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途尋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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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不凡三人在陰冥之地的霧氣中行了月余,途中先後途經三座簡陋村落——村外陰霧瀰漫,石屋土牆斑駁。每到一處,寧不凡都讓文思月與梅凝在村外等候,自己獨自入村打探,不額外暴露行蹤。

  首座村落村民稱「未曾見過外來者」,第二座村落的兩名修士僅提醒「前方霧中陰獸增多」,均未提及梅凝兄長的消息;直至第三座村落,三人遇見當初與梅凝兄妹同批進入陰冥之地的另路修士。

  那修士認出梅凝後,搖頭嘆道:「當日我們一同被鬼霧捲入,落地後便被霧氣衝散,再沒見過你兄長。我等在附近尋了兩日,沒發現任何蹤跡,或許他是往其他方向去了。」

  梅凝聞言身形微頓,手指下意識攥緊衣角,沉默片刻後未再多問。寧不凡在旁靜靜聽著,未插言;文思月站在梅凝身側,神色平和,亦無多餘動作。三人謝過那修士後,便即刻離開村落,再次踏入陰霧中繼續趕路。

  寧不凡三人在陰冥之地的濃霧中行了半月,前方霧氣忽然泛起淡綠微光,伴隨著一陣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寧不凡便抬手示意二人止步,目光銳利地盯著綠光源頭。

  很快,兩隻半人高的碧蟾獸先後躍出霧中——通體碧青,皮膚布滿碗口大的肉瘤,死灰色眼珠凸起,嘴中不斷滴落綠泡涎水。梅凝下意識往文思月身後縮了縮,手指攥緊衣角;文思月則凝神站定,神色緊繃卻未慌亂。

  寧不凡肩頭的啼魂率先睜眼躍出,對準左側碧蟾獸猛吸一口。一道青光從那碧蟾獸體內脫出,被啼魂吸入腹中,碧蟾獸當即直挺挺栽倒,沒了動靜。右側碧蟾獸見同伴倒地,剛要轉身撲向梅凝,寧不凡手腕一翻,腰間綠煌劍出鞘——劍柄末端套著的透明獸筋隨動作微微晃動,劍光一閃便刺入碧蟾獸軀體。碧蟾獸發出一聲低嘶,掙扎兩下後徹底不動,屍體癱在地上。

  啼魂跳回寧不凡肩頭,他收回綠煌劍插回腰間,剛要邁步,卻見不遠處濃霧散開,十幾人正從另一具碧蟾獸屍身上拔出骨矛,見狀皆目瞪口呆,隨即眼神染上警惕。

  寧不凡側身看向文思月,低聲示意她上前交涉。文思月會意,上前一步道:「在下只是路過,見這兩隻碧蟾獸竄出才將其擊殺,有什麼問題嗎?難不成不該殺?」

  人群中一名中年壯漢走出,看模樣是領頭之人,沉聲道:「你們可是要這兩隻碧蟾獸的屍體?」

  寧不凡這才上前開口:「不要。但能告知此地距離暴風山還有多遠嗎?諸位可曾遇見過外來者?」

  壯漢搖頭回道:「我們是紅土村的村民,此地距離暴風山方向還遠著呢。不過上次裂縫開啟時,確實有幾位外來者過來,可我們發現時,他們已經死於陰獸之口,遺物被我們拾回村里了。」

  寧不凡轉頭看向梅凝,問道:「梅道友可願一同前往村里,查看一下那些遺物嗎?」

  梅凝聞言,指尖微微一顫,先前因尋兄無果而黯淡的眼神亮了些許,她攥著衣角的手鬆開又握緊,輕聲點頭:「想……想看看。」聲音雖輕,卻帶著難掩的期待——哪怕只有一絲與兄長相關的可能,她也不願錯過。

  寧不凡見她應下,便對中年壯漢道:「煩請帶路。」壯漢打量了三人一番,目光在寧不凡腰間的綠煌劍與肩頭的啼魂上多停留了片刻,雖仍有警惕,卻也沒再多問,轉身道:「跟我來,村里霧淡些,也安全。」

  一行人往紅土村方向走,沿途濃霧果然漸稀,能看到低矮的石屋錯落分布,與原著中陰冥之地村落「簡陋卻有防禦」的設定一致。路上壯漢偶爾開口,說些「最近陰獸比往常多」「村里只敢白天外出」的話,語氣樸實,寧不凡與文思月只是偶爾應一聲,不多搭話。

  到了村口,幾名手持骨矛的村民守在那裡,見壯漢帶回外人,皆投來審視的目光。壯漢揮了揮手:「是來查看外來者遺物的,沒惡意。」說著便引三人往村中央一間石屋走,推開門道:「遺物都在裡面,你們自己看,看完了說一聲就行。」

