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繭激戰
劉靖見寧不凡四人圍攻血繭卻徒勞無功,當即雙目一凝,猛地催動法訣。他背後陡然浮現出一道丈許高的金色法印,印文流轉間,上千把金色寶劍的虛影自法印中浮現,劍刃交錯,鋒芒畢露——正是李化元師門秘傳的「千劍訣」。
「去!」
劉靖雙手向前一推,那上千道金色劍芒瞬間脫離法印,如暴雨傾盆般朝著地面那枚血繭疾射而去,鋒芒劃破空氣,帶起雷霆萬鈞之勢,密密麻麻地砸向血繭外殼。
薛、王二人見狀,也同時祭出陳氏秘法,左側子弟指尖彈出一道幽藍冰線,寒氣森森;右側子弟掌心血光一閃,一道赤紅火線呼嘯而出。冰線與火線在空中交織成網,帶著冰火相濟的霸道之力,緊隨金色劍芒之後擊向血繭,試圖撕開一道缺口。
寧不凡與宋蒙也趁機而動,寧不凡握緊金蛟子母刃,刀身青芒暴漲;宋蒙則捨棄藍熾劍,反手抽出背後的凌風槍,槍尖流轉著凜冽寒光。兩人一左一右,借著劍芒與冰火之力掩護,如離弦之箭般沖向血繭,欲趁亂破繭。
就在此時,脫離禁錮法陣的鐵羅已咆哮著衝來。他見四人合力圍攻冰妖的血繭,當即怒吼一聲,抬腳猛地踹向地面——先前冰妖防禦用的碎冰碴被他一腳踢得飛濺而起,如冰雹般射向寧不凡與宋蒙後心,逼得兩人不得不回身格擋,沖勢頓時一滯。
「想破血繭?先過我這關!」鐵羅獰笑著撲上,長鞭蠍尾如靈蛇般竄出,直纏宋蒙腰身,周身血煞之氣再次暴漲,硬生生將四人的合圍之勢撕開一道口子。
而地面上,千道劍芒與冰火之力已接連撞在血繭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血繭劇烈震顫,繭壁上的紋路忽明忽暗,卻仍頑強地抵抗著攻擊,隱隱有血色光華從中透出,顯然冰妖正在繭中醞釀著更可怕的反擊。
寧不凡足尖點著飛濺的碎冰,身形如陀螺般在空中旋轉變換,配合宋蒙的凌風槍或躲或閃——宋蒙揮槍掃開大片冰碴,他便趁機斬碎漏網的冰棱,兩人默契十足,迅速沖至鐵羅近前。
鐵羅見狀猛地蹲身,雙腳狠狠蹬向地面,青石板崩裂的瞬間,他已如出膛炮彈般雙拳齊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撞向兩人。宋蒙與寧不凡對視一眼,同時變招,槍尖斜挑鐵羅手腕,刀刃橫斬其肋下,竟是以攻為防的險招。
「鐺!」金鐵交鳴震得兩人手臂發麻,借著這股反震之力,他們順勢倒飛向天空,意圖拉開距離重整攻勢。
不想鐵羅眼中只盯著寧不凡,猩紅的蠍尾在身後繃得筆直。他竟在空中猛地爆發血氣,速度驟然提升,竟後發先至追上倒飛的寧不凡,雙拳蓄力合攏,帶著千鈞之力對準貼近的寧不凡狠狠錘擊而下!
寧不凡倉促間只來得及掏出墨鱗盾橫在胸前,「轟」的一聲巨響,巨力透過盾牌傳來,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從宋蒙身旁呼嘯而過,直墜地面。
「砰!」寧不凡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碎石,他喉頭一甜,卻強忍著劇痛迅速掐訣,青元劍訣全力運轉。就在身體與碎裂地面接觸的剎那,他施展出「幻影分光術」——只見青光爆閃,伴隨著飛濺的石屑,八道與寧不凡身形無二的青色虛影驟然分出,或蹲或站,手持金蛟子母刃,與真身一同散落在廣場四周,竟讓人難辨虛實。
鐵羅落地時震出一圈氣浪,猩紅的目光掃過四周的虛影,刀疤臉猙獰更甚:「小把戲!」他蠍尾猛地抽向最近的一道虛影,卻見那影子化作青煙消散,而真正的寧不凡已隱在另一道虛影后,指尖悄悄摸向了用白玉蛛絲煉製的符籙。
八道青影如鬼魅般同時撲向居中的鐵羅,金蛟子母刃的寒芒在火光中交織成網,左劈右砍間封鎖了所有退路,上斬下刺時專挑要害。鐵羅看似被攻得手忙腳亂,雙拳護頭連連後退,實則雙臂肌肉暗中賁張,血煞之氣在體內翻湧如沸,正悄然積蓄著爆發的力量。
「爆!」
一聲震耳怒吼驟然炸響,鐵羅周身的血煞之氣如火山噴發般炸開,暗紅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橫掃開來。那些青影本是靈力所化,遇此狂暴煞氣頓時如紙糊般潰散,化作點點青光消散在空氣中。
掃清幻影,鐵羅猩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寧不凡的真身,咆哮著便要衝上前。然而就在此時,寧不凡手中早已捏緊的白玉蛛絲符籙突然迸發銀光——數十道蛛絲從符籙中彈射而出,如銀蛇般從四面八方纏向鐵羅,瞬間將他裹在中央。
「錮!」寧不凡低喝一聲,靈力催動下,蛛絲驟然收緊,那些白玉絲線堅韌異常,竟在鐵羅周身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趁鐵羅掙扎之際,寧不凡當機立斷,指尖青元劍芒再次凝聚,帶著凌厲的殺意直斬鐵羅身後那條不斷甩動的長鞭蠍尾。「你恢復一次,我便斬斷一次!」
