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紈絝子弟
時維洪武初年，金陵城方定，街市初繁，車馬來往間尚帶開國氣象。
忽聞街面一陣喧譁，馬蹄踏石聲混著笑語，自東而來。
為首者乃曹國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身著錦袍，腰懸玉帶。
身後跟著徐、常、鄧諸家子弟，皆鮮衣怒馬，眉宇間滿是倨傲。
一行人漫步街頭，見小販擔著新鮮果蔬。
李景隆揮鞭便挑翻竹筐，青瓜番茄滾了一地。
小販撲地欲拾，旁側一將二代上前一腳踩住筐沿，笑道：「爾這賤民，可知爺等是誰？弄髒了爺的靴子，賣了你也賠不起！」
李景隆撫掌大笑，隨口扔出一錠銀子，道：「賞你的，別污了爺的眼。」
言罷，率眾人揚長而去，全不顧小販欲言又止的模樣。
行至街中「醉仙樓」前，李景隆抬步便進。
店小二忙躬身迎上，堆笑問道：「諸位爺，樓上雅間可還空著？」
李景隆不答話，徑直上樓，一腳踹開最大的包廂門，喝道：
「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最鮮的菜，全端上來！若敢怠慢，拆了你的樓！」
店小二不敢多言，連連應諾，轉身去傳菜。
眾子弟落座，滿桌佳肴很快擺齊，瓊漿玉液斟滿酒杯。
一子弟舉杯笑道：「還是景隆兄氣派，尋常百姓哪能享此等滋味？」
李景隆飲盡杯中酒，將酒杯往桌上一墩，道：「我等父輩為大明開國浴血，如今享些榮華，豈不是天經地義？」
「那些賤民，生來便是伺候人的命，哪配與我等平起平坐？」
眾人紛紛附和，笑聲震得包廂樑柱微響。
正談笑間，一子弟忽然提及近日聲名漸起的大愛仙宗，撇了撇嘴道：「聽聞那大愛仙宗竟被封為大明國教，真是可笑！」
「若不是朝廷扶持，就憑他們一群裝神弄鬼的道士，能有今日？」
另一人接話道：「就是！聽說他們還講什麼『仁愛』，對誰都和和氣氣，這般軟弱，哪配稱國教？」
「依我看，不過是朝廷用來安撫民心的幌子罷了。」
李景隆放下筷子，冷笑道：「說得極是。」
「那大愛仙宗弟子，我曾見過幾個，一個個穿得素淨，說話文縐縐的，看著就沒力氣。」
「若真動起手來，我一根手指便能撂倒他們。」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接著便有三人走進酒樓，皆身著月白道袍，腰系木牌，正是大愛仙宗的弟子。
想來是趕路至此，欲歇腳飲茶。
包廂內，一將二代瞥見三人，眼珠一轉，湊到李景隆身邊道：「景隆兄，你看樓下那幾個道士，正是大愛仙宗的。」
「不如咱們尋個由頭，逗逗他們，也讓他們知道，我等將二代的厲害，免得他們仗著國教的名頭，目中無人。」
李景隆本就心高氣傲，又被眾人攛掇，當即拍案而起。
「好！今日便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規矩！」
說罷，一行人簇擁著李景隆下樓，徑直走到大愛仙宗弟子桌前。
李景隆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道：「你們便是大愛仙宗的弟子？」
為首的道士起身拱手，語氣平和：「正是，不知諸位公子有何指教？」
李景隆冷笑一聲，一腳踢翻旁邊的板凳，道：「指教談不上，只是見你們穿著這身衣服，便覺礙眼。」
「這醉仙樓是我等常來之地，哪容得你們這些道士在此喧譁？還不快滾！」
那道士依舊保持著禮數，道：「公子息怒，我等只是在此歇腳飲茶，並未喧譁，還望公子海涵。」
「我宗教義以仁愛為本，不願與他人起爭執，還請公子莫要為難。」
旁側一將二代上前，伸手便要去扯道士的道袍，道：「少跟他廢話！讓你滾你就滾，哪來這麼多廢話？」
道士側身避開，仍是不願動手。
李景隆見道士退讓，更是得意，上前一步，抬手便要扇道士的耳光。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還敢躲？」
就在他手掌即將落下之際，那道士身後一年輕弟子終於忍無可忍。
其不等眾人反應，抬手便是一掌，正擊在李景隆胸口。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李景隆向後飛去，一口鮮血當即噴出。
什麼？！
全場瞬間死寂，店小二嚇得癱坐在地，其他食客也紛紛起身避讓，滿臉驚色。
那動手的弟子收回手掌，沉聲道：「我宗雖以仁愛為念，但也絕非任人欺凌之輩。」
「公子一再相逼，休怪我不客氣！」
李景隆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指著那弟子，「你……你敢打我？我……我乃曹國公之子，你……你們等著！」
