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地宮探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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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靖收回金鳳真寶,身形一晃降落地面,蒼白的臉上滿是疲憊,連忙從儲物袋中掏出幾粒恢復丹藥吞下,又取出幾塊上品靈石握在手中,閉目打坐恢復損耗的真源。

  宋蒙拄著凌風槍,目光落在不遠處薛、王兩位陳氏子弟的屍身上,兩人雙目圓睜,顯然死得極快,他忍不住嘆了口氣,聲音低沉:「都是好兒郎,可惜了……」

  寧不凡則走到一處血侍殘骸旁,看著那些在真火中漸漸熄滅、只餘下少許暗紅色結晶的殘留物,眼中突然閃過一絲亮光。他蹲下身,用金蛟子母刃輕輕撥弄著一塊結晶珠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可不就是血凝五行丹麼?」

  原來這四血侍的殘骸中,竟凝結出了血煞丹的晶體。他心中盤算起來:集齊這四粒,再尋一枚土行血凝結晶,便能凝鍊成煞丹,到時候注入傀儡核心,說不定能讓傀儡直接突破到結丹初期!

  寧不凡心念一轉,想到後面或許還有更大的對手,此刻私藏血凝丹並非明智之舉。他目光落在腳下那枚幽藍色血凝丹上,那是血侍殘骸被真火煉化後留下的,隨即抬頭看向劉靖,眼神真摯地說道:「三師兄,你看這東西,莫非是血侍妖體被真火焚化後留下的?」

  宋蒙聞言,也看向別處,果然在另一處血侍殘骸處發現了類似之物,連忙撿起來遞了過去。

  劉靖接過兩人遞來的四枚血凝丹,它們顏色各異,分別泛著幽藍、暗紅、墨綠、漆黑的光澤,散發著淡淡的煞氣。他取來一個小布袋,將丹珠仔細收好,沉聲道:「這東西暫且收著,回去後稟明師尊,由師尊定奪。當務之急,是趕緊去營救七師弟。

  寧不凡與宋蒙齊齊點頭,不再耽擱,三人整理好行裝,朝著七師弟可能被困的方向快步趕去。

  冷宮深處的主殿早已不復往日榮光,朱漆剝落的樑柱歪斜地支棱著,蛛網在梁間結成密網,地上積著厚厚的塵埃,唯有三人踏過的腳印清晰地延伸向殿內。

  劉靖走在最前,剛踏入殿門便眉頭微蹙——這主殿雖看似荒廢,空氣中卻隱隱浮動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禁制波動,絕非普通冷宮該有的氣息。他停下腳步,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指尖縈繞起一縷微弱的金光,緩緩閉上雙眼,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開去。

  宋蒙與寧不凡分立兩側,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宋蒙手中的凌風槍槍尖斜指地面,槍身偶爾輕顫,似在感應著什麼;寧不凡則摸出兩枚金蛟子母刃,指尖在刃身上輕輕摩挲,目光掃過那些蒙塵的陳設——歪斜的龍椅、碎裂的供桌、牆角傾倒的香爐,每一處都透著詭異的死寂,仿佛連時光都在此處凝固。

  「東側牆角,有能量流動的痕跡。」劉靖的聲音打破沉寂,他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在主殿東側那面布滿裂痕的牆壁上。那裡堆著半人高的斷壁殘垣,碎石與灰塵將牆面遮得嚴嚴實實,若不細看,絕難發現異常。

  寧不凡身形一動,幾個起落便掠至牆前,揮刃撥開碎石。只見牆體中央有一塊青石板與周圍磚石的色澤略有不同,石板邊緣刻著幾道模糊的紋路,正是禁制的陣眼所在。「果然有古怪。」他回頭看向劉靖,「三師兄,這禁制如何破解?」

  劉靖走上前,仔細觀察著那些紋路,沉吟道:「是黑煞教的『鎖靈禁』,以血煞之氣為引,倒不算複雜。」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黃色符紙,指尖蘸了點先前逼出的源血,在符紙上快速畫出幾道符文,隨後將符紙貼在青石板上,「宋師弟,借你槍尖一用。」

