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歷練破境
晨光刺破雲層時，寧不凡已出了黃楓谷地界，青葉法器破開長風，朝著金鼓原的方向疾飛。風中早夾雜著揮之不去的殺伐之氣，遠處天際線隱約可見連綿的軍帳輪廓，那便是七派聯軍屯駐之地。
他低頭看了眼腰間儲物袋，金蚨子母刃的靈力波動隔著袋囊都能感受到，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昨日任務榜上的告示猶在眼前，那些「共抗魔道、護持正道」的話聽著冠冕堂皇，實則不過是宗門派低階弟子充數當炮灰的幌子。但「金鼓原」三個字，卻讓他心頭一動——按原著記憶，這裡雖兇險，卻藏著不少機緣，魔修的儲物袋、戰場遺落的法器，甚至可能遇到突破瓶頸的契機。
修仙界哪有什麼安穩路？血色禁地的經歷早教會他，機緣從不在溫室里長出來。正魔大戰是熔爐，是煉獄，卻也是低階修士快速積累資源的捷徑。與其在宗門裡為幾枚靈石算計，不如來這戰場上搏一把，只要足夠謹慎，總能撈到好處。
「說是歷練，實則炮灰營。」他迎著風低笑一聲，聲音被氣流卷得散開，眼神卻清明得很，「不過炮灰堆里，也能撿著寶貝。」青葉法器靈光再盛，速度又快了幾分，心裡早已盤算好——只跟在大部隊邊緣，絕不深入核心戰場，見勢不對立刻抽身。
遠方的金鼓原在視野里越來越清晰，隱約能聽到戰鼓與法器碰撞的轟鳴，更有淡淡的血腥氣飄來。寧不凡眼神一凝，握緊了手中的法器，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疾不徐地朝著聯軍大營飛去。
遠處的天際線被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劈開——左手邊是七派聯盟的大營，連綿的帳篷像蟄伏的巨獸，青灰色帆布上繡著各派徽記：黃楓谷的楓葉、清虛門的雲紋、靈獸山的獸爪……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卻掩不住那股緊繃的肅殺。
修士們往來穿梭，有的擦拭法器，有的盤膝調息，連低階弟子搬運符籙的腳步聲都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唯有巡邏隊甲冑相撞的脆響，在寂靜里敲出不安的調子。偶爾能看到擔架從營內抬出，上面蓋著白布，血跡滲出來，在地上拖出暗紅的痕跡。
右手邊，隔著三里地的開闊地帶，魔道六宗的營壘像從地底長出來的毒瘤。黑紅色帳篷邊緣泛著詭異光澤，隱約有血色霧氣繚繞，連風颳過那邊都帶著股鐵鏽般的腥氣。
偶爾能看到黑影在營前晃動，並非人形，倒像披鱗帶甲的魔獸在踱步，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傳過來，讓腳邊的石子都微微發顫。更遠處，暗紅色光焰在帳篷頂端明滅，那是魔功運轉的徵兆，像一群蟄伏的毒蛇，正吐著信子盯著這邊。
風裡混著兩種氣息，一邊是清靈的靈氣與陣法符文的淡香，一邊是渾濁的魔氣與血腥氣，在半空撞得噼啪作響。這裡是能把天地靈氣都攪得渾濁的戰場，是隔著三里地，就能聞到生死味道的地方。
寧不凡勒緊了腰間的儲物袋，靴底碾過被罡風颳得堅硬的土塊，抬眼時，金鼓原的風正往他骨頭縫裡鑽。他暗自將靈力運轉到極致，時刻警惕著周遭動靜。
