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潭府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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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思月是被靈泉流動的低吟喚醒的。睜眼時,玉床只剩玉石的微涼,身側空無一人。她坐起身,目光穿過洞府,落在靈泉方向——洞外晨光正順著泉口縫隙漫進來,在石地上投出細長光斑,卻沒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心口輕輕一沉,她赤著腳走向石桌,果然見上面擺著三樣東西:泛著淡藍靈光的陣盤、卷得整齊的禁制玉簡,還有一枚邊緣磨得光滑的傳音符。

  洞府靜得能聽見靈泉的滴答聲,她忽然輕聲笑了:「連句『告別』都懶得說。」 可掌心的傳音符似還留著他的靈力氣息,讓那點失落慢慢化成了篤定——她轉身走向修煉蒲團,指尖划過腕間的神識印記,往後的日子,好好修行,等他回來便是。

  一月後,奇淵島外圍海域上空,一道淡青色遁光貼著海面低空掠行。

  寧不凡將遁光壓縮至三尺內,靈光凝而不散,連破空聲都被海風壓得微不可聞——他深知亂星海藏龍臥虎,尤其接近奇淵島這等險地,張揚便是招禍。目光掃過下方一座黑石遍布的無名小島,潭水泛出的淡藍磷光透過海霧隱約可見,他指尖一動,遁光驟然斂去,悄無聲息落在礁石後。

  取出隱靈紗覆在身上,紗料隨周遭光影變幻,連靈力波動都消弭殆盡;再掐動斂氣訣,周身氣息與黑石、海苔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壓得近乎斷絕。這是他在亂星海摸爬滾打多年的本能:面對未知兇險,先把自己藏成「無人在意的石子」。

  往島心走時,空氣漸生刺骨寒意,黑石縫隙里的水蜈見了他,竟像未察覺般鑽回石縫——隱靈紗與斂氣術的配合,已到了不露破綻的地步。至磷火潭邊,墨色潭面上漂浮的磷火無風自動,繞著潭面打轉,連他運轉靈力都似被凍得滯澀,潭底傳來的威壓雖淡,卻帶著化形大妖獨有的厚重感。

  寧不凡眉頭微蹙,沒敢貿然下水。取出探靈珠注入靈力擲向潭面,珠子剛觸水,便被一股無形力道扯向潭底,磷火驟然暴漲成網,試圖困鎖。探靈珠光華一閃掙脫,卻已黯淡大半,浮在水面震顫——潭底不僅有瘴氣,更有化形大妖布下的靈力禁制,這哪裡是「尋獸」,分明是闖元嬰中期大妖的巢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凝重,縱身躍入潭中。潭水比海水重三倍,水壓隨著下潛不斷遞增,他運轉全身靈力護住周身,神識如細絲般散開,卻只敢探向三尺內——不敢驚動那頭化形裂風獸,否則以結丹中期對元嬰中期,連「惡戰」都算不上,怕是連脫身都難。

  接下來七日,他如蟄伏的孤狼般在潭底潛行。白日裡借著隱靈紗掩護,繞開潭底禁制密布的區域,專挑亂石縫隙與水藻深處排查;夜間便浮到潭邊礁石後,以最基礎的吐納術恢復靈力,連凝氣丹都不敢用——怕藥香順著水流飄向大妖巢穴。

  直到第七日午後,他潛至百丈深的峽谷時,神識忽然觸到一絲微弱的暖意:一叢伴妖草長在青色晶石後,淡金葉片映著磷光,血色花瓣上的露水還在閃爍。一頭尺許長的裂風獸幼崽縮在草旁,淡紫鱗片覆蓋的身軀比初生時粗壯了一圈,鱗片下的雷光雖不強勁,卻穩定地縈繞在周身,能看出已有數年的生長痕跡。

  寧不凡屏住呼吸,指尖凝出一縷柔和靈力,小心翼翼裹住伴妖草的根部——怕扯斷鬚根,更怕靈力波動驚到幼崽。可剛將草葉收入儲物袋,那幼崽忽然動了:先是鼻尖輕輕抽動兩下,接著猛地抬起頭,金色瞳孔瞬間鎖定他的方向,下一秒,一道帶著奶氣卻尖銳的哭叫聲便在潭水中炸開,鱗片下的雷光也驟然亮了幾分,像是在呼救。

