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清剿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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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泰和城的輪廓便再次映入眼帘。寧不凡收起御風舟,步行入城——城內凡人往來如梭,叫賣聲、車馬聲交織,低階修士大多隱匿氣息混在人群中,倒也無人留意他這「築基初期」的修士。他熟門熟路地尋到「永和」客棧,選了一間二樓臨窗的客房,付了足量的靈石後便閉門不出。此後數日,寧不凡除了每日運轉功法穩固修為,再未踏出過客棧半步,靜候元武國付家壽誕之日的到來。

  而在寧不凡蟄伏期間,元武國修仙界卻悄然掀起一陣波瀾。先是有散修發現,往日裡總在紫道山附近遊蕩、以殺人奪寶聞名的彭易雙凶,竟許久未曾露面;隨後有人去二人常盤踞的洞府探查,只見到處積塵,顯然已多日無人居住。消息傳開,元武國的散修們先是詫異,隨即紛紛拍手稱快——這二人作惡多端,不知有多少散修栽在他們手中,如今突然失蹤,倒是大快人心。

  茶館酒肆里,低階修士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依我看,彭易雙凶定是得罪了哪個修仙大派!你想啊,他倆就築基中期的修為,敢搶門派弟子的東西,被人滅口也正常!」旁邊立刻有人反駁:「不對不對,我聽說是路過的元嬰高人看他倆不順眼,順手收拾了!畢竟那二人名聲太臭,走到哪都招人恨!」還有人猜測他們是奪了寶貝後怕被報復,躲起來閉關了,各種說法層出不窮,謠言傳得沸沸揚揚,卻沒人能說清彭易雙凶的真正下落。唯有居於永和客棧的寧不凡,偶爾聽到窗外傳來的議論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對這樁由自己引發的風波毫不在意。

  一處空曠山坡上,二三十名散修聚在一處,目光皆落在前方縈繞的紫霧上,指尖指點間伴著低聲議論,話語裡滿是對紫霧後付家堡的好奇。寧不凡孤身立於人群邊緣,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垂著眼帘似在出神,實則默默打量周遭情形——他收斂氣息,將修為穩在築基初期,舉止間透著孤僻散修的常見模樣,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心中清楚,眼前這些人,不過是來給付家老祖祝壽的築基散修中的一小部分。

  正琢磨間,天外忽然掠過七八道紅光,光華斂去後,一群身著火紅衣衫的修士現身山坡。為首兩人是結丹修為,一人滿臉白麻、腰挎青銅葫蘆,另一人相貌平平,雙眼卻透著懾人的寒光;二人身旁各偎著一名女修,身姿窈窕,身後還跟著四名築基期弟子,一看便知是宗門門人。

  「是魔焰門的人!」山坡上的散修頓時一陣騷動,有人壓著聲音低呼。更有見聞廣些的散修,湊到同伴耳邊輕聲補充:「那兩位是魔焰門管外事的孫護法和莫護法,旁邊那兩位是付家雙艷,聽說早就做了二位護法的侍妾。」說時還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生怕被魔焰門修士察覺。

  這些低語全落入寧不凡耳中,他抬眼掃過那兩位結丹修士,目光又在付家雙艷身上稍作停留——二人衣著單薄,身姿凹凸有致,正嬌笑著倚在護法身側,任由對方摟住腰肢,神態親昵。

  魔焰門修士對周遭散修視若無睹,一名弟子徑直走到紫霧前,抬手從腰間儲物袋取出傳音符,注入靈力後擲向霧中,隨後便退回隊伍。片刻後,紫霧翻滾著裂開一道通道,幾名付家迎賓弟子快步走出,臉上滿是恭敬。

  寧不凡趁此時機,目光在那幾名付家弟子身上深望一眼,將他們的修為與神色記在心裡,才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隨後,魔焰門一行人走進紫霧,通道隨即合攏。接下來的一兩個時辰里,又有其他家族使者與中小宗門修士陸續抵達,皆被付家弟子接入霧中。又等了許久,紫霧中終於走出一名面帶歉意的中年管事,對著散修們拱手道:「讓諸位道友久等,實在是付家失禮。並非付家對道友們有輕視之意,實在是付家堡內空間有限,一次湧入太多修士難以安排,才需待壽誕當日再請諸位入內。但請放心,凡誠心來為老祖祝壽的同道,在堡內皆一視同仁,大廳中也早已備下酒席,諸位隨我來,一同入堡吧。」