身後有同門拍了拍他的肩：「發什麼愣？進去領令牌了。」寧不凡應了一聲，卻忍不住再看一眼那對峙的兩方大營。陽光明明照著，可這中間的開闊地，卻像被無形的陰影籠罩著，連風都帶著股不祥的預兆——他清楚，這平靜之下，藏著足以吞噬無數修士的殺機。
寧不凡進營後，直奔營地東側的百機堂分堂——這裡是七派聯軍統一派發任務、兌換資源的地方，此刻堂內已有不少修士排隊，或交任務領軍功，或兌換符籙、丹藥，顯得格外嘈雜。
金鼓原大營的百機堂內，寧不凡走到最靠邊的黃楓谷專屬案台前，案後坐著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宗門派駐在此的陳長老，身上的黃色法袍繡著淺淡的楓葉紋。
「落霞峰弟子寧不凡，奉宗門法令前來領任務。」他雙手遞上落霞峰的身份令牌，姿態恭順，眼底卻藏著一絲清明——按原著記憶，這百機堂的任務看似公平，實則低階修士多被派去兇險的邊緣地帶，實則是充當「探路炮灰」。
陳長老接過令牌，指尖靈力掃過，又取過一塊空白玉簡，以靈力在上面刻劃片刻，遞迴給寧不凡：「這是你的軍功玉簡，神識烙印後便與你綁定。近期魔道斥候常在西北太岳山脈一帶活動，專殺落單修士，已有三名築基同門折在那裡。你若能斬得三名魔道築基修士，帶回他們的宗門令牌，便可記十軍功；若能繳獲魔道功法、法器，還可額外加功。」
寧不凡接過軍功玉簡，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玉面，神識探入，清晰感應到裡面已烙印上自己的姓名、修為與所屬山門，軍功一欄仍是空白。他心裡快速盤算：十軍功可兌換一枚中品靈石，或是三張低階攻擊符，這任務風險與收益看似對等，實則太岳山脈藏著魔焰門的小隊，遠不止「斥候」那麼簡單——原著里就有不少修士栽在這看似「基礎」的任務上。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頷首道：「弟子明白。」
轉身離開百機堂時，耳旁還傳來其他修士的喧譁：有人為軍功統計爭論，有人因兌換的丹藥成色抱怨，鬧哄哄的場面，與坊市中為幾枚靈石討價還價的凡人並無二致。
他暗自搖頭：修仙修仙，到頭來仍要為宗門掙軍功、賣命，與自己前世的「打工」何其相似？不過是換了個「修士」的名頭，本質還是為了生存資源奔波。
寧不凡祭出青葉法器，低空掠過營地——他刻意避開人多的主幹道，專挑偏僻的營帳間隙飛行。舟身破開凜冽的罡風，朝著正魔勢力交錯的太岳山脈飛去，眼底閃過一絲銳光：魔焰門修士慣用魔氣侵蝕，正好用他們來測試自己新練的「靈力裹殺」戰術，順帶還能撈些軍功，一舉兩得。
太岳山脈橫亘千里，主峰常年隱在紫霧之中，山間漫山遍野的蒼松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月，樹幹粗壯如老龍盤虬，松針密得能遮天蔽日，風過時整片山林便響起「嗚嗚」的濤聲，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松針在地上積成厚厚的軟墊，踩上去悄無聲息，卻帶著股陳年松脂與腐葉混合的氣息。林間光線昏暗，只有零星光斑從枝葉縫隙漏下，照在布滿青苔的岩石上，映出幾分詭異的綠意。
松針林深處，三個魔修正被幾具傀儡圍在中央。為首的魔焰門修士黑袍繡著暗紅火焰紋，手中骨杖頂端燃著幽綠魔火，是築基初期修為；他身前兩個鬼靈門修士面色慘白，手持利刃擋在身前，卻被三隻背覆玄甲的傀儡逼得連連後退——那傀儡形如穿山甲，甲殼泛著土黃色靈光，正是寧不凡改造的玄甲獸傀儡。
