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星海劫蹤
淡青色的御風舟劃破亂星海的雲層,舟身兩側靈光流轉,將高空凜冽的罡風穩穩隔開。寧不凡立在船頭,指尖輕按船舷,目光緊盯著前方漸顯輪廓的小寰島,心中剛生出幾分安穩,鋪散開的神識卻突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靈力波動——那波動雖顯滯澀,卻帶著結丹修士獨有的厚重感,正從後方快速逼近。
「還是被盯上了。」寧不凡收回神識,語氣里滿是無奈,轉頭看向身側的巧璃,「是結丹修士的遁光,速度不慢,估摸著一炷香內就能追上。」
巧璃聞言,握著血煞刀的手微微一緊,抬眼望向後方天際。只見遠處雲層中,一道暗淡的灰紫色遁光正破開霧氣,雖不及尋常結丹修士的遁光凌厲,卻依舊帶著碾壓性的速度優勢。「是六連殿的古長老?」她想起在中樞室見過的那道身影,眉頭緊鎖,「他竟不顧傷勢,也要追來?」
「御風舟的速度雖比尋常築基修士的法器快上數倍,甚至能跟得上結丹初期修士的遁光,但對方畢竟是結丹境,哪怕重傷,真元底蘊也遠勝我們。」寧不凡操控著御風舟,試圖將速度提到極致,舟身靈光愈發熾盛,卻依舊能感覺到後方的遁光在不斷拉近距離,「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他們哪裡知道,此刻駕著遁光追擊的古長老,心中正滿是輕視。方才在魁星島外,他與烏丑遭遇星宮支援修士,一番激戰後,他本就因斬殺黃袍長老損耗的真元雪上加霜,還被星宮修士的術法震傷內腑。烏丑為了掩護他先追人,主動留下斷後,臨走前叮囑他務必擒回寧不凡二人。古長老雖覺傷勢棘手,卻沒將兩個築基修士放在眼裡:「不過是築基後期,縱使有快舟,難道還能跑過結丹修士的遁光?」
灰紫色遁光驟然加速,古長老的身影在雲層中愈發清晰。他看著前方的御風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體內殘存的真元瘋狂湧入遁光,試圖儘快追上:「兩個小輩,若肯束手就擒,我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
寧不凡聽到這聲喝問,心中暗道不好。他看向巧璃,快速盤算:「硬拼肯定不行,結丹修士的靈力護盾我們破不開。前方百里有片『碎雲礁』,礁石密布,遁光在那裡施展不開,或許能尋到機會脫身。」
巧璃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摸出幾張泛著銀光的符籙:「我這裡有『滯速符』,等他再靠近些,我便擲出,能暫時減緩他的遁光速度。你趁機操控舟身轉向,咱們往碎雲礁去。」
說話間,古長老已祭出那柄洞穿黃袍長老的短矛,矛尖泛著幽紫靈光,朝著御風舟的舟尾擲來。短矛劃破空氣,帶著凌厲的破風聲,速度快得驚人。
「就是現在!」巧璃低喝一聲,將三張滯速符同時擲向後方。符籙在空中炸開,形成一片銀色光霧,恰好籠罩住古長老的遁光。古長老只覺遁光一滯,速度瞬間慢了下來,心中一驚,卻也沒太在意——在他看來,這點阻礙根本不算什麼。
而寧不凡已趁機操控御風舟猛地轉向,朝著碎雲礁的方向疾馳而去。舟身擦著雲層掠過,留下一道青色殘影,與後方的灰紫色遁光拉開了些許距離。古長老見狀,臉色更沉,咬著牙強提真元,衝破銀色光霧,繼續追擊。
淡青色的御風舟在亂星海的雲層中疾馳,身後灰紫色的遁光卻如附骨之疽,距離不斷拉近。寧不凡望著前方突兀出現的黑色礁石群,咬牙道:「不能再跑了,前面那片礁石能擋遁光,我們先躲進去!」話音未落,他已操控御風舟俯衝而下,穩穩落在一塊丈高的黑色礁石旁。
兩人剛落地,寧不凡便從儲物袋中掏出數枚陣旗,指尖靈力一動,陣旗自動嵌入礁石四周,一道淡灰色的隱匿陣瞬間成型。緊接著,他又取出一方薄如蟬翼的隱靈紗,展開後將自己與巧璃一同罩住——紗幔融入周圍環境,連帶著兩人的氣息都變得若有若無,若是不仔細探查,根本察覺不到礁石後藏著人。
「轟!」
片刻後,古長老的遁光落在礁石群外,灰紫色的靈光散去,他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地掃視四周。方才被滯速符耽誤了片刻,竟讓那兩人的氣息在此處斷了線。「哼,倒是會躲。」古長老冷笑一聲,神識鋪展開來,一寸寸掃過礁石群,最終將目光鎖定在寧不凡二人藏身的礁石上——這片區域只有這礁石體積最大,最適合隱匿。
他料定兩人用了隱匿法寶,卻不願浪費時間硬搜,於是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和善的語氣朗聲說道:「韓小友、巧小友,老夫並非來為難你們的。方才在魁星島,你們錯失了降塵丹,老夫特意為你們留了一份,今日追來,純粹是一番好意,想將降塵丹送予你們。你們出來一敘,老夫把丹藥交給你們,便自行離開,絕不糾纏。」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瑩白的玉匣,抬手一拋,玉匣落在礁石前的空地上,蓋子微微敞開,看似能看到裡面的丹藥光澤,實則匣內空空如也——這不過是他用來誘敵的空匣子。
隱靈紗後,巧璃的呼吸微微一滯。降塵丹是築基修士突破境界的至寶,她此前一直惦記著,此刻見玉匣就在眼前,難免有些心動,指尖不自覺地動了動。
「別衝動。」寧不凡察覺到她的異動,低聲提醒,「他若是真心送丹藥,何必追這麼遠?這玉匣十有八九是空的,就是誘餌。」他曾在中樞室見過古長老的狠辣,深知此人絕不會好心送丹藥,定是想引他們現身。
可巧璃方才那細微的指尖動作,還是讓隱靈紗泛起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漣漪。這漣漪雖淡,卻沒能逃過古長老的眼睛——他本就緊盯著礁石,見狀眼中寒光一閃,哪裡還會猶豫,抬手便打出一道渾厚的靈力波:「既然不肯出來,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砰!」
靈力波狠狠撞在黑色礁石上,碎石飛濺,礁石瞬間被削掉一半,隱靈紗失去依託,瞬間暴露在空氣中。寧不凡見藏身之處被破,知道再也躲不掉,當即收起隱靈紗,對著巧璃低喝:「分開走!」
兩人同時向兩側躲閃,古長老卻不打算給他們逃跑的機會,剛要追向寧不凡,卻見寧不凡手中已多了數張符籙,指尖一動,符籙化作一道道火光,朝著他迎面襲來——這是寧不凡故意為之,想用遠距離符籙攻擊牽制他,為巧璃創造機會。
巧璃心領神會,握著血煞刀,借著礁石的遮擋,悄無聲息地繞到古長老身後,縱身一躍,暗紅的刀刃帶著凌厲的殺氣,直劈古長老後心!
