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把飯餵到景恬嘴裡
翌日上午。
一處商場的隔斷區。
「動作快點兒!「
「待會兒可能就要上人了。」
「攝影組到位了沒有？！」
「到位了。」
「燈光組呢？！」
「隨時可以開機！」
「化妝師？！」
「已經好。」
《失戀三十三天》拍攝現場，陳遠手拿大喇叭來回走動，指揮現場調度。
王然代替他坐在導演的位置，大飛則已經在攝影機的主視角就位，隨時可以準備開機。
其餘的兩名攝影師也各自找好角度。
前景，後景同步就位。
轉悠一大圈，確定現場布置沒什麼大問題，陳遠走向臨時化妝間。
今天拍的是第一場戲，主要內容是女主角黃小仙（景恬飾）和男友陸然（郭今飛飾），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結果卻在今天撞見男友正和閨蜜馮佳期（柴碧雲飾）親密的挑選香水。
在這一天。
黃小仙不光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夫還失去了自己最好的閨蜜。
故事很簡單。
但鏡頭感和女主角微表情卻很重要。
陳遠掀開帘子走進化妝間。
景恬已經化好妝，正坐在靠椅上看劇本分鏡。
陸然與馮佳期：並肩站在香水櫃檯前，馮佳期手持陸然遞來的香水盒，兩人低頭輕笑，身體微微傾斜靠近。
當發現黃小仙就在二人身邊時，馮佳琪顫抖著摁開香水兒。
黃小仙：手捧著婚紗走上電梯，穿越一段連接長廊，從拐角出現在鏡頭裡，腳步踉蹌後僵直站立，目光死死鎖定前方的閨蜜和男友。
情緒不斷變化，在陸然和馮佳琪看過來時，她神色一臉冷漠。
群眾演員：周圍顧客短暫駐足。
光線設計：自然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通過陰影分割畫面（陸然與馮佳期處於明亮區，黃小仙在陰影中）。
還有各種站位，拍攝角度。
都在上面清楚寫著。
景恬看到這些，瞬間就有畫面感了。
「怎麼樣？！看好了嗎？！」陳遠忽然笑著問。
景恬回頭，揚了揚自己手中分鏡圖：「連我怎麼站位和動作都設計好了，這可省了我不少事兒。」
陳遠詫異道：「你之前拍電影，導演都不給你分鏡圖？！」
景恬尷尬的搖頭：「給是給了，不過沒有你畫的這麼詳細，而且導演更多時候是讓我自由發揮。」
陳遠無奈的一拍腦門。
他說呢，景恬那部處女作《狂蟒驚魂》，名字叫做《狂蟒驚魂》。
結果全局都在講什麼茅山術跟鬥法，那條所謂的「狂蟒」，也不過是一條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蛇。
完全就是在欺騙觀眾的感情。
成績自然也爛中爛。
他其實蠻佩服這導演的。
能夠拍出這種爛片，其實也蠻不容易的。
陳遠笑著安慰：「演技以後可以慢慢磨鍊，現在先把這部戲拍完吧。」
「嗯。」
景恬笑著起身。
這麼規規矩矩的拍戲，好像真挺輕鬆的。
柴碧雲那邊也準備就位。
朝陳遠比了個「OK」的手勢。
郭今飛從男演員的化妝間走出來。
小王那邊的群演也就位了。
大家都準備就位。
陳遠回到導演位置。
場記收到命令，立刻嫻熟的打板：「《失戀三十三天》第一場，第一鏡，第一次，action!」
...