更棘手的是四周灌木叢里，五隻八足的魔蛛傀儡緩緩爬動，蛛目泛著幽紅光暈。
「不對勁！這傀儡術路數古怪，倒像失傳的千竹教手法，他們不是早衰敗了嗎？」魔焰門修士眼神陰鷙，骨杖頓地，周圍魔火暴漲三尺，卻被玄甲獸噴出的土黃色光幕擋住。
左側鬼靈門修士聲音發顫：「頭兒，這傀儡……和安插在黃楓谷那內應的傀儡有點像，難道那人沒死？」
「放屁！」魔焰門修士低罵，目光掃過松針層下若隱若現的陣紋，突然朝林中喊道：「道友若有誤會，我等只是奉命偵查，這就退走！大家同屬魔道，犯不著傷和氣，日後說不定還有聯手的機會！」他故意收斂魔火，語氣放緩，實則暗藏警惕。
話音剛落，一隻玄甲獸猛地撲上，利爪拍擊鬼靈門修士的利刃，碰撞聲在林間炸響。魔焰門修士眼神一厲，骨杖上魔火再起——看來對方根本沒打算善了。
灌木叢中，五隻魔蛛背殼打開，突然發射出一枚枚小型火彈，呼嘯著撲向魔修。
「不好！」魔焰門修士驚喝，骨杖急揮，身前浮現黑焰法盾。但火彈撞在法盾上轟然炸開，赤焰夾雜毒煙四下飛濺，將松針燃得噼啪作響。
三隻玄甲獸趁勢突進，傀儡牙閃著寒光猛撲，長尾如鋼鞭橫掃，時而後跳噴出土黃色光彈，與魔蛛火彈交錯轟擊。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與煙塵瞬間吞沒三名魔修。
魔焰門修士的慘叫聲剛起便戛然而止，鬼靈門修士的利刃在爆焰中寸寸碎裂。片刻後，轟擊聲停歇，一道青色人影從煙塵中竄出，動作快如鬼魅，手中金蚨子母刃閃爍幽光，幾下便劃斷最後兩名魔修的脖頸——正是寧不凡。
三名魔修已身首異處，黑袍焦黑，骨杖斷成數節，利刃裂成碎片散在松針堆里。
寧不凡俯身，從屍體懷中摸出三人的宗門令牌，擦去血污收入儲物袋。他看了眼地上殘骸，又瞥了眼傀儡，淡淡自語：「築基初期神識操控這麼多傀儡，還是有些吃力。」
陽光透過松針照在他手腕上，他將傀儡收回儲物袋，祭出青葉法器，飛舟掠過林間，下方松針被尾風吹得沙沙作響，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寧不凡伏在半人高的枯草叢裡，黑袍罩住全身，周身裹著隱靈紗織成的淡灰色霧，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百米外，三盞幽綠色魂燈在黑暗中搖曳——那是魔道斥候的標記。來前線三個月，他接的二十九樁任務，全是這種暗處獵殺。
「嗤。」
一枚青竹鏢破開夜風，精準釘入最左側斥候的咽喉。那魔修沒哼一聲，魂燈便「噗」地滅了。寧不凡身形如鬼魅竄出，右手扣住中間那人的後頸，左手金蛟刃抵在最後一人心口。
「說，你們營寨的布防圖……」話沒說完，被制住的魔修突然獰笑，周身泛起血光。寧不凡眼神一凜，猛地側身避開，同時金蛟刃橫掃，將兩人攔腰斬斷。血光在他身後炸開，灼熱氣浪掀飛幾片枯葉。
他迅速在屍體上摸索，摸出一卷獸皮地圖，又拿走兩人的令牌——這是聯軍認軍功的憑證。做完這一切，他沒片刻停留，借著月色遁入黑暗，只留下三盞熄滅的魂燈在風中搖晃著墜地。
這便是他的戰場：從不上正面廝殺的陣，只在戰線後方陰影里遊走，專挑落單的魔道斥候下手。這些斥候多是築基初期，修為與他相當，卻勝在熟悉地形、行蹤詭秘，正好成了他練手的目標。
