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魁星仇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都街坊市的熱鬧還在繼續,寧不凡與巧璃提著剛買的靈草種子,邊聊邊逛,正盤算著回客棧後如何培育,忽然見前方人流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走來——那人穿著素色常服,步履匆匆,正是二十年前在天南相識的文檣。

  寧不凡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攔住他,笑著招呼:「文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文檣猛地停下腳步,抬頭看清來人,眼中立刻露出驚喜:「原來是韓兄,還有巧姑娘!真沒想到會在魁星島遇到你們!」

  寒暄間,寧不凡已察覺到文檣周身的靈力波動——雖不算渾厚,卻穩穩落在築基初期,顯然是成功突破了。他笑著拱手:「恭喜文兄,終於築基成功,可喜可賀!」巧璃也跟著頷首道賀,文檣連忙回禮,目光掃過兩人,當觸及寧不凡身上沉穩的氣息時,不由一驚:「韓兄竟已到築基後期巔峰?巧姑娘也築基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這築基初期,倒顯得落後了。」

  三人站在街角又說了幾句過往,寧不凡見文檣始終攥著個布袋子,神色焦急,便問道:「文兄今日穿常服,莫不是休沐?看你行色匆匆,可是有急事?」

  文檣這才想起正事,連忙從袋中取出個巴掌大的布藝玩偶——那玩偶繡著只粉白相間的靈兔,針腳細密,頗為精緻。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今日是小女思月的生辰,我剛在坊市給她買了這隻靈兔玩偶,得趕回去陪她吃生辰宴,免得她等急了。」

  「原來是思月姑娘生辰,那可真是巧了!」寧不凡笑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瑩白的玉佩,玉佩上刻著簡單的防禦符文,「這枚護身玉佩雖不算貴重,卻能抵擋築基初期修士的一擊,就當給思月姑娘的生辰禮。」巧璃也取出個錦盒,裡面裝著幾顆香甜的「靈果糖」:「這是用靈果煉製的糖,小孩子應該喜歡,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文檣連忙接過,連聲道謝,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問道:「對了韓兄,你們此次來魁星島,可是為了雙聖節的鎮妖大典?我也是昨日才聽說,這次大典的獲勝者,能得到降低結丹門檻的必備丹藥——降塵丹!」

  「降塵丹?」寧不凡眼睛驟然一亮,心頭猛地一震——他正愁找不到結丹材料,沒想到竟有這樣的機緣,簡直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降塵丹,我勢在必得!」

  巧璃也替他高興,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這下你的結丹之路,可算有了盼頭。」

  文檣見他意動,連忙說道:「鎮妖大典報名處就在前面的星宮分殿,我帶你們過去!正好我順路,還能幫你們問問報名的規矩。」說著便轉身引路,寧不凡與巧璃連忙跟上。

  三人穿過熙攘的人群,朝著星宮分殿的方向走去。陽光灑在坊市的彩旗上,映得周遭格外熱鬧,而寧不凡的心中,已開始盤算著鎮妖大典的應對之策——這降塵丹,不僅關乎他的結丹大業,更是他與巧璃在亂星海站穩腳跟的關鍵,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

  往星宮分殿去的路上,人流漸稀,文檣放緩腳步,開始細細講述鎮妖大典的來龍去脈。「這大典最早是星宮為了清除島內滋生的妖獸所設,後來慢慢成了雙聖節的重頭戲。」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布偶,聲音帶著幾分感慨,「參與方式很簡單,可單人報名,也能組隊,最多三人一組,最後按斬殺妖獸的品級和數量算積分,積分最高的就是榜首。」

  巧璃聽得認真,適時問道:「那斗妖有什麼規矩?是在固定場地嗎?」

  「就在島中心的斗妖競技場,那地方布了困妖陣,妖獸跑不出來,修士也不能隨意離場。」文檣的語氣沉了沉,眼神掠過一絲黯然,「規矩是不能故意傷其他修士,但妖獸兇猛,每年都有修士沒能撐到最後……有的是被高階妖獸所傷,有的是靈力耗盡沒能及時退出,隕落的場面,實在不忍回想。」