  梅凝率先走進石屋,屋內地上鋪著塊粗布,上面放著幾件殘破的法器、半袋乾糧,還有幾枚靈幣。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物品,一件一件仔細辨認,目光里滿是急切,生怕錯過任何熟悉的痕跡。文思月站在門口,寧不凡則靠在門框上,目光掃過屋內,並沒出聲催促。

  梅凝的目光掃過粗布上的物品,忽然定在角落——一隻灰布儲物袋靜靜躺著,袋口繡著的「梅」字徽標雖沾了污漬,卻依舊清晰。她渾身一僵,指尖懸在半空,先前還帶著期待的眼神瞬間失神,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才哽咽出聲:「這……這是兄長的……」話音未落,眼淚便砸落在儲物袋上,隨後低泣聲斷斷續續響起,沒有激烈的哭喊,只有壓抑不住的悲慟。


  文思月見狀,腳步輕緩地走到梅凝身側,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抬起手,輕輕拍在梅凝的肩頭,掌心帶著細微的力度,一下下緩慢安撫。她眉宇間凝著心疼,眼眶微微泛紅——梅凝的悲慟勾起了她對父親的思念,卻只是咬著下唇,將情緒壓在眼底,不願在此時加重梅凝的難過。

  寧不凡上前,輕輕拉了拉文思月的衣袖,示意她隨自己出去。待二人退出石屋、房門關上的瞬間,屋內才傳來梅凝再也壓抑不住的痛哭聲,聲音里滿是絕望。

  文思月的情緒再也繃不住,眼淚無聲滑落,肩膀微微顫抖,開始小聲抽泣——她念及父親的遭遇,卻仍克制著哭聲,不願失態。

  寧不凡見狀,抬手將她輕輕摟入懷中,動作沉穩卻不逾矩,沒有多餘的安慰話語,只以沉默給予支撐。

  一刻鐘後,石屋房門「吱呀」推開,梅凝扶著門框走了出來——眼眶紅得發腫,眼尾還沾著未乾的淚痕,原本微顫的肩膀卻繃得筆直,臉上沒了先前的崩潰,只剩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文思月見狀,立刻上前半步,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輕輕搭在她微涼的手腕上。

  梅凝抬眼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寧不凡,聲音還有些沙啞,卻比預想中鎮定:「韓道友,我們走吧。既然家兄已然不在,我們便直接去暴風山。」她說這話時,目光微微下垂,避開寧不凡的視線,眼底深處藏著難掩的茫然,更多的卻是全然的依賴。

  寧不凡點頭,沒多追問或安慰,只道:「勞煩先跟村長說一聲,我三人在此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走。」他心裡清楚,二女此刻心神不穩,夜間趕路易遇風險,且高階陰獸多在夜間活躍,白日行動更易規避;同時,他也需借這一晚整理行囊,為次日拾取陰冥獸晶做準備,卻未將心思表露半分。

  三人找到那中年壯漢,說明來意。壯漢見梅凝神色低落,也不多問,只指了間靠村中的石屋:「那屋乾淨,你們住下便是,夜裡別出村,陰獸鬧得凶。」

  進了臨時石屋,文思月先幫著將牆角的乾草鋪展平整,轉頭對梅凝道:「梅道友先坐會兒,緩一緩。」她語氣輕柔,沒有多餘的話,只順著梅凝的狀態給出簡單提議。

  待寧不凡在屋角尋了處乾燥角落坐下,將背後行囊輕輕靠在石壁上,未再動作。石屋內只剩二女時,梅凝坐在乾草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忽然低聲道:「文道友,我……」話沒說完,眼淚又涌了上來,卻死死咬著下唇,沒讓哭聲溢出。

  文思月挨著她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放得極柔:「沒事,都過去了。明日到了暴風山,總能找到出去的路。」

  不多時,寧不凡抬眼看向二人,道:「早些歇息,明日辰時出發。」說完便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接下來幾日,寧不凡三人離開紅土村後在陰冥之地的濃霧裡繼續前行,途中撞見的第一隻高階陰獸,是頭體型足有五六丈的巨爪獸——那一雙巨爪泛著冷硬的光澤,瞧著便有撕碎岩石的力道,滿口獠牙鋒利如刃,涎水順著齒縫滴落,剛沾到地面就泛起細微的白煙,兇悍之氣撲面而來。