  這番話條理清晰,又透著客氣,散修們的不滿頓時消了大半。眾人互望一眼,便跟著中年管事走向紫霧。寧不凡神色平靜地跟在人群最後,腳步看似緩慢,實則趁前方修士注意力分散、付家弟子疏於觀察的間隙,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隱去——他運轉斂氣訣,又借著隱靈紗的遮蔽,如一道虛影般脫離隊伍,朝著付家堡內最高的建築掠去。

  無論是前方的散修,還是負責監視大陣的付家弟子,都未察覺絲毫異常,仿佛他從未出現在這支隊伍中。

  與此同時,付家堡內一間富麗堂皇的大廳里,幾名築基修士正滿臉笑意地迎接著提前到來的賓客,言語間儘是客氣,務求讓每位賓客都感受到禮遇,不被冷落。廳內賓客足有二三百人,有今日剛到的,也有四五日前便已抵達的。如今壽誕將至,眾人齊聚一堂,靜候付家老祖現身。以付家在元武國的聲勢,小家族與散修們自然滿口稱頌,就連稍大家族的使者與中小宗門的修士,也都面帶笑容,與付家修士熱切攀談。


  而寧不凡此刻已悄然落在付家堡最高建築的屋頂,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融入陰影般靜立其上。他俯瞰著下方大廳內的熱鬧景象,目光銳利地掃過各處布防,在識海中對銀月道:「留意付家結丹修士的動向,待壽宴開始、眾人放鬆戒備,再尋時機行動。」

  銀月的聲音隨即傳來,帶著幾分警惕:「主人放心,我已感知到堡內有五道結丹氣息——三道在賓客大廳內,其中二人與方才魔焰門那兩位護法的氣息相符;另外兩道不在大廳,一道在堡內偏僻閣樓方向,靈力沉穩厚重,另一道在其側,氣息稍弱些,應是同行之人。我會分別緊盯這四道氣息的靈力波動,無論哪處有異動,都立刻告知你。」

  「哼!這裡又不是紫金國,御靈宗竟讓我們出人出力打探消息,尋什麼東西,真把我付家當成麾下不成?簡直豈有此理!」付家老祖猛地一拍桌案,面色陰沉,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七叔不必動氣。」紫銅皮膚的大漢抬手摸了摸下巴,眼中透著幾分好奇,「玉簡里可曾說清要找何物?能讓御靈宗如此緊張的東西,定非凡品。」

  「可氣就氣在這!」付家老祖手指叩了叩桌案上的玉簡,靈光隨之微閃,「他們既要用我們,又遮遮掩掩,半句不提要找之物,只讓我們留意元武國近期有無異狀,若有便即刻通報。」

  「如此說來,御靈宗是不想讓魔焰門知曉此事,才找我們付家,還說得含含糊糊。」大漢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地說道。

  「小三這話說到了點子上。」付家老祖捻著鬍鬚,沉吟道,「我付家為求穩妥,明著討好魔焰門,暗地裡也在結交御靈宗。可看如今情形,御靈宗對我們依舊心存戒備。或許,我們該調整策略——六宗中最弱的鬼靈宗,說不定更容易結交。」

  「這倒可以……」大漢剛要接話,窗外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男子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諷:「嘖嘖,沒想到付家不僅攀附魔焰門,還與御靈宗暗通款曲,這百年在元武國,倒真是混得風生水起。」

  「誰?」付天化與大漢如被針扎般同時從椅上跳起,二人對視一眼,皆滿臉駭然。付天化強壓著震驚,揚聲問道:「哪位高人駕臨付家?晚輩付天化未能遠迎,還望恕罪!」二人心中皆驚——竟有人靠近閣樓而自己毫無察覺,對方修為定然遠超自己。

  「遠迎就不必了。」隨著話音落下,閣樓內驟然青光大放。付天化與大漢急忙閃退至屋角,周身靈光一閃,各自撐起一層護罩。付天化張口吐出一柄白色飛劍,在身前盤旋戒備;大漢則面色凝重地攥緊腰間一隻黑黝黝的靈獸袋,指節泛白。