「雕蟲小技!」古長老不屑冷哼,體內真元運轉,一道淡紫色的靈力護罩瞬間籠罩全身。「砰砰砰」幾聲,寧不凡的符籙撞在護罩上,只激起幾道漣漪便消散無蹤。與此同時,他猛地轉身,又是一道靈力波打出,正好撞在巧璃身上。
「噗!」巧璃被靈力波擊中,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巧璃!」寧不凡心中一緊,顧不得多想,又掏出幾張爆破符擲向古長老,借著符籙爆炸的煙塵,快步衝到巧璃身邊,一把將她扶起:「走!」
兩人不敢停留,轉身便朝著星海深處疾馳而去。古長老被煙塵擋住視線,等他破開煙霧時,只看到兩人遠去的背影,氣得他咬牙切齒,卻因傷勢未愈,真元運轉不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跑遠,只能再次祭出遁光,在後緊追不捨。
星海上空,寧不凡與巧璃一前一後疾馳,身後古長老的遁光緊追不捨,灰紫色的靈力波動如影隨形。突然,古長老眼中寒光一閃,右手猛地一揚,那柄曾洞穿黃袍長老的短戈驟然脫手,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如一道紫色閃電,直刺寧不凡二人後心!
「小心!」寧不凡耳尖捕捉到破風聲,回頭瞥見短矛的軌跡,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面菱形銅鏡——正是他早年在血色境地從掩月宗多寶女手中得來的青凝鏡。他將靈力注入鏡身,銅鏡瞬間亮起淡綠色靈光,迎著短矛擲了出去。
「鐺!」
青凝鏡與玄天戈轟然相撞,鏡面瞬間布滿裂紋,短矛的去勢也滯緩了數秒。可結丹法寶的威力遠超鍊氣期法器,不過瞬息,短戈便衝破銅鏡,將其洞穿崩碎,碎片飛濺間,依舊朝著兩人飛去。
「結丹期的法寶竟這麼厲害!」巧璃看得心驚,下意識加快了速度。
寧不凡卻面不改色,心中暗道:反正這青凝鏡是在血色境地掩月宗多寶女身上撿來的鍊氣期法器,碎了也不可惜。他反手又從儲物袋中摸出兩件法器——一柄鏽跡斑斑的玄鐵劍,一面布滿劃痕的黑鐵圓盾,同時注入靈力,朝著身後擲去。
這兩件法器都是此前從魔修屍體上順來的築基期下品法器,雖品質不高,卻勝在數量多。鐵劍與圓盾在空中連成一道簡易屏障,再次擋住短矛片刻。趁著這間隙,寧不凡與巧璃又拉開了些許距離。
古長老見短矛接連被阻,氣得臉色鐵青。他本以為憑藉結丹法寶,能一擊重創兩人,卻沒料到寧不凡竟有這麼多「破爛法器」用來拖延。「小輩,我看你還有多少法器可丟!」他低喝一聲,體內殘存的真元瘋狂運轉,雙手掐訣,一道道紫色靈力波朝著兩人後背轟去。
「跟他拼了!」寧不凡眼神一厲,不再吝嗇符籙。他將儲物袋中的符籙大把掏出,有爆炎符、驚雷符、滯速符,甚至還有幾張低階的防禦符。指尖靈力一動,數十張符籙同時激活,如漫天流光般朝著身後飛去。
「轟!轟!轟!」
符籙與靈力波在星海中轟然相撞,爆炎符炸開熊熊火焰,驚雷符劈下道道電光,滯速符化作銀色光霧,瞬間形成一片混亂的能量區域。古長老的靈力波被火焰與電光抵消大半,剩下的幾道也被光霧削弱,等穿透能量區域時,已沒了威脅。
而那柄短矛,也在混亂的能量衝擊下,軌跡偏移,擦著巧璃的衣角飛了過去,插入遠處的海面,激起數丈高的水花。
「可惡!」古長老咬牙操控遁光,衝破能量區域,卻發現寧不凡二人已又遠了一截。他看著寧不凡不斷丟出的法器與符籙,心中又氣又疑——這小輩哪來這麼多資源,竟像是不要錢般揮霍?