  宋蒙會意,凌風槍遞出,槍尖精準地落在符紙中央。劉靖雙手結印,低喝一聲:「破!」符紙驟然燃燒起來,化作一道金色火光融入青石板,那些刻痕中的黑氣如退潮般消散。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青石板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暗門之後,一道陡峭的石階蜿蜒向下,深不見底,仿佛通往幽冥。石階兩側的牆壁潮濕冰冷,隱約能聽見水滴落在石上的「嘀嗒」聲,混雜著遠處傳來的、似有若無的嗚咽,讓人頭皮發麻。

  劉靖從袋中摸出三枚熒石,注入靈力後,石塊瞬間亮起柔和的白光,將周圍的黑暗驅散幾分。他將熒石分給兩人,「下去後小心行事,神識不可輕易外放,以免驚動裡面的東西。」

  寧不凡與宋蒙點頭應是,各自握緊手中的兵器,跟著劉靖踏入暗門。石階濕滑難行,每一步落下都能聽見清晰的回聲,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熒石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數尺之地,更遠處的幽暗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走了約莫百十級台階,空氣中的血腥味漸漸濃郁起來,混雜著一種類似腐殖土的腥氣。劉靖腳步微頓,壓低聲音道:「前面有動靜。」

  宋蒙與寧不凡立刻屏息凝神,放慢腳步。只見石階盡頭出現一片開闊的平台,平台中央隱約有火光閃爍,伴隨著鐵鏈拖動的「嘩啦」聲,以及一個少年壓抑的痛哼——那聲音,正是他們要找的七師弟!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凝重,握緊熒石,朝著那片火光悄然摸去。

  三人聽聞那聲痛哼,心頭一緊,當即各自從儲物袋中摸出符籙攥在手心——劉靖捏著天雷符,宋蒙備好破邪符,寧不凡則握著幾張迷蹤符,全神戒備著順石階繼續下行。

  可剛走沒幾步,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明明腳下的台階一直在向下延伸,走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卻猛地瞥見前方不遠處的石階上,竟印著自己剛踏過的腳印!

  「不對勁!」宋蒙猛地頓住腳步,凌風槍往旁邊石壁一撐,「我們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

  劉靖眉頭緊鎖,神識再次探出去,卻發現四周的靈力波動亂成一團,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扭曲了方向。他低頭看向腳下的石階,每一級的紋路都一模一樣,連邊緣的磨損痕跡都分毫不差,就像被人用陣法複製了無數遍。

  「是懸魂梯!」寧不凡忽然低呼一聲,眼中閃過恍然,「我曾在一本雜記上見過這陣仗,利用石階的角度和紋路混淆視聽,讓人在循環中迷失方向,永遠走不到頭。」

  劉靖與宋蒙皆是一驚:「那如何破解?」

  「雜記上說,這種梯階看似處處相同,實則有一級是『活階』,踏對了才能跳出循環。」寧不凡蹲下身,借著熒石的光仔細觀察每一級台階,「你們看,這些石階的邊緣都有細微的鑿痕,但這一級……」他指著腳下第三級台階,「鑿痕里沒有積灰,而且比其他台階要略矮一分。」

  說罷,他先將一隻腳踩在那級台階上,屏息凝神。周遭的石階紋路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卻並未出現循環的跡象。他心中一喜,隨即邁步踏上,果然,腳下的觸感與其他台階截然不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流動。

  「就是這級!」寧不凡招呼兩人,「跟著我踩,千萬別踏錯了。」

  劉靖與宋蒙依言跟上,三人依次踩著寧不凡選定的台階往下走。不過十數步,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那些重複的石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筆直向前的通道,通道盡頭隱約能看見搖曳的火光。