  青光斂去時,屋中已多了位青袍修士,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相貌普通,正是潛進堡內的寧不凡。他雙手負於身後,目光掃過滿臉警惕的二人,平靜開口:「方才本座神識一掃,付家堡共四名結丹修士,以你二位修為最高——想必就是付天化與付天輝吧?」語氣平淡無波,看不出喜怒。

  付天化瞬間感應到寧不凡深不可測的修為,臉色驟變,強擠出笑容:「原來是元嬰期前輩!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何吩咐?付家定當效力。」心中卻忐忑不安,隱隱覺得對方來意不善。

  「你認識百巧院段天成?」寧不凡雙目微眯,目光落在付天化身上,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回前輩,段天成正是晚輩二弟。」付天化表面恭敬應答,心底的不安卻愈發濃烈,手心已沁出冷汗——這位元嬰修士的語氣,實在不像是善茬。

  「嗯,既知是你二弟,那便是找對人了。」寧不凡望著他,神色略顯古怪,「本座來付家討要說法,自然要先與閣下打個招呼。」

  「討要說法?」付天化心頭「咯噔」一下,如墜冰窟,急忙道,「前輩說笑了!晚輩與前輩素未謀面,莫非是二弟有得罪之處?還望前輩明示,付家定當賠罪。」

  一旁的付天輝聞言,臉色也瞬間蒼白,攥著靈獸袋的手又緊了幾分。元嬰修士開口要「討要說法」,絕非小事。

  「得罪?他確實得罪本座了。」寧不凡不經意瞥了眼付天輝,忽然展顏一笑,「原本你二弟托本座給你二位帶句話,可你倆的小動作太多,實在不給本座面子。既然如此,你二人便先走一步,至於付家其餘族人,本座慈悲,會一併送他們隨後趕上——一家人,自然要整整齊齊。」

  話音落時,寧不凡手一揮,四枚陣旗落地,靈光一閃間,玄武四象陣瞬間激活,將整個閣樓籠罩。

  「你要滅我付家滿門!」付天化見狀,又驚又怒,厲聲大叫。他急忙從腰間儲物袋摸出一張黃色符籙,正是罕見的土遁符,靈力注入間,黃光一閃,身子便往牆壁撞去,卻被陣法靈光彈了回來,土遁之術竟無法施展。


  「跑?怎麼不遁了?」寧不凡譏諷一笑,並未對付天化動手,反而抬手一指付天輝方向。一道青芒瞬息射出,瞬間洞穿付天輝的護罩與胸膛。付天輝手中的靈獸袋剛亮起黑芒,便隨他身死而黯淡,袋中隱隱傳出一聲暴怒的嘶吼。他的屍體直挺挺栽倒,寧不凡卻看也未看,只單手一吸,將靈獸袋攝到手中,收入儲物袋——對他而言,滅殺一名結丹初期修士,不過舉手之勞。

  隨後,寧不凡大袖一甩,一道白影飛躥而出,化作一隻雪雲狐,正是銀月。「月兒,那付天化便交給你處理。」他淡然吩咐,「以你的器靈修為與幻術造詣,對付區區結丹中期修士,應是不費吹灰之力。」

  「主人放心!」銀月眼中閃過一絲傲然,黃光一閃,便朝著驚慌失措的付天化撲去,「看月兒如何戲耍他!」

  付天化見付天輝瞬間身死,又被玄武四象陣困在閣樓,早已心神大亂,手中白色飛劍瘋狂盤旋,護罩靈光也漲至最盛。他望著撲來的雪雲狐,雖不知這靈狐來歷,卻也不敢輕視,指尖掐訣間,飛劍便化作一道白光,直刺銀月面門。

  銀月身形靈巧一閃,輕易避開飛劍,口中發出一聲清越的狐鳴,周身忽然泛起淡金色光暈——這光暈看似柔和,卻帶著詭異的波動,剛一擴散,便讓付天化的動作頓了頓。他只覺眼前景象微微扭曲,閣樓的樑柱似乎在緩緩蠕動,心頭竟莫名升起一絲倦怠之意。