殊不知,寧不凡丟出的法器本就是戰鬥時順手牽來的「廢品」,符籙也是在坊市批量購置的低階貨,此刻用來拖延時間,再合適不過。兩人繼續在星海上奔逃,身後的爆炸聲與法器破碎聲此起彼伏,一場消耗戰,在亂星海的上空激烈上演。
星海上空的追逃仍在繼續,寧不凡目光突然一亮——前方海平面上,一座黑色懸崖突兀矗立,崖壁直插大海,海風捲起浪濤拍打岩壁,正是布陣的絕佳之地。他立刻傳音給身後的巧璃:「前方懸崖適合設陣,你替我拖他片刻,不用硬抗,我布好陣就來!」
「放心!」巧璃傳音回應,隨即猛地轉身,手中血煞刀泛起暗紅靈光,對著追來的古長老虛劈一刀,血色刀氣直逼而去。古長老不屑冷哼,隨手揮出一道靈力波將刀氣打散,卻也被這短暫阻攔,放慢了遁光速度。
趁這間隙,寧不凡加速沖至懸崖下方,從儲物袋中掏出數十枚刻有水紋符文的陣旗,指尖靈力疾點,陣旗如靈蛇般飛射而出,分別嵌入懸崖岩壁與周圍海面。「碧水青甲陣,起!」他低喝一聲,雙手掐訣,陣旗同時亮起淡藍色靈光,海面湧起丈高水浪,與懸崖間的氣流交織,一道半透明的水藍色光幕瞬間成型。
「巧璃,過來!」寧不凡傳音剛落,巧璃便借著與古長老纏鬥的間隙,縱身沖向法陣。古長老見狀,哪裡肯放她逃脫,催動遁光緊追不捨,厲聲喝道:「想跑?沒那麼容易!」
就在古長老的遁光即將追上巧璃的瞬間,巧璃身影一閃,已穿過水藍色光幕。「起!」寧不凡眼神一厲,再次掐訣,法陣瞬間激活——陣中颶風驟起,呼嘯著捲起海面浪濤,四股水桶粗的颶風盤旋交織,很快合為一股超強颱風,青色風柱裹挾著水浪,將剛衝進法陣的古長老死死包裹其中。
「此等法陣休想困我!」古長老被困在風柱中,卻不見慌亂。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隻通體金黃的缽盂,正是結丹法寶混元缽。「嗡」的一聲,混元缽懸浮在他頭頂,散發出一圈金色氣流,如鎧甲般將他周身護住。「破!」古長老低喝一聲,金色氣流驟然爆開,如利刃般撕裂颱風,水藍色的法陣光幕也應聲碎裂,陣旗倒飛而出,插入海面激起陣陣水花。
狂暴的能量餘波朝著陣外擴散,寧不凡與巧璃猝不及防,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落在懸崖邊緣的岩石上,嘴角同時溢出鮮血。
「受死吧!」古長老破開法陣,氣勢洶洶地朝著兩人衝來。巧璃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雙手快速掐訣,身後浮現出一枚淡藍色法印,法印中凝結出無數尖銳冰晶,「嗖嗖嗖」地朝著古長老射去。
「沒用的!」古長老抬手祭出紫色靈力護罩,冰晶撞在護罩上,瞬間碎裂成冰渣,紛紛掉落海面。寧不凡趁機握緊金蛟子母刃,目光鎖定古長老——此時冰晶碎片還未落地,正好遮擋住古長老的視線。他運轉青元劍遁,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朝著古長老身後潛行而去,準備發動偷襲。
可古長老畢竟是結丹修士,雖被冰晶遮擋視線,卻憑藉靈覺察覺到身後動靜。他毫不猶豫地反手一揮,短矛泛著幽紫靈光,朝著身後斬去。「鐺!」金蛟子母刃與短矛相撞,只聽一聲脆響,金蛟子母刃瞬間碎裂成數截,碎片飛濺。
寧不凡愣在原地,還未回過神,古長老已轉身,短矛橫掃而來,帶著凌厲的殺氣。「寧大哥!」巧璃驚呼一聲,立刻中斷施法,雙手猛地拍向海面——海面冰層驟起,數根赤紅冰柱破水而出,朝著古長老衝去,試圖阻攔他的攻擊。
古長老見狀,腳步一錯,腳蹬赤紅冰柱,借力騰空,避開冰柱的同時,身影更快地朝著寧不凡撲來。巧璃急中生智,再次掐訣,更多赤紅冰柱從海面升起,縱橫交錯,將古長老短暫困在冰柱之間。寧不凡也反應過來,雙手掐訣,發動冰錐術,數十根尖銳冰錐從空中落下,砸向被困的古長老。
「哼!」古長老眼中寒光一閃,體內真元再次爆發,一圈紫色靈力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赤紅冰柱與空中冰錐瞬間被震碎,化作漫天冰屑掉落海面,與海水融為一體。古長老衝破冰屑,氣勢更盛,短矛直指寧不凡,眼看就要將他重創。
眼看短矛就要刺中寧不凡,巧璃當機立斷,握緊血煞刃縱身躍起,暗紅刀刃裹挾著玄陰訣的邪氣,朝著古長老後心直劈而下!「鐺!」血煞刃狠狠撞在古長老的紫色護罩上,刃鋒與護罩碰撞的瞬間,火星四濺,護罩表面竟浮現出絲絲裂紋。
「居然是法寶殘片!」古長老瞳孔驟縮,心中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血刃,竟藏著法寶的力量,連自己的靈力護罩都能劈出裂痕。他不敢再輕視,反手揮出短矛,矛尖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逼巧璃面門。巧璃見狀,只能收刀後撤,避開短矛的攻擊,暫時退到一旁。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靈光從古長老頭頂驟然落下——竟是寧不凡借著巧璃牽制的間隙,運轉青元劍遁飛至高空,手中凝聚出一柄丈許長的青元劍芒巨劍,朝著古長老俯衝而下!「築基修士竟有如此手段!」古長老又驚又急,雙手快速掐訣,接連三道紫色護盾在身前展開,層層疊疊擋在劍芒前。
「砰!砰!砰!」
青元劍芒接連衝破三道護盾,劍勢雖減,卻依舊帶著凌厲的氣勢,直逼古長老面門。最終,劍芒還是撞在了那道已有裂紋的靈力護罩上,護罩劇烈震顫,裂紋又擴大了幾分,卻堪堪擋住了這一擊。
「沒想到區區築基修士,法寶、法術、法陣的手段竟如此之多!」古長老愁容滿面,心中暗忖——若不是自己重傷未愈,真元不足,哪裡會被兩個築基修士逼到這步田地。
寧不凡見一擊未破,身形驟然一閃,避開古長老反擊的短矛,同時從儲物袋中掏出兩枚墨色短刺,指尖靈力一動,墨蛟刺如兩道黑影,精準射向護罩的裂紋處。「噗嗤!」墨蛟刺雖未徹底破開護罩,卻在裂紋上鑿開了幾個細小的孔洞。
巧璃抓住時機,抬手一揚,八枚泛著血色的短刺從袖中飛出,正是血影刺!這八枚短刺借著墨蛟刺鑿開的孔洞,精準鑽入護罩內,朝著古長老周身大穴射去。「噗!噗!噗!」血影刺接連洞穿古長老的衣袍,刺中他的穴位,雖未造成致命傷,卻讓他渾身一陣酸麻,鮮血從針眼大小的傷口滲出,在護罩內濺起點點血花。
「可惡!」古長老被這些小伎倆擾得煩不勝煩,體內真元驟然爆發,一圈紫色靈光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墨蛟刺與血影刺盡數震飛。他看著眼前的寧不凡與巧璃,眼中滿是殺意——今日若不除掉這兩個小輩,日後必成後患!