  梅凝瞥見這巨獸的模樣,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往文思月身後縮了縮,指尖死死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臉色也跟著白了幾分;文思月則站得穩些,只是眉頭緊緊蹙起,目光牢牢鎖著巨爪獸的動作,雙手悄悄按在身側,雖沒後退,眼底卻藏不住凝重。

  寧不凡沒多猶豫,只抬手往肩頭的啼魂示意了下。啼魂當即睜開猩紅的眼睛,身形一躍就落在地上,盯著眼前這龐然大物,兩眼瞬間亮了起來,連尾巴尖都忍不住輕輕晃了晃,滿是興奮。

  巨爪獸見了啼魂,卻沒像對付其他獵物那樣暴怒撲擊,反而低低哼了幾聲,眼神里竟透出幾分畏懼,慢慢往後退著,顯然是想逃走。可它剛挪了半步,一道黃霞就從旁側閃電般飛卷過來,瞬間將它龐大的身軀裹在裡面。緊接著,黃霞之中就傳出巨爪獸驚天動地的嘶吼,聲音里滿是痛苦與掙扎,震得周圍的霧氣都微微晃動。

  待黃霞的光芒驟然變亮,又猛地往回收縮,裹挾著絲絲縷縷的黑氣,直直飛向啼魂,盡數被它吸進了鼻子裡。啼魂咂了咂嘴,津津有味地嚼了幾下,還抬手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腹,臉上滿是滿足,那神情就像剛吃到了什麼極難得的美味。

  這時,寧不凡才慢悠悠地從霧裡走出來,臉上沒半點緊張,依舊是一副輕鬆的模樣;他身旁的文思月和梅凝卻瞪圓了眼睛,滿臉驚愕,顯然是把剛才的一幕全看在了眼裡,實在難以相信。二女目光掃過巨爪獸那已經乾癟了大半的屍體,又轉頭看向啼魂,忽然隱隱將它和傳聞中那類專克陰物的凶獸聯繫起來,臉色不由得沉了下去,多了幾分忌憚。


  寧不凡沒在意她們的神色,徑直走到巨爪獸的頭顱旁,從腰間抽出綠煌劍——劍身泛著淡淡的綠光,在濃霧裡格外顯眼。他神色平靜,手起劍落,巨爪獸的頭顱就像熟透的西瓜般被一分為二,一顆拇指大小的綠色晶石從斷面滾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寧不凡目光落在那枚陰冥獸晶上,臉上不再是往常的平淡,喜悅之情直接溢於言表。他俯身將獸晶拾起,隨手收入背後的行囊中。

  隨後,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文思月與梅凝,開口道:「前方幾里之外,還有幾隻陰獸,要不我們一併收拾了?」。說著帶上二女和那啼魂邁步向那處陰獸聚集之地走去。

  接下來數月,寧不凡三人在陰冥之地的險途中持續前行,梅凝與寧不凡、文思月朝夕相處,對寧不凡的依賴日漸加深。不知從何時起,她也學著文思月的稱呼,輕聲喚他「韓兄」,提及他時,眼底總不自覺泛起微光,那份藏在怯懦之下的傾慕,悄然流露。

  待三人行至暴風山山腳,遠遠便望見一座通天巨山威嚴聳立,山峰直插入陰雲之中,不見頂端;山間刮過的陰風比沿途任何地方都更為猛烈,呼嘯著捲起碎石與霧氣,拂過肌膚時帶著刺骨寒意,讓三人皆生出幾分發自內心的震撼。

  目光下移,三人瞧見前方山腳處坐落著一座村落,房屋皆由黑石砌成,在陰霧中透著幾分厚重。寧不凡心念一動——想藉此地打聽暴風山內的情況,便帶著文思月與梅凝一同步入村落。

  向村民詢問後,三人得知此村名為暴風村。再細問外來者蹤跡時,一位年長村民回憶道:「不日前確實有外鄉人來過,先是一男兩女先後到村,歇了半日便往暴風山去了。那男子身著麻衣,頭戴高冠,瞧著相貌冷峻,說話時眼神倨傲,語氣張揚,一副驕狂模樣;其中一位女子換上了一身暗藍色勁裝,抹胸處佩戴著黑色皮衣,下身穿著長褲,裙擺是以紫色與白色交替,扎著高馬尾,戴著面紗,整個人英姿颯爽;另一位女修背著雙劍,穿一身利落勁裝,顯得冷峻幹練。」

  寧不凡一聽便知,這幾人正是溫天仁、汪凝與那名背雙劍的女修。他向村民道過謝,不再多耽擱,當即帶著文思月與梅凝加快腳步,往暴風山深處行去。身後,村民們還在苦口婆心地勸阻「山里陰獸凶戾,外來人進去難有活路」,見三人執意前行,只能無奈搖頭,長吁短嘆著轉身離開。