  寧不凡與巧璃對視一眼,心中瞭然——想來文檣是見過太多斗妖場內的慘狀,才會這般黯然。兩人沒有多問,只靜靜聽著。文檣很快收斂情緒,繼續說道:「不過獎勵確實豐厚,榜首團隊除了每人一粒降靈丹,還能得天火液、雪靈水各一瓶,第二名則是每人一株輔助結丹的三百年份靈植和頂階法器一把,連參與獎都有價值不菲的妖丹和靈石,也難怪這麼多修士趨之若鶩。」

  「居然第二名不僅有降低門檻的丹藥,還有凡哥結丹所需材料?」巧璃眼睛一亮,凡哥凝結內丹正好需要這物,原本還想著後續再尋,沒想到竟能在大典中爭取。寧不凡也暗自點頭,這獎勵不僅解決了他的結丹關鍵,連巧璃的需求都能覆蓋,此行果然來對了。

  「我也以個人身份報了名。」文檣笑了笑,語氣帶著為人父的溫柔,「不求拿名次,只求多斬幾隻低階妖獸,賺些積分換些靈草,往後思月修煉也能多些助力。」


  寧不凡拍了拍他的肩:「文兄有心了,憑你的修為,應對低階妖獸綽綽有餘。」說話間,前方已能看到星宮分殿的飛檐,朱紅色的大門前立著兩塊公告牌,不少修士正圍著看。文檣指了指那邊:「前面就是報名處了,你們先去登記,我還得趕回去給思月過生辰,就不陪你們了。」

  寧不凡與巧璃連忙道謝,看著文檣匆匆離去的背影,兩人眼中都多了幾分堅定。巧璃輕聲道:「這鎮妖大典,咱們不僅要參加,還得盡力爭榜首。」寧不凡點頭,目光落在分殿門口的公告牌上,眼底閃著志在必得的光:「降靈丹和天火液,咱們都要拿到手。」

  兩人並肩走向報名處,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仿佛為這趟充滿挑戰的奪魁之路,鍍上了一層堅定的光芒。

  星宮分殿外的報名處排著長隊,寧不凡與巧璃跟在隊伍末尾,文檣站在一旁,還在低聲補充鎮妖大典的細節:「等會兒登記時要寫常用名,號牌是隨機抽取的,能不能跟熟人同組全看運氣。」

  終於輪到他們,負責登記的六連殿執事遞來兩張紙箋,寧不凡接過筆,略一思索,寫下「韓立」二字。巧璃瞥到他的字跡,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眼底帶著嗔怪——明明有真名,偏要用化名,又在不正經。她無奈搖頭,在自己的紙箋上寫下「巧倩」,隨後兩人分別抽取號牌。

  寧不凡展開手中的木牌,上面刻著「丁柒」;巧璃的則是「丙玖」。「不在同組。」巧璃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執事將登記冊收好,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嚴肅:「持此號牌與同組修士匯合,屆時一同出戰。斗妖場內生死勿論,各安天命,二位需提前做好準備。」

  兩人謝過執事,轉身便看到等候在不遠處的文檣。聽聞他們號牌不同組,文檣立刻從懷中取出自己的號牌「丁捌」,遞到巧璃面前:「我這號牌是丁組,正好能跟韓兄同組。巧姑娘,咱們換了吧,也好讓你們道侶攜手共進,彼此有個照應。」

  巧璃又驚又喜,連忙將自己的「丙玖」號牌遞過去,與文檣交換,寧不凡也上前一步,拱手謝道:「文兄這份情,我們記下了。」文檣笑著擺手:「舉手之勞罷了,你們能相互護持,也比我這單獨作戰的強。」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只是你們要多留意,同組修士都是隨機匹配的,實力參差不齊,遇到靠譜的隊友還好,若是遇上拖後腿的,反倒麻煩。」說到這裡,他神色愈發黯淡,「十年前那屆大典,有一組團隊運氣極差,遇上了五級妖獸,最後全組隕落。聽說他們戰到最後一人都沒退縮,可場邊的人要麼在為自家隊伍緊張,要麼被斗妖的狂熱沖昏了頭,竟無一人出手相助……」