青元劍光在星海上空炸開,寧不凡的身影驟然分化成六道,每道分身都手持青芒劍,朝著古長老同時攻去。古長老剛更換完新的靈力護罩,見此情景,臉色愈發陰沉,短矛橫掃間,紫色靈光四溢,卻只能擊飛兩道分身——剩下的四道分身依舊如跗骨之蛆,不斷刺向護罩薄弱處,拖延著時間。
「小輩,何必做無謂抵抗!」古長老一邊抵擋分身,一邊厲聲喝道,「只要你們交出極陰島要的東西——關於極炫傳承的秘密,老夫今日便饒你們一命,還能保你們平安離開亂星海!」他以為寧不凡二人知曉傳承線索,想用此作為籌碼,卻不知寧不凡從始至終都在為巧璃爭取施法時間。
寧不凡並未接話,操控著分身繼續猛攻,青色劍芒一次次撞在護罩上,激起層層漣漪。而另一側,巧璃已悄然退到懸崖邊緣,雙手結印,血煞刀在她掌心懸浮,暗紅色靈光不斷匯聚,刀身周圍漸漸縈繞起淡淡的黑影——正是削弱版「鬼影殺」的起手式。
「不知好歹!」古長老見寧不凡不為所動,體內真元驟然爆發,一圈紫色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砰」的一聲,六道分身瞬間被震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可沒等他喘口氣,巧璃已握著血煞刀沖了過來,暗紅刀刃帶著破風之聲,直劈古長老面門!
「鐺!」短戈與血煞刀轟然相撞,火星四濺。古長老剛要發力將巧璃震開,卻見寧不凡突然抬手,一枚黑色瓷瓶擲向半空——「砰!」瓷瓶碎裂,白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正是能短暫屏蔽神識的迷天煙。
白霧遮蔽視線的瞬間,古長老心中一驚,剛要運轉神識探查,卻突然察覺到一股陰邪氣息鎖定了自己。他哪裡知道,寧不凡早在擲出迷天煙前,就已讓巧璃放出的血靈鑽纏上自身神識,此刻正借著煙霧掩護,朝著他疾射而來!
海風很快吹散白霧,古長老剛看清眼前景象,便見一道血色流光直逼右眼——「不好!」他驚聲尖叫,想要側身躲避,卻已來不及。「噗嗤!」血靈鑽瞬間洞穿他的右眼,鮮血噴涌而出,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下意識地朝著身後飛逃。
可這一逃,恰好撞進了寧不凡早已布好的拘靈陣中!「起!」寧不凡低喝一聲,陣旗瞬間亮起金色靈光,無數光繩從地面升起,將古長老的身形死死束縛住。巧璃趁機上前,血煞刃再次劈向古長老,卻被他用短矛勉強格擋住。
就在此時,寧不凡已斂氣繞到古長老身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泛著綠光的短劍——正是法寶·綠煌劍。他眼神一厲,綠煌劍直刺而出,「噗」的一聲,精準洞穿古長老的後心,刺中其心脈。
古長老身體一僵,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寧不凡卻不敢鬆懈,再次施展青元劍遁分身術,六道分身手持青芒劍,對著被束縛的古長老瘋狂砍殺,劍光閃爍間,古長老的身體很快變得血肉模糊。
直到感應不到古長老體內的氣息,寧不凡才停下動作,快步上前取下他腰間的儲物袋,指尖縈繞的靈力緩緩探入屍體,將殘存的金色靈氣盡數吸納入體——那股精純的金屬性靈氣順著經脈流轉,漸漸融入他的靈根,讓靈根愈發凝練。
「不能留下痕跡。」寧不凡收起靈力,從儲物袋中掏出兩張爆炎符,指尖一動,符籙貼在古長老的屍體上。他拉著巧璃後退數步,靈力催動符籙——「轟!」火焰瞬間燃起,將屍體包裹其中,高溫很快將屍體燒成灰燼,隨著海風捲入大海,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走!」寧不凡不再耽擱,拉著巧璃縱身躍上御風舟。舟身靈光亮起,載著兩人朝著小寰島的方向疾馳而去,星海上只餘下尚未散盡的煙火氣,訴說著剛剛結束的生死搏殺。
御風舟剛駛離懸崖海域不過數里,寧不凡握著船舷的手突然一頓——一股刺骨的陰寒威壓自後方席捲而來,那氣息比古長老的靈力更顯詭異,帶著令人心悸的魔意,正朝著先前擊殺古長老的方向快速逼近。
「不好!是極陰島的那人!」寧不凡臉色驟變,他能清晰感覺到,這威壓的主人修為遠勝古長老,恐怕是結丹中後期甚至更高階的魔修。他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從儲物袋中掏出隱靈紗,靈力催動間,紗幔如流水般展開,將自己與巧璃連同御風舟一同罩住——身形瞬間融入星海背景,連靈力波動都被徹底屏蔽。
「快,轉向!往反方向走!」寧不凡壓低聲音,操控御風舟猛地調轉方向,不再朝著小寰島行進,反而朝著亂星海深處疾馳。舟身靈光收斂到極致,只餘一道微弱的青色軌跡,在星海中快速穿梭。
身後的陰寒威壓越來越近,卻在抵達古長老身死的懸崖附近時驟然停頓。寧不凡通過隱靈紗的縫隙往後望去,只見遠處雲層中隱約浮現出一道黑色身影,周身縈繞著濃如實質的魔氣,正懸浮在海面上方,似乎在探查著什麼。
「不能等他發現異常!」寧不凡心中一緊,當機立斷收起御風舟,拉著巧璃縱身躍入下方的大海。海水冰冷刺骨,卻恰好能掩蓋兩人的氣息。寧不凡雙手快速掐訣,指尖泛起土黃色靈光——他竟在海底施展起了土遁術,只見身下的海床泥沙涌動,漸漸裂開一道縫隙。
「跟著我,別出聲。」寧不凡傳音給巧璃,拉著她的手鑽進縫隙。泥沙在兩人身後緩緩合攏,將海水隔絕在外,形成一處狹窄卻安全的密閉空間。兩人屏氣凝神,將呼吸與靈力都壓到最低,靜靜蟄伏在海床之下,連目光都不敢隨意移動。
海面上,那道黑色身影懸浮片刻,似乎沒察覺到異常氣息,又或許是找不到追蹤線索,周身的魔氣漸漸收斂。片刻後,黑色身影化作一道黑芒,朝著魁星島的方向疾馳而去,陰寒的威壓也隨之漸漸消散。
寧不凡與巧璃在海床之下又蟄伏了半柱香時間,確認那道氣息徹底遠離,才敢緩緩鬆了口氣。寧不凡撤去土遁術,帶著巧璃從海床中鑽出,浮出海面。看著空蕩蕩的星海,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來極陰島已經發現古長老死了,這才派高手追查。」巧璃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咱們現在不能去小寰島了,恐怕那裡也不安全。」
寧不凡點了點頭,掏出御風舟重新展開:「先找個偏僻的荒島落腳,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亂星海現在局勢不明,咱們得更謹慎些。」