每次交任務，他都來得最晚，交上的令牌數量卻總讓登記修士側目。「又是你，寧兄弟。」那修士數著案台上的令牌，嘖嘖稱奇，「別人都去搶正面戰場的大功，你倒好，守著這些斥候不放。」
寧不凡接過軍功玉簡，指尖摩挲著上面新增的刻痕，淡淡道：「正面人多，嫌吵。」
他心裡卻有算計：斥候任務雖不起眼，卻能避開高階修士的碾壓，還能磨練隱匿、突襲的本事。更重要的是，這活兒攢軍功穩——殺一個斥候得十點軍功，二十個便夠換一株「凝氣花」，比在正面戰場拼死拼活搶功穩妥得多。
三個月下來，寧不凡的軍功玉簡里已積了不少點數。當他用一千兩百軍功換回三株紫心草時，管庫房的長老都多瞧了他兩眼：「這紫心草是築基中期修士常用的輔材，你剛築基沒多久，倒會選實用的。」
寧不凡沒多解釋，只頷首接過靈草。他早按原著里的經驗算準了——紫心草性子溫和，易在洞府培育，且後續煉製固元丹時，能最大程度減少靈力暴烈帶來的風險。回到黃楓谷的臨時洞府，他第一時間將靈草栽進溫玉盆，又取出從魔道斥候身上搜來的幽泉水澆灌——這幽泉水性陰寒，恰好中和紫心草生長所需的燥氣，是他對照著記憶里的培育法門，試了十幾種靈水才確定的搭配。
培育靈草的日子比在金鼓原廝殺更磨人。他得時刻用神識盯著草葉的色澤，靈力注入多一分，葉片就會泛焦；少一分，便會蔫軟下垂。有次夜裡洞府法陣突然降溫，三株紫心草眼看就要枯萎，他守在盆邊，將自身靈力拆成細絲，一點點焐熱土壤與根系，直到天快亮時，見葉片重新挺括起來，才發現後背已被冷汗浸得發涼。
一個月後，紫心草徹底成熟，根部結出三顆紫瑩瑩的草籽。寧不凡取出丹爐，指尖引動靈力，爐中火焰化作青藍色，溫吞卻持久——這是他從金鼓原繳獲的低階控火法門，最適合煉製固元丹這類溫和丹藥。他按丹方配比，將紫心草與之前搜來的月見草、石鐘乳一同投入爐中，靈力細細碾磨藥材，不多時，五枚圓融瑩潤的固元丹便凝了出來，藥香清淡卻醇厚。
丹藥入腹的瞬間，寧不凡便閉上眼。不同於在戰場廝殺時的急促，這股藥力化作溪流般的靈力，緩緩漫過經脈，將之前廝殺中撕裂的細微靈脈一一撫平。他順著藥力運轉功法，丹田內的靈力團開始旋轉，越轉越快，漸漸形成一道氣旋。
「就是現在。」
寧不凡猛地將氣旋推向築基初期的壁壘。這道壁壘在金鼓原無數次隱匿屏息、突襲爆發中早已鬆動，此刻被丹藥靈力一衝，竟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他沒停歇，又取出用剩餘軍功換來的赤紋果，捏碎後果汁抹在靈脈節點，借著那股微麻的刺痛感，硬生生將氣旋再推三分——這是原著里加速突破壁壘的小竅門，能減少靈力耗損。
洞外的天色從魚肚白轉到霞光滿天，寧不凡體內的靈力終於衝破最後一層阻礙，如決堤般奔涌開來。他緩緩睜眼，指尖一彈，一縷靈力射在石壁上，無聲無息地穿出個小孔——築基中期，成了。
他隨手祭起青元劍芒，劍身原本淡藍的雷紋，在新的靈力催動下，竟泛出淡淡的金邊，威力比之前強了近三成。試過法器，又摸了摸儲物袋裡新攢的軍功與備用丹藥，寧不凡忽然低笑：誰說只有正面戰場才能突破？這藏在陰影里的獵殺、攢下的軍功、精心培育的靈草，不也讓他扎紮實實往前邁了一步？
或許，該回金鼓原了。他記得原著里這時候，魔道為了探查七派布防，增派了不少攜帶高階探測法器的斥候，正好用他們來試試築基中期的實力，順帶再攢些軍功，兌換下一階段需要的靈材。寧不凡將丹爐與剩餘靈草收好，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光——那是獵手盯上合適獵物的模樣。
