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只是個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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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周身裹纏著腐爛的樹皮與枯折的枝椏,樹皮在面部擰成一團猙獰的褶皺,根莖虬曲在眼窩處盤結,像兩隻沒有瞳仁的眼,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在幹什麼啊,創造一個這樣的怪物。」

  看著這扭曲的面容,埃耳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瘋狂的事,自從把種子種下後,他就沒再見過沃爾斯,其實就是他的內心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變成一個扭曲的怪物。

  「父…親…」沃爾斯聲音嘶啞的說道。

  聽到這聲呼喊,埃耳的心裡一顫,在沃爾斯還沒記事的時候他就把他送往了那個小國,自己從未聽過沃爾斯叫自己父親,如今……

  看到自己念出了腦中閃過的話語後,面前的人類出現了短暫的停頓,沃爾斯趕忙召來周身的腐化樹妖,蜂擁著朝對方撲去。

  但沃爾斯顯然低估了正式巫師的真正力量,埃耳回過神來,只是漫不經心地抬指一點,一圈熾烈的火環便已在他周身騰起。

  焰舌噴吐帶著灼人的熱浪,將那些撲來的腐化樹妖逼得連連後退,樹皮上瞬間燎起焦黑的印記。

  埃耳雙手猛地向外一推,那圈原本環繞在埃耳周身的火環驟然掙脫束縛,帶著噼啪爆響向四周擴散開來。

  焰浪過處,連空氣都被灼得有些扭曲,將圍上來的樹妖與遠處的沃爾斯一併籠罩在火光之中。

  腐化樹妖的巢穴瞬間被狂猛的火焰吞噬,扭曲的枝椏在烈焰中噼啪作響,腐爛的樹皮蜷曲焦黑,濃稠的黑煙裹挾著焦臭升騰而起,整片巢穴徹底拖入火海中。

  腐化樹妖在火舌舔舐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很快便在高溫中崩解成焦黑的碎屑,最終只剩一片燒得通紅的灰燼在火光中灼灼發燙。

  「靈魂干預實驗很成功……」埃耳面無表情的說道。

  火焰散去,昔日的腐化巢穴只剩下一片焦土,斷樹在風中沉默,焦黑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氣里還瀰漫著嗆人的煙味與草木燒焦的苦澀。

  風卷過空地,捲起細碎的炭屑。

  「這只是場實驗。」

  ……

  五號據點的酒館總飄著股揮之不去的氣息——像是硫磺與麥酒酸香的混合體,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黑鐵製的招牌被穿堂風吹得吱呀作響,上面用炭筆畫著一隻破裂的酒杯,招牌邊緣早被煙火熏得發黑。

  幾張簡單的長方形大木桌便隨意擺在屋裡,桌面被酒漬浸得發烏,陳舊的木製地板留著許多魔杖的壓痕。

  學徒的斗篷下擺還滴著泥水,有的袖口卷著露出手臂上未癒合的傷口,有的渾身散發著散不掉的腐臭味。

  酒館的氣氛略顯清冷,學徒們沉默的喝著酒水以緩解戰鬥的疲憊與緊張。

  靠窗的位置上,修斯、赫萊托和約文一起喝著酒水,早上的戰鬥令他們彼此熟悉了一些,於是赫萊托就張羅著大家一起喝點酒,閒聊閒聊。

  不過伊萊娜有傷在身需要靜養,而薇莉婭就更不用說了,沒見過花妖會喝酒的,更何況還有一些魔酒是用她們族人發酵的。

  幾人終究是沒認識幾天,都沉默地喝著手裡不算太烈的魔酒。

  「修斯。」

  赫萊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酒水使他白靜的臉頰微紅。

  「修斯,你的老師是賽拉菲娜嗎?」

  赫萊托問道。

  「是」

  「那很好,賽拉菲娜大人是一個技藝高超的魔藥師,也是個好老師,不過我們本以為你會打算成為一個符文師的,我的老師得知你選擇成為魔藥師後挺失望的」赫萊托說道。

  修斯察覺到赫萊托話語間藏著些未說盡的意味,卻沒有立刻點破,只是順著話頭溫和接道:

  「調配藥劑時,看那些形態各異的材料在器皿中慢慢交融,最終凝結成帶著奇妙效能的液體——這種親手催生奇蹟的感覺,確實是我在別處從未體會過的。」

  「哈哈,那祝你成為最年輕的魔藥大師。」

  「感謝,最年輕的符文大師。」

  約文嘴裡塞滿了噴香的霜狼肉,油膩的醬汁順著嘴角往下淌,他含混不清地「唔」了一聲,手裡的銀叉還叉著半塊帶筋的肉,眼睛卻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看向修斯。

  「你……你還懂符文?」


  他費勁地咽下嘴裡的肉,喉結滾動了兩下,把嘴裡的肉吞下,緊接著又飛快地叉起一塊塞進嘴裡。

  「我只知道你藥調配得好,我們萊斯老大都在眾人面前提過你,還派人從你這購買過魔藥。」

  修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瞥了眼赫萊托,才轉向約文,語氣平淡說道:

  「別聽他瞎傳。」他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避開約文探究的目光。

  「不過是上過一兩次符文啟蒙課,碰巧在課堂上答出了赫萊托導師提的幾個小問題,讓他多看了兩眼罷了。」

  他指尖划過微涼的杯壁,漫不經心地補充:

  「後來想想,魔藥的配比、火候就夠費心神了,再分神去琢磨符文的刻印和魔力流轉,實在承受不住,索性就把符文課停了,一門心思跟著賽拉菲娜大人學習煉製魔藥。」

  約文嘴裡的霜狼肉還沒嚼完,聞言含糊地「哦」了一聲,卻顯然沒全信,專心對付著盤子裡的烤肉。

  看著約文粗魯吃著烤肉的模樣,修斯暗地裡搖了搖頭,這傢伙真是半點精靈該有的優雅影子都看不到。

  接著,修斯轉頭望向赫萊托,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的探究,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

  方才還模糊的疑慮此刻豁然開朗——哪是什麼約著來酒館小聚,赫萊托分明是想找個理由把他約出來說這些話。

  赫萊托注意到了修斯的目光,他將手舉到胸前,隱秘的畫了幾個埃索語,熟知埃索語的修斯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密談」、「8點」。

  ……

  夜晚

  修斯來到赫萊托的房門外,他房間的木門虛掩著,沒上鎖,他指尖輕輕一碰,門板便無聲向內移開。

  濃郁的墨香傳來,赫萊托正坐在木桌前研究著什麼,羽毛筆在一張張羊皮紙上快速的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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