  「竟真的走出來了!」宋蒙又驚又喜,看向寧不凡的目光多了幾分佩服,「寧師弟,你竟連這種偏門的陣法都懂,真是厲害!」

  劉靖也點頭讚許:「若非寧師弟見多識廣,我們怕是要困死在這懸魂梯上了。看來平時多翻些雜記,果然有用處。」

  寧不凡笑了笑,收起迷蹤符:「也是碰巧看過,當不得兩位師兄誇讚。前面就是火光處,七師弟多半就在那裡,我們還是小心些。」

  三人不再耽擱,加快腳步順著通道前行,熒石的光芒刺破幽暗,將前方的路照得愈發清晰。

  通道盡頭,一座幽紅色的石殿赫然出現在眼前。整座殿宇由暗赤色岩石砌成,牆體上布滿了扭曲的符文,在遠處微弱火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遠遠望去,竟像是傳說中閻羅王的陰殿,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森然之氣。

  寧不凡咽了口唾沫,握著金蛟子母刃的手心微微出汗。他自忖不是怕什麼鬼神邪祟,只是先前連番大戰,神經一直緊繃著,此刻驟然面對這陰森詭異的景象,手腳難免有些發顫——那是脫力後的本能反應。

  「兩位師兄先走,我墊後,防備著後面有異動。」他找了個再合適不過的理由,腳步下意識地慢了半拍,落在了劉靖與宋蒙身後。

  宋蒙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確實有些發白,只當他是靈力消耗過度,便點了點頭:「也好,你小心些。」

  劉靖則已將注意力投向那座石殿,眉頭緊鎖:「這石殿的氣息不對,恐怕藏著黑煞教的核心秘密。我們進去後,切勿輕舉妄動。」說罷,他率先邁步,朝著那幽紅色的石殿走去,熒石的白光在紅牆上映出長長的影子,更添了幾分詭譎。

  寧不凡跟在最後,目光警惕地掃過身後的通道,心裡卻暗自嘀咕:管他什麼核心秘密,先找到七師弟再說,最好別再冒出什麼妖物來了……嘴上這麼想,他手中的兵刃卻握得更緊了,腳步也放得愈發小心。

  寧不凡終究按捺不住,悄然放出一絲神識探向石殿深處。這一掃,他心頭猛地一沉,倒抽一口涼氣——殿內竟是一座七層妖塔,塔身漆黑如墨,每層都雕刻著猙獰的妖頭,正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怨氣。妖塔四周立著八根粗壯石柱,每根柱上都纏繞著數道粗重的鐵鏈,鐵鏈一端死死鎖著妖塔,另一端則嵌入石柱深處,仿佛要用這八柱之力鎮壓塔中邪物。

  而那妖塔的真正作用,竟是鎮壓無數被吸光精氣的散修冤魂。寧不凡的神識掃過,只覺無數悽厲的怨念撲面而來,那些冤魂被塔力禁錮,只能在塔周徒勞地盤旋嘶吼。更令人髮指的是,八座石柱上還懸掛著數十具屍體,皆是被長釘穿透琵琶骨釘在柱上的散修,他們衣衫襤褸,雙目圓睜,死前的痛苦與不甘凝固在臉上,早已沒了氣息。


  石柱下方,一道暗紅色的血池環繞著妖塔與石柱,池中的血液雖已有些粘稠,卻仍在微微晃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妖塔那黑曜石基座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想來便是這些被抓來充當血食的散修名號。

  三人踏入石殿的剎那,一股刺骨的陰寒厲氣便如潮水般湧來,仿佛要鑽進骨髓里,讓人不寒而慄。劉靖望著那些慘死的散修屍體,看著血池與妖塔,臉色瞬間漲紅,雙拳攥得「嘎嘣」作響,指節泛白,眼中迸射出雷霆般的怒火,周身的靈力都因這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震顫。

  寧不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劉靖身上散發出的滔天怒意,那是混雜著痛惜、憤恨與殺意的情緒,幾乎要將這石殿都掀翻。他心中不禁暗嘆:這位劉師兄,對這些魔道邪修當真是恨之入骨,光是這股怒意,便足以看出他與邪修之間,恐怕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宋蒙也看得目眥欲裂,凌風槍在手中微微顫抖,槍尖指向妖塔,聲音沙啞:「黑煞教……竟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石殿內一片死寂,唯有冤魂的低泣與三人沉重的呼吸聲交織,空氣中瀰漫的,是化不開的仇恨與即將爆發的怒火。