他低頭看了眼腰間儲物袋，金蚨子母刃的靈力波動隔著袋囊都能感受到，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昨日任務榜上的告示猶在眼前，那些「共抗魔道、護持正道」的話聽著冠冕堂皇，實則不過是宗門派低階弟子充數當炮灰的幌子。但「金鼓原」三個字，卻讓他心頭一動——按原著記憶，這裡雖兇險，卻藏著不少機緣，魔修的儲物袋、戰場遺落的法器，甚至可能遇到突破瓶頸的契機。
修仙界哪有什麼安穩路？血色禁地的經歷早教會他，機緣從不在溫室里長出來。正魔大戰是熔爐，是煉獄，卻也是低階修士快速積累資源的捷徑。與其在宗門裡為幾枚靈石算計，不如來這戰場上搏一把，只要足夠謹慎，總能撈到好處。
「說是歷練，實則炮灰營。」他迎著風低笑一聲，聲音被氣流卷得散開，眼神卻清明得很，「不過炮灰堆里，也能撿著寶貝。」青葉法器靈光再盛，速度又快了幾分，心裡早已盤算好——只跟在大部隊邊緣，絕不深入核心戰場，見勢不對立刻抽身。
遠方的金鼓原在視野里越來越清晰，隱約能聽到戰鼓與法器碰撞的轟鳴，更有淡淡的血腥氣飄來。寧不凡眼神一凝，握緊了手中的法器，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疾不徐地朝著聯軍大營飛去。
遠處的天際線被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劈開——左手邊是七派聯盟的大營，連綿的帳篷像蟄伏的巨獸，青灰色帆布上繡著各派徽記：黃楓谷的楓葉、清虛門的雲紋、靈獸山的獸爪……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卻掩不住那股緊繃的肅殺。
修士們往來穿梭，有的擦拭法器，有的盤膝調息，連低階弟子搬運符籙的腳步聲都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唯有巡邏隊甲冑相撞的脆響，在寂靜里敲出不安的調子。偶爾能看到擔架從營內抬出，上面蓋著白布，血跡滲出來，在地上拖出暗紅的痕跡。
右手邊，隔著三里地的開闊地帶，魔道六宗的營壘像從地底長出來的毒瘤。黑紅色帳篷邊緣泛著詭異光澤，隱約有血色霧氣繚繞，連風颳過那邊都帶著股鐵鏽般的腥氣。
偶爾能看到黑影在營前晃動，並非人形，倒像披鱗帶甲的魔獸在踱步，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傳過來，讓腳邊的石子都微微發顫。更遠處，暗紅色光焰在帳篷頂端明滅，那是魔功運轉的徵兆，像一群蟄伏的毒蛇，正吐著信子盯著這邊。
風裡混著兩種氣息，一邊是清靈的靈氣與陣法符文的淡香，一邊是渾濁的魔氣與血腥氣，在半空撞得噼啪作響。這裡是能把天地靈氣都攪得渾濁的戰場，是隔著三里地，就能聞到生死味道的地方。
寧不凡勒緊了腰間的儲物袋，靴底碾過被罡風颳得堅硬的土塊，抬眼時，金鼓原的風正往他骨頭縫裡鑽。他暗自將靈力運轉到極致，時刻警惕著周遭動靜。
身後有同門拍了拍他的肩：「發什麼愣？進去領令牌了。」寧不凡應了一聲，卻忍不住再看一眼那對峙的兩方大營。陽光明明照著，可這中間的開闊地，卻像被無形的陰影籠罩著，連風都帶著股不祥的預兆——他清楚，這平靜之下，藏著足以吞噬無數修士的殺機。