其他將二代見狀，頓時炸開了鍋。
一人指著大愛仙宗弟子，怒喝道：「好膽！竟敢毆打朝廷功臣之後，你們這是要謀反嗎？」
另一人附和道：「走！咱們這就去皇宮告狀，讓陛下治他們的罪，拆了他們的大愛仙宗！」
眾人七嘴八舌地叫囂著，有的去扶李景隆，有的則怒視著三名道士，場面一片混亂。
那為首的道士眉頭微皺，輕嘆一聲：「諸位公子何必如此？」
「此事本是你們先尋釁滋事，我等也是被迫還手。」
「若真要鬧到朝廷，我宗自會如實稟報，相信陛下自有公斷。」
可將二代們哪裡聽得進去，架著受傷的李景隆，罵罵咧咧地衝出酒樓。
……
以此同時，金陵紫禁城奉天殿內。
朱元璋龍袍加身坐於龍椅之上，面色沉毅如淵。
階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皆斂聲屏氣，正議著北方邊鎮糧草調度之事。
戶部尚書剛奏完北平府秋糧已如數起運時。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神色慌張，手持奏報跌撞而入。
「陛下！大事不好！京中紈絝子弟在醉仙樓尋釁，竟與大愛仙宗弟子起了衝突！」
「什麼？」
朱元璋手中玉圭猛地一頓，重重磕在龍案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本就緊繃的面容瞬間凝霜，額角青筋微微跳動，竟有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旁人不知大愛仙宗的厲害，他卻親身領教過仙祖的手段！
昔年元軍二十萬圍城，正是趙凌親臨，抬手間風雲變色，那等通天徹地的能耐，絕非凡間武力可敵！
如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竟敢去招惹仙宗之人？
若是觸怒仙祖，別說大明江山，便是他這滿朝文武，怕也難逃一劫！
「什麼？！」
階下眾臣聞言，更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左丞相李善長手撫朝笏，指尖竟微微發顫。
魏國公徐達雖久歷沙場，此刻也眉頭緊鎖，暗忖「這群豎子真是膽大包天」。
他們誰沒見過仙祖彈指間，覆滅大軍的威勢，哪敢將仙宗弟子視作尋常道士？
一時間，奉天殿內鴉雀無聲。
忽聞街面一陣喧譁，馬蹄踏石聲混著笑語，自東而來。
為首者乃曹國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身著錦袍，腰懸玉帶。
身後跟著徐、常、鄧諸家子弟，皆鮮衣怒馬，眉宇間滿是倨傲。
一行人漫步街頭，見小販擔著新鮮果蔬。
李景隆揮鞭便挑翻竹筐，青瓜番茄滾了一地。
小販撲地欲拾，旁側一將二代上前一腳踩住筐沿，笑道：「爾這賤民，可知爺等是誰？弄髒了爺的靴子，賣了你也賠不起！」
李景隆撫掌大笑，隨口扔出一錠銀子，道：「賞你的，別污了爺的眼。」
言罷，率眾人揚長而去，全不顧小販欲言又止的模樣。
行至街中「醉仙樓」前，李景隆抬步便進。
店小二忙躬身迎上，堆笑問道：「諸位爺，樓上雅間可還空著？」
李景隆不答話，徑直上樓，一腳踹開最大的包廂門，喝道：
「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最鮮的菜，全端上來！若敢怠慢，拆了你的樓！」
店小二不敢多言，連連應諾，轉身去傳菜。
眾子弟落座，滿桌佳肴很快擺齊，瓊漿玉液斟滿酒杯。
一子弟舉杯笑道：「還是景隆兄氣派，尋常百姓哪能享此等滋味？」
李景隆飲盡杯中酒，將酒杯往桌上一墩，道：「我等父輩為大明開國浴血，如今享些榮華，豈不是天經地義？」
「那些賤民，生來便是伺候人的命，哪配與我等平起平坐？」
眾人紛紛附和，笑聲震得包廂樑柱微響。
正談笑間，一子弟忽然提及近日聲名漸起的大愛仙宗，撇了撇嘴道：「聽聞那大愛仙宗竟被封為大明國教，真是可笑！」
「若不是朝廷扶持，就憑他們一群裝神弄鬼的道士，能有今日？」
另一人接話道：「就是！聽說他們還講什麼『仁愛』，對誰都和和氣氣，這般軟弱，哪配稱國教？」
「依我看，不過是朝廷用來安撫民心的幌子罷了。」
李景隆放下筷子，冷笑道：「說得極是。」
「那大愛仙宗弟子，我曾見過幾個，一個個穿得素淨，說話文縐縐的，看著就沒力氣。」
「若真動起手來，我一根手指便能撂倒他們。」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接著便有三人走進酒樓，皆身著月白道袍，腰系木牌，正是大愛仙宗的弟子。
想來是趕路至此，欲歇腳飲茶。
