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玉石俱焚？
林昭那清晰而有力的回應——「我就快回來了！」——如同黑暗中炸響的第一聲春雷，穿透了「宇宙天平」的法則重壓與戰場上的喧囂，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與星炬網絡產生深度共鳴的神盟成員意識深處。
剎那間，絕望的堅冰被這股熾熱的希望之光，悍然劈開了一道裂縫！
「啟明」塔頂。
洛璃渾身一震，幾乎要虛脫的她，感到一股精純而熟悉的創世暖流，順著那被共鳴波和元老獻祭加固的聯繫，源源不斷地湧入她近乎乾涸的身體與神魂！那不僅是力量，更是一種無比堅定的 「我在，別怕」 的信念支撐！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紅潤，搖搖欲墜的月華神光也重新穩定、明亮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堅韌，隱隱與那「宇宙天平」的秩序重壓形成了 分庭抗禮 之勢！
她遙望星空深處，仿佛能看到那個正在黑暗中奮力開闢的身影，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嘴角卻綻放出開戰以來最明媚、最真心的笑容：「昭……我聽到了……我們等你！」
「環星壁壘」殘骸中，「斷刃」號要塞廢墟附近。
正在組織殘兵敗將、準備發起一次自殺式反衝鋒以拖延敵軍向「啟明」塔推進速度的張大山，猛地停下了腳步。他布滿血絲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被狂喜淹沒！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聲震四野，周圍的士兵們都驚愕地看著他。「都聽到了嗎？！神主！林昭兄弟！他親口說了！他快回來了！！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他死不了！更不會丟下咱們！」
他揮舞著戰斧，指向那些正在逼近的「淨化者」集群，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底氣與兇悍：「小的們！神主就要殺回來了！在這之前，咱們要是連家都守不住，還有臉見他嗎？！給老子打起精神！哪怕用牙咬，用頭撞，也得把這些鐵疙瘩給老子拖死在這裡！為了神主！為了回家！」
「為了神主！回家！！」殘存的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怒吼！疲憊、傷痛、絕望仿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鬥志！他們不再是被動防禦、節節敗退的哀兵，而是變成了為了迎接王者歸來而誓死守衛門戶的 禁衛軍！
戰局，在微觀層面，開始發生微妙但確實存在的變化。原本因神威壓制而動作遲緩、配合失誤的神盟士兵，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靈魂，作戰更加勇猛、靈活。一些「秩序信標」釋放的精神壓制效果，似乎也因為這份強烈而統一的希望信念，而被削弱了不少。
而宇宙各處，那些被共鳴波激活、正在提供間接援助的文明，也或多或少感應到了林昭那回應中蘊含的強大生機與創世韻律。這讓他們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提供的支援也更加積極、大膽。雖然無法改變主戰場態勢，卻也讓萬神殿的後勤與情報系統，開始出現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
然而，這驟然而生的希望之光，並未讓戰場的整體天平瞬間逆轉。
神王宙斯·奧利恩斯，立於聖光潮汐之巔，手持「宇宙天平」。他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啟明」塔頂重新穩固的月華，傾聽著星空中那無形的、卻愈發強烈的創世韻律共鳴，以及下方真理之星上突然爆發的頑強抵抗意志。
他的表情，依舊淡漠無波，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或者說…… 不足以引起他真正的情緒波動。
「臨死前的迴光返照嗎？」他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身旁的沉默者海姆達爾能夠聽聞，「那個異端，果然未死，且即將功成。此等『創世』擾動，確實有些門道。難怪能引動如此多的『雜音』共鳴。」
海姆達爾微微低頭：「陛下，敵人士氣有所回升，抵抗加劇。宇宙邊緣亦出現零星騷擾。是否……」