寧不凡進營後，直奔營地東側的百機堂分堂——這裡是七派聯軍統一派發任務、兌換資源的地方，此刻堂內已有不少修士排隊，或交任務領軍功，或兌換符籙、丹藥，顯得格外嘈雜。
金鼓原大營的百機堂內，寧不凡走到最靠邊的黃楓谷專屬案台前，案後坐著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宗門派駐在此的陳長老，身上的黃色法袍繡著淺淡的楓葉紋。
「落霞峰弟子寧不凡，奉宗門法令前來領任務。」他雙手遞上落霞峰的身份令牌，姿態恭順，眼底卻藏著一絲清明——按原著記憶，這百機堂的任務看似公平，實則低階修士多被派去兇險的邊緣地帶，實則是充當「探路炮灰」。
陳長老接過令牌，指尖靈力掃過，又取過一塊空白玉簡，以靈力在上面刻劃片刻，遞迴給寧不凡：「這是你的軍功玉簡，神識烙印後便與你綁定。近期魔道斥候常在西北太岳山脈一帶活動，專殺落單修士，已有三名築基同門折在那裡。你若能斬得三名魔道築基修士，帶回他們的宗門令牌，便可記十軍功；若能繳獲魔道功法、法器，還可額外加功。」
寧不凡接過軍功玉簡，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玉面，神識探入，清晰感應到裡面已烙印上自己的姓名、修為與所屬山門，軍功一欄仍是空白。他心裡快速盤算：十軍功可兌換一枚中品靈石，或是三張低階攻擊符，這任務風險與收益看似對等，實則太岳山脈藏著魔焰門的小隊，遠不止「斥候」那麼簡單——原著里就有不少修士栽在這看似「基礎」的任務上。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頷首道：「弟子明白。」
轉身離開百機堂時，耳旁還傳來其他修士的喧譁：有人為軍功統計爭論，有人因兌換的丹藥成色抱怨，鬧哄哄的場面，與坊市中為幾枚靈石討價還價的凡人並無二致。
他暗自搖頭：修仙修仙，到頭來仍要為宗門掙軍功、賣命，與自己前世的「打工」何其相似？不過是換了個「修士」的名頭，本質還是為了生存資源奔波。
寧不凡祭出青葉法器，低空掠過營地——他刻意避開人多的主幹道，專挑偏僻的營帳間隙飛行。舟身破開凜冽的罡風，朝著正魔勢力交錯的太岳山脈飛去，眼底閃過一絲銳光：魔焰門修士慣用魔氣侵蝕，正好用他們來測試自己新練的「靈力裹殺」戰術，順帶還能撈些軍功，一舉兩得。
太岳山脈橫亘千里，主峰常年隱在紫霧之中，山間漫山遍野的蒼松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月，樹幹粗壯如老龍盤虬，松針密得能遮天蔽日，風過時整片山林便響起「嗚嗚」的濤聲，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松針在地上積成厚厚的軟墊，踩上去悄無聲息，卻帶著股陳年松脂與腐葉混合的氣息。林間光線昏暗，只有零星光斑從枝葉縫隙漏下，照在布滿青苔的岩石上，映出幾分詭異的綠意。
松針林深處，三個魔修正被幾具傀儡圍在中央。為首的魔焰門修士黑袍繡著暗紅火焰紋，手中骨杖頂端燃著幽綠魔火，是築基初期修為；他身前兩個鬼靈門修士面色慘白，手持利刃擋在身前，卻被三隻背覆玄甲的傀儡逼得連連後退——那傀儡形如穿山甲，甲殼泛著土黃色靈光，正是寧不凡改造的玄甲獸傀儡。
更棘手的是四周灌木叢里，五隻八足的魔蛛傀儡緩緩爬動，蛛目泛著幽紅光暈。