舟身再次起航,載著兩人朝著亂星海深處駛去。這一次,連隱靈紗都未曾收起——經歷了古長老之死與陰寒威壓的追跡,他們深知,這場因魁星島而起的風波,遠未結束。
「還是被盯上了。」寧不凡收回神識,語氣里滿是無奈,轉頭看向身側的巧璃,「是結丹修士的遁光,速度不慢,估摸著一炷香內就能追上。」
巧璃聞言,握著血煞刀的手微微一緊,抬眼望向後方天際。只見遠處雲層中,一道暗淡的灰紫色遁光正破開霧氣,雖不及尋常結丹修士的遁光凌厲,卻依舊帶著碾壓性的速度優勢。「是六連殿的古長老?」她想起在中樞室見過的那道身影,眉頭緊鎖,「他竟不顧傷勢,也要追來?」
「御風舟的速度雖比尋常築基修士的法器快上數倍,甚至能跟得上結丹初期修士的遁光,但對方畢竟是結丹境,哪怕重傷,真元底蘊也遠勝我們。」寧不凡操控著御風舟,試圖將速度提到極致,舟身靈光愈發熾盛,卻依舊能感覺到後方的遁光在不斷拉近距離,「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他們哪裡知道,此刻駕著遁光追擊的古長老,心中正滿是輕視。方才在魁星島外,他與烏丑遭遇星宮支援修士,一番激戰後,他本就因斬殺黃袍長老損耗的真元雪上加霜,還被星宮修士的術法震傷內腑。烏丑為了掩護他先追人,主動留下斷後,臨走前叮囑他務必擒回寧不凡二人。古長老雖覺傷勢棘手,卻沒將兩個築基修士放在眼裡:「不過是築基後期,縱使有快舟,難道還能跑過結丹修士的遁光?」
灰紫色遁光驟然加速,古長老的身影在雲層中愈發清晰。他看著前方的御風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體內殘存的真元瘋狂湧入遁光,試圖儘快追上:「兩個小輩,若肯束手就擒,我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
寧不凡聽到這聲喝問,心中暗道不好。他看向巧璃,快速盤算:「硬拼肯定不行,結丹修士的靈力護盾我們破不開。前方百里有片『碎雲礁』,礁石密布,遁光在那裡施展不開,或許能尋到機會脫身。」
巧璃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摸出幾張泛著銀光的符籙:「我這裡有『滯速符』,等他再靠近些,我便擲出,能暫時減緩他的遁光速度。你趁機操控舟身轉向,咱們往碎雲礁去。」
說話間,古長老已祭出那柄洞穿黃袍長老的短矛,矛尖泛著幽紫靈光,朝著御風舟的舟尾擲來。短矛劃破空氣,帶著凌厲的破風聲,速度快得驚人。
「就是現在!」巧璃低喝一聲,將三張滯速符同時擲向後方。符籙在空中炸開,形成一片銀色光霧,恰好籠罩住古長老的遁光。古長老只覺遁光一滯,速度瞬間慢了下來,心中一驚,卻也沒太在意——在他看來,這點阻礙根本不算什麼。
而寧不凡已趁機操控御風舟猛地轉向,朝著碎雲礁的方向疾馳而去。舟身擦著雲層掠過,留下一道青色殘影,與後方的灰紫色遁光拉開了些許距離。古長老見狀,臉色更沉,咬著牙強提真元,衝破銀色光霧,繼續追擊。
淡青色的御風舟在亂星海的雲層中疾馳,身後灰紫色的遁光卻如附骨之疽,距離不斷拉近。寧不凡望著前方突兀出現的黑色礁石群,咬牙道:「不能再跑了,前面那片礁石能擋遁光,我們先躲進去!」話音未落,他已操控御風舟俯衝而下,穩穩落在一塊丈高的黑色礁石旁。
兩人剛落地,寧不凡便從儲物袋中掏出數枚陣旗,指尖靈力一動,陣旗自動嵌入礁石四周,一道淡灰色的隱匿陣瞬間成型。緊接著,他又取出一方薄如蟬翼的隱靈紗,展開後將自己與巧璃一同罩住——紗幔融入周圍環境,連帶著兩人的氣息都變得若有若無,若是不仔細探查,根本察覺不到礁石後藏著人。
「轟!」
片刻後,古長老的遁光落在礁石群外,灰紫色的靈光散去,他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地掃視四周。方才被滯速符耽誤了片刻,竟讓那兩人的氣息在此處斷了線。「哼,倒是會躲。」古長老冷笑一聲,神識鋪展開來,一寸寸掃過礁石群,最終將目光鎖定在寧不凡二人藏身的礁石上——這片區域只有這礁石體積最大,最適合隱匿。
他料定兩人用了隱匿法寶,卻不願浪費時間硬搜,於是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和善的語氣朗聲說道:「韓小友、巧小友,老夫並非來為難你們的。方才在魁星島,你們錯失了降塵丹,老夫特意為你們留了一份,今日追來,純粹是一番好意,想將降塵丹送予你們。你們出來一敘,老夫把丹藥交給你們,便自行離開,絕不糾纏。」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瑩白的玉匣,抬手一拋,玉匣落在礁石前的空地上,蓋子微微敞開,看似能看到裡面的丹藥光澤,實則匣內空空如也——這不過是他用來誘敵的空匣子。
隱靈紗後,巧璃的呼吸微微一滯。降塵丹是築基修士突破境界的至寶,她此前一直惦記著,此刻見玉匣就在眼前,難免有些心動,指尖不自覺地動了動。
「別衝動。」寧不凡察覺到她的異動,低聲提醒,「他若是真心送丹藥,何必追這麼遠?這玉匣十有八九是空的,就是誘餌。」他曾在中樞室見過古長老的狠辣,深知此人絕不會好心送丹藥,定是想引他們現身。
可巧璃方才那細微的指尖動作,還是讓隱靈紗泛起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漣漪。這漣漪雖淡,卻沒能逃過古長老的眼睛——他本就緊盯著礁石,見狀眼中寒光一閃,哪裡還會猶豫,抬手便打出一道渾厚的靈力波:「既然不肯出來,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砰!」
靈力波狠狠撞在黑色礁石上,碎石飛濺,礁石瞬間被削掉一半,隱靈紗失去依託,瞬間暴露在空氣中。寧不凡見藏身之處被破,知道再也躲不掉,當即收起隱靈紗,對著巧璃低喝:「分開走!」
兩人同時向兩側躲閃,古長老卻不打算給他們逃跑的機會,剛要追向寧不凡,卻見寧不凡手中已多了數張符籙,指尖一動,符籙化作一道道火光,朝著他迎面襲來——這是寧不凡故意為之,想用遠距離符籙攻擊牽制他,為巧璃創造機會。
巧璃心領神會,握著血煞刀,借著礁石的遮擋,悄無聲息地繞到古長老身後,縱身一躍,暗紅的刀刃帶著凌厲的殺氣,直劈古長老後心!
