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陰影的「流通」與信息的「價碼」
巢穴內的死寂被凱瑞意識深處急促的「心跳」打破。碎片無意識波動帶來的驚悸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偽裝的「藍圖」已在心中，但缺乏關鍵的「樣本」。他必須離開這個相對安全的藏身之處，潛入那片未知的、充滿危險的「活動區域」。
風險巨大。他如同一縷隨時會熄滅的殘魂，任何一絲規則掃描或能量衝突都可能讓他萬劫不復。
但「苦汲」帶來的緩慢恢復近乎停滯，靈魂的裂痕在腐朽能量的持續浸潤下甚至有惡化的趨勢。等待，即是消亡。
他再次將感知力小心翼翼地向巢穴外蔓延。巡獵的「鋒芒」似乎已遠去，至少這片區域暫時恢復了那種壓抑的、固有的死寂。遠處，那巨大殘骸的方向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波動，但更遠方，似乎有一些…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非自然」的能量流動痕跡？
不是環境固有的「虛無迴響」，也不是巡獵者的冰冷秩序，更像是…某種低功率運轉的裝置，或是…生物活動殘留的微弱漣漪？
方向…大致在東北方，需要穿過一片開闊的、布滿裂縫和凝固能量塊的荒地。
沒有猶豫的資本。凱瑞開始行動。
他極度小心地「飄」出岩縫，將自身波動收斂到極致，緊緊貼合著地面凹凸不平的陰影移動。移動速度緩慢得令人髮指，每一次魂力的細微調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和穩定性的微弱波動。他避開那些緩緩流淌的暗綠色能量液水窪，它們的腐朽氣息會干擾他脆弱的偽裝。
這段並不遙遠的距離，花費了他難以想像的時間和精力。當他最終抵達一片由更多傾倒的金屬造物和巨大碎裂岩石構成的、相對複雜的區域邊緣時，靈魂穩定性再次下跌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他躲在一塊巨大的、布滿孔洞的金屬板後面，謹慎地探出感知。
前方的景象…與他想像的「活動區域」截然不同。
這裡並非秩序井然的通道或廣場，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混亂的、自發形成的「垃圾場」或是「廢棄部件堆積區」。無數奇形怪狀、無法辨認用途的金屬殘骸、破碎的電晶體道、凝固的能量塊被隨意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崎嶇的「小山」。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烈的臭氧和金屬鏽蝕氣味，甚至…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生物」氣息？
而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他感知到了…「活動」的痕跡！
幾道極其微弱、但明顯帶有「意識」驅動的能量波動，正在那些垃圾山之間極其謹慎地穿梭、停留！那些波動的強度很低，甚至比他現在還要虛弱，但其蘊含的「特質」卻與他截然不同——那是一種…長期生活於此、早已適應了這種腐朽規則、帶著某種麻木與狡黠的「土著」氣息！
是活的！這個世界還有其他存在！而且是…能夠相對自由活動的！
凱瑞的心臟（意識核心）猛地一跳，但隨即是更深的警惕。這些「土著」是敵是友？它們屬於哪個陣營？
他死死壓制住波動，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或者說獵物），仔細觀察。
那些波動的移動很有規律，它們似乎在…「搜尋」著什麼。它們會在某些特定的廢棄物前停留，用微弱的能量觸鬚小心翼翼地探查，有時會從中取出一些微小的、散發著黯淡光芒的零件或凝固的能量塊，迅速藏匿起來。它們的動作敏捷而隱蔽，時刻警惕著四周，顯然對巡獵者充滿恐懼。