  寧不凡見他情緒低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勸慰:「文兄,修仙之道本就如履薄冰,生死禍福皆在旦夕之間,能做的唯有盡力而為,不必太過介懷過往之事。」文檣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意:「時間不早了,我得趕回去給思月慶生,就不耽誤你們了。祝二位此次斗妖旗開得勝,順利拿到想要的獎勵。」寧不凡與巧璃連忙回禮,托他代二人向思月道一聲生辰快樂,目送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兩人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丁柒」與「丁捌」號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巧璃輕聲道:「不管同組的隊友是誰,咱們都得做好萬全準備。」寧不凡點頭,握緊了手中的號牌:「嗯,先去打探一下丁組其他修士的情況,再回客棧整理物資,務必萬無一失。」

  文檣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坊市人流中,寧不凡下意識放出一縷微弱神識,卻見文檣走到街角僻靜處,抬手將方才交換來的「丙玖」號牌放在掌心,指尖泛起淡淡靈力——那木牌竟在他掌心緩緩燃燒,化作一縷青煙,被他隨手搓散在風裡,仿佛從未存在過。

  寧不凡心頭猛地一沉,眉頭微蹙——文檣明明說自己是為女兒掙資源才報名,卻輕易焚毀了號牌,顯然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參與斗妖。方才的熱情相助、交換號牌,甚至提及十年前的慘案,或許都沒那麼簡單。這鎮妖大典,恐怕比表面看上去的還要複雜,背後說不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

  「在想什麼?怎麼突然發愣了?」巧璃見他神色不對,輕輕拉了拉他的手,眼底滿是疑惑。

  寧不凡回過神,迅速收斂心緒,將方才的發現壓在心底——眼下還不清楚文檣的意圖,貿然說出來只會讓巧璃擔心。他反手握住巧璃的手,掌心傳來溫熱的力量,語氣沉穩:「沒什麼,就是在想接下來要準備的東西。放心,一切有我在,不會出岔子的。」

  巧璃雖察覺他似乎有所隱瞞,卻也沒有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將手往他掌心又靠了靠。此時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天都街坊市的彩旗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原本喧鬧的坊市漸漸安靜了些,商販們開始收拾攤位,修士們也三三兩兩地往客棧或居所走去,空氣中多了幾分暮色的溫柔。


  兩人並肩走著,沒有再急著打探消息,只是慢悠悠地逛著。路過一家賣靈果的小攤時,寧不凡停下腳步,買了幾顆巧璃愛吃的「凝露果」;看到街邊修士在演示新制的防禦符籙,他也湊過去看了兩眼,默默記下符籙的紋路——多知道一點,往後應對風險時便多一分底氣。

  巧璃咬著酸甜的凝露果,看著身旁寧不凡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方才的些許不安漸漸消散。她知道寧不凡心思縝密,若真有隱患,他定會提前做好應對。兩人手牽手走在暮色里,夕陽的光落在他們身上,仿佛為這暗藏玄機的魁星島之行,添了一抹安穩的底色。

  「回客棧吧,」寧不凡停下腳步,看向巧璃,「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去丁組集合點看看,先摸清同組隊友的底細。」巧璃點頭應下,兩人轉身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身影漸漸融入漸濃的暮色中,只留下掌心相扣的溫度,在這未知的局中,成了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暮色漫過天都街坊市的青石板路時,寧不凡正牽著巧璃的手往客棧走,掌心相扣的溫度里藏著對明日的籌謀。不遠處,一頂綴著銀鈴的紫綢飛轎緩緩落地,轎簾掀開,先走出的是身著暗紋紫袍的男子,隨後他伸手扶出妻子,最後牽著個梳著雙丫髻的紫裙幼女——正是先前在坊市中見過的那對氣質高貴中年夫婦。