「雕蟲小技!」古長老不屑冷哼,體內真元運轉,一道淡紫色的靈力護罩瞬間籠罩全身。「砰砰砰」幾聲,寧不凡的符籙撞在護罩上,只激起幾道漣漪便消散無蹤。與此同時,他猛地轉身,又是一道靈力波打出,正好撞在巧璃身上。
「噗!」巧璃被靈力波擊中,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巧璃!」寧不凡心中一緊,顧不得多想,又掏出幾張爆破符擲向古長老,借著符籙爆炸的煙塵,快步衝到巧璃身邊,一把將她扶起:「走!」
兩人不敢停留,轉身便朝著星海深處疾馳而去。古長老被煙塵擋住視線,等他破開煙霧時,只看到兩人遠去的背影,氣得他咬牙切齒,卻因傷勢未愈,真元運轉不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跑遠,只能再次祭出遁光,在後緊追不捨。
星海上空,寧不凡與巧璃一前一後疾馳,身後古長老的遁光緊追不捨,灰紫色的靈力波動如影隨形。突然,古長老眼中寒光一閃,右手猛地一揚,那柄曾洞穿黃袍長老的短戈驟然脫手,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如一道紫色閃電,直刺寧不凡二人後心!
「小心!」寧不凡耳尖捕捉到破風聲,回頭瞥見短矛的軌跡,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面菱形銅鏡——正是他早年在血色境地從掩月宗多寶女手中得來的青凝鏡。他將靈力注入鏡身,銅鏡瞬間亮起淡綠色靈光,迎著短矛擲了出去。
「鐺!」
青凝鏡與玄天戈轟然相撞,鏡面瞬間布滿裂紋,短矛的去勢也滯緩了數秒。可結丹法寶的威力遠超鍊氣期法器,不過瞬息,短戈便衝破銅鏡,將其洞穿崩碎,碎片飛濺間,依舊朝著兩人飛去。
「結丹期的法寶竟這麼厲害!」巧璃看得心驚,下意識加快了速度。
寧不凡卻面不改色,心中暗道:反正這青凝鏡是在血色境地掩月宗多寶女身上撿來的鍊氣期法器,碎了也不可惜。他反手又從儲物袋中摸出兩件法器——一柄鏽跡斑斑的玄鐵劍,一面布滿劃痕的黑鐵圓盾,同時注入靈力,朝著身後擲去。
這兩件法器都是此前從魔修屍體上順來的築基期下品法器,雖品質不高,卻勝在數量多。鐵劍與圓盾在空中連成一道簡易屏障,再次擋住短矛片刻。趁著這間隙,寧不凡與巧璃又拉開了些許距離。
古長老見短矛接連被阻,氣得臉色鐵青。他本以為憑藉結丹法寶,能一擊重創兩人,卻沒料到寧不凡竟有這麼多「破爛法器」用來拖延。「小輩,我看你還有多少法器可丟!」他低喝一聲,體內殘存的真元瘋狂運轉,雙手掐訣,一道道紫色靈力波朝著兩人後背轟去。
「跟他拼了!」寧不凡眼神一厲,不再吝嗇符籙。他將儲物袋中的符籙大把掏出,有爆炎符、驚雷符、滯速符,甚至還有幾張低階的防禦符。指尖靈力一動,數十張符籙同時激活,如漫天流光般朝著身後飛去。
「轟!轟!轟!」
符籙與靈力波在星海中轟然相撞,爆炎符炸開熊熊火焰,驚雷符劈下道道電光,滯速符化作銀色光霧,瞬間形成一片混亂的能量區域。古長老的靈力波被火焰與電光抵消大半,剩下的幾道也被光霧削弱,等穿透能量區域時,已沒了威脅。
而那柄短矛,也在混亂的能量衝擊下,軌跡偏移,擦著巧璃的衣角飛了過去,插入遠處的海面,激起數丈高的水花。
「可惡!」古長老咬牙操控遁光,衝破能量區域,卻發現寧不凡二人已又遠了一截。他看著寧不凡不斷丟出的法器與符籙,心中又氣又疑——這小輩哪來這麼多資源,竟像是不要錢般揮霍?
殊不知,寧不凡丟出的法器本就是戰鬥時順手牽來的「廢品」,符籙也是在坊市批量購置的低階貨,此刻用來拖延時間,再合適不過。兩人繼續在星海上奔逃,身後的爆炸聲與法器破碎聲此起彼伏,一場消耗戰,在亂星海的上空激烈上演。
星海上空的追逃仍在繼續,寧不凡目光突然一亮——前方海平面上,一座黑色懸崖突兀矗立,崖壁直插大海,海風捲起浪濤拍打岩壁,正是布陣的絕佳之地。他立刻傳音給身後的巧璃:「前方懸崖適合設陣,你替我拖他片刻,不用硬抗,我布好陣就來!」
「放心!」巧璃傳音回應,隨即猛地轉身,手中血煞刀泛起暗紅靈光,對著追來的古長老虛劈一刀,血色刀氣直逼而去。古長老不屑冷哼,隨手揮出一道靈力波將刀氣打散,卻也被這短暫阻攔,放慢了遁光速度。
趁這間隙,寧不凡加速沖至懸崖下方,從儲物袋中掏出數十枚刻有水紋符文的陣旗,指尖靈力疾點,陣旗如靈蛇般飛射而出,分別嵌入懸崖岩壁與周圍海面。「碧水青甲陣,起!」他低喝一聲,雙手掐訣,陣旗同時亮起淡藍色靈光,海面湧起丈高水浪,與懸崖間的氣流交織,一道半透明的水藍色光幕瞬間成型。
「巧璃,過來!」寧不凡傳音剛落,巧璃便借著與古長老纏鬥的間隙,縱身沖向法陣。古長老見狀,哪裡肯放她逃脫,催動遁光緊追不捨,厲聲喝道:「想跑?沒那麼容易!」
就在古長老的遁光即將追上巧璃的瞬間,巧璃身影一閃,已穿過水藍色光幕。「起!」寧不凡眼神一厲,再次掐訣,法陣瞬間激活——陣中颶風驟起,呼嘯著捲起海面浪濤,四股水桶粗的颶風盤旋交織,很快合為一股超強颱風,青色風柱裹挾著水浪,將剛衝進法陣的古長老死死包裹其中。
「此等法陣休想困我!」古長老被困在風柱中,卻不見慌亂。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隻通體金黃的缽盂,正是結丹法寶混元缽。「嗡」的一聲,混元缽懸浮在他頭頂,散發出一圈金色氣流,如鎧甲般將他周身護住。「破!」古長老低喝一聲,金色氣流驟然爆開,如利刃般撕裂颱風,水藍色的法陣光幕也應聲碎裂,陣旗倒飛而出,插入海面激起陣陣水花。
狂暴的能量餘波朝著陣外擴散,寧不凡與巧璃猝不及防,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落在懸崖邊緣的岩石上,嘴角同時溢出鮮血。