話音未落,劍芒已精準落下。「噗嗤」一聲,剛重生不久的蠍尾應聲而斷,幽藍的毒血噴濺而出。鐵羅劇痛難忍,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眼中血絲暴涌,竟硬生生憑一股蠻力震斷蛛絲,周身血煞之氣暴漲到極致,如一頭失控的凶獸般沖向寧不凡:「畜牲!我要撕碎你!」
斷裂的蠍尾處鮮血狂噴,卻絲毫沒能遏制他的凶性,反而讓這頭血侍徹底陷入了瘋狂。
寧不凡雙手反握青元劍芒,靈力催谷至極致,那道青色光刃驟然暴漲至丈許長短,帶著裂風銳嘯揮向狂奔而來的鐵羅。
「砰——!」
巨刃與鐵羅的血煞拳印悍然相撞,狂暴的衝擊波如環形巨浪般擴散開來,將兩人同時震飛出去。寧不凡撞在廊柱上才穩住身形,喉頭一陣腥甜,剛要提氣再戰,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幽黑煞影如毒蛇般貼著地面滑行,悄無聲息地游向正合力攻擊血繭的薛、王二人身後。
「不好!小心身後!」寧不凡厲聲疾呼,同時提刀便要衝過去。
但終究晚了一步。那道煞影猛地從地面竄出,露出一張枯瘦如鬼的臉,正是隱匿許久的血侍吳九指!他指尖泛著幽黑邪氣,快如閃電般刺入薛姓子弟後心。
「啊——!」薛姓子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黑色指尖,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湧出,眼中滿是驚懼與不甘。
「薛兄!」王姓子弟目眥欲裂,靈劍反手橫掃,逼退偷襲者的同時飛身撲過去,將搖搖欲墜的薛姓子弟緊緊扶住。
薛姓子弟的胸前傷口流出幽綠黑血,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著懸浮於半空的寧不凡,嘴唇翕動著,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為什麼是我……」話音未落,身體便無力支撐地倒了下去,眼中的不甘和羞憤不言於表。
吳九指舔了舔指尖的血跡,陰惻惻地對著王姓子弟笑道:「下一個,輪到你了。」他身形一晃,避開王姓子弟悲憤的劍招,再次潛入地下。
被衝擊波震飛的鐵羅踉蹌落地,還未站穩,便見宋蒙手持凌風槍疾沖而來,槍尖寒芒直指他心口。鐵羅眼中凶光一閃,雙臂交叉橫擋胸前,硬生生接下這勢大力沉的一槍。
「鐺!」槍尖撞在他布滿血煞的臂膀上,竟被震得微微彎折。宋蒙只覺一股陰柔之力順著槍桿傳來,將他的槍勢巧妙卸開,心頭暗驚間,手腕急轉,凌風槍順勢橫掃,槍桿帶著呼嘯勁風抽向鐵羅腰側。
鐵羅卻不硬接,借著剛才卸力的余勢猛地向後倒飛,險之又險地避開槍桿,落地時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他甩了甩髮麻的臂膀,蠍尾斷處的劇痛讓他眼神愈發瘋狂:「就憑你,也想傷我?」
宋蒙持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看著鐵羅身上那層幾乎凝為實質的血煞之氣,眉頭緊鎖。方才那一槍竟未能破開防禦,這血侍的肉身強度遠超預想,看來必須尋到他的罩門才能一擊制勝。
寧不凡身形急墜,瞬間落在正攙扶著薛姓子弟的王姓子弟身旁。他看了眼薛姓子弟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邪氣正順著血脈蔓延,當即從儲物袋中摸出兩個丹瓶,倒出一粒瑩白的清毒丹與一粒赤紅的固元丹,迅速遞了過去:「快服下!」
薛姓子弟牙關緊咬,強忍著心口的劇痛與邪氣侵蝕的麻癢,顫抖著接過丹藥吞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壓制住了體內蔓延的邪毒,而固元丹的暖流則緩緩滋養著潰散的靈力。他望著寧不凡,回想之前臉上滿是慚愧與不甘,聲音嘶啞道:「謝謝寧,寧大哥……是我太過大意……」
若非方才對寧不凡的指令心存芥蒂,未能全心戒備,也不會被吳九指輕易得手。此刻重傷在身,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成了拖累,讓他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寧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先穩住傷勢,報仇的事交給我們。」說罷轉頭對王姓子弟道,「看好他,我去會會那吳九指!」
話音未落,他已再次持刃看向戰場中的血繭,金蛟子母刃在火光中劃出兩道厲芒——薛師弟重傷,這筆帳,必須算在吳九指頭上!