黃小仙捧著婚紗，興奮的走過一段電梯，來到一處專櫃的拐角。
前景將黃小仙的表情盡收眼底。
跟著後景從黃小仙背後跟進。
從黃小仙的視角看去，陸然和馮佳期正親密的挑選香水兒。
黃小仙的面部表情立即變換，從剛才的興奮變得逐漸凝固，滿眼是光的眼神也黯淡無光，整張臉冷得嚇人。
她就這樣站在原地。
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未婚夫和閨蜜。
大概持續了好幾秒鐘。
郭今飛和柴碧雲發現了景恬。
柴碧雲嚇得手掌輕顫。
神色驚慌，朝向景恬噴灑香水。
香水的水汽瞬間朦朧了視線。
「好，卡！再來一條！」陳遠喊停。
同時在對講機里解釋道：「甜甜你的微表情控制得很不錯，不過你臉上的表情還要再收一收。
女主角的性格是那種毒舌和要強的性格，面對現男友和閨蜜劈腿，雖然內心憤怒，但面部表情一定是冷漠的。」
「老郭，碧雲你們倆繼續保持就好。」
景恬若有所思：「嗯，好。」
「明白。」
「歸位！歸位！」陳遠又招呼，儼然十分熟練。
景恬重新歸位。
其他人也快速復位。
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
「《失戀三十三天》第一場，第一鏡，第二次，action!」
依然是景恬手捧著婚紗，雀躍的穿過長長的過道，然後來到郭今飛和柴碧雲的側翼。
這一次，景恬比上一次的表現更好，那種清冷的氣質，完全讓景恬給演繹了出來。
「好，這一條，過！」陳遠在對講機喊停。
「幹得不錯。」
「兩遍就過了？！不再來一條？！」景恬還有些詫異。
陳遠笑著解釋道：「這個鏡頭已經夠用了，就是再拍三遍，五遍，十遍，也很難比這個鏡頭效果好。」
有的導演拍戲喜歡一個鏡頭拍七八遍，甚至十多遍，從大量的拍攝素材里，找到一兩個能用的素材出來。
這樣的拍攝方法能讓一個菜鳥導演，也拍出質量還不錯的電影。
畢竟樣本數據在這擺著呢。
但這樣也有一個很大的缺點。
一是成本問題，二來就是對導演的水平以及演員的水平沒有任何提高。
完全就是填鴨式的拍，根本不知道鏡頭為何物，說好聽點的叫做精益求精，說不好聽點的就是蠢材。
陳遠不是那種靠時長堆片子的導演，有事先畫好的分鏡，有專業攝影師。
鏡頭感到位就直接下一個鏡頭。
沒有必要一直重複。
第二場戲很快開始拍攝。
黃小仙打電話炮轟老闆張嘉譯。
在這裡就已經初顯毒舌屬性。
然後第三場是在公司。
這場戲是分手後景恬給陸然打電話的戲份。
依然是動作、站位、各種微表情陳遠都給景恬標註了。
景恬情緒很到位。
陸然（心虛）：「上班兒呢？！」
黃小仙（不忿）：「咱能把這句話省了成嗎？！」
陸然（愧疚）：「我這幾天一直想跟你解釋，但一直沒敢。」
黃小仙（質問）：「陸然，你追我的時候打電話跟我告白，說的話跟現在一模一樣。好，既然你那麼害怕，那我來問你來答行吧。什麼時候開始的？」
「半年前？！」黃小仙得到結果後驚了。
陸然（迴避）：「對，但那時候沒有合適的契機把這件事告訴你。」
黃小仙（憤怒）：「放屁！咱們三天天混在一塊兒，前兩天咱們還商量夏天去哪兒度假，你們倆把我當什麼呀？
你們地下戀愛的忠實觀眾嗎？！坦白了就沒戲演了是吧？」
陸然（請求）：「小仙兒，我最怕你這樣。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好嗎？你先別這麼刻薄……」
黃小仙（冷笑）：「呵，我刻薄？當時誰追我，在我屁股後面說「姑娘，我可真喜歡你的刻薄」
陸然（疲憊）：「但現在我累了，小仙兒。」
黃小仙（嘲諷外加毒舌）：「那你讓我怎麼樣啊？跪在地下哭著求你？陸然，你回來吧，你別離開我……喲，那你可真看錯人了。我黃小仙從小到大，渾身上下就缺這麼一個基因。」