  這聲哭叫剛落,潭水突然劇烈翻騰,一股磅礴的靈力從峽谷深處碾壓而來,帶著元嬰中期大妖獨有的威壓,像實質般裹住寧不凡的四肢。「哪來的人類,敢欺負我孩兒!」 低沉的男聲在水中震得人耳膜發疼,周遭潭水已開始凝結冰刺,尖梢泛著冷光對準他的要害。

  寧不凡心中一凜,瞬間做出決斷:他飛快收回身上的隱靈紗,指尖掐訣解除斂氣術,周身靈力不再遮掩卻也毫無敵意,隨即朝著聲音傳來的峽谷深處,拱手躬身行了一禮,聲音透過靈力傳向暗處:「晚輩無意驚擾前輩與令郎,只因急需伴妖草入藥,一時唐突,還望前輩海涵。晚輩願將伴妖草奉還,只求前輩能容晚輩脫身。」 他姿態放得極低,深知此刻硬碰硬毫無勝算,唯有示弱道歉,才有一線生機。

  潭水中凝結的冰刺懸在寧不凡周身三寸處,寒芒映得他瞳孔微縮,卻遲遲未落下。一道低沉含笑的聲音忽然在水中震盪開來,帶著化形大妖特有的靈力威壓,卻無半分殺意:「既然七天前就守在洞外,怎麼也不上門打聲招呼?」

  寧不凡心頭劇震——他自忖隱靈紗與斂氣術配合得天衣無縫,竟早在潛入之初便被察覺。

  青袍身影從峽谷深處的暗影中緩步走出,墨發束以玉冠,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妖獸化形的銳感,正是裂風獸風希。他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身旁的青色晶石,眼底帶著玩味:「起初見你只在礁石後蟄伏,以為是過路的散修,倒想看看你能忍多久。」 目光掃過仍在低低嗚咽的幼崽,又落回寧不凡身上,「直到你摸進潭底偷伴妖草,驚了我孩兒,才覺得該出來見見了。」


  說話間,風希的神識如細密的網,再次覆上寧不凡周身。這一次不再是威壓,而是帶著探究的細細掃視,片刻後他眉梢微挑,語氣多了幾分真切的讚嘆:「魁星島那會兒,你還是個築基後期的娃娃,躲在酒樓角落裡大氣不敢出。這才百餘年,竟已結丹中期了?」

  神識驟然凝實,探向寧不凡的靈根深處,風希隨即輕笑出聲:「倒是忘了,當年便察覺你是五行雜靈根。這般『廢材』資質能有此進境,你這小傢伙,藏的手段不少。」 他話鋒一轉,神識捕捉到那股溫和卻精純的木屬性靈力,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抬手道:「將你的本命法寶拿與本座瞧瞧。」

  寧不凡不敢怠慢,指尖掐訣,一縷靈力從丹田處引出。青光一閃,一柄尺許長的飛劍便懸浮在掌心,劍身泛著溫潤的竹光,表面隱有雷紋流轉。他雙手托劍,躬身遞出,動作恭敬卻不卑微。

  風希隔空一招,飛劍便化作一道青虹落入他手中。風希指尖捏著青竹蜂雲劍,指腹反覆摩挲著劍身上隱現的雷紋,他先是感受到金雷竹特有的堅韌與雷力殘留,待察覺劍體深處養魂木的溫潤靈氣時,眼中笑意更濃。他屈指輕彈劍身,「錚」的一聲清脆劍鳴在潭水中散開,連周遭泛著磷光的水珠都隨之一顫。

  風希眼中閃過異色,抬眼看向寧不凡時,笑意深了幾分:「 金雷竹為骨,養魂木蘊靈,此劍煉得不錯,你倒算個懂行的。」風希抬手將飛劍遞向寧不凡,語氣比先前溫和了幾分,「本座本體為裂風獸,道友可稱我風希。倒是忘了問,道友姓甚名誰?」

  寧不凡伸手接過飛劍,指尖觸到劍身時便順勢將其收入體內,隨即再次拱手躬身,姿態恭敬卻不諂媚:「謝過風前輩。晚輩韓立,不過是亂星海一散修,今日貿然闖入潭中,驚擾了前輩與令郎,還望前輩海涵。」

  風希聞言,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在回味這個名字,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韓立……既然相遇便是緣。看道友對煉器也有些見解,若是你眼下不趕時間,不如隨我回洞府一敘,咱們正好交流交流煉器心得。」

  這話聽似邀約,可話音落時,潭水中再次泛起淡淡的靈力波動,雖無先前的威壓,卻隱隱將寧不凡周身退路籠罩——明著是「交流心得」,實則是不容拒絕的暗迫,也為後續提出協助煉製風雷翅埋下了伏筆。