  「不過是只靈狐,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手段!」付天化強提精神,厲聲喝罵,同時催動靈力,讓身前飛劍分出數道虛影,如暴雨般朝著銀月射去。

  可銀月卻不閃不避,雙眼忽然亮起妖異的黃芒,目光與付天化對視的剎那,付天化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仿佛有無數細語在耳邊響起,眼前景象驟然變換——他竟看到自己二弟段天成滿身是血地站在面前,正冷冷地盯著他,口中還說著「付家作惡太多,該償命了」。

  「二弟?你怎會在此!還……還這副模樣?」付天化心神劇震,他只知段天成托人帶話,卻從未想過會見到這般景象,下意識揮劍劈向「段天成」,可劍刃卻徑直穿過虛影,什麼也沒碰到。就在他愣神的瞬間,銀月已悄然繞到他身後,尾巴輕輕一甩,一道無形的幻術波動便纏上了他的識海。

  付天化只覺頭重腳輕,眼前的「段天成」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霧,他想運轉靈力驅散幻象,卻發現神識竟有些滯澀——銀月的元嬰初期神識早已悄無聲息地壓制住了他的識海,讓他難以分辨虛實。

  「前輩饒命!晚輩知錯了!」付天化徹底慌了,他不知眼前幻象是真是假,只知那位元嬰修士的「討要說法」絕非虛言,手中飛劍「噹啷」一聲落在地上,護罩靈光也開始閃爍不定。他踉蹌著後退,眼中滿是恐懼,卻不知自己正一步步朝著牆壁撞去。

  銀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身影一晃,便出現在付天化身前,爪子輕輕搭在他的肩頭。淡金色的幻術靈力順著爪子滲入付天化體內,悄無聲息地封鎖了他的靈力經脈。付天化只覺渾身一軟,眼前一黑,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雙眼緊閉,已然昏迷。

  銀月甩了甩尾巴,走到寧不凡身前,仰起頭道:「主人,搞定了。這付天化看著修為不弱,卻沒什麼抵抗幻術的手段,輕易就暈過去了。」

  寧不凡走上前,掃了眼癱倒在地的昏迷付天化,又看了看胸口破洞、早已氣絕的付天輝屍體,微微點頭:「做得好。如今付家兩名最強的結丹修士已除,剩下的便好辦了。」

  說罷,他探手一提,徑直拎住付天化的後領——昏迷的付天化在元嬰修士的力道下輕如鴻毛,被他隨手拖在身後。寧不凡未再多言,轉身看向閣樓外,目光漸冷,周身已散出無形威壓——接下來,該清理付家堡內其餘作惡修士了。

  寧不凡讓銀月返回劍體後,周身靈光一閃,化作一道青芒裹挾提拎著昏迷的付天化飛出閣樓。剛出閣樓,兩名付家守衛便御使法器迎面襲來,寧不凡目光未動,指尖微動,兩道青芒從丹田處飛射而出,瞬間洞穿二人眉心。守衛連慘叫都未發出,便直挺挺墜落,寧不凡則毫不停留,徑直飛至壽宴大廳外的高空。

  此時,大廳大門「吱呀」打開,兩名手持利刃的付家修士快步走出,似是察覺了外面的動靜。寧不凡抬手一引,三柄青色飛劍從丹田處呼嘯而出,劍光一閃,便將二人頭顱斬落。飛劍旋即收回,二人的慘叫戛然而止,屍體轟然倒地。

  這一次,廳內所有賓客都聽得一清二楚,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人人臉色驟變。一名藍袍老者臉色最為難看,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沉聲道:「打開廳內禁制!快給老祖傳信!」附近一名付家修士臉色發白地應了一聲,急忙從腰間儲物袋取出一張傳音符,低聲囑咐幾句後揚手放出。傳音符化作一道紅光剛要從屋頂飛射而出,寧不凡眼神一冷,抬手一揮,一道青芒將其擊得粉碎,同時周身靈力擴散,一道禁制瞬間籠罩整個付家堡。