陸然（決絕）：「小仙兒，我不是為了求你原諒才給你這電話的，你明白嗎？忘了我吧。」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這對我來說太難了」景恬眼眶發紅，鼻尖發酸的說了一段深情的話，然後忽然毒舌般的朝電話那頭說道，「因為我壓根就沒有記住過你。」
裝作瀟灑的合上手機蓋。
眼圈發紅，捂住臉頰，眼淚止不住嘩啦啦往下流。
一處商場的隔斷區。
「動作快點兒!「
「待會兒可能就要上人了。」
「攝影組到位了沒有？！」
「到位了。」
「燈光組呢？！」
「隨時可以開機！」
「化妝師？！」
「已經好。」
《失戀三十三天》拍攝現場，陳遠手拿大喇叭來回走動，指揮現場調度。
王然代替他坐在導演的位置，大飛則已經在攝影機的主視角就位，隨時可以準備開機。
其餘的兩名攝影師也各自找好角度。
前景，後景同步就位。
轉悠一大圈，確定現場布置沒什麼大問題，陳遠走向臨時化妝間。
今天拍的是第一場戲，主要內容是女主角黃小仙（景恬飾）和男友陸然（郭今飛飾），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結果卻在今天撞見男友正和閨蜜馮佳期（柴碧雲飾）親密的挑選香水。
在這一天。
黃小仙不光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夫還失去了自己最好的閨蜜。
故事很簡單。
但鏡頭感和女主角微表情卻很重要。
陳遠掀開帘子走進化妝間。
景恬已經化好妝，正坐在靠椅上看劇本分鏡。
陸然與馮佳期：並肩站在香水櫃檯前，馮佳期手持陸然遞來的香水盒，兩人低頭輕笑，身體微微傾斜靠近。
當發現黃小仙就在二人身邊時，馮佳琪顫抖著摁開香水兒。
黃小仙：手捧著婚紗走上電梯，穿越一段連接長廊，從拐角出現在鏡頭裡，腳步踉蹌後僵直站立，目光死死鎖定前方的閨蜜和男友。
情緒不斷變化，在陸然和馮佳琪看過來時，她神色一臉冷漠。
群眾演員：周圍顧客短暫駐足。
光線設計：自然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通過陰影分割畫面（陸然與馮佳期處於明亮區，黃小仙在陰影中）。
還有各種站位，拍攝角度。
都在上面清楚寫著。
景恬看到這些，瞬間就有畫面感了。
「怎麼樣？！看好了嗎？！」陳遠忽然笑著問。
景恬回頭，揚了揚自己手中分鏡圖：「連我怎麼站位和動作都設計好了，這可省了我不少事兒。」
陳遠詫異道：「你之前拍電影，導演都不給你分鏡圖？！」
景恬尷尬的搖頭：「給是給了，不過沒有你畫的這麼詳細，而且導演更多時候是讓我自由發揮。」
陳遠無奈的一拍腦門。
他說呢，景恬那部處女作《狂蟒驚魂》，名字叫做《狂蟒驚魂》。
結果全局都在講什麼茅山術跟鬥法，那條所謂的「狂蟒」，也不過是一條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蛇。
完全就是在欺騙觀眾的感情。
成績自然也爛中爛。
他其實蠻佩服這導演的。
能夠拍出這種爛片，其實也蠻不容易的。
陳遠笑著安慰：「演技以後可以慢慢磨鍊，現在先把這部戲拍完吧。」
「嗯。」
景恬笑著起身。
這麼規規矩矩的拍戲，好像真挺輕鬆的。
柴碧雲那邊也準備就位。
朝陳遠比了個「OK」的手勢。
郭今飛從男演員的化妝間走出來。
小王那邊的群演也就位了。
大家都準備就位。
陳遠回到導演位置。
場記收到命令，立刻嫻熟的打板：「《失戀三十三天》第一場，第一鏡，第一次，action!」
...