「不對勁！這傀儡術路數古怪，倒像失傳的千竹教手法，他們不是早衰敗了嗎？」魔焰門修士眼神陰鷙，骨杖頓地，周圍魔火暴漲三尺，卻被玄甲獸噴出的土黃色光幕擋住。
左側鬼靈門修士聲音發顫：「頭兒，這傀儡……和安插在黃楓谷那內應的傀儡有點像，難道那人沒死？」
「放屁！」魔焰門修士低罵，目光掃過松針層下若隱若現的陣紋，突然朝林中喊道：「道友若有誤會，我等只是奉命偵查，這就退走！大家同屬魔道，犯不著傷和氣，日後說不定還有聯手的機會！」他故意收斂魔火，語氣放緩，實則暗藏警惕。
話音剛落，一隻玄甲獸猛地撲上，利爪拍擊鬼靈門修士的利刃，碰撞聲在林間炸響。魔焰門修士眼神一厲，骨杖上魔火再起——看來對方根本沒打算善了。
灌木叢中，五隻魔蛛背殼打開，突然發射出一枚枚小型火彈，呼嘯著撲向魔修。
「不好！」魔焰門修士驚喝，骨杖急揮，身前浮現黑焰法盾。但火彈撞在法盾上轟然炸開，赤焰夾雜毒煙四下飛濺，將松針燃得噼啪作響。
三隻玄甲獸趁勢突進，傀儡牙閃著寒光猛撲，長尾如鋼鞭橫掃，時而後跳噴出土黃色光彈，與魔蛛火彈交錯轟擊。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與煙塵瞬間吞沒三名魔修。
魔焰門修士的慘叫聲剛起便戛然而止，鬼靈門修士的利刃在爆焰中寸寸碎裂。片刻後，轟擊聲停歇，一道青色人影從煙塵中竄出，動作快如鬼魅，手中金蚨子母刃閃爍幽光，幾下便劃斷最後兩名魔修的脖頸——正是寧不凡。
三名魔修已身首異處，黑袍焦黑，骨杖斷成數節，利刃裂成碎片散在松針堆里。
寧不凡俯身，從屍體懷中摸出三人的宗門令牌，擦去血污收入儲物袋。他看了眼地上殘骸，又瞥了眼傀儡，淡淡自語：「築基初期神識操控這麼多傀儡，還是有些吃力。」
陽光透過松針照在他手腕上，他將傀儡收回儲物袋，祭出青葉法器，飛舟掠過林間，下方松針被尾風吹得沙沙作響，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寧不凡伏在半人高的枯草叢裡，黑袍罩住全身，周身裹著隱靈紗織成的淡灰色霧，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百米外，三盞幽綠色魂燈在黑暗中搖曳——那是魔道斥候的標記。來前線三個月，他接的二十九樁任務，全是這種暗處獵殺。
「嗤。」
一枚青竹鏢破開夜風，精準釘入最左側斥候的咽喉。那魔修沒哼一聲，魂燈便「噗」地滅了。寧不凡身形如鬼魅竄出，右手扣住中間那人的後頸，左手金蛟刃抵在最後一人心口。
「說，你們營寨的布防圖……」話沒說完，被制住的魔修突然獰笑，周身泛起血光。寧不凡眼神一凜，猛地側身避開，同時金蛟刃橫掃，將兩人攔腰斬斷。血光在他身後炸開，灼熱氣浪掀飛幾片枯葉。
他迅速在屍體上摸索，摸出一卷獸皮地圖，又拿走兩人的令牌——這是聯軍認軍功的憑證。做完這一切，他沒片刻停留，借著月色遁入黑暗，只留下三盞熄滅的魂燈在風中搖晃著墜地。
這便是他的戰場：從不上正面廝殺的陣，只在戰線後方陰影里遊走，專挑落單的魔道斥候下手。這些斥候多是築基初期，修為與他相當，卻勝在熟悉地形、行蹤詭秘，正好成了他練手的目標。
每次交任務，他都來得最晚，交上的令牌數量卻總讓登記修士側目。「又是你，寧兄弟。」那修士數著案台上的令牌，嘖嘖稱奇，「別人都去搶正面戰場的大功，你倒好，守著這些斥候不放。」