  片刻後,那名付家修士乾咽著口水,聲音發顫:「不……不好!傳音符被擊落了,我們好像被包圍了!」

  這話一出,不僅藍袍老者,廳內另外幾名結丹賓客也坐不住了。魔焰門的麻臉修士眉頭一皺,開口道:「付道友,看來貴堡確有敵人潛入。我與孫兄陪你出去看看。」

  「二位肯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藍袍老者正心亂如麻,聞言頓時面露喜色,連忙應道。魔焰門另一位相貌普通的孫姓中年人眉頭微蹙,似是不贊同同伴的決定,卻也未多言,一同起身。

  至於廳內其餘三四名結丹修士,互望一眼後,皆無貿然出手之意,只是緊盯著大廳門口。廳內其他修士更是鴉雀無聲,目光緊鎖著準備出門的三人。眼看三人從容不迫地接近門口,廳外忽然傳來一陣龍吟般的清鳴,藍袍老者三人聞聲一怔,腳步下意識頓住。

  就在這剎那間,一道十餘丈長的青虹如天外飛仙般從廳外飛卷而入,在三人周身輕輕一繞。隨即,十幾道細細的青芒從青虹上爆射而出,刺目耀眼。廳中修士下意識閉眼,再睜眼時,只見藍袍老者被一柄付家侍衛的飛劍洞穿胸口,死死釘在門楣橫樑上;魔焰門兩位護法則各被一柄飛劍洞穿胸口,分別釘在大廳門口左右立柱上,鮮血順著柱身緩緩流淌。

  廳中修士先是驚得目瞪口呆,隨即紛紛倒吸涼氣。若說方才還能勉強鎮定,此刻便徹底心慌——一個個五顏六色的護罩在數百名修士身上接連亮起,五花八門的護身法器也紛紛從儲物袋取出,懸浮在身旁。有交情或來自同一處的修士,忐忑不安地聚在一起,個個面帶驚懼,大廳內竟無一人敢喧譁。不少人暗自懊悔:早知如此,何必來付家祝壽,這分明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幾名神識較強的結丹修士,本想偷偷放出神識探查廳外動靜,卻發現付家為防賓客窺探機密,早已在大廳周圍布下隔離神識的禁制,神識根本無法透出廳外。他們暗暗叫苦,心中不禁暗罵付家考慮不周。

  就在廳內賓客人心惶惶之際,廳外傳來寧不凡偽裝過的聲音,字正腔圓:「付家背地走私貿易、私扣修士資源、中飽私囊、設局屠殺、排斥異己,民怨沸騰!付天化貪得無厭、殘暴不仁,搜刮商旅靈石、強征山民靈田,所作所為,人神共憤!今日,韓某奉星宮雙聖、金魁大長老之命,於天星之上,以秩序為綱,懲奸除惡,還天南元武國一個朗朗乾坤!適才,付天化及其餘孽已被韓某擊殺!後續韓某將排查剿殺付家頑抗分子,諸位放心,韓某絕不傷及無辜!從此刻起,一個時辰內,任何人不准走出此廳,否則殺無赦!一個時辰後,任由爾等去留自如。」

  話音傳入廳中,眾修士頓時鬆了一口氣——對方並無殺人滅口之意,這讓他們暗呼僥倖。他們心裡也清楚,對方肯放他們一馬,多半是因未被看到真面目。故而即便沒有威脅之言,也無人敢貿然走出大廳,只是靜靜待在廳內,等候一個時辰後的自由。

  處理完大廳外的變故後,寧不凡周身靈力驟然一沉,元嬰期的神識化作無形屏障,先將整個付家堡籠罩——他並未直接強行攝拿所有修士,而是以神識逐一掃過堡內各處:柴房裡未沾血的雜役、院落中懵懂的孩童、內宅里從未參與作惡的女眷,神識掠過他們時只稍作停頓,便繞開而去;唯有那些身上帶著血煞之氣、或是付家嫡系族人,才被神識牢牢鎖定。