人如鬼魅的吳九指從血繭前的地面緩緩浮起,枯瘦的手指在唇邊輕輕摩挲,發出「桀桀」的陰笑,幽黑的指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就在此時,一道青影自空中降下,落在吳九指身側。來人身披繡滿幽綠紋身的黑袍,紋身在火光中若隱若現,仿佛活物般蠕動。他看向寧不凡,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竟用一副老友相逢的語調說道:「寧道友,太南谷一別,恍如隔世啊。只是萍姑慘死你手,這筆血債,今日該清算了。」
正是血侍青紋。
寧不凡握緊金蛟子母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殺氣幾乎凝成實質。他死死盯著眼前兩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太南谷?小山兄被你們聯手暗算,還有無數散修的血海深仇,這一筆筆帳,也該由我來跟你們算算!」
當年太南谷一行,好友萬小山被青紋誘殺,慘死於青紋與吳九指的邪術之下,此事一直是寧不凡心頭的一根刺。今日仇人見面,舊恨新仇交織,他周身的靈力竟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震顫,青元劍氣在刀身流轉,發出嗡鳴般的怒吼。
吳九指舔了舔嘴唇,陰惻惻道:「萬小山?那蠢貨死有餘辜。今日便讓你下去陪他!」
青紋則緩緩抬手,黑袍下的幽綠紋身驟然亮起,一股比冰妖更陰寒的邪氣瀰漫開來:「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
三人之間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殺意與邪氣交織碰撞,一場關乎舊恨新仇的死斗,一觸即發。
吳九指聽聞青紋發話,腳尖猛地蹬向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寧不凡,枯瘦的指尖泛著幽黑邪氣,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寧不凡見狀,深知以一敵二討不到好,當即從儲物袋中拍出兩張傀儡符。光芒閃過,三隻身披重甲的傀儡大魔與兩頭背載火彈筒的玄甲獸赫然現身。他自己則握緊金蛟子母刃,徑直衝向青紋:「你的對手是我!」
三隻大魔瞬間拔出背後光刃,持墨菱盾呈三角之勢,穩穩將吳九指圍在中央;兩頭玄甲獸則迅速後撤,拉開距離,背上的並列式火彈筒驟然亮起紅光,瞄準了被圍困的吳九指。
吳九指看著這陣仗,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小兒玩物。」他雖不知曉這「五魁首戰法」是寧不凡新創的傀儡戰術,專門克制單人築基修士,但仍未將這猶如人偶玩具的傀儡放在眼裡。
「咻咻咻——」
兩頭玄甲獸眼中紅線鎖定目標後,火彈筒瞬間噴出數道烈焰,密集的火球如流星般砸向吳九指。三隻大魔則交替掩護,時而舉盾格擋,時而揮起光刃旋轉劈砍,配合得嚴絲合縫。
吳九指縱有鬼魅身法,在這立體攻勢下也不由得手忙腳亂。他左躲右閃避開火球,又要提防光刃的劈砍,一時竟被壓製得連連後退,疲於應對。火彈炸開的熱浪與光刃帶起的勁風交織,逼得他不得不催動血煞之氣護身,原本從容的姿態漸漸變得狼狽。
吳九指接連彈出數道幽煞毒指,黑氣落在傀儡大魔身上,卻只激起幾片火花——那些傀儡本是金石所鑄,根本不懼邪毒侵蝕。他心頭一沉,轉而施展出詭譎身法,指尖寒光一閃,竟生生劈斷一頭大魔的臂膀,又擰碎了另一頭的頭顱。
然而還未等他喘口氣,便見斷裂的肢體與頭顱上突然彈出細密的白玉蛛絲,如活物般自行牽引,「咔噠」幾聲便重新拼接復位,三隻大魔再次舉刃攻來,動作竟絲毫未滯。
「他娘的!這什麼鬼東西!」吳九指被這不死不滅的傀儡纏得怒火中燒,忍不住破口大罵。幽煞毒攻失效,肢體破壞又能瞬間復原,任憑他邪術再詭,對上這等由蛛絲連接的傀儡組合,也只覺得束手束腳。
兩頭玄甲獸的火彈仍在密集轟炸,光刃劈砍的銳嘯不絕於耳。吳九指被圍在中央,血煞之氣消耗得越來越快,臉上的輕蔑早已變成焦躁,只能在火光與刀影中狼狽躲閃,嘴裡罵罵咧咧不停:「寧不凡你個小兔崽子!玩這些陰損把戲算什麼本事?有種單挑!」
回應他的,只有傀儡大魔更凌厲的劈砍與玄甲獸呼嘯而來的火球。
另一邊,寧不凡與青紋已戰在一處。金蛟子母刃的青芒與青紋黑袍上的幽綠紋身碰撞,發出刺耳的銳響,兩道身影在火光中高速交錯,殺機四伏。
寧不凡左手捏訣,數張爆焰符如流星般射向青紋,右手金蛟子母刃則旋出兩道青芒,遠程直取其面門。趁青紋分神格擋之際,他猛地催谷靈力,背後青色法印再次浮現,一道比先前更凝實的青元劍芒巨劍術轟然成型,帶著劈山裂石之勢直斬而下。
青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雙手急速結印,低喝一聲:「青木真罩!」
剎那間,他腳下的地面驟然開裂,無數幽綠蔓藤如活蛇般竄出,以他為中心交織纏繞,瞬間形成一個厚實的藤球護盾,將他牢牢包裹其中。「砰砰」爆響中,爆焰符與金蛟刃接連撞在藤盾上,雖炸得藤蔓焦黑斷裂,卻未能破開這層防禦。