「受死吧!」古長老破開法陣,氣勢洶洶地朝著兩人衝來。巧璃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雙手快速掐訣,身後浮現出一枚淡藍色法印,法印中凝結出無數尖銳冰晶,「嗖嗖嗖」地朝著古長老射去。
「沒用的!」古長老抬手祭出紫色靈力護罩,冰晶撞在護罩上,瞬間碎裂成冰渣,紛紛掉落海面。寧不凡趁機握緊金蛟子母刃,目光鎖定古長老——此時冰晶碎片還未落地,正好遮擋住古長老的視線。他運轉青元劍遁,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朝著古長老身後潛行而去,準備發動偷襲。
可古長老畢竟是結丹修士,雖被冰晶遮擋視線,卻憑藉靈覺察覺到身後動靜。他毫不猶豫地反手一揮,短矛泛著幽紫靈光,朝著身後斬去。「鐺!」金蛟子母刃與短矛相撞,只聽一聲脆響,金蛟子母刃瞬間碎裂成數截,碎片飛濺。
寧不凡愣在原地,還未回過神,古長老已轉身,短矛橫掃而來,帶著凌厲的殺氣。「寧大哥!」巧璃驚呼一聲,立刻中斷施法,雙手猛地拍向海面——海面冰層驟起,數根赤紅冰柱破水而出,朝著古長老衝去,試圖阻攔他的攻擊。
古長老見狀,腳步一錯,腳蹬赤紅冰柱,借力騰空,避開冰柱的同時,身影更快地朝著寧不凡撲來。巧璃急中生智,再次掐訣,更多赤紅冰柱從海面升起,縱橫交錯,將古長老短暫困在冰柱之間。寧不凡也反應過來,雙手掐訣,發動冰錐術,數十根尖銳冰錐從空中落下,砸向被困的古長老。
「哼!」古長老眼中寒光一閃,體內真元再次爆發,一圈紫色靈力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赤紅冰柱與空中冰錐瞬間被震碎,化作漫天冰屑掉落海面,與海水融為一體。古長老衝破冰屑,氣勢更盛,短矛直指寧不凡,眼看就要將他重創。
眼看短矛就要刺中寧不凡,巧璃當機立斷,握緊血煞刃縱身躍起,暗紅刀刃裹挾著玄陰訣的邪氣,朝著古長老後心直劈而下!「鐺!」血煞刃狠狠撞在古長老的紫色護罩上,刃鋒與護罩碰撞的瞬間,火星四濺,護罩表面竟浮現出絲絲裂紋。
「居然是法寶殘片!」古長老瞳孔驟縮,心中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血刃,竟藏著法寶的力量,連自己的靈力護罩都能劈出裂痕。他不敢再輕視,反手揮出短矛,矛尖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逼巧璃面門。巧璃見狀,只能收刀後撤,避開短矛的攻擊,暫時退到一旁。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靈光從古長老頭頂驟然落下——竟是寧不凡借著巧璃牽制的間隙,運轉青元劍遁飛至高空,手中凝聚出一柄丈許長的青元劍芒巨劍,朝著古長老俯衝而下!「築基修士竟有如此手段!」古長老又驚又急,雙手快速掐訣,接連三道紫色護盾在身前展開,層層疊疊擋在劍芒前。
「砰!砰!砰!」
青元劍芒接連衝破三道護盾,劍勢雖減,卻依舊帶著凌厲的氣勢,直逼古長老面門。最終,劍芒還是撞在了那道已有裂紋的靈力護罩上,護罩劇烈震顫,裂紋又擴大了幾分,卻堪堪擋住了這一擊。
「沒想到區區築基修士,法寶、法術、法陣的手段竟如此之多!」古長老愁容滿面,心中暗忖——若不是自己重傷未愈,真元不足,哪裡會被兩個築基修士逼到這步田地。
寧不凡見一擊未破,身形驟然一閃,避開古長老反擊的短矛,同時從儲物袋中掏出兩枚墨色短刺,指尖靈力一動,墨蛟刺如兩道黑影,精準射向護罩的裂紋處。「噗嗤!」墨蛟刺雖未徹底破開護罩,卻在裂紋上鑿開了幾個細小的孔洞。
巧璃抓住時機,抬手一揚,八枚泛著血色的短刺從袖中飛出,正是血影刺!這八枚短刺借著墨蛟刺鑿開的孔洞,精準鑽入護罩內,朝著古長老周身大穴射去。「噗!噗!噗!」血影刺接連洞穿古長老的衣袍,刺中他的穴位,雖未造成致命傷,卻讓他渾身一陣酸麻,鮮血從針眼大小的傷口滲出,在護罩內濺起點點血花。
「可惡!」古長老被這些小伎倆擾得煩不勝煩,體內真元驟然爆發,一圈紫色靈光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墨蛟刺與血影刺盡數震飛。他看著眼前的寧不凡與巧璃,眼中滿是殺意——今日若不除掉這兩個小輩,日後必成後患!
青元劍光在星海上空炸開,寧不凡的身影驟然分化成六道,每道分身都手持青芒劍,朝著古長老同時攻去。古長老剛更換完新的靈力護罩,見此情景,臉色愈發陰沉,短矛橫掃間,紫色靈光四溢,卻只能擊飛兩道分身——剩下的四道分身依舊如跗骨之蛆,不斷刺向護罩薄弱處,拖延著時間。
「小輩,何必做無謂抵抗!」古長老一邊抵擋分身,一邊厲聲喝道,「只要你們交出極陰島要的東西——關於極炫傳承的秘密,老夫今日便饒你們一命,還能保你們平安離開亂星海!」他以為寧不凡二人知曉傳承線索,想用此作為籌碼,卻不知寧不凡從始至終都在為巧璃爭取施法時間。
寧不凡並未接話,操控著分身繼續猛攻,青色劍芒一次次撞在護罩上,激起層層漣漪。而另一側,巧璃已悄然退到懸崖邊緣,雙手結印,血煞刀在她掌心懸浮,暗紅色靈光不斷匯聚,刀身周圍漸漸縈繞起淡淡的黑影——正是削弱版「鬼影殺」的起手式。
「不知好歹!」古長老見寧不凡不為所動,體內真元驟然爆發,一圈紫色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砰」的一聲,六道分身瞬間被震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可沒等他喘口氣,巧璃已握著血煞刀沖了過來,暗紅刀刃帶著破風之聲,直劈古長老面門!