  進山前,寧不凡三人已換上火鱗皮縫製的妖獸皮衣,皮質堅韌,能初步抵禦山間刺骨的陰風。行進間,寧不凡手腕上的婆羅珠泛起淡淡青光,如薄紗般將三人籠罩,那些試圖靠近的灰色陰冥霧氣一觸到青光,便悄然消散;他懷中的白犀佩、寒冰珠與避風珠則共同透出瑩白光暈,在青光之內又裹了一層防護罩——全憑這些提前備好的法寶硬抗呼嘯的陰風與滲骨的陰寒之氣。

  梅凝身子幾乎完全貼在寧不凡身側,一隻手輕輕抓著他的衣袖,頭微微垂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她本就怯懦,此刻在兇險的暴風山之中,更是將寧不凡當作唯一的依靠,貼近的動作里滿是本能的依賴,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足夠的安全感與暖意,全然沒了多餘的拘謹。

  文思月則與梅凝不同,她雖也挨著寧不凡,卻刻意保持了一絲細微的距離,手臂輕輕搭在寧不凡另一側,指尖未敢觸碰他的衣物。她性子溫婉內斂,即便身處險境需要依靠,也仍帶著幾分自持,臉上雖有對環境的忌憚,卻未像梅凝那般全然依附,偶爾還會抬眼觀察四周,試圖為前行多留意幾分動靜。

  行至一處開闊谷地時,十餘頭體型高達三四十丈的陰獸突然從霧中衝出,獸爪拍擊地面時震得碎石飛濺。寧不凡肩頭的啼魂當即躍下,剛落地便銀光暴漲,身形瞬間膨脹,化作一頭銀白色巨猿——猿身覆著細密的銀毛,雙目猩紅,雙臂肌肉虬結,透著驚人的威懾力。

  文思月見狀,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往寧不凡身後退了半步,雙手緊緊攥起,眼底滿是驚愕與戒備;梅凝更是臉色發白,身子微微發顫,抓著寧不凡衣袖的手不自覺收緊,連目光都不敢久停在巨猿身上,只敢借著寧不凡的身影遮蔽自己,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住。唯有寧不凡神色平靜,仿佛早已知曉此事,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銀猿動手。

  銀白色巨猿仰頭髮出一聲震得霧氣翻騰的咆哮,並未直接撲擊,而是張口噴出一道凝練的銀白氣息——氣息掠過之處,最先衝來的那頭陰獸身形瞬間僵住,體表的陰煞之氣如潮水般被剝離,化作縷縷黑氣往銀猿口中匯聚。

  其餘陰獸見狀雖凶性不減,卻似被銀猿氣息壓制,動作明顯遲滯。銀猿踏步上前,巨掌抬起時泛著淡淡銀光,並未用蠻力砸擊,而是輕輕按在一頭陰獸頭顱上——銀芒滲入獸身的瞬間,陰獸體內的陰煞之氣便如被牽引般狂涌而出,盡數被銀猿吸入體內,僅片刻便癱倒在地,屍體迅速乾癟。


  不過盞茶功夫,十餘頭陰獸便盡數失去生機,銀猿周身縈繞的黑氣緩緩消散,隨即銀光一閃,身形快速縮小,重新變回小巧的啼魂模樣,晃悠悠地鑽入寧不凡懷中,蜷縮起來休息。

  寧不凡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啼魂,又抬手拍了拍背後的行囊——囊口微微敞開,裡面的陰冥獸晶已裝了一半。他略一思索,便不再去看地上陰獸的屍體,轉身道:「行囊已半滿,再裝便會拖累行程,我們繼續趕路。」文思月與梅凝這才稍稍緩過神,雖仍對啼魂的變化心有餘悸,卻也順著寧不凡的話,跟上他的腳步往山內走去。

  行至一處布滿碎石的斜坡時,山間陰風突然驟起,捲起幾塊磨盤大的岩石往三人方向滾落。寧不凡反應極快,當即側身將文思月與梅凝護在身後,同時抬手穩住身形。

  混亂中,一塊碎石擦著寧不凡背後的行囊飛過,梅凝見狀,幾乎是本能地往前撲了半步,伸手緊緊拽住行囊的帶子——她掌心微微用力,連指節都泛了白,目光緊緊盯著行囊,生怕其內的物品受損。待岩石滾落遠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臉頰微微泛紅,悄悄鬆開手,卻還是往前挪了挪,更貼近寧不凡一些,小聲道:「韓兄,你的行囊……沒被碰到吧?」