緊接著,青紋雙臂向外一振,藤盾外的蔓藤突然暴漲,無數觸鬚般的綠藤沖天而起,如群蛇亂舞般纏向劈落的青元巨芒。那些藤蔓上布滿倒刺,剛一接觸劍芒便死死鎖住,層層疊疊將巨劍包裹其中。
「碎!」青紋眼中厲色一閃,厲聲喝道。
纏繞著青色巨劍的蔓藤驟然發力,倒刺深深嵌入劍芒之中,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那道凝實的青元巨芒竟被硬生生絞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青光消散。
青紋散去藤盾,黑袍下的幽綠紋身愈發鮮艷:「寧道友,數年未見,所學招數愈發厲害,只可惜,遇上了我的青木真訣。」他抬手一揮,地面再次湧出新的蔓藤,如潮水般湧向寧不凡,藤蔓尖端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了劇毒。
青紋雙手快速掐訣,指縫間溢出的幽綠靈光滲入地面,口中念念有詞:「寧道友,先前不過是小打小鬧,且讓你見識見識我青木訣的真正手法!去!」
隨著他一聲低喝,地面裂痕中猛地竄出數道水桶粗細的蔓藤,這些藤蔓上生著吸盤般的肉瘤,如活物的觸手般扭曲盤旋,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撲寧不凡周身要害。更可怕的是,青紋身後同時飛出無數由細藤盤成的小型藤環——那些青木環邊緣鋒利如刃,在空中打著旋兒,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綠色彈幕。
寧不凡見狀心頭一凜,此時上下左右皆被藤蔓與藤環封鎖,硬闖必遭纏繞。他當機立斷,足尖在一道襲來的蔓藤上輕輕一點,借勢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身形如陀螺般盤繞飛行。
「嗤!嗤!」數道青木環擦著他的衣角飛過,斬落幾片碎布,緊隨其後的蔓藤觸手則如影隨形,吸盤開合間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寧不凡在空中左躲右閃,金蛟子母刃不時揮出青芒斬斷近身的藤環,卻始終無法擺脫這鋪天蓋地的攻勢,一時間竟被壓製得只能閃避,毫無還手之力。
青紋站在藤海中央,看著空中狼狽躲閃的寧不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寧道友,這青木環沾之即腐,藤蔓觸之即纏,我看你還能躲到何時?」他雙手再次下壓,更多的蔓藤與藤環從地面與空中湧現,將寧不凡的閃避空間壓縮得越來越小。
冷宮另一側,宋蒙手持凌風槍,槍尖斜指地面,突然暴喝一聲:「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前沖,凌風槍化作一道凜冽寒芒,直刺鐵羅心口。鐵羅腳下猛地踏地,向後躍起避開鋒芒,宋蒙一槍刺空,槍尖深深扎入地面。他借勢身體前傾,雙手緊握槍桿猛地向後一拽,借著反作用力將自己彈至半空,順勢抽出長槍,槍桿帶著呼嘯勁風一記順劈,卻被鐵羅雙拳交叉格擋,「鐺」的一聲震得槍身彎曲。
宋蒙毫不停歇,將宋家槍法施展開來:先是「靈蛇出洞」,槍尖顫動如蛇吐信,專攻鐵羅下盤;緊接著變招「橫掃千軍」,槍桿橫掃如棍,逼得鐵羅連連後退;隨即槍勢陡變,「流星趕月」般槍影重重,虛實難辨;又化作「驚鴻照影」,槍尖在陽光下折射出數道殘影,擾亂鐵羅視線;最後擰身旋槍,使出「風捲殘雲」,槍桿如陀螺般旋轉,捲起漫天塵土。
一套槍法行雲流水,招招狠辣,逼得鐵羅只能全力招架。宋蒙看準時機,槍尖陡然變向,使出殺招「槍封咽喉」,凌風槍如毒龍探首,直取鐵羅脖頸!
鐵羅瞳孔驟縮,不敢怠慢,雙臂交叉死死護住咽喉,硬生生受了這一槍。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後退,直至後背撞在擋牆上才穩住身形。
退無可退的鐵羅眼中凶光暴漲,借著背後擋牆的反作用力猛地躍起,雙腳併攏如鐵錘般從半空踹向宋蒙。宋蒙見狀,以槍為盾,雙手緊握槍桿中段,猛地將槍身扳彎成弧形。就在鐵羅雙腳即將踹中的瞬間,他雙手驟然一松——
呈弧形的長槍如繃到極致的弓弦般向後一彈,槍尖帶著崩裂空氣的銳嘯,與鐵羅的腳掌悍然相撞!「砰」的一聲巨響,狂暴的力量爆發開來,鐵羅如遭重錘,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嘴角溢出鮮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傷勢。
宋蒙絲毫沒有停頓,足尖一點接住墜落的凌風槍,身形猛地向後仰彎,如一張拉滿的弓,雙手緊握槍桿蓄力。待鐵羅剛從地上撐起半邊身子,他猛地挺直腰身,雙臂發力將槍身掄起,帶著如虹槍風暴力劈下,槍尖未至,地面已被風壓掃出一道淺溝。
鐵羅剛從剛才的震擊中緩過神,倉促間只能雙臂交叉護在頭頂。「嘭!」槍桿重重砸在他手臂上,巨力讓他骨骼欲裂,再次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廣場擋牆上,磚石炸裂,揚起漫天煙塵。