「鐺!」短戈與血煞刀轟然相撞,火星四濺。古長老剛要發力將巧璃震開,卻見寧不凡突然抬手,一枚黑色瓷瓶擲向半空——「砰!」瓷瓶碎裂,白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正是能短暫屏蔽神識的迷天煙。
白霧遮蔽視線的瞬間,古長老心中一驚,剛要運轉神識探查,卻突然察覺到一股陰邪氣息鎖定了自己。他哪裡知道,寧不凡早在擲出迷天煙前,就已讓巧璃放出的血靈鑽纏上自身神識,此刻正借著煙霧掩護,朝著他疾射而來!
海風很快吹散白霧,古長老剛看清眼前景象,便見一道血色流光直逼右眼——「不好!」他驚聲尖叫,想要側身躲避,卻已來不及。「噗嗤!」血靈鑽瞬間洞穿他的右眼,鮮血噴涌而出,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下意識地朝著身後飛逃。
可這一逃,恰好撞進了寧不凡早已布好的拘靈陣中!「起!」寧不凡低喝一聲,陣旗瞬間亮起金色靈光,無數光繩從地面升起,將古長老的身形死死束縛住。巧璃趁機上前,血煞刃再次劈向古長老,卻被他用短矛勉強格擋住。
就在此時,寧不凡已斂氣繞到古長老身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泛著綠光的短劍——正是法寶·綠煌劍。他眼神一厲,綠煌劍直刺而出,「噗」的一聲,精準洞穿古長老的後心,刺中其心脈。
古長老身體一僵,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寧不凡卻不敢鬆懈,再次施展青元劍遁分身術,六道分身手持青芒劍,對著被束縛的古長老瘋狂砍殺,劍光閃爍間,古長老的身體很快變得血肉模糊。
直到感應不到古長老體內的氣息,寧不凡才停下動作,快步上前取下他腰間的儲物袋,指尖縈繞的靈力緩緩探入屍體,將殘存的金色靈氣盡數吸納入體——那股精純的金屬性靈氣順著經脈流轉,漸漸融入他的靈根,讓靈根愈發凝練。
「不能留下痕跡。」寧不凡收起靈力,從儲物袋中掏出兩張爆炎符,指尖一動,符籙貼在古長老的屍體上。他拉著巧璃後退數步,靈力催動符籙——「轟!」火焰瞬間燃起,將屍體包裹其中,高溫很快將屍體燒成灰燼,隨著海風捲入大海,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走!」寧不凡不再耽擱,拉著巧璃縱身躍上御風舟。舟身靈光亮起,載著兩人朝著小寰島的方向疾馳而去,星海上只餘下尚未散盡的煙火氣,訴說著剛剛結束的生死搏殺。
御風舟剛駛離懸崖海域不過數里,寧不凡握著船舷的手突然一頓——一股刺骨的陰寒威壓自後方席捲而來,那氣息比古長老的靈力更顯詭異,帶著令人心悸的魔意,正朝著先前擊殺古長老的方向快速逼近。
「不好!是極陰島的那人!」寧不凡臉色驟變,他能清晰感覺到,這威壓的主人修為遠勝古長老,恐怕是結丹中後期甚至更高階的魔修。他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從儲物袋中掏出隱靈紗,靈力催動間,紗幔如流水般展開,將自己與巧璃連同御風舟一同罩住——身形瞬間融入星海背景,連靈力波動都被徹底屏蔽。
「快,轉向!往反方向走!」寧不凡壓低聲音,操控御風舟猛地調轉方向,不再朝著小寰島行進,反而朝著亂星海深處疾馳。舟身靈光收斂到極致,只餘一道微弱的青色軌跡,在星海中快速穿梭。
身後的陰寒威壓越來越近,卻在抵達古長老身死的懸崖附近時驟然停頓。寧不凡通過隱靈紗的縫隙往後望去,只見遠處雲層中隱約浮現出一道黑色身影,周身縈繞著濃如實質的魔氣,正懸浮在海面上方,似乎在探查著什麼。
「不能等他發現異常!」寧不凡心中一緊,當機立斷收起御風舟,拉著巧璃縱身躍入下方的大海。海水冰冷刺骨,卻恰好能掩蓋兩人的氣息。寧不凡雙手快速掐訣,指尖泛起土黃色靈光——他竟在海底施展起了土遁術,只見身下的海床泥沙涌動,漸漸裂開一道縫隙。
「跟著我,別出聲。」寧不凡傳音給巧璃,拉著她的手鑽進縫隙。泥沙在兩人身後緩緩合攏,將海水隔絕在外,形成一處狹窄卻安全的密閉空間。兩人屏氣凝神,將呼吸與靈力都壓到最低,靜靜蟄伏在海床之下,連目光都不敢隨意移動。
海面上,那道黑色身影懸浮片刻,似乎沒察覺到異常氣息,又或許是找不到追蹤線索,周身的魔氣漸漸收斂。片刻後,黑色身影化作一道黑芒,朝著魁星島的方向疾馳而去,陰寒的威壓也隨之漸漸消散。
寧不凡與巧璃在海床之下又蟄伏了半柱香時間,確認那道氣息徹底遠離,才敢緩緩鬆了口氣。寧不凡撤去土遁術,帶著巧璃從海床中鑽出,浮出海面。看著空蕩蕩的星海,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來極陰島已經發現古長老死了,這才派高手追查。」巧璃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咱們現在不能去小寰島了,恐怕那裡也不安全。」
寧不凡點了點頭,掏出御風舟重新展開:「先找個偏僻的荒島落腳,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亂星海現在局勢不明,咱們得更謹慎些。」
舟身再次起航,載著兩人朝著亂星海深處駛去。這一次,連隱靈紗都未曾收起——經歷了古長老之死與陰寒威壓的追跡,他們深知,這場因魁星島而起的風波,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