寧不凡接過軍功玉簡，指尖摩挲著上面新增的刻痕，淡淡道：「正面人多，嫌吵。」
他心裡卻有算計：斥候任務雖不起眼，卻能避開高階修士的碾壓，還能磨練隱匿、突襲的本事。更重要的是，這活兒攢軍功穩——殺一個斥候得十點軍功，二十個便夠換一株「凝氣花」，比在正面戰場拼死拼活搶功穩妥得多。
三個月下來，寧不凡的軍功玉簡里已積了不少點數。當他用一千兩百軍功換回三株紫心草時，管庫房的長老都多瞧了他兩眼：「這紫心草是築基中期修士常用的輔材，你剛築基沒多久，倒會選實用的。」
寧不凡沒多解釋，只頷首接過靈草。他早按原著里的經驗算準了——紫心草性子溫和，易在洞府培育，且後續煉製固元丹時，能最大程度減少靈力暴烈帶來的風險。回到黃楓谷的臨時洞府，他第一時間將靈草栽進溫玉盆，又取出從魔道斥候身上搜來的幽泉水澆灌——這幽泉水性陰寒，恰好中和紫心草生長所需的燥氣，是他對照著記憶里的培育法門，試了十幾種靈水才確定的搭配。
培育靈草的日子比在金鼓原廝殺更磨人。他得時刻用神識盯著草葉的色澤，靈力注入多一分，葉片就會泛焦；少一分，便會蔫軟下垂。有次夜裡洞府法陣突然降溫，三株紫心草眼看就要枯萎，他守在盆邊，將自身靈力拆成細絲，一點點焐熱土壤與根系，直到天快亮時，見葉片重新挺括起來，才發現後背已被冷汗浸得發涼。
一個月後，紫心草徹底成熟，根部結出三顆紫瑩瑩的草籽。寧不凡取出丹爐，指尖引動靈力，爐中火焰化作青藍色，溫吞卻持久——這是他從金鼓原繳獲的低階控火法門，最適合煉製固元丹這類溫和丹藥。他按丹方配比，將紫心草與之前搜來的月見草、石鐘乳一同投入爐中，靈力細細碾磨藥材，不多時，五枚圓融瑩潤的固元丹便凝了出來，藥香清淡卻醇厚。
丹藥入腹的瞬間，寧不凡便閉上眼。不同於在戰場廝殺時的急促，這股藥力化作溪流般的靈力，緩緩漫過經脈，將之前廝殺中撕裂的細微靈脈一一撫平。他順著藥力運轉功法，丹田內的靈力團開始旋轉，越轉越快，漸漸形成一道氣旋。
「就是現在。」
寧不凡猛地將氣旋推向築基初期的壁壘。這道壁壘在金鼓原無數次隱匿屏息、突襲爆發中早已鬆動，此刻被丹藥靈力一衝，竟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他沒停歇，又取出用剩餘軍功換來的赤紋果，捏碎後果汁抹在靈脈節點，借著那股微麻的刺痛感，硬生生將氣旋再推三分——這是原著里加速突破壁壘的小竅門，能減少靈力耗損。
洞外的天色從魚肚白轉到霞光滿天，寧不凡體內的靈力終於衝破最後一層阻礙，如決堤般奔涌開來。他緩緩睜眼，指尖一彈，一縷靈力射在石壁上，無聲無息地穿出個小孔——築基中期，成了。
他隨手祭起青元劍芒，劍身原本淡藍的雷紋，在新的靈力催動下，竟泛出淡淡的金邊，威力比之前強了近三成。試過法器，又摸了摸儲物袋裡新攢的軍功與備用丹藥，寧不凡忽然低笑：誰說只有正面戰場才能突破？這藏在陰影里的獵殺、攢下的軍功、精心培育的靈草，不也讓他扎紮實實往前邁了一步？
或許，該回金鼓原了。他記得原著里這時候，魔道為了探查七派布防，增派了不少攜帶高階探測法器的斥候，正好用他們來試試築基中期的實力，順帶再攢些軍功，兌換下一階段需要的靈材。寧不凡將丹爐與剩餘靈草收好，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光——那是獵手盯上合適獵物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