「無妨。」神王打斷了海姆達爾的話，目光重新落回「宇宙天平」上。天平的指針，似乎因真理之星上信念的突然凝聚而產生了極其微小的、幾乎不可見的 「顫動」。「螻蟻的垂死掙扎，改變不了被碾碎的命運。所謂的『希望』，在絕對的『秩序』面前，不過是延長痛苦的無謂燃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斷：「不過，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吾已給予足夠的『寬容』，讓這些異端展示其最後的『頑強』。現在，是時候讓宇宙重歸 『純淨』 了。」
神王托著「宇宙天平」的手，緩緩地、卻無比穩定地，再次 下壓！
這一次，並非針對「行星護盾」或洛璃，而是直接作用於 整個真理之星所在的這片時空區域！
「以此『天平』之名，定義——」神王恢弘的聲音，如同宇宙法則本身在宣告：
「此域時空，承載『異端』之根基，庇護『混亂』之意志，其存在本身，已嚴重偏離『秩序』之軸心，對宇宙整體平衡構成不可接受之擾動。」
「故，予以 最終裁定——」
「此域時空結構……」神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審判意味：
「應予……『歸零重置』！」
嗡——！！！！
「宇宙天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並非聖光，而是更加根本、更加冰冷的 「秩序本源」之光！光芒瞬間籠罩了整個真理之星及其周邊數百萬公里的星空！
在這光芒的籠罩下，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真理之星周圍的 空間，開始如同被無形之手揉捏的橡皮泥，出現不規則的扭曲、摺疊、拉伸！一些區域的空間結構變得異常脆弱，甚至出現了細小的、如同玻璃裂紋般的 「空間裂痕」！從裂痕中，隱約可見狂暴的時空亂流！
時間 的流動，也變得混亂不堪！有的區域時間流速陡然加快，建築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腐朽；有的區域時間則近乎停滯，所有事物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間；更有些區域，時間出現了 局部的、小範圍的倒流或跳躍！
而構成真理之星本身的 物質 與 能量，也開始出現最基礎的 法則崩解現象！一些非關鍵區域的岩石、金屬，其原子結構變得不穩定，開始自發地分解、消散為最基本的能量粒子或信息流。能量傳輸變得完全不可預測，時而狂暴過載，時而徹底枯竭。
這不是攻擊，而是 「格式化」！是「宇宙天平」以無上威能，強行定義這片區域為 「錯誤程序」，並啟動 「刪除」 進程！要將整個真理之星，從物質到能量，從空間到時間，從信息到存在概念，都 徹底抹除、歸零！
如果說之前的攻擊是針對防禦體系的「破壞」，那麼此刻，就是針對 「存在資格」 本身的 「否決」！
行星護盾在這種根本性的法則攻擊面前，如同肥皂泡般，無聲無息地 徹底消散——因為它所「庇護」的對象，其「存在」本身正在被否定！
地面上的所有抵抗，在這種維度打擊下，瞬間變得毫無意義。士兵們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中的武器在分解，腳下的地面在軟化、消失，連自己的身體都開始變得透明、虛幻！
「啟明」塔劇烈震動，塔身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痕！若非有元老獻祭和共鳴增幅器的雙重加固，恐怕早已崩塌。但即便如此，塔內的能量循環也開始失控，法則結構動搖，洛璃感受到的壓力瞬間暴增了十倍不止！她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血，月華神光被壓縮到僅能勉強護住塔頂一隅！
張大山和殘存的戰士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超越理解的恐怖景象驚呆了。他們能感覺到，自己乃至整個世界的「根基」，正在被抽走！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張大山怒吼，卻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面對這種直接改寫「存在規則」的力量，再勇猛的戰士，也如同面對天災的螻蟻。
絕望，以一種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絕對的方式，重新籠罩了所有人。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歸零」的寒風徹底吹滅。
---
「啟明」塔內部，緊急通訊室。
這裡是與後方尚未完全失聯的少數幾個區域保持聯絡的最後節點。通訊官們面如死灰，看著屏幕上代表真理之星「存在穩定性」的指數如同雪崩般狂跌，以及各處傳來的、關於空間裂解、時間混亂、物質崩壞的恐怖報告。
一個念頭，在所有倖存的高層心中，不可抑制地浮現。
焚天神君與天機老人已經犧牲。
七位元老也已獻祭。
洛璃夫人獨木難支。
張大山將軍回天乏術。
神王動用了「宇宙天平」的終極權能。
而神主林昭……雖然回應了，但顯然還未真正歸來。