  寧不凡隨風希身後,踏著潭底青石小逕往洞穴深處走。越往裡走,潭水漸淺,空氣中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雜著雷靈力與草木清香的暖意——顯然是洞府內布了聚靈陣,還特意調和了氣息,倒不像尋常妖修洞府那般陰森。

  穿過一道垂著淡紫色藤蔓的石門,眼前景象驟然開闊。洞府主廳以暗青色晶石為壁,頂部鑲嵌著數十顆拳頭大的磷火珠,光芒柔和卻足夠照亮整個空間,既無明火的燥熱,又比靈燈更顯靜謐,正合風希不喜張揚的性子。廳中央立著一座丈許高的青銅煉寶爐,爐身刻滿扭曲的妖紋,爐口飄著一縷淡青色菸絲,落地後竟化作細小的雷弧,在地面繞著圈消散——顯然是剛煉過寶,餘溫未散。

  煉寶爐旁擺著一張黑石案幾,案上散亂放著幾卷獸皮典籍,最上面一卷攤開,畫著一對羽翼的雛形,邊緣標註著「雷鵬骨」「風蠶絲」等字樣,墨跡還未乾透;案角放著一個玉瓶,瓶塞未蓋,散出濃郁的酒氣,正是碧焰酒特有的醇香。廳側的石台上,鋪著一層柔軟的白色獸毛,裂風獸幼崽正蜷縮在上面,見風希進來,立刻抬起頭髮出軟糯的叫聲,金色瞳孔卻警惕地盯著寧不凡,鱗片下的雷光又亮了幾分。

  風希走到案几旁坐下,隨手拿起玉瓶倒了杯酒,卻沒喝,只是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掃過寧不凡:「你既懂煉器,該看得出這煉寶爐的門道吧?」 他語氣隨意,眼神卻帶著審視——洞府里的每一處布置,從聚靈陣的紋路到煉寶爐的妖紋,再到案上未完成的羽翼圖紙,看似隨意,實則都在不動聲色地展露實力,既是試探,也是一種「主人」的威懾。

  寧不凡目光快速掃過廳內,只見案上堆著幾卷獸皮典籍,壁上掛著幅繪有裂風谷地貌的獸骨地圖,處處透著修士參悟功法、接待友人的閒適。他沒再多看,只垂手立在案前,指尖輕輕貼在衣擺下,連呼吸都放得平緩,只垂手立在案前,維持著恭謹姿態。

  風希將酒杯在案上輕輕一頓,酒液晃出細碎的漣漪。他抬眼看向寧不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聽聞道友先前也釀過靈酒?本座這裂風一族的獨家精釀,倒想與道友品鑑一二。」話音落,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瑩白玉瓶,瓶身雕著細密的雷紋,入手時涼意順著指尖竄入掌心,剛啟開瓶塞,一股醇厚的酒香便漫滿洞府,那香氣中裹著的靈力,竟讓寧不凡丹田內的木屬性靈氣不由自主地躁動起來。

  「此乃碧焰酒,百年才得一壇。」風希說著,取過兩隻玉杯,將碧藍如冷焰的酒液斟入杯中,酒液在杯壁流轉時,竟泛著淡淡的雷光。他將其中一杯遞到寧不凡手中,指尖觸到杯底時微微用力,似是不容推辭:「飲吧。放心,此酒是以一顆化形階妖獸的妖丹所釀,絕非凡品。」語罷,他端起自己那杯,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酒液入腹竟透出淡淡的靈力光暈。


  寧不凡握著玉杯的指尖微微收緊,杯壁的涼意與酒液的灼熱在掌心交織。他能感受到風希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明知酒中藏著風靈勁的後手,卻也只能仰頭將酒液飲下——碧焰酒入喉時帶著辛辣的暖意,順著食道滑入丹田,瞬間化作一股狂暴的靈力,在經脈中衝撞起來,竟真有梳理靈氣、拓寬經脈的跡象,只是那靈力深處,還藏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妖力,正悄悄往金丹纏去。

  「這樣才對。」風希看著他亮出杯底,暢快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化形大妖的威壓,「我若是想害你,又何必用下毒這種拙劣手段?」

  寧不凡躬身拱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晚輩不敢質疑前輩,只是不知前輩為何對晚輩如此照拂?」