煙塵中,一道血影猛地竄出,鐵羅雙目赤紅,竟頂著傷勢迎面撲向宋蒙。宋蒙見狀,反手將槍桿橫握,槍尖朝後,竟將凌風槍當作鐵棍來使,施展出宋家壓箱底的「瘋魔槍法」。
這槍法全然不講章法,卻迅猛詭譎:時而如丐幫打狗棒法般刁鑽,槍桿點、掃、戳,專打關節要害;時而似少林棍法剛猛,掄圓了如狂風掃落葉,逼得鐵羅只能縮身防禦;更有幾式如孫悟空舞金箍棒般靈動,槍桿在他手中旋轉如輪,帶起的勁風讓鐵羅連靠近都難。
「砰砰砰!」槍桿與拳腳碰撞的悶響不絕於耳。鐵羅本就受了傷,面對這瘋魔般的亂棍打法,只覺得左支右絀,雙臂被打得發麻,身上不斷添上新的傷痕。他怒吼著想要近身,卻總被槍桿逼退,短短數息間便挨了數十下,狼狽不堪,徹底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宋蒙越打越勇,槍桿揮舞得如風車般,將鐵羅困在一片槍影之中,口中還不時爆喝,氣勢如虹:「給我躺下!」
「去!」
劉靖雙手向前一推,那上千道金色劍芒瞬間脫離法印,如暴雨傾盆般朝著地面那枚血繭疾射而去,鋒芒劃破空氣,帶起雷霆萬鈞之勢,密密麻麻地砸向血繭外殼。
薛、王二人見狀,也同時祭出陳氏秘法,左側子弟指尖彈出一道幽藍冰線,寒氣森森;右側子弟掌心血光一閃,一道赤紅火線呼嘯而出。冰線與火線在空中交織成網,帶著冰火相濟的霸道之力,緊隨金色劍芒之後擊向血繭,試圖撕開一道缺口。
寧不凡與宋蒙也趁機而動,寧不凡握緊金蛟子母刃,刀身青芒暴漲;宋蒙則捨棄藍熾劍,反手抽出背後的凌風槍,槍尖流轉著凜冽寒光。兩人一左一右,借著劍芒與冰火之力掩護,如離弦之箭般沖向血繭,欲趁亂破繭。
就在此時,脫離禁錮法陣的鐵羅已咆哮著衝來。他見四人合力圍攻冰妖的血繭,當即怒吼一聲,抬腳猛地踹向地面——先前冰妖防禦用的碎冰碴被他一腳踢得飛濺而起,如冰雹般射向寧不凡與宋蒙後心,逼得兩人不得不回身格擋,沖勢頓時一滯。
「想破血繭?先過我這關!」鐵羅獰笑著撲上,長鞭蠍尾如靈蛇般竄出,直纏宋蒙腰身,周身血煞之氣再次暴漲,硬生生將四人的合圍之勢撕開一道口子。
而地面上,千道劍芒與冰火之力已接連撞在血繭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血繭劇烈震顫,繭壁上的紋路忽明忽暗,卻仍頑強地抵抗著攻擊,隱隱有血色光華從中透出,顯然冰妖正在繭中醞釀著更可怕的反擊。
寧不凡足尖點著飛濺的碎冰,身形如陀螺般在空中旋轉變換,配合宋蒙的凌風槍或躲或閃——宋蒙揮槍掃開大片冰碴,他便趁機斬碎漏網的冰棱,兩人默契十足,迅速沖至鐵羅近前。
鐵羅見狀猛地蹲身,雙腳狠狠蹬向地面,青石板崩裂的瞬間,他已如出膛炮彈般雙拳齊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撞向兩人。宋蒙與寧不凡對視一眼,同時變招,槍尖斜挑鐵羅手腕,刀刃橫斬其肋下,竟是以攻為防的險招。
「鐺!」金鐵交鳴震得兩人手臂發麻,借著這股反震之力,他們順勢倒飛向天空,意圖拉開距離重整攻勢。
不想鐵羅眼中只盯著寧不凡,猩紅的蠍尾在身後繃得筆直。他竟在空中猛地爆發血氣,速度驟然提升,竟後發先至追上倒飛的寧不凡,雙拳蓄力合攏,帶著千鈞之力對準貼近的寧不凡狠狠錘擊而下!
寧不凡倉促間只來得及掏出墨鱗盾橫在胸前,「轟」的一聲巨響,巨力透過盾牌傳來,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從宋蒙身旁呼嘯而過,直墜地面。
「砰!」寧不凡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碎石,他喉頭一甜,卻強忍著劇痛迅速掐訣,青元劍訣全力運轉。就在身體與碎裂地面接觸的剎那,他施展出「幻影分光術」——只見青光爆閃,伴隨著飛濺的石屑,八道與寧不凡身形無二的青色虛影驟然分出,或蹲或站,手持金蛟子母刃,與真身一同散落在廣場四周,竟讓人難辨虛實。
鐵羅落地時震出一圈氣浪,猩紅的目光掃過四周的虛影,刀疤臉猙獰更甚:「小把戲!」他蠍尾猛地抽向最近的一道虛影,卻見那影子化作青煙消散,而真正的寧不凡已隱在另一道虛影后,指尖悄悄摸向了用白玉蛛絲煉製的符籙。
八道青影如鬼魅般同時撲向居中的鐵羅,金蛟子母刃的寒芒在火光中交織成網,左劈右砍間封鎖了所有退路,上斬下刺時專挑要害。鐵羅看似被攻得手忙腳亂,雙拳護頭連連後退,實則雙臂肌肉暗中賁張,血煞之氣在體內翻湧如沸,正悄然積蓄著爆發的力量。
「爆!」
一聲震耳怒吼驟然炸響,鐵羅周身的血煞之氣如火山噴發般炸開,暗紅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橫掃開來。那些青影本是靈力所化,遇此狂暴煞氣頓時如紙糊般潰散,化作點點青光消散在空氣中。
掃清幻影,鐵羅猩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寧不凡的真身,咆哮著便要衝上前。然而就在此時,寧不凡手中早已捏緊的白玉蛛絲符籙突然迸發銀光——數十道蛛絲從符籙中彈射而出,如銀蛇般從四面八方纏向鐵羅,瞬間將他裹在中央。