它們彼此之間偶爾會用一種極其微弱、快速的、充滿雜音的波動進行交流。凱瑞全力運轉未知冥想法，艱難地捕捉並嘗試解析這些碎片化的「低語」。
【…「東七區」…「新貨」…「殘片」…「能量反應」…「低」…】
【…「黑齒」…「要價」…「太高」…「貢獻點」…「不夠」…】
【…「小心」…「巡邏隊」…「頻率」…「快了」…】
【…「通道」…「維護」…「缺人」…「苦役」…「名額」…】
信息破碎，卻讓凱瑞的意識劇烈震動！
黑市！貢獻點！巡邏隊！苦役名額！
這裡…是一個在規則夾縫中生存的、底層存在的…「陰影集市」！它們利用巡獵的間隙，在這裡交易從廢墟中淘換來的「物資」，交換信息，甚至…討論著獲取「苦役」名額的機會？！
苦役…這個詞與他從碎片那裡竊取到的「低等身份」信息吻合了！
這裡，就是他獲取「樣本」和「信息」的最佳地點！
但如何接觸？如何交易？他有什麼可以交換的？所謂的「貢獻點」又是什麼？
他「看」向自己。一無所有，除了…那枚依舊沉寂的碎片。但這東西絕不能暴露。
或者…信息？他來自「外面」的信息？但這同樣危險。
又或者…他唯一還能稍微調動的…魂力？幫它們做點什麼？
就在他飛速思考之際，一道相對其他「土著」更凝實一些的波動，如同幽靈般滑到了一座離他較近的垃圾山後。那波動散發出一股…「等待」和「審視」的氣息，似乎是一個…「交易者」？
賭一把！
凱瑞深吸一口氣，將模擬的「腐朽」頻率調整到與那些「土著」儘可能相似，然後，極其緩慢、儘可能地收斂所有鋒芒，向著那道波動…「飄」了過去。
他的出現，顯然讓對方吃了一驚。那道波動猛地一縮，散發出強烈的警惕和審視意味，一股微弱的、帶著攻擊性的能量蓄勢待發。
【…「誰」…？「新面孔」…？「哪來的」…？】一道冰冷、沙啞、充滿不信任的意念掃了過來。
凱瑞停下，傳遞出儘可能虛弱、麻木、且帶著一絲「急切」的波動：【…「逃出來的」…「苦役」…「傷了」…「需要」…「身份碼」…「信息」…「價格」…？】
他直接點明「逃出來的苦役」，解釋了自己的虛弱和「新面孔」，並直接詢問最核心的「身份碼」和信息價格。
對方的警惕絲毫未減，反而更加懷疑：【…「逃役」…？「胡說」…！「巡邏隊」…「沒動靜」…！「貢獻點」…？「能量塊」…？「拿什麼換」…？】
凱瑞心一沉。對方不信，而且直接索要硬通貨。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極其艱難地…從自己殘存的魂體中，剝離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最為精純的…靈魂本源之力！這過程如同剜心剔骨，帶來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穩定性瞬間下跌了一小截！
他將那絲微弱卻純淨的能量，緩緩「推」了過去。【…「只有…這個…」…】
那絲能量與此地充斥的腐朽死寂能量截然不同，它帶著一種…罕見的「秩序」與「活性」的殘留。
對方的波動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貪婪」！
【…「純淨魂源」…？！】那意念中充滿了震驚與狂喜，但立刻被強行壓下，轉化為一種故作平靜的急促：【…「太少」…！「只夠」…「基礎身份碼波動樣本」…！「附贈」…「巡邏隊下次經過的大概時間」…！「要就拿去」…！「不要滾」…！】
凱瑞心中冰冷。他知道對方在壓價，這絲魂源的價值遠高於此。但他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成交」…！】
下一刻，一股雜亂、但結構清晰的、由灰褐色符文構成的低等身份碼波動樣本，連同一段關於巡邏隊巡邏時間的模糊信息，一股腦地湧入他的意識。
同時，他剝離的那絲魂源也被對方瞬間攫取、吸收消失。
交易完成。對方的波動立刻變得極其冷淡，甚至帶著一絲驅逐意味：【…「快走」…！「別惹麻煩」…！】
凱瑞毫不遲疑，立刻轉身，以最快速度向著來路「飄」去，重新躲回那片複雜的廢棄物陰影之中。
靈魂深處傳來陣陣虛脫般的劇痛，穩定性又跌了一些。
但…
他的「意識」中，那份清晰無比的、「低等苦役身份」的波動樣本，正如同最珍貴的藍圖般緩緩旋轉。
他付出了慘重的「價碼」。
但終於…觸摸到了這個世界陰影下的「流通」規則。