  寧不凡回頭看了眼行囊,淡淡道:「無事。」梅凝這才鬆了口氣,嘴角不自覺牽起一絲淺淡的笑意,隨後便默默跟在他身側,目光偶爾落在他背影上時,比之前多了幾分不自覺的關切,連腳步都下意識與他保持同步,生怕落後半步。

  文思月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並未多言——她瞧得出來,梅凝對寧不凡的在意,已悄悄超出了單純的依賴。

  陰風愈發狂暴,如無數無形利刃割面,前行一步都需耗力抵擋。寧不凡眉頭微蹙,低頭看了眼懷中閉目養神的啼魂,指尖輕叩其額頭。

  啼魂瞬間睜眼,銀光自眸中一閃而逝,落地便化作那頭銀毛巨猿。文思月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寧不凡輕輕按住肩頭;梅凝則攥緊了他的衣袖,仰望著巨猿龐大的身軀,眼中仍有怯意,卻少了先前的驚慌。

  「上來。」寧不凡聲音平穩,左臂攬住文思月腰側,右臂一帶,將梅凝護在身側,足尖一點,已帶著兩人穩穩落在銀猿寬厚的背上。

  文思月只覺腰間一暖,隨即身子騰空,落在毛茸茸的猿背上時,下意識伸手抓住寧不凡的衣襟。銀猿的皮毛厚實柔軟,卻帶著一絲陰冥之地特有的微涼,可被寧不凡攬著的地方,卻透著安穩的暖意。她低頭看了眼腳下起伏的獸毛,又望了眼身旁神色平靜的寧不凡,心中那點對巨獸的戒備,竟被這突如其來的安穩沖淡不少。

  梅凝被寧不凡護在另一側,幾乎半個身子都挨著他的手臂,鼻尖縈繞著他衣上淡淡的草木氣息。銀猿起身時微微一晃,她驚呼一聲,雙手連忙環住寧不凡的胳膊,臉頰貼在他的衣袖上,心跳得比先前遇陰獸時還要快些。待穩住身形,她偷偷抬眼,見文思月也正望著寧不凡,兩人目光相觸,又各自移開,梅凝的臉頰悄悄熱了起來。

  啼魂似通人意,巨掌按在陡峭的山壁上,身形如履平地般向上攀爬。時而縱身躍起,越過深不見底的山澗;時而四肢並用,在僅容一人通過的石縫中穿梭;狂風捲起的碎石擦著猿身飛過,都被它隨手拍開,帶起的勁風卻吹得兩人髮絲亂舞。

  文思月緊緊抓著寧不凡的衣襟,目光不時掃過下方雲霧繚繞的深淵,指尖微微發顫。她性子雖穩,卻也從未有過這般在險峰間飛騰的經歷,每一次騰空跳躍,都讓她心跳漏半拍,唯有感受到身側寧不凡沉穩的氣息,才能稍稍定神。偶爾轉頭,見梅凝幾乎整個人都縮在寧不凡懷裡,臉上雖有驚惶,眼底卻藏著一絲全然的信賴,她輕輕抿唇,將那份對險境的忌憚壓了壓,轉而留意起四周的動靜——既是同行,總不能全靠他護著。

  梅凝則完全將自己託付給了寧不凡,每當銀猿做出驚險動作時,她便把臉埋得更深,只敢從他手臂縫隙里偷看外面。風聲在耳邊呼嘯,猿身的顛簸卻出奇地平穩,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護罩將他們與外界的兇險隔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寧不凡手臂的力度,那份安穩讓她漸漸放鬆下來,甚至在銀猿躍過一道風柱時,忍不住抬頭看了眼他的側臉,見他正專注地辨認方向,嘴角不自覺彎了彎,又連忙低下頭,嘴角的笑意卻未散去。

  啼魂的速度極快,不過一炷香功夫,便已穿過最兇險的風帶。寧不凡拍拍猿背,示意停下,隨即帶著兩人躍落地面。啼魂身形一縮,變回小巧模樣,竄回寧不凡肩頭蹭了蹭。

  文思月站穩後,理了理微亂的衣襟,看向寧不凡的目光多了幾分感激:「多虧韓兄。」梅凝則還沒完全緩過神,手仍下意識抓著他的衣袖,聽到文思月的話,才慌忙鬆開,臉頰微紅地低下頭,輕聲附和:「是、是啊,多謝韓兄。」

  寧不凡看了眼前方漸緩的風勢,淡淡道:「前面就好走了,繼續吧。」兩人應聲跟上,腳步間都比先前輕快了些,與他的距離也不自覺更近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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