「錮!」寧不凡低喝一聲,靈力催動下,蛛絲驟然收緊,那些白玉絲線堅韌異常,竟在鐵羅周身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趁鐵羅掙扎之際,寧不凡當機立斷,指尖青元劍芒再次凝聚,帶著凌厲的殺意直斬鐵羅身後那條不斷甩動的長鞭蠍尾。「你恢復一次,我便斬斷一次!」
話音未落,劍芒已精準落下。「噗嗤」一聲,剛重生不久的蠍尾應聲而斷,幽藍的毒血噴濺而出。鐵羅劇痛難忍,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眼中血絲暴涌,竟硬生生憑一股蠻力震斷蛛絲,周身血煞之氣暴漲到極致,如一頭失控的凶獸般沖向寧不凡:「畜牲!我要撕碎你!」
斷裂的蠍尾處鮮血狂噴,卻絲毫沒能遏制他的凶性,反而讓這頭血侍徹底陷入了瘋狂。
寧不凡雙手反握青元劍芒,靈力催谷至極致,那道青色光刃驟然暴漲至丈許長短,帶著裂風銳嘯揮向狂奔而來的鐵羅。
「砰——!」
巨刃與鐵羅的血煞拳印悍然相撞,狂暴的衝擊波如環形巨浪般擴散開來,將兩人同時震飛出去。寧不凡撞在廊柱上才穩住身形,喉頭一陣腥甜,剛要提氣再戰,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幽黑煞影如毒蛇般貼著地面滑行,悄無聲息地游向正合力攻擊血繭的薛、王二人身後。
「不好!小心身後!」寧不凡厲聲疾呼,同時提刀便要衝過去。
但終究晚了一步。那道煞影猛地從地面竄出,露出一張枯瘦如鬼的臉,正是隱匿許久的血侍吳九指!他指尖泛著幽黑邪氣,快如閃電般刺入薛姓子弟後心。
「啊——!」薛姓子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黑色指尖,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湧出,眼中滿是驚懼與不甘。
「薛兄!」王姓子弟目眥欲裂,靈劍反手橫掃,逼退偷襲者的同時飛身撲過去,將搖搖欲墜的薛姓子弟緊緊扶住。
薛姓子弟的胸前傷口流出幽綠黑血,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著懸浮於半空的寧不凡,嘴唇翕動著,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為什麼是我……」話音未落,身體便無力支撐地倒了下去,眼中的不甘和羞憤不言於表。
吳九指舔了舔指尖的血跡,陰惻惻地對著王姓子弟笑道:「下一個,輪到你了。」他身形一晃,避開王姓子弟悲憤的劍招,再次潛入地下。
被衝擊波震飛的鐵羅踉蹌落地,還未站穩,便見宋蒙手持凌風槍疾沖而來,槍尖寒芒直指他心口。鐵羅眼中凶光一閃,雙臂交叉橫擋胸前,硬生生接下這勢大力沉的一槍。
「鐺!」槍尖撞在他布滿血煞的臂膀上,竟被震得微微彎折。宋蒙只覺一股陰柔之力順著槍桿傳來,將他的槍勢巧妙卸開,心頭暗驚間,手腕急轉,凌風槍順勢橫掃,槍桿帶著呼嘯勁風抽向鐵羅腰側。
鐵羅卻不硬接,借著剛才卸力的余勢猛地向後倒飛,險之又險地避開槍桿,落地時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他甩了甩髮麻的臂膀,蠍尾斷處的劇痛讓他眼神愈發瘋狂:「就憑你,也想傷我?」
宋蒙持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看著鐵羅身上那層幾乎凝為實質的血煞之氣,眉頭緊鎖。方才那一槍竟未能破開防禦,這血侍的肉身強度遠超預想,看來必須尋到他的罩門才能一擊制勝。
寧不凡身形急墜,瞬間落在正攙扶著薛姓子弟的王姓子弟身旁。他看了眼薛姓子弟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邪氣正順著血脈蔓延,當即從儲物袋中摸出兩個丹瓶,倒出一粒瑩白的清毒丹與一粒赤紅的固元丹,迅速遞了過去:「快服下!」
薛姓子弟牙關緊咬,強忍著心口的劇痛與邪氣侵蝕的麻癢,顫抖著接過丹藥吞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壓制住了體內蔓延的邪毒,而固元丹的暖流則緩緩滋養著潰散的靈力。他望著寧不凡,回想之前臉上滿是慚愧與不甘,聲音嘶啞道:「謝謝寧,寧大哥……是我太過大意……」
若非方才對寧不凡的指令心存芥蒂,未能全心戒備,也不會被吳九指輕易得手。此刻重傷在身,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成了拖累,讓他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寧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先穩住傷勢,報仇的事交給我們。」說罷轉頭對王姓子弟道,「看好他,我去會會那吳九指!」
話音未落,他已再次持刃看向戰場中的血繭,金蛟子母刃在火光中劃出兩道厲芒——薛師弟重傷,這筆帳,必須算在吳九指頭上!