  三人穿過布滿血腥與怨氣的石殿,來到殿後那座巨大的石壁前。這石壁足有三丈高,通體由青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光滑平整,既無禁制波動,也找不到任何機關開關的痕跡。宋蒙試著用凌風槍槍尖敲擊,石壁發出沉悶的迴響,顯然厚實無比,他運起靈力猛推,石壁卻紋絲不動。

  「這石壁封得如此嚴實,莫非是實心的?」宋蒙皺著眉,有些不解。劉靖也上前探查,指尖在石壁上緩緩划過,仔細感受著每一處的紋路,卻始終找不到突破口。

  寧不凡站在一旁,目光掃過石殿四周的布局——八根石柱對應八方,妖塔居於中央,血池環繞如帶,而這座石壁恰好位於正北方位。他忽然想起曾在雜記中看過的古墓布局,那些巧奪天工的石室,往往會將機關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借方位、器物的呼應來驅動。

  「等等……」寧不凡腦中靈光一閃,快步走到西側一根石柱前,盯著柱上纏繞的鐵鏈看了片刻,又跑到東側對應的石柱旁,對比著兩處鐵鏈的纏繞方式,「我知道了!」

  他轉身對兩人道:「這石壁的機關,恐怕藏在那些鐵鏈里。你們看,八根石柱對應八卦方位,而鐵鏈的纏繞圈數各不相同,說不定要調整鐵鏈的角度,讓八柱形成某種呼應,才能開啟石壁。」

  說罷,他先走到正南方位的石柱前,抓住鐵鏈用力一拽,同時調整角度,讓鐵鏈在柱上多繞了半圈。緊接著,他按照乾、坤、坎、離的順序,依次撥動其餘七根石柱上的鐵鏈,每調整一處,石壁便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當最後一根石柱的鐵鏈歸位時,整座石殿突然輕微震顫起來。那座巨大的石壁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竟緩緩向內凹陷,隨後向兩側滑開,露出的並非預想中的狹窄通道,而是一條寬闊如隧道的甬道。

  甬道兩側每隔數丈便掛著一盞青銅燈,燈芯跳動著幽綠的火焰,將整條通道照得燈火通明,卻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還真開了?!」宋蒙又驚又喜,看向寧不凡的目光滿是佩服,「八師弟,你這奇門遁甲的本事可真厲害,這都能想到!

  劉靖也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讚許:「宋蒙,你多學學寧師弟。修道一途,不僅要錘鍊武技,更要動腦子思謀。若一味蠻幹,遲早要吃大虧。」

  宋蒙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是,師兄說得是,以後我多向八師弟請教。」

  寧不凡擺擺手:「不過是碰巧想到罷了,我們趕緊進去看看,七師弟說不定就在裡面。」三人不再耽擱,快步走進石壁後的通道,熒石的光芒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未知的路。

  巨大的石壁向兩側滑開,露出的並非預想中的狹窄通道,而是一條寬闊如隧道的甬道。甬道兩側每隔數丈便掛著一盞青銅燈,燈芯跳動著幽綠的火焰,將整條通道照得燈火通明,卻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三人沿著甬道前行不過數十步,前方的景象便清晰起來。只見甬道盡頭的空地上,鍾衛娘與陳巧倩正背靠背站著,兩人皆是一身勁裝,手中兵器緊握,神色警惕地望著四周,擺出了十足的防禦姿態——顯然是在明面上扮演著保護者的角色。

  而在她們身前不遠處,越皇正縮著身子,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渾身微微顫抖,一副受驚過度、瑟瑟發抖的模樣,看起來與尋常受驚的凡人無異。

  「是鍾師姐和陳師妹!」宋蒙低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還有越皇……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劉靖眉頭微蹙,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沉聲道:「不對勁。這甬道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他們的姿態看似警惕,眼神深處卻少了幾分真正的戒備。」


  寧不凡也察覺到了異樣,他盯著那「瑟瑟發抖」的越皇,總覺得對方的顫抖有些刻意,仿佛是在演給什麼人看。「我們先別出聲,悄悄靠近看看。」他壓低聲音說道,同時放慢腳步,借著甬道兩側的石柱遮掩身形。