  很快,被鎖定的修士從付家堡各處顯露蹤跡:藏於閣樓暗格、曾參與設局屠殺商旅的築基護院,躲在密道、手上沾過佃戶鮮血的嫡系子弟,還有內寢中掌管刑訊、虐殺過異己的女修……他們剛想催動法器逃竄,便被一股無形吸力扯住。柴房的木門、密道的石門在吸力下轟然碎裂,這些修士如同被無形之手抓住,身不由己地從四面八方朝著壽宴大廳前的廣場飛去,落地時摔得踉蹌,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片刻間,廣場上已聚集了四十餘名付家修士,皆是嫡系或手上沾過命案之輩。有人面色慘白地想跪地求饒,口中喊著「未曾作惡」,可話音未落,寧不凡的神識便掃過其識海,過往參與劫掠、殺人的畫面瞬間浮現,那人頓時啞口無言,癱軟在地;也有人嘶吼著祭出法器,卻被元嬰威壓死死壓制,法器剛亮起靈光便黯淡下去。

  寧不凡拎著付天化的後領,緩緩落在廣場中央,隨手將其擲在身前青石地上。他目光掃過廣場上瑟瑟發抖的四十餘名修士,右手從腰間儲物袋取出青冥針符寶——符面細密的針紋未激活便透著森然寒氣,這是青易居士用本命法寶青冥針所煉製的符寶。

  「醒醒,看著。」寧不凡聲音平淡無波,指尖一道細微的玄魂刺射出,精準刺入付天化眉心。昏迷的付天化猛地抽搐一下,雙眼驟然睜開,滿是驚恐地想撐地起身,卻被寧不凡提前布下的禁制牢牢鎖死四肢——靈力如鐐銬般捆住他的手腳,唯有頭部與脖頸能勉強活動,只能僵坐在地上,被迫看向廣場方向。


  做完這些,寧不凡未再多言,直接將靈力注入青冥針符寶。剎那間,符面針紋亮起刺目青光,無數道泛著幽藍光澤的飛針爆射而出,帶著元嬰級法寶的鋒銳撕裂空氣,尖銳的破空聲中,飛針如暴雨般朝著廣場上的付家修士射去。被禁制束縛的付天化眼睜睜看著同族修士一個個倒下,臉上血色盡褪,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那名曾屠殺商旅的築基護院倉促間祭出青銅護心鏡,這面能硬抗結丹修士一擊的法器,在青冥針下如薄紙般被洞穿,飛針瞬間穿透他的胸膛;掌管刑訊的女修撐起的蠶絲護罩,也被飛針直接撕裂,數道飛針同時刺入她的要害。慘叫聲此起彼伏,飛針精準鎖定每一個目標,沒有傷及廣場外半名無辜雜役或孩童。

  大廳內的賓客雖隔著門窗,卻能清晰聽到外面的動靜,也能分辨出慘叫並非雜亂無章,顯然是有針對性的清剿,不少人暗自鬆了口氣——這位「來自星宮的元嬰修士」雖殺伐果斷,卻並非濫殺之輩。

  待最後一道青芒收回,廣場上的四十餘名修士盡數倒地,屍體上布滿細密針孔,再無半聲動靜。寧不凡目光掃過這片血腥慘烈的廣場,確認無一生還後,右手一引,青冥針符寶自動飛回腰間儲物袋。

  寧不凡轉身看向被禁制束縛的付天化——對方手腳動彈不得,卻拼盡全力低下頭顱,將額頭往青石地上重重磕去,一下接一下撞得頭破血流,鮮血順著眉骨淌進眼眶,混著淚水嘶啞喊著「饒命……求前輩留我一命……」,往日的倨傲早已被恐懼碾得粉碎。

  寧不凡面無表情,抬手煞氣凝練祭出一把血煞刀的瞬間,一道冰冷的傳音直接刺入付天化識海:「齊雲霄送老祖上路!」

  付天化正磕著頭的動作猛地一頓,渾濁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極淡的茫然——這名字像蒙塵的舊物,在記憶深處模糊不清;下一瞬,零碎的畫面驟然翻湧:多年前的偏廳內,燭火搖曳著淫邪的光暈。辛如音被兩名滿臉橫肉的侍衛死死按在冰冷的金磚上,粗糙的手掌正胡亂撕扯著她的紅色嫁衣。繡著鴛鴦的衣料被生生扯裂,露出肩頭大片青紫的瘀痕——那是方才被擒時掙扎,以及一路上來不及掩飾的猥褻留下的印記。