繼續抵抗下去，除了讓所有人在這種「格式化」中痛苦地、毫無意義地消亡，還能得到什麼？
難道，真的…… 沒有希望了嗎？
就在這極致的絕望中，一直沉默地監控著星炬網絡最後狀態、同時也是天機老人弟子的 年輕推演師——玄微子，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光芒！
他猛地撲到主控制台前，雙手如同幻影般操作起來，同時對著通訊頻道嘶聲喊道：「夫人！大帥！所有還能聽到我說話的人！聽我說！」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尖銳變形，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尖銳：
「神王在用『宇宙天平』強行『格式化』我們！常規抵抗已經完全無效！我們守不住真理之星了！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語速快如連珠炮：
「但是！星炬網絡的核心法則，與真理之星的地核能量、與神主的創世韻律是深度綁定的！『啟明』塔內的『共鳴增幅器』雖然不穩定，但在元老獻祭後，其與神主的聯繫強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如果……如果我們主動引爆『啟明』塔！引爆『共鳴增幅器』！引爆整個星炬網絡的核心數據備份與法則烙印！將所有的能量、所有的信息、所有的『存在印記』，以最狂暴、最無序、最決絕的方式，通過那個被強化到極致的聯繫通道， 全部『灌入』神主所在的寂滅奇點區域！」
玄微子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樣做，我們固然會立刻灰飛煙滅，真理之星也會徹底湮滅。但同樣，這股凝聚了我們所有人最後的意志、力量與存在信息的『自毀洪流』，也必將 強行衝擊、干擾 神王對這片區域的『格式化』進程，甚至可能 短暫地撼動『宇宙天平』的法則鎖定！」
「更重要的是——」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這股洪流，將通過那被強化的通道，直接傳遞給神主！這將是 我們所有人最後的、最強烈的『呼喚』與『助推』！用我們的徹底消亡，為神主的最終突破，送上 最後一把薪柴，最後一股推力！」
「用我們的『毀滅』，去換神主『創世』成功的 一絲可能！用真理之星的『玉石俱焚』，去賭一個新世界的 誕生希望！」
「這……或許是……我們最後能做的了！」
玉石俱焚，以死換生！
通訊室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玄微子這個瘋狂到極致、卻也悲壯到極致的計劃驚呆了。
用自己的徹底毀滅，去干擾神王，去「助推」林昭？
這……真的可行嗎？
這……值得嗎？
塔頂，洛璃聽到了。
地面，張大山也聽到了。
洛璃閉上了眼睛，淚水無聲滑落。她看著手中那枚與林昭緊密相連的月華玉佩，感受著塔外那正在侵蝕一切的「歸零」之力。
昭，對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親手帶我離開的那一天了。
但是……如果我的毀滅，能為你照亮最後一段路……
那麼……
張大山赤紅著眼睛，看著身邊那些同樣聽到了提議、眼神中閃爍著掙扎與決絕的戰士們。
兄弟們……咱們的血，還沒流干。
咱們的命，還能……燒最後一把！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通訊器，聲音嘶啞卻如同鋼鐵般堅定：
「玄微子！小子！老子覺得……這買賣，幹了！」
「與其跪著被『格式化』成虛無，不如站著把自己炸了，給神主兄弟當一回炮仗！至少，響一聲！」
「夫人！您……下令吧！」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意念，都投向了塔頂那位女子。
洛璃緩緩睜開眼，眼中再無淚水，只剩下一種洞徹一切的平靜與決絕。
她輕輕撫摸著玉佩，仿佛最後一次感受著愛人的溫度。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那片正在被「歸零」光芒吞噬的星空，望向神王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她的聲音，通過通訊網絡，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還能接收信息的神盟成員耳中，平靜，卻蘊含著撕裂星空的重量：
「我，洛璃，以神盟盟主夫人之名義……」
「批准『玄微子』提案。」
「啟動……『薪火傳承·最終協議』。」
「所有志願者，集結最後的力量。」
「目標：引爆『啟明』塔，引爆星炬核心，將我們的『存在』，化為最後的『火光』……」
「照亮他的……歸途！」
話音落下。
毀滅的倒計時，開始讀秒。
而希望的賭注，也被推向了命運的輪盤中央。
剎那間，絕望的堅冰被這股熾熱的希望之光，悍然劈開了一道裂縫！
「啟明」塔頂。