人如鬼魅的吳九指從血繭前的地面緩緩浮起,枯瘦的手指在唇邊輕輕摩挲,發出「桀桀」的陰笑,幽黑的指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就在此時,一道青影自空中降下,落在吳九指身側。來人身披繡滿幽綠紋身的黑袍,紋身在火光中若隱若現,仿佛活物般蠕動。他看向寧不凡,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竟用一副老友相逢的語調說道:「寧道友,太南谷一別,恍如隔世啊。只是萍姑慘死你手,這筆血債,今日該清算了。」
正是血侍青紋。
寧不凡握緊金蛟子母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殺氣幾乎凝成實質。他死死盯著眼前兩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太南谷?小山兄被你們聯手暗算,還有無數散修的血海深仇,這一筆筆帳,也該由我來跟你們算算!」
當年太南谷一行,好友萬小山被青紋誘殺,慘死於青紋與吳九指的邪術之下,此事一直是寧不凡心頭的一根刺。今日仇人見面,舊恨新仇交織,他周身的靈力竟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震顫,青元劍氣在刀身流轉,發出嗡鳴般的怒吼。
吳九指舔了舔嘴唇,陰惻惻道:「萬小山?那蠢貨死有餘辜。今日便讓你下去陪他!」
青紋則緩緩抬手,黑袍下的幽綠紋身驟然亮起,一股比冰妖更陰寒的邪氣瀰漫開來:「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
三人之間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殺意與邪氣交織碰撞,一場關乎舊恨新仇的死斗,一觸即發。
吳九指聽聞青紋發話,腳尖猛地蹬向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寧不凡,枯瘦的指尖泛著幽黑邪氣,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寧不凡見狀,深知以一敵二討不到好,當即從儲物袋中拍出兩張傀儡符。光芒閃過,三隻身披重甲的傀儡大魔與兩頭背載火彈筒的玄甲獸赫然現身。他自己則握緊金蛟子母刃,徑直衝向青紋:「你的對手是我!」
三隻大魔瞬間拔出背後光刃,持墨菱盾呈三角之勢,穩穩將吳九指圍在中央;兩頭玄甲獸則迅速後撤,拉開距離,背上的並列式火彈筒驟然亮起紅光,瞄準了被圍困的吳九指。
吳九指看著這陣仗,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小兒玩物。」他雖不知曉這「五魁首戰法」是寧不凡新創的傀儡戰術,專門克制單人築基修士,但仍未將這猶如人偶玩具的傀儡放在眼裡。
「咻咻咻——」
兩頭玄甲獸眼中紅線鎖定目標後,火彈筒瞬間噴出數道烈焰,密集的火球如流星般砸向吳九指。三隻大魔則交替掩護,時而舉盾格擋,時而揮起光刃旋轉劈砍,配合得嚴絲合縫。
吳九指縱有鬼魅身法,在這立體攻勢下也不由得手忙腳亂。他左躲右閃避開火球,又要提防光刃的劈砍,一時竟被壓製得連連後退,疲於應對。火彈炸開的熱浪與光刃帶起的勁風交織,逼得他不得不催動血煞之氣護身,原本從容的姿態漸漸變得狼狽。
吳九指接連彈出數道幽煞毒指,黑氣落在傀儡大魔身上,卻只激起幾片火花——那些傀儡本是金石所鑄,根本不懼邪毒侵蝕。他心頭一沉,轉而施展出詭譎身法,指尖寒光一閃,竟生生劈斷一頭大魔的臂膀,又擰碎了另一頭的頭顱。
然而還未等他喘口氣,便見斷裂的肢體與頭顱上突然彈出細密的白玉蛛絲,如活物般自行牽引,「咔噠」幾聲便重新拼接復位,三隻大魔再次舉刃攻來,動作竟絲毫未滯。
「他娘的!這什麼鬼東西!」吳九指被這不死不滅的傀儡纏得怒火中燒,忍不住破口大罵。幽煞毒攻失效,肢體破壞又能瞬間復原,任憑他邪術再詭,對上這等由蛛絲連接的傀儡組合,也只覺得束手束腳。
兩頭玄甲獸的火彈仍在密集轟炸,光刃劈砍的銳嘯不絕於耳。吳九指被圍在中央,血煞之氣消耗得越來越快,臉上的輕蔑早已變成焦躁,只能在火光與刀影中狼狽躲閃,嘴裡罵罵咧咧不停:「寧不凡你個小兔崽子!玩這些陰損把戲算什麼本事?有種單挑!」
回應他的,只有傀儡大魔更凌厲的劈砍與玄甲獸呼嘯而來的火球。
另一邊,寧不凡與青紋已戰在一處。金蛟子母刃的青芒與青紋黑袍上的幽綠紋身碰撞,發出刺耳的銳響,兩道身影在火光中高速交錯,殺機四伏。
寧不凡左手捏訣,數張爆焰符如流星般射向青紋,右手金蛟子母刃則旋出兩道青芒,遠程直取其面門。趁青紋分神格擋之際,他猛地催谷靈力,背後青色法印再次浮現,一道比先前更凝實的青元劍芒巨劍術轟然成型,帶著劈山裂石之勢直斬而下。
青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雙手急速結印,低喝一聲:「青木真罩!」
剎那間,他腳下的地面驟然開裂,無數幽綠蔓藤如活蛇般竄出,以他為中心交織纏繞,瞬間形成一個厚實的藤球護盾,將他牢牢包裹其中。「砰砰」爆響中,爆焰符與金蛟刃接連撞在藤盾上,雖炸得藤蔓焦黑斷裂,卻未能破開這層防禦。
緊接著,青紋雙臂向外一振,藤盾外的蔓藤突然暴漲,無數觸鬚般的綠藤沖天而起,如群蛇亂舞般纏向劈落的青元巨芒。那些藤蔓上布滿倒刺,剛一接觸劍芒便死死鎖住,層層疊疊將巨劍包裹其中。
「碎!」青紋眼中厲色一閃,厲聲喝道。
纏繞著青色巨劍的蔓藤驟然發力,倒刺深深嵌入劍芒之中,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那道凝實的青元巨芒竟被硬生生絞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青光消散。