  「呸,這娘們倒是夠勁,掙扎得老子手都酸了!」按住她左臂的侍衛啐了一口,指尖故意在她裸露的雪白酥胸上狠狠擰了一把,惹得辛如音疼得渾身顫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示弱的呻吟。另一名侍衛則攥著她的頭髮,強迫她仰起頭,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付天輝。

  「老祖!這娘們是在西市倉庫外被抓的,鬼鬼祟祟想燒咱們庫房!」抓著頭髮的侍衛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粗糙的拇指狠狠刮過辛如音的下頜,強迫她張開嘴,「搜身時還藏著引火符,後來查清了——是那死鬼齊雲霄的婆娘!」他突然扯了把辛如音的嫁衣,露出胸口大片肌膚,轉頭朝主位上的付天輝諂媚地笑,「這小娘皮長得帶勁,性子又烈,正好給七爺解悶,七爺玩夠了賞兄弟們樂呵樂呵,也讓那些敢反抗付家的那些宵小知道,跟付家作對其女眷是怎麼伺候咱們的!」

  主位上並坐著兩人,左側的付天化是付家掌權者,指尖敲著桌面,目光掃過辛如音時像在看一塊髒布,語氣冷得刺骨:「齊雲霄的種?留著沒用,別髒了老夫的地方。」他話音剛落,右側的付天輝已經猛地站起來,貪慾的身子撞得座椅「吱呀」作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辛如音面前。

  他根本沒等付天化說完,枯瘦的手掌直接攥住辛如音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滿是油膩的胸膛:「小娘子,你男人不識抬舉,你不如跟著老子快活!」他湊近辛如音的臉,酒氣混著汗臭噴在她臉上,舌頭舔了舔嘴唇,「老子玩女人最會疼人,你要是乖乖張開腿,老子就賞你個快活;要是敢犟,老子就讓兄弟們把你綁在柱子上,日夜輪著伺候,看你還能不能硬氣!」說著,他的手順著辛如音的手腕往下滑,直奔她被扯破的嫁衣縫隙。

  辛如音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猛地偏頭躲開,牙齒死死咬著付天輝的手背,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瀰漫。「賤人敢咬人!」付天輝吃痛怒吼,抬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打得辛如音嘴角滲血,頭歪向一邊。他還不解氣,揪住她的頭髮往地上撞,額頭磕在金磚上,瞬間鮮血淋漓。

  「還敢犟?」付天輝踩著她的手背,用盡全力碾壓,看著辛如音疼得渾身發抖,眼底的淫光更盛,「老子現在就扒光你的衣服,讓所有人看看,齊雲霄的女人是怎麼在我腳下求饒的!」他說著就要去扯辛如音僅剩的衣料,指尖剛碰到布料,就被辛如音用盡全力踹中膝蓋——這徒勞的反抗只換來更狠的毆打,付天輝抬腳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讓她疼得蜷縮起身子,卻依舊死死瞪著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一旁的付天化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天輝,別在這耽誤功夫,弄乾淨點。」他的目光掠過辛如音滲血的額頭和被踩得變形的手,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就在付天輝彎腰,準備撕開辛如音最後一道防線時,辛如音緊攥的雙拳悄然動了——她借著身體蜷縮的姿態,將丹田內僅存的靈力,盡數渡向藏在衣料下的符文。那些用精血繪就的紋路,瞬間在皮膚下透出暗紅的光。


  她的手臂、胸腹,甚至耳後與小腿的隱秘處,早已用硃砂混著精血畫滿了細密的爆裂符文,只是先前被嫁衣遮掩,又被侍衛撕扯時慌亂間用碎布勉強蓋住,才未被發現。此刻靈力一觸,那些符文便在衣料下隱隱透出暗紅的光,像蟄伏的火種。

  付天輝的手已經抓住了辛如音的腰帶,粗糙的指尖即將觸到她的肌膚。辛如音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油膩和惡意,也能聽到周圍侍衛不懷好意的鬨笑——他們都在等著看她被凌辱的模樣。她猛地抬起頭,嘴角的血沫混著唾液吐在付天輝臉上,嘶吼道:「狗賊!我就算化成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找死!」付天輝抹了把臉,揚手就要朝她太陽穴打去,這一掌要是落下,辛如音必定腦漿迸裂。也正是這一瞬,辛如音將全身靈力徹底灌入符文——與其被這群豺狼肆意糟蹋,不如用這身血肉,拉著眼前的惡魔一起下地獄。

