，袁術手又碰不到，你看曹操在你身邊囂張，但沒辦法處理。
看完全局，陳游才搖搖頭道：「義父，劉備危矣！」
劉備一聽，眉頭微皺，心底泛起一絲不悅之意。
這才剛剛破了曹操驅虎吞狼之計，又讓呂布大敗，危矣難道不是呂布，怎麼變成我劉備了？
「逍遙何出此言，劉備守住下邳，戰退呂布，何來危矣之說？」
陳游一指桌上「壽春」大碗道：「義父有所不知，淮南很快將有大事發生，對於劉備而言，若處理不當，將是一場滅頂之災！」
「滅頂之災？」
劉備低低重複這四個字，深覺陳游在誇大其詞。
「逍遙，淮南究竟將有何大事發生？」
陳游擺擺手，並不打算提前說出。
此事影響非同小可，不是預見一個呂布偷襲可比，若傳揚出去免不了招來麻煩。
「天機不可泄露，等時機一到，義父自然會知曉。」
陳游當起謎語人，看了一眼迷惑的「義父」，心裡又有些不忍。
若真不提醒，義父傻乎乎跟著劉備，劉備一旦被滅，義父也不見得有好下場。
不知不覺，陳游發覺自己竟漸漸接受「義父」磨磨唧唧賴在劉備那兒不走。
罷了，幫「義父」你，就是幫我自己。
「義父請看，原本小沛在呂布手裡，兵少勢弱，徐州後方無虞，但被曹操奪去，等於劉備身後趴著一隻隨時能吃掉他的猛虎。」
這番話說得不過是對局勢的常規理解，不足以讓劉備感到信服。
陳游又指了「淮陰」大碗道：「淮南大事對劉備影響如何，全看呂布抉擇，若呂布與淮南勾結，無論兩方如何相攻，曹操都會在背後擊潰劉備。」
雖然不能完全聽懂陳游所言，但劉備能感受到那個時刻的危急。
「逍遙，若要破局，計將安出？」
「為今之計，以穩固局面為主，劉備當趁呂布疲敝之時，與其講和。」
劉備暗暗吃了一驚，沉吟片刻道：「難道唯此作法？」
陳游笑道：「若劉備不願意，也有它法，呂布兵敗，又缺糧草，必然退兵回淮陰，我料他定與劉備求和，劉備不妨借言和之時，襲殺呂布，徐州少一虎狼，淮陰就由劉備自己守了。」
「這……」
劉備臉上神色微變，心裡卻千百個不願意。
他豈不知可趁此機會除去呂布，但對他而言，這又是萬萬不可的。
陳游見「義父」面露難色，不禁一笑道：「義父想說此非劉備行事作風吧？」
劉備點點頭道：「逍遙所言是也，呂布既然求和，豈可趁人之危而取之，此非君子所為也。」
陳游也知道漢室帝胄名號是劉備的門面，真正引各路英才歸附的內核是他的仁德與信義，尤其是在創業初期，假意談和，卻襲殺呂布，那是曹操的手段，若劉備真幹了，必定砸了自己的招牌，令天下人質疑他的人品。
「所以劉備沒得選擇，只能同意與呂布講和，淮陰還需人守，呂布既與袁術交惡，必然全力對付袁術，而且劉備只要防住一件事即可。」
劉備雙目一凝道：「何事？」
陳游笑道：「呂布有一女，甚愛之，而袁術也有子嗣，二人唯一談和的機會，便是兩家結親，只要斷絕此路，呂布將不改其志，固守淮陰，袁術也休想踏入徐州半步。」
劉備聽得連連點頭，若呂布能守住徐州南大門，北面小沛的曹操找不到機會，又怎麼能偷襲他呢？
陳游見「義父」認可所言，又故意裝作隨口一說，出起了主意。
「因此，劉備當儘早在淮陰安插眼線，一旦袁術前來提親，即刻報回下邳，以便及時阻止。」
劉備又不自覺點點頭，暗記於心。
「不過……」
陳游忽然又開口，話到嘴邊，又猶豫住了。
劉備深深地望向陳游，眼神里滿是真誠的光芒。
好了好了，我說，我說。
陳游接著道：「劉備若要穩固徐州，還有一事可以為之。」
劉備忍不住問道：「卻是何事？」
陳游往下邳東北處擺上一隻大碗道：「劉備若能收泰山臧霸，將可得中控下邳、彭城，北引臧霸為輔，南有呂布為援，徐州大局可穩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