洛璃渾身一震，幾乎要虛脫的她，感到一股精純而熟悉的創世暖流，順著那被共鳴波和元老獻祭加固的聯繫，源源不斷地湧入她近乎乾涸的身體與神魂！那不僅是力量，更是一種無比堅定的 「我在，別怕」 的信念支撐！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紅潤，搖搖欲墜的月華神光也重新穩定、明亮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堅韌，隱隱與那「宇宙天平」的秩序重壓形成了 分庭抗禮 之勢！
她遙望星空深處，仿佛能看到那個正在黑暗中奮力開闢的身影，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嘴角卻綻放出開戰以來最明媚、最真心的笑容：「昭……我聽到了……我們等你！」
「環星壁壘」殘骸中，「斷刃」號要塞廢墟附近。
正在組織殘兵敗將、準備發起一次自殺式反衝鋒以拖延敵軍向「啟明」塔推進速度的張大山，猛地停下了腳步。他布滿血絲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被狂喜淹沒！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聲震四野，周圍的士兵們都驚愕地看著他。「都聽到了嗎？！神主！林昭兄弟！他親口說了！他快回來了！！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他死不了！更不會丟下咱們！」
他揮舞著戰斧，指向那些正在逼近的「淨化者」集群，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底氣與兇悍：「小的們！神主就要殺回來了！在這之前，咱們要是連家都守不住，還有臉見他嗎？！給老子打起精神！哪怕用牙咬，用頭撞，也得把這些鐵疙瘩給老子拖死在這裡！為了神主！為了回家！」
「為了神主！回家！！」殘存的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怒吼！疲憊、傷痛、絕望仿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鬥志！他們不再是被動防禦、節節敗退的哀兵，而是變成了為了迎接王者歸來而誓死守衛門戶的 禁衛軍！
戰局，在微觀層面，開始發生微妙但確實存在的變化。原本因神威壓制而動作遲緩、配合失誤的神盟士兵，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靈魂，作戰更加勇猛、靈活。一些「秩序信標」釋放的精神壓制效果，似乎也因為這份強烈而統一的希望信念，而被削弱了不少。
而宇宙各處，那些被共鳴波激活、正在提供間接援助的文明，也或多或少感應到了林昭那回應中蘊含的強大生機與創世韻律。這讓他們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提供的支援也更加積極、大膽。雖然無法改變主戰場態勢，卻也讓萬神殿的後勤與情報系統，開始出現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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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驟然而生的希望之光，並未讓戰場的整體天平瞬間逆轉。
神王宙斯·奧利恩斯，立於聖光潮汐之巔，手持「宇宙天平」。他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啟明」塔頂重新穩固的月華，傾聽著星空中那無形的、卻愈發強烈的創世韻律共鳴，以及下方真理之星上突然爆發的頑強抵抗意志。
他的表情，依舊淡漠無波，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或者說…… 不足以引起他真正的情緒波動。
「臨死前的迴光返照嗎？」他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身旁的沉默者海姆達爾能夠聽聞，「那個異端，果然未死，且即將功成。此等『創世』擾動，確實有些門道。難怪能引動如此多的『雜音』共鳴。」
海姆達爾微微低頭：「陛下，敵人士氣有所回升，抵抗加劇。宇宙邊緣亦出現零星騷擾。是否……」
「無妨。」神王打斷了海姆達爾的話，目光重新落回「宇宙天平」上。天平的指針，似乎因真理之星上信念的突然凝聚而產生了極其微小的、幾乎不可見的 「顫動」。「螻蟻的垂死掙扎，改變不了被碾碎的命運。所謂的『希望』，在絕對的『秩序』面前，不過是延長痛苦的無謂燃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斷：「不過，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吾已給予足夠的『寬容』，讓這些異端展示其最後的『頑強』。現在，是時候讓宇宙重歸 『純淨』 了。」