  「我是齊雲霄的妻子辛如音!」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恨意而破碎,卻像鋼針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惡賊!你敢碰我一根手指,我便用這身血肉,把你的骨頭都炸成粉末!」隨著她的嘶吼,藏在衣下的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瞬間穿透殘破的嫁衣,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血色光暈中。她額頭的血順著臉頰流下,與身上的紅光交織,像一朵在地獄裡綻放的血花。

  付天輝臉上的凶戾瞬間僵住,看著那片刺目的紅光,酒意醒了大半,踉蹌著就要後退。但他離得太近,紅光已像藤蔓般纏上他的褲腳。一旁的付天化皺了皺眉,並非擔憂付天輝的安危,只是嫌這爆炸會弄髒他精心打理的偏廳地面,漫不經心地抬了抬右手,一層淡金色的靈光便自體內浮起,如薄紗般籠罩周身——這並非防禦,只是隨手隔絕污穢的小手段。

  「轟!」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掀翻偏廳的屋頂,火光裹挾著氣浪席捲開來。兩名侍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燃燒精血催發的符力氣浪撕成碎片;付天輝被氣浪正面掃中,護身靈光劇烈震顫了兩下,雖未傷及根本,卻也被掀得踉蹌倒地,半邊衣袍被火星燎焦,小腿擦過碎石劃出一道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那些淫邪念頭瞬間被狼狽取代。

  而付天化始終穩坐原地,淡金色靈光連一絲漣漪都未起,只是衣擺被風吹得微動。他低頭瞥了眼地上哀嚎的付天輝,又看了看滿是煙塵的地面,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冰冷:「廢物,連個鍊氣期修士的自爆都躲不開,還弄髒了老夫的地方。」辛如音的身影早已在紅光最盛處化為飛灰,只餘下一縷帶著血腥味的硝煙在廢墟上盤旋——那是她寧死不屈的決絕,雖未重創強敵,卻用性命守住了最後的尊嚴。

  那時的付天化只當這是螻蟻般的反抗,皺眉嫌惡不過一瞬,轉頭便將這樁「小事」拋在腦後。誰知多年後,當「辛如音」與「齊雲霄」這兩個名字再次在他腦海中閃過記憶碎片時,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生出半分波瀾,一道裹挾著刺骨寒意的血紅色刀刃已破風而至。

  寧不凡周身縈繞著森寒靈力,手中凝聚濃濃煞氣的血色刀刃如活物般震顫,刀光過處,先以數道細碎刃風將付天化周身靈光攪得粉碎,隨即刀刃劈落,竟直接將他身軀攔腰斬斷!還未等上半身墜落,寧不凡手腕翻轉,刀鋒再揚,手起刀落間,付天化的頭顱已應聲削飛,鮮血如泉涌般從脖頸斷口噴涌而出,染紅了身下的金磚。

  頭顱滾落在滿是血泊的青石地上,雙眼圓睜,到死都沒明白,自己為何會因兩個當年被他視作螻蟻的名字,落得這般下場。寧不凡面無表情地從儲物袋取出一隻方形木盒,先往盒內撒入一把石灰,隨即俯身提起付天化的頭顱,將其穩穩放入盒中,蓋緊木蓋封好,才重新將木盒收入儲物袋。

  做完這一切,寧不凡周身靈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青芒沖天而起。騰飛時激起的強勁氣浪,轟然撞在付天化的無頭屍身上,原本就被刃風割裂的屍身瞬間碎裂成數塊,殘肢斷臂灑落一地,與紅色喜慶的大殿相映,成了付家堡最慘烈的註腳。青芒徑直遁離付家堡,朝著遠方疾馳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沒有半分停留。

  而大廳內的賓客尚未察覺外界動靜,仍在忐忑等待一個時辰的時限;角落的雜役與孩童望著青芒消失的方向,許久才敢緩緩抬頭,對這位殺伐果斷卻未傷及無辜的修士,只剩滿心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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