以及，
偽裝成其中一員的…
第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
「碎片」。
風險巨大。他如同一縷隨時會熄滅的殘魂，任何一絲規則掃描或能量衝突都可能讓他萬劫不復。
但「苦汲」帶來的緩慢恢復近乎停滯，靈魂的裂痕在腐朽能量的持續浸潤下甚至有惡化的趨勢。等待，即是消亡。
他再次將感知力小心翼翼地向巢穴外蔓延。巡獵的「鋒芒」似乎已遠去，至少這片區域暫時恢復了那種壓抑的、固有的死寂。遠處，那巨大殘骸的方向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波動，但更遠方，似乎有一些…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非自然」的能量流動痕跡？
不是環境固有的「虛無迴響」，也不是巡獵者的冰冷秩序，更像是…某種低功率運轉的裝置，或是…生物活動殘留的微弱漣漪？
方向…大致在東北方，需要穿過一片開闊的、布滿裂縫和凝固能量塊的荒地。
沒有猶豫的資本。凱瑞開始行動。
他極度小心地「飄」出岩縫，將自身波動收斂到極致，緊緊貼合著地面凹凸不平的陰影移動。移動速度緩慢得令人髮指，每一次魂力的細微調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和穩定性的微弱波動。他避開那些緩緩流淌的暗綠色能量液水窪，它們的腐朽氣息會干擾他脆弱的偽裝。
這段並不遙遠的距離，花費了他難以想像的時間和精力。當他最終抵達一片由更多傾倒的金屬造物和巨大碎裂岩石構成的、相對複雜的區域邊緣時，靈魂穩定性再次下跌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他躲在一塊巨大的、布滿孔洞的金屬板後面，謹慎地探出感知。
前方的景象…與他想像的「活動區域」截然不同。
這裡並非秩序井然的通道或廣場，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混亂的、自發形成的「垃圾場」或是「廢棄部件堆積區」。無數奇形怪狀、無法辨認用途的金屬殘骸、破碎的電晶體道、凝固的能量塊被隨意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崎嶇的「小山」。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烈的臭氧和金屬鏽蝕氣味，甚至…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生物」氣息？
而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他感知到了…「活動」的痕跡！
幾道極其微弱、但明顯帶有「意識」驅動的能量波動，正在那些垃圾山之間極其謹慎地穿梭、停留！那些波動的強度很低，甚至比他現在還要虛弱，但其蘊含的「特質」卻與他截然不同——那是一種…長期生活於此、早已適應了這種腐朽規則、帶著某種麻木與狡黠的「土著」氣息！
是活的！這個世界還有其他存在！而且是…能夠相對自由活動的！
凱瑞的心臟（意識核心）猛地一跳，但隨即是更深的警惕。這些「土著」是敵是友？它們屬於哪個陣營？
他死死壓制住波動，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或者說獵物），仔細觀察。
那些波動的移動很有規律，它們似乎在…「搜尋」著什麼。它們會在某些特定的廢棄物前停留，用微弱的能量觸鬚小心翼翼地探查，有時會從中取出一些微小的、散發著黯淡光芒的零件或凝固的能量塊，迅速藏匿起來。它們的動作敏捷而隱蔽，時刻警惕著四周，顯然對巡獵者充滿恐懼。
它們彼此之間偶爾會用一種極其微弱、快速的、充滿雜音的波動進行交流。凱瑞全力運轉未知冥想法，艱難地捕捉並嘗試解析這些碎片化的「低語」。
【…「東七區」…「新貨」…「殘片」…「能量反應」…「低」…】
【…「黑齒」…「要價」…「太高」…「貢獻點」…「不夠」…】
【…「小心」…「巡邏隊」…「頻率」…「快了」…】