  「本座觀道友修為,應是卡在結丹中期瓶頸,特意來尋伴妖草煉丹突破的吧?」風希指了指對面的臥榻,示意他坐下,目光掃過他腰間的儲物袋,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碧焰酒已在你體內發作,想來你也感受到它的效力了。你功法醇厚遠超同階,只是修為低微,若能再進一步,倒還勉強能幫本座做件小事。」他刻意說得輕描淡寫,絕口不提「風雷翅」半個字,仿佛只是隨手託付的瑣事。

  寧不凡剛坐下,便覺丹田內的靈力愈發狂暴,碧焰酒的藥力正推著他往突破的邊緣走。他壓下心中的警惕,語氣誠懇:「突破之事需時甚久,恐讓前輩久等。」

  「道友切勿妄自菲薄。」風希擺了擺手,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我已為你備好靜修之所,咱們以半年為期。以你的天賦,突破結丹後期應當不難;若真事與願違,便當風某識人不清,你好自為之便是。」

  話音剛落,洞府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身披鱗甲的妖仆躬身走了進來,頭顱低垂著不敢抬眼。風希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淡:「讓他帶你去密室,期間不許任何人打擾。」

  寧不凡起身再次拱手,跟著妖仆往外走時,餘光瞥見風希正摩挲著案角的儲物戒,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恭敬,一步步跟著妖仆走向那間看似安全、實則早已布下枷鎖的密室。

  妖仆引著寧不凡穿過三條幽暗的甬道,盡頭是一扇丈許高的黑石石門,門面上刻著細密的雲紋,摸上去冰冷刺骨,透著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寒。隨著妖仆指尖靈力注入,石門發出「轟隆」的沉重聲響,緩緩向內敞開——密室內並非想像中逼仄,反而有丈許見方,地面鋪著泛著瑩光的寒玉,踩上去涼意順著鞋底往上竄,瞬間壓下了碧焰酒在體內翻騰的燥熱。

  寧不凡剛踏入室內,身後的石門便轟然閉合,緊接著,四周石壁上突然亮起淡青色的符文,符文如活物般在石壁上遊走,連成一道道交錯的禁制光網,將整個密室罩在其中。他目光掃過那些符文,卻沒有半分試探的念頭——他清楚風希布下的禁制絕非結丹修士能破解,與其白費力氣暴露心思,不如專注煉化藥力,當下只走到密室中央,那裡刻著一個淺淺的聚靈陣,陣眼凹槽正等著靈石嵌入。

  沒等他細看陣眼,石門竟再次開啟,風希帶著兩名身披鱗甲的妖仆走了進來,妖仆手中各搬著兩箱沉甸甸的木箱,放在地上時發出「咚」的悶響,打開箱蓋,裡面整齊碼著的中品靈石泛著溫潤的光澤,粗略一數竟有上百顆。風希從袖中取出兩卷獸皮,遞到寧不凡面前:「這卷《木靈蘊養訣》能助你更快積攢木系靈氣,另一卷是《妖語通譯》,在此地修行多懂些總沒錯。」

  寧不凡接過獸皮,指尖觸到粗糙的皮質,能感受到上面用妖力烙下的字跡,剛想道謝,卻見風希目光落在他身上,眉頭微微蹙起:「你這身人類修士的裝束,在裂風谷晃蕩容易惹麻煩。」說著,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服飾——墨色的錦緞上繡著暗金色的風紋,領口和袖口綴著細碎的獸牙裝飾,摸上去質地柔韌,顯然是用妖獸皮毛混紡而成。

  「換上吧。」風希將服飾遞給他,語氣帶著不容推辭的意味,「既然來了我這裡,入鄉隨俗總沒錯,免得橫生枝節。」

  寧不凡接過服飾,躬身應道:「多謝前輩考慮周全。」他能察覺到風希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既有對「工具」的審視,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當下沒多言語,只默默將服飾收好。

  風希掃了眼密室中的聚靈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這靜室的禁制只是為了讓你安心修行,不受外界叨擾,等你突破瓶頸出關,禁制自會解除。」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期待,「祝你早日突破,也讓我儘早得償所願。」說罷,他不再多留,帶著妖仆轉身離開,石門閉合的瞬間,石壁上的禁制符文再次亮起,將密室徹底與外界隔絕。

  寧不凡看著滿地的靈石和手中的獸皮,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風希給的好處越豐厚,越說明後續要他做的事不簡單。他沒再多想,先將十幾顆中品靈石嵌入聚靈陣眼,淡白色的靈氣瞬間從陣眼溢出,緩緩縈繞周身,隨即拿起那捲《木靈蘊養訣》,借著靈氣的滋養,開始研究如何更快煉化碧焰酒的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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