青紋散去藤盾,黑袍下的幽綠紋身愈發鮮艷:「寧道友,數年未見,所學招數愈發厲害,只可惜,遇上了我的青木真訣。」他抬手一揮,地面再次湧出新的蔓藤,如潮水般湧向寧不凡,藤蔓尖端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了劇毒。
青紋雙手快速掐訣,指縫間溢出的幽綠靈光滲入地面,口中念念有詞:「寧道友,先前不過是小打小鬧,且讓你見識見識我青木訣的真正手法!去!」
隨著他一聲低喝,地面裂痕中猛地竄出數道水桶粗細的蔓藤,這些藤蔓上生著吸盤般的肉瘤,如活物的觸手般扭曲盤旋,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撲寧不凡周身要害。更可怕的是,青紋身後同時飛出無數由細藤盤成的小型藤環——那些青木環邊緣鋒利如刃,在空中打著旋兒,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綠色彈幕。
寧不凡見狀心頭一凜,此時上下左右皆被藤蔓與藤環封鎖,硬闖必遭纏繞。他當機立斷,足尖在一道襲來的蔓藤上輕輕一點,借勢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身形如陀螺般盤繞飛行。
「嗤!嗤!」數道青木環擦著他的衣角飛過,斬落幾片碎布,緊隨其後的蔓藤觸手則如影隨形,吸盤開合間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寧不凡在空中左躲右閃,金蛟子母刃不時揮出青芒斬斷近身的藤環,卻始終無法擺脫這鋪天蓋地的攻勢,一時間竟被壓製得只能閃避,毫無還手之力。
青紋站在藤海中央,看著空中狼狽躲閃的寧不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寧道友,這青木環沾之即腐,藤蔓觸之即纏,我看你還能躲到何時?」他雙手再次下壓,更多的蔓藤與藤環從地面與空中湧現,將寧不凡的閃避空間壓縮得越來越小。
冷宮另一側,宋蒙手持凌風槍,槍尖斜指地面,突然暴喝一聲:「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前沖,凌風槍化作一道凜冽寒芒,直刺鐵羅心口。鐵羅腳下猛地踏地,向後躍起避開鋒芒,宋蒙一槍刺空,槍尖深深扎入地面。他借勢身體前傾,雙手緊握槍桿猛地向後一拽,借著反作用力將自己彈至半空,順勢抽出長槍,槍桿帶著呼嘯勁風一記順劈,卻被鐵羅雙拳交叉格擋,「鐺」的一聲震得槍身彎曲。
宋蒙毫不停歇,將宋家槍法施展開來:先是「靈蛇出洞」,槍尖顫動如蛇吐信,專攻鐵羅下盤;緊接著變招「橫掃千軍」,槍桿橫掃如棍,逼得鐵羅連連後退;隨即槍勢陡變,「流星趕月」般槍影重重,虛實難辨;又化作「驚鴻照影」,槍尖在陽光下折射出數道殘影,擾亂鐵羅視線;最後擰身旋槍,使出「風捲殘雲」,槍桿如陀螺般旋轉,捲起漫天塵土。
一套槍法行雲流水,招招狠辣,逼得鐵羅只能全力招架。宋蒙看準時機,槍尖陡然變向,使出殺招「槍封咽喉」,凌風槍如毒龍探首,直取鐵羅脖頸!
鐵羅瞳孔驟縮,不敢怠慢,雙臂交叉死死護住咽喉,硬生生受了這一槍。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後退,直至後背撞在擋牆上才穩住身形。
退無可退的鐵羅眼中凶光暴漲,借著背後擋牆的反作用力猛地躍起,雙腳併攏如鐵錘般從半空踹向宋蒙。宋蒙見狀,以槍為盾,雙手緊握槍桿中段,猛地將槍身扳彎成弧形。就在鐵羅雙腳即將踹中的瞬間,他雙手驟然一松——
呈弧形的長槍如繃到極致的弓弦般向後一彈,槍尖帶著崩裂空氣的銳嘯,與鐵羅的腳掌悍然相撞!「砰」的一聲巨響,狂暴的力量爆發開來,鐵羅如遭重錘,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嘴角溢出鮮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傷勢。
宋蒙絲毫沒有停頓,足尖一點接住墜落的凌風槍,身形猛地向後仰彎,如一張拉滿的弓,雙手緊握槍桿蓄力。待鐵羅剛從地上撐起半邊身子,他猛地挺直腰身,雙臂發力將槍身掄起,帶著如虹槍風暴力劈下,槍尖未至,地面已被風壓掃出一道淺溝。
鐵羅剛從剛才的震擊中緩過神,倉促間只能雙臂交叉護在頭頂。「嘭!」槍桿重重砸在他手臂上,巨力讓他骨骼欲裂,再次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廣場擋牆上,磚石炸裂,揚起漫天煙塵。
煙塵中,一道血影猛地竄出,鐵羅雙目赤紅,竟頂著傷勢迎面撲向宋蒙。宋蒙見狀,反手將槍桿橫握,槍尖朝後,竟將凌風槍當作鐵棍來使,施展出宋家壓箱底的「瘋魔槍法」。
這槍法全然不講章法,卻迅猛詭譎:時而如丐幫打狗棒法般刁鑽,槍桿點、掃、戳,專打關節要害;時而似少林棍法剛猛,掄圓了如狂風掃落葉,逼得鐵羅只能縮身防禦;更有幾式如孫悟空舞金箍棒般靈動,槍桿在他手中旋轉如輪,帶起的勁風讓鐵羅連靠近都難。
「砰砰砰!」槍桿與拳腳碰撞的悶響不絕於耳。鐵羅本就受了傷,面對這瘋魔般的亂棍打法,只覺得左支右絀,雙臂被打得發麻,身上不斷添上新的傷痕。他怒吼著想要近身,卻總被槍桿逼退,短短數息間便挨了數十下,狼狽不堪,徹底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宋蒙越打越勇,槍桿揮舞得如風車般,將鐵羅困在一片槍影之中,口中還不時爆喝,氣勢如虹:「給我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