神王托著「宇宙天平」的手，緩緩地、卻無比穩定地，再次 下壓！
這一次，並非針對「行星護盾」或洛璃，而是直接作用於 整個真理之星所在的這片時空區域！
「以此『天平』之名，定義——」神王恢弘的聲音，如同宇宙法則本身在宣告：
「此域時空，承載『異端』之根基，庇護『混亂』之意志，其存在本身，已嚴重偏離『秩序』之軸心，對宇宙整體平衡構成不可接受之擾動。」
「故，予以 最終裁定——」
「此域時空結構……」神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審判意味：
「應予……『歸零重置』！」
嗡——！！！！
「宇宙天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並非聖光，而是更加根本、更加冰冷的 「秩序本源」之光！光芒瞬間籠罩了整個真理之星及其周邊數百萬公里的星空！
在這光芒的籠罩下，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真理之星周圍的 空間，開始如同被無形之手揉捏的橡皮泥，出現不規則的扭曲、摺疊、拉伸！一些區域的空間結構變得異常脆弱，甚至出現了細小的、如同玻璃裂紋般的 「空間裂痕」！從裂痕中，隱約可見狂暴的時空亂流！
時間 的流動，也變得混亂不堪！有的區域時間流速陡然加快，建築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腐朽；有的區域時間則近乎停滯，所有事物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間；更有些區域，時間出現了 局部的、小範圍的倒流或跳躍！
而構成真理之星本身的 物質 與 能量，也開始出現最基礎的 法則崩解現象！一些非關鍵區域的岩石、金屬，其原子結構變得不穩定，開始自發地分解、消散為最基本的能量粒子或信息流。能量傳輸變得完全不可預測，時而狂暴過載，時而徹底枯竭。
這不是攻擊，而是 「格式化」！是「宇宙天平」以無上威能，強行定義這片區域為 「錯誤程序」，並啟動 「刪除」 進程！要將整個真理之星，從物質到能量，從空間到時間，從信息到存在概念，都 徹底抹除、歸零！
如果說之前的攻擊是針對防禦體系的「破壞」，那麼此刻，就是針對 「存在資格」 本身的 「否決」！
行星護盾在這種根本性的法則攻擊面前，如同肥皂泡般，無聲無息地 徹底消散——因為它所「庇護」的對象，其「存在」本身正在被否定！
地面上的所有抵抗，在這種維度打擊下，瞬間變得毫無意義。士兵們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中的武器在分解，腳下的地面在軟化、消失，連自己的身體都開始變得透明、虛幻！
「啟明」塔劇烈震動，塔身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痕！若非有元老獻祭和共鳴增幅器的雙重加固，恐怕早已崩塌。但即便如此，塔內的能量循環也開始失控，法則結構動搖，洛璃感受到的壓力瞬間暴增了十倍不止！她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血，月華神光被壓縮到僅能勉強護住塔頂一隅！
張大山和殘存的戰士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超越理解的恐怖景象驚呆了。他們能感覺到，自己乃至整個世界的「根基」，正在被抽走！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張大山怒吼，卻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面對這種直接改寫「存在規則」的力量，再勇猛的戰士，也如同面對天災的螻蟻。
絕望，以一種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絕對的方式，重新籠罩了所有人。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歸零」的寒風徹底吹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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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塔內部，緊急通訊室。
這裡是與後方尚未完全失聯的少數幾個區域保持聯絡的最後節點。通訊官們面如死灰，看著屏幕上代表真理之星「存在穩定性」的指數如同雪崩般狂跌，以及各處傳來的、關於空間裂解、時間混亂、物質崩壞的恐怖報告。
一個念頭，在所有倖存的高層心中，不可抑制地浮現。
焚天神君與天機老人已經犧牲。
七位元老也已獻祭。
洛璃夫人獨木難支。
張大山將軍回天乏術。
神王動用了「宇宙天平」的終極權能。
而神主林昭……雖然回應了，但顯然還未真正歸來。