黃小仙捧著婚紗，興奮的走過一段電梯，來到一處專櫃的拐角。
前景將黃小仙的表情盡收眼底。
跟著後景從黃小仙背後跟進。
從黃小仙的視角看去，陸然和馮佳期正親密的挑選香水兒。
黃小仙的面部表情立即變換，從剛才的興奮變得逐漸凝固，滿眼是光的眼神也黯淡無光，整張臉冷得嚇人。
她就這樣站在原地。
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未婚夫和閨蜜。
大概持續了好幾秒鐘。
郭今飛和柴碧雲發現了景恬。
柴碧雲嚇得手掌輕顫。
神色驚慌，朝向景恬噴灑香水。
香水的水汽瞬間朦朧了視線。
「好，卡！再來一條！」陳遠喊停。
同時在對講機里解釋道：「甜甜你的微表情控制得很不錯，不過你臉上的表情還要再收一收。
女主角的性格是那種毒舌和要強的性格，面對現男友和閨蜜劈腿，雖然內心憤怒，但面部表情一定是冷漠的。」
「老郭，碧雲你們倆繼續保持就好。」
景恬若有所思：「嗯，好。」
「明白。」
「歸位！歸位！」陳遠又招呼，儼然十分熟練。
景恬重新歸位。
其他人也快速復位。
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
「《失戀三十三天》第一場，第一鏡，第二次，action!」
依然是景恬手捧著婚紗，雀躍的穿過長長的過道，然後來到郭今飛和柴碧雲的側翼。
這一次，景恬比上一次的表現更好，那種清冷的氣質，完全讓景恬給演繹了出來。
「好，這一條，過！」陳遠在對講機喊停。
「幹得不錯。」
「兩遍就過了？！不再來一條？！」景恬還有些詫異。
陳遠笑著解釋道：「這個鏡頭已經夠用了，就是再拍三遍，五遍，十遍，也很難比這個鏡頭效果好。」
有的導演拍戲喜歡一個鏡頭拍七八遍，甚至十多遍，從大量的拍攝素材里，找到一兩個能用的素材出來。
這樣的拍攝方法能讓一個菜鳥導演，也拍出質量還不錯的電影。
畢竟樣本數據在這擺著呢。
但這樣也有一個很大的缺點。
一是成本問題，二來就是對導演的水平以及演員的水平沒有任何提高。
完全就是填鴨式的拍，根本不知道鏡頭為何物，說好聽點的叫做精益求精，說不好聽點的就是蠢材。
陳遠不是那種靠時長堆片子的導演，有事先畫好的分鏡，有專業攝影師。
鏡頭感到位就直接下一個鏡頭。
沒有必要一直重複。
第二場戲很快開始拍攝。
黃小仙打電話炮轟老闆張嘉譯。
在這裡就已經初顯毒舌屬性。
然後第三場是在公司。
這場戲是分手後景恬給陸然打電話的戲份。
依然是動作、站位、各種微表情陳遠都給景恬標註了。
景恬情緒很到位。
陸然（心虛）：「上班兒呢？！」
黃小仙（不忿）：「咱能把這句話省了成嗎？！」
陸然（愧疚）：「我這幾天一直想跟你解釋，但一直沒敢。」
黃小仙（質問）：「陸然，你追我的時候打電話跟我告白，說的話跟現在一模一樣。好，既然你那麼害怕，那我來問你來答行吧。什麼時候開始的？」
「半年前？！」黃小仙得到結果後驚了。
陸然（迴避）：「對，但那時候沒有合適的契機把這件事告訴你。」
黃小仙（憤怒）：「放屁！咱們三天天混在一塊兒，前兩天咱們還商量夏天去哪兒度假，你們倆把我當什麼呀？
你們地下戀愛的忠實觀眾嗎？！坦白了就沒戲演了是吧？」
陸然（請求）：「小仙兒，我最怕你這樣。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好嗎？你先別這麼刻薄……」
黃小仙（冷笑）：「呵，我刻薄？當時誰追我，在我屁股後面說「姑娘，我可真喜歡你的刻薄」
陸然（疲憊）：「但現在我累了，小仙兒。」
黃小仙（嘲諷外加毒舌）：「那你讓我怎麼樣啊？跪在地下哭著求你？陸然，你回來吧，你別離開我……喲，那你可真看錯人了。我黃小仙從小到大，渾身上下就缺這麼一個基因。」
陸然（決絕）：「小仙兒，我不是為了求你原諒才給你這電話的，你明白嗎？忘了我吧。」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這對我來說太難了」景恬眼眶發紅，鼻尖發酸的說了一段深情的話，然後忽然毒舌般的朝電話那頭說道，「因為我壓根就沒有記住過你。」
裝作瀟灑的合上手機蓋。
眼圈發紅，捂住臉頰，眼淚止不住嘩啦啦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