【…「通道」…「維護」…「缺人」…「苦役」…「名額」…】
信息破碎，卻讓凱瑞的意識劇烈震動！
黑市！貢獻點！巡邏隊！苦役名額！
這裡…是一個在規則夾縫中生存的、底層存在的…「陰影集市」！它們利用巡獵的間隙，在這裡交易從廢墟中淘換來的「物資」，交換信息，甚至…討論著獲取「苦役」名額的機會？！
苦役…這個詞與他從碎片那裡竊取到的「低等身份」信息吻合了！
這裡，就是他獲取「樣本」和「信息」的最佳地點！
但如何接觸？如何交易？他有什麼可以交換的？所謂的「貢獻點」又是什麼？
他「看」向自己。一無所有，除了…那枚依舊沉寂的碎片。但這東西絕不能暴露。
或者…信息？他來自「外面」的信息？但這同樣危險。
又或者…他唯一還能稍微調動的…魂力？幫它們做點什麼？
就在他飛速思考之際，一道相對其他「土著」更凝實一些的波動，如同幽靈般滑到了一座離他較近的垃圾山後。那波動散發出一股…「等待」和「審視」的氣息，似乎是一個…「交易者」？
賭一把！
凱瑞深吸一口氣，將模擬的「腐朽」頻率調整到與那些「土著」儘可能相似，然後，極其緩慢、儘可能地收斂所有鋒芒，向著那道波動…「飄」了過去。
他的出現，顯然讓對方吃了一驚。那道波動猛地一縮，散發出強烈的警惕和審視意味，一股微弱的、帶著攻擊性的能量蓄勢待發。
【…「誰」…？「新面孔」…？「哪來的」…？】一道冰冷、沙啞、充滿不信任的意念掃了過來。
凱瑞停下，傳遞出儘可能虛弱、麻木、且帶著一絲「急切」的波動：【…「逃出來的」…「苦役」…「傷了」…「需要」…「身份碼」…「信息」…「價格」…？】
他直接點明「逃出來的苦役」，解釋了自己的虛弱和「新面孔」，並直接詢問最核心的「身份碼」和信息價格。
對方的警惕絲毫未減，反而更加懷疑：【…「逃役」…？「胡說」…！「巡邏隊」…「沒動靜」…！「貢獻點」…？「能量塊」…？「拿什麼換」…？】
凱瑞心一沉。對方不信，而且直接索要硬通貨。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極其艱難地…從自己殘存的魂體中，剝離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最為精純的…靈魂本源之力！這過程如同剜心剔骨，帶來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穩定性瞬間下跌了一小截！
他將那絲微弱卻純淨的能量，緩緩「推」了過去。【…「只有…這個…」…】
那絲能量與此地充斥的腐朽死寂能量截然不同，它帶著一種…罕見的「秩序」與「活性」的殘留。
對方的波動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貪婪」！
【…「純淨魂源」…？！】那意念中充滿了震驚與狂喜，但立刻被強行壓下，轉化為一種故作平靜的急促：【…「太少」…！「只夠」…「基礎身份碼波動樣本」…！「附贈」…「巡邏隊下次經過的大概時間」…！「要就拿去」…！「不要滾」…！】
凱瑞心中冰冷。他知道對方在壓價，這絲魂源的價值遠高於此。但他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成交」…！】
下一刻，一股雜亂、但結構清晰的、由灰褐色符文構成的低等身份碼波動樣本，連同一段關於巡邏隊巡邏時間的模糊信息，一股腦地湧入他的意識。
同時，他剝離的那絲魂源也被對方瞬間攫取、吸收消失。
交易完成。對方的波動立刻變得極其冷淡，甚至帶著一絲驅逐意味：【…「快走」…！「別惹麻煩」…！】
凱瑞毫不遲疑，立刻轉身，以最快速度向著來路「飄」去，重新躲回那片複雜的廢棄物陰影之中。
靈魂深處傳來陣陣虛脫般的劇痛，穩定性又跌了一些。
但…
他的「意識」中，那份清晰無比的、「低等苦役身份」的波動樣本，正如同最珍貴的藍圖般緩緩旋轉。
他付出了慘重的「價碼」。
但終於…觸摸到了這個世界陰影下的「流通」規則。
以及，
偽裝成其中一員的…
第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
「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