繼續抵抗下去，除了讓所有人在這種「格式化」中痛苦地、毫無意義地消亡，還能得到什麼？
難道，真的…… 沒有希望了嗎？
就在這極致的絕望中，一直沉默地監控著星炬網絡最後狀態、同時也是天機老人弟子的 年輕推演師——玄微子，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光芒！
他猛地撲到主控制台前，雙手如同幻影般操作起來，同時對著通訊頻道嘶聲喊道：「夫人！大帥！所有還能聽到我說話的人！聽我說！」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尖銳變形，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尖銳：
「神王在用『宇宙天平』強行『格式化』我們！常規抵抗已經完全無效！我們守不住真理之星了！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語速快如連珠炮：
「但是！星炬網絡的核心法則，與真理之星的地核能量、與神主的創世韻律是深度綁定的！『啟明』塔內的『共鳴增幅器』雖然不穩定，但在元老獻祭後，其與神主的聯繫強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如果……如果我們主動引爆『啟明』塔！引爆『共鳴增幅器』！引爆整個星炬網絡的核心數據備份與法則烙印！將所有的能量、所有的信息、所有的『存在印記』，以最狂暴、最無序、最決絕的方式，通過那個被強化到極致的聯繫通道， 全部『灌入』神主所在的寂滅奇點區域！」
玄微子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樣做，我們固然會立刻灰飛煙滅，真理之星也會徹底湮滅。但同樣，這股凝聚了我們所有人最後的意志、力量與存在信息的『自毀洪流』，也必將 強行衝擊、干擾 神王對這片區域的『格式化』進程，甚至可能 短暫地撼動『宇宙天平』的法則鎖定！」
「更重要的是——」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這股洪流，將通過那被強化的通道，直接傳遞給神主！這將是 我們所有人最後的、最強烈的『呼喚』與『助推』！用我們的徹底消亡，為神主的最終突破，送上 最後一把薪柴，最後一股推力！」
「用我們的『毀滅』，去換神主『創世』成功的 一絲可能！用真理之星的『玉石俱焚』，去賭一個新世界的 誕生希望！」
「這……或許是……我們最後能做的了！」
玉石俱焚，以死換生！
通訊室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玄微子這個瘋狂到極致、卻也悲壯到極致的計劃驚呆了。
用自己的徹底毀滅，去干擾神王，去「助推」林昭？
這……真的可行嗎？
這……值得嗎？
塔頂，洛璃聽到了。
地面，張大山也聽到了。
洛璃閉上了眼睛，淚水無聲滑落。她看著手中那枚與林昭緊密相連的月華玉佩，感受著塔外那正在侵蝕一切的「歸零」之力。
昭，對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親手帶我離開的那一天了。
但是……如果我的毀滅，能為你照亮最後一段路……
那麼……
張大山赤紅著眼睛，看著身邊那些同樣聽到了提議、眼神中閃爍著掙扎與決絕的戰士們。
兄弟們……咱們的血，還沒流干。
咱們的命，還能……燒最後一把！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通訊器，聲音嘶啞卻如同鋼鐵般堅定：
「玄微子！小子！老子覺得……這買賣，幹了！」
「與其跪著被『格式化』成虛無，不如站著把自己炸了，給神主兄弟當一回炮仗！至少，響一聲！」
「夫人！您……下令吧！」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意念，都投向了塔頂那位女子。
洛璃緩緩睜開眼，眼中再無淚水，只剩下一種洞徹一切的平靜與決絕。
她輕輕撫摸著玉佩，仿佛最後一次感受著愛人的溫度。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那片正在被「歸零」光芒吞噬的星空，望向神王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她的聲音，通過通訊網絡，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還能接收信息的神盟成員耳中，平靜，卻蘊含著撕裂星空的重量：
「我，洛璃，以神盟盟主夫人之名義……」
「批准『玄微子』提案。」
「啟動……『薪火傳承·最終協議』。」
「所有志願者，集結最後的力量。」
「目標：引爆『啟明』塔，引爆星炬核心，將我們的『存在』，化為最後的『火光』……」
「照亮他的……歸途！」
話音落下。
毀滅的倒計時，開始讀秒。
而希望的賭注，也被推向了命運的輪盤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