包廂內，一將二代瞥見三人，眼珠一轉，湊到李景隆身邊道：「景隆兄，你看樓下那幾個道士，正是大愛仙宗的。」
「不如咱們尋個由頭，逗逗他們，也讓他們知道，我等將二代的厲害，免得他們仗著國教的名頭，目中無人。」
李景隆本就心高氣傲，又被眾人攛掇，當即拍案而起。
「好！今日便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規矩！」
說罷，一行人簇擁著李景隆下樓，徑直走到大愛仙宗弟子桌前。
李景隆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道：「你們便是大愛仙宗的弟子？」
為首的道士起身拱手，語氣平和：「正是，不知諸位公子有何指教？」
李景隆冷笑一聲，一腳踢翻旁邊的板凳，道：「指教談不上，只是見你們穿著這身衣服，便覺礙眼。」
「這醉仙樓是我等常來之地，哪容得你們這些道士在此喧譁？還不快滾！」
那道士依舊保持著禮數，道：「公子息怒，我等只是在此歇腳飲茶，並未喧譁，還望公子海涵。」
「我宗教義以仁愛為本，不願與他人起爭執，還請公子莫要為難。」
旁側一將二代上前，伸手便要去扯道士的道袍，道：「少跟他廢話！讓你滾你就滾，哪來這麼多廢話？」
道士側身避開，仍是不願動手。
李景隆見道士退讓，更是得意，上前一步，抬手便要扇道士的耳光。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還敢躲？」
就在他手掌即將落下之際，那道士身後一年輕弟子終於忍無可忍。
其不等眾人反應，抬手便是一掌，正擊在李景隆胸口。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李景隆向後飛去，一口鮮血當即噴出。
什麼？！
全場瞬間死寂，店小二嚇得癱坐在地，其他食客也紛紛起身避讓，滿臉驚色。
那動手的弟子收回手掌，沉聲道：「我宗雖以仁愛為念，但也絕非任人欺凌之輩。」
「公子一再相逼，休怪我不客氣！」
李景隆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指著那弟子，「你……你敢打我？我……我乃曹國公之子，你……你們等著！」
其他將二代見狀，頓時炸開了鍋。
一人指著大愛仙宗弟子，怒喝道：「好膽！竟敢毆打朝廷功臣之後，你們這是要謀反嗎？」
另一人附和道：「走！咱們這就去皇宮告狀，讓陛下治他們的罪，拆了他們的大愛仙宗！」
眾人七嘴八舌地叫囂著，有的去扶李景隆，有的則怒視著三名道士，場面一片混亂。
那為首的道士眉頭微皺，輕嘆一聲：「諸位公子何必如此？」
「此事本是你們先尋釁滋事，我等也是被迫還手。」
「若真要鬧到朝廷，我宗自會如實稟報，相信陛下自有公斷。」
可將二代們哪裡聽得進去，架著受傷的李景隆，罵罵咧咧地衝出酒樓。
……
以此同時，金陵紫禁城奉天殿內。
朱元璋龍袍加身坐於龍椅之上，面色沉毅如淵。
階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皆斂聲屏氣，正議著北方邊鎮糧草調度之事。
戶部尚書剛奏完北平府秋糧已如數起運時。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神色慌張，手持奏報跌撞而入。
「陛下！大事不好！京中紈絝子弟在醉仙樓尋釁，竟與大愛仙宗弟子起了衝突！」
「什麼？」
朱元璋手中玉圭猛地一頓，重重磕在龍案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本就緊繃的面容瞬間凝霜，額角青筋微微跳動，竟有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旁人不知大愛仙宗的厲害，他卻親身領教過仙祖的手段！
昔年元軍二十萬圍城，正是趙凌親臨，抬手間風雲變色，那等通天徹地的能耐，絕非凡間武力可敵！
如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竟敢去招惹仙宗之人？
若是觸怒仙祖，別說大明江山，便是他這滿朝文武，怕也難逃一劫！
「什麼？！」
階下眾臣聞言，更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左丞相李善長手撫朝笏，指尖竟微微發顫。
魏國公徐達雖久歷沙場，此刻也眉頭緊鎖，暗忖「這群豎子真是膽大包天」。
他們誰沒見過仙祖彈指間，覆滅大軍的威勢，哪敢將仙宗弟子視作尋常道士？
一時間，奉天殿內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