  鍾衛娘瞥見劉靖三人的身影,眼中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換上驚喜的神色,連忙提著兵器快步跑了過來,到了近前便看向劉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三師兄!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另一邊,陳巧倩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寧不凡身上,見他雖衣衫有些凌亂,身上帶著幾處輕傷痕跡,卻氣色尚好,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安心。但她很快斂起情緒,牢記著保護越皇的使命,依舊側身站在越皇背後,保持著警惕的姿態,緩緩跟著向前挪動。

  等幾人靠攏在一起,陳巧倩才開口解釋,聲音平穩:「我們二人在皇宮偏殿找到越皇時,他正被迷幻術困住。解除幻術之後,他說知道一條密道能暫避危險,便帶著我們一路躲到了這裡。只是這石壁太過堅固,我們找了許久都沒發現機關,又聽見上面爆發激烈的打鬥聲,不敢貿然出去,就一直在此等候。直到剛才上面沒了動靜,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看情況,沒想到你們就來了。」

  她說著,目光在眾人中逡巡片刻,始終沒看到薛、王兩位表弟的身影,心頭頓時一沉,快步走到寧不凡面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寧師弟,薛表弟和王表弟呢?他們沒跟你們一起過來嗎?」

  寧不凡臉上的神色黯淡下來,沉默片刻,才低聲道:「他們……為了掩護我們,在前面的廝殺中戰死了。」

  陳巧倩的身子猛地一僵,眼中閃過難以置信,隨即湧上濃濃的愧疚與遺憾,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那兩位表弟雖是對寧不凡冷嘲熱諷,卻一向敬重她這個表姐,此次一同入宮護駕,竟就此陰陽兩隔。

  寧不凡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輕輕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頭,語氣沉穩:「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硬仗還沒結束。」

  陳巧倩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她明白寧不凡的意思,此刻多一分鬆懈,都可能讓之前的犧牲付諸東流。她點了點頭,重新挺直脊背,眼中的脆弱被堅定取代,握緊了手中的長劍,退回到警戒的位置。

  石門前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重,唯有甬道里青銅燈的火焰仍在無聲跳動,映著眾人緊繃的側臉。

  劉靖不動聲色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儲物袋,忽然問道:「越皇陛下說的密道,是從何處進來的?這石壁之後的甬道,他可知道通向哪裡?」

  越皇連忙從地上站起身,對著劉靖三人拱手作揖,聲音帶著刻意放軟的顫抖:「多謝諸位仙師救命之恩,若非仙師們出手,朕這條性命怕是早已不保……」說著,他又裝模作樣地望向空處,面露憂色,「不知朕的臣子們與後宮嬪妃是否安好?他們……他們可還平安?」

  宋蒙性子直,當即接口道:「陛下放心,外面的血侍已被我等斬殺,朝臣與宮人們應是安全的。」

  越皇這才「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安心的表情,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密道朕略微知道一些……」

  劉靖目光始終未離開他,此刻直接問道:「陛下既知曉這密道,想必對黑煞教的動向也有所了解。不知那黑煞教教主,此刻藏身何處?」

  越皇聞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幾分,顯得誠惶誠恐,連忙擺手:「仙師饒命!朕……朕只是被他們脅迫,哪裡敢打聽教主的蹤跡?不過……」他話鋒一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先前被他們押來時,隱約聽守衛說過,教主常在藏書閣下方的地室中閉關……要不,朕帶仙師們去看看?」

  說罷,他便躬著身子在前引路,沿著甬道向深處走去。三人對視一眼,緊隨其後。越皇對密道的路徑似乎極為熟悉,一路領著眾人左轉右繞,竟暢通無阻,不多時便來到一扇厚重的石門前——門上刻著「靜室」兩個字的印記,顯然正是藏書閣的正下方地室。

  越皇停下腳步,指著石門顫聲道:「仙師,就是這裡了……朕不敢再往前了。」

  眾人略感意外——這道通往地下靜室的石門,竟既無禁制也無機關。劉靖與宋蒙合力一推,厚重的石門便發出「嘎吱」聲響,緩緩向內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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