  小女孩剛落地,目光便不自覺追著前方的身影跑,待看清是寧不凡時,腳步猛地頓住,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臉頰悄悄染了層粉霞——不過是孩童撞見「眼熟之人」的本能羞怯,先前在廣場上見過這張臉,此刻又偶遇,心裡只冒出「好巧」的念頭。她望著那道與女子並肩的背影,眼神里滿是孩童式的探究,一會兒瞟瞟寧不凡,一會兒又看看身旁的巧璃,指尖輕輕蜷起,不過是想再認認「是不是上午見過的人」,再無其他思緒。

  「這丫頭,眼睛都看直了。」美婦順著女兒的目光望去,見是一對相攜的修士,只當她是被陌生人的氣度吸引,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頂,語氣裡帶著笑意,「上午在廣場瞧不夠,這會子又看入神了?」

  「娘親!」紫裙少女一聽,臉頰瞬間紅得更甚——被說中「盯著人看」的窘迫壓過了好奇,連忙將臉埋進母親臂彎,可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瞟。她只覺得這大哥哥身上的氣息和旁人不同,不似宗門裡修士那般緊繃,也不像坊市凡人那般喧鬧,卻絕無半分「牽掛」或「似曾相識」的恍惚,只單純覺得「這人看著不討厭」。

  飛轎旁的男子見女兒這般模樣,也低笑出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咱們還要去碼頭取宗門的貨,再看,誤了時辰可就麻煩了。」少女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並非捨不得那兩人,只是沒看夠「特別的氣息」,卻還是乖乖跟著父母轉身,腳步慢半拍也只是孩童不情願被打斷好奇的小磨蹭,剛轉過街角,注意力便被路邊叫賣的糖人吸引,早將這偶然的重逢拋到了腦後。

  夜色中的魁星島碼頭,星月的清輝灑在粼粼海面,一艘掛著「天星城」商號的商船正緩緩離岸,船舷邊的文思月攥著靈兔布偶,小臉哭成了花貓,在長輩懷中朝著碼頭揮手:「爹爹,你一定要快點來找我!」

  碼頭上的文檣抬手揮著,眼眶通紅,聲音卻強裝平穩:「乖,到了天星城好好修煉,爹爹很快就來。」直到商船化作遠處海平面上的一點微光,徹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放下手,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揮別的慣性。海風捲來咸澀的氣息,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淚,可那淚痕未乾,臉上的溫情便瞬間褪去。

  轉身的剎那,文檣眼底只剩徹骨的寒意,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他下意識摸向心口,那裡藏著一枚早已磨損的玉佩——是十年前夫人參加鎮妖大典時戴的物件,最後只尋回這枚沾著血的碎片。「婉娘,明日,我便為你報仇。」他在心底默念,聲音輕得被海浪吞沒,十年前斗妖競技場內,夫人與隊友被五級妖獸圍攻、全場修士冷眼旁觀的畫面,又一次在腦海中浮現,每一次回想,都像在心上劃開一道新的傷口。

  為了這一天,他蟄伏十年,假裝沉溺於喪妻之痛、一心只為女兒謀前程,甚至主動接近星宮的古長老,參與那場針對鎮妖大典的陰謀;方才送女兒離開,是怕復仇之路波及她;焚毀「丙玖」號牌,是早已做好不按常理參賽的準備——他要的從不是積分與獎勵,而是在明日的競技場內,讓那些當年漠視慘劇、如今仍在享受大典榮光的人,付出代價。

  文檣理了理衣襟,腳步沉穩地往內城走去,燈籠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卻照不透他眼底積壓十年的仇火。內城方向傳來零星的歡笑聲,那是修士們在為明日的大典做準備,可在他聽來,每一聲都像是對亡妻的嘲諷。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心中的誓言愈發堅定:明日的斗妖場,必將成為一場血債血償的戰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