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險途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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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裡,他在太南谷深處的竹林打坐修煉,黃龍丹和金髓丸接連服下,靈力穩步增長。夜晚則借著月光練習法術,金竺筆偶爾取出,在符紙上勾勒符文,每一次失敗都仔細記錄,調整靈力輸出的節奏。

  匿身術是最先掌握的。他引靈力覆體,讓自身氣息與竹林環境交融,雖無法瞞過天眼術,卻能避開普通修士的探查。傳音術也不複雜,只需將靈力附著在聲音上,定向傳遞,他對著竹林另一端練習,聲音精準落在丈外的石上,毫無外泄。

  流沙術和冰凍術則需法力支撐。突破長春功第九層後,他法力激增一倍,已能將丈許內的土地化為流沙,或把溪澗水凝結成薄冰。最難的是地刺術,需凝聚土靈於地下,驟然爆發。他反覆調整靈力注入的深度與速度,直到第七夜,地面突然竄出三根尺許長的石刺,才算初窺門徑。

  十餘日後,太南小會臨近結束,谷中修仙者漸漸增多。寧不凡在竹林中收功,周身靈力凝實,長春功第九層已然穩固,流沙術、冰凍術等已能熟練運用。他取出金竺筆,在新購的符紙上繪製定神符,筆尖流轉順暢,符文一氣呵成。這次,符紙沒有自燃,銀紅靈光穩定流轉,成功了。

  他將定神符收入儲物袋,轉身走向交易廣場。此時小會已近尾聲,廣場上擠滿了兩千餘名修仙者,貨攤數量比先前翻了數倍,吆喝聲、詢價聲此起彼伏,青銅燈盞的白光將人群照得清晰,連修士衣袍上的靈光都格外顯眼。不少高層修士也現身其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暗中留意潛在的對手。

  寧不凡立在邊緣,感受著體內長春功第九層的靈力,卻仍覺自身修為只算中等。廣場上鍊氣九層以上的修士不在少數,幾位靈氣凝實如液的,已是築基門檻。他身上靈石告罄,丹藥所剩無幾,索性順著人流逛攤,專往人多處去,聽修仙者點評法器、議論材料,藉機增長見識。「自動追敵的飛鏢法器」「噴火的赤焰葫蘆」「凝冰的玄鐵刀」,銀翅蟻卵可入藥、百年鐵線蛇鱗能鑄器的說法,都被他一一記在心裡。

  行至廣場中段,一陣爭執聲傳來:「這是法寶殘片,換你的迴風缽綽綽有餘!」「我要殘片何用?難道找結丹修士煉化不成?」人群聞聲聚攏,寧不凡身手敏捷,擠到里圈時,正見一名皮膚黝黑的漢子與青衣攤主對峙。黑漢法力雄渾,竟是鍊氣十層修為;青衣攤主衣領繡著樹葉紋,是秦葉嶺葉家弟子,雖只有鍊氣七八層,神色卻毫不怕懼。

  兩人之間的攤上,擺著一隻黃缽與一塊半透明殘布。布片皺巴巴的,邊緣參差不齊,唯有表面不時閃爍的白光透著奇特。「此布罩住物體,能隱其形、遮其氣,還不礙靈氣滲入。」黑漢說著,袖口鑽出一隻銀色小鼠,「這是一級妖獸吃金鼠。」他將殘布罩在鼠身上,銀鼠瞬間消失,連天眼術也探查不到蹤跡。再一抬手,殘布與鼠同時現身,引得圍觀者驚呼。

  「遁形符也能隱形,這破布才多大?」攤主譏諷道。黑漢怒極,卻忌憚葉家勢力,正進退兩難時,人群中有人喊價:「二十塊低階靈石!」喊話的是個圓臉青年,修為僅鍊氣五層,話音剛落便漲紅了臉:「我……我沒那麼多靈石。」

  黑漢怒火更盛,靈壓向青年涌去。「且慢。」寧不凡從人群中走出,聲音平穩,「在下願換此物。」他從儲物袋取出一張飛行符,符紙泛著淡金靈光,「初級高階飛行符。」

  全場譁然。黑漢眼睛一亮:「我換!」「先驗功效。」寧不凡取來一隻玉杯,用殘布罩住,指尖凝出一團靈氣點向空處。靈氣緩緩消失,掀開殘布時,玉杯內正懸浮著那團靈光。

  「成交。」寧不凡將殘布收入儲物袋,飛行符推給黑漢,轉身擠出人群。身後傳來議論:「用高階符換這雞肋,真是傻了。」

  寧不凡加快腳步,避開喧鬧人群,折返至先前修煉的竹林。暮色壓下來,林間起了薄霧,竹葉摩擦的沙沙聲漫過四周,正好掩去動靜。他在青石上盤膝坐定,神識掃過方圓數丈,草葉上的露水、石縫裡的蟲豸都清晰可辨,確無人跡。

  儲物袋微光一閃,兩件物事落在膝上。巴掌大的青色小瓶,瓶身紋路細密,是掌天瓶;另一件是剛換得的半透明殘布,隱靈紗。指尖觸到掌天瓶,涼意下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生機,他指尖微頓。這寶物的功效足以讓築基修士動心,太南谷龍蛇混雜,露了形跡便是殺身之禍。

  隱靈紗展開時薄如蟬翼,卻透著韌勁,布面白光流轉。他單手托瓶,另手將紗輕輕覆上,靈力微吐,紗料便貼合瓶身收緊,連瓶口都封得嚴實。掌天瓶那絲特殊生機瞬間斂去,只剩隱靈紗的微弱靈光,與尋常法器無異。

  凝神感應片刻,確認氣息全蔽,他才將瓶收入儲物袋。指尖划過袋內的金竺筆與定神符,念頭漸明。儲物袋剛貼回腰間,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獸類踏葉的沉濁,是修士落腳時刻意收了靈力的輕響。寧不凡脊背一繃,右手已觸到腰間短刀,神識如絲般探出去——兩道氣息,皆在鍊氣七層上下,正是此前邀他同行的青紋道士與吳九指。更遠處的竹林陰影里,還藏著一道陰柔氣息,雖刻意收斂,卻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未回頭,指尖暗凝靈力,身形卻裝作放鬆,緩步走向竹林深處。果不其然,身後腳步聲漸急,青紋道士的聲音響起:「寧兄留步,我等再勸你一句,前路兇險,結伴同行方為穩妥。」陰影里的氣息也隨之移動,形成合圍之勢。

  寧不凡猛然轉身,泛起冷光:「諸位三次相邀,若真是好意,何必尾隨至此?暗處的朋友,也不妨現身。」

  吳九指臉色一沉:「不識抬舉!」竹林陰影中,一道黃衣身影飄出,正是手持青黑葫蘆的胡萍姑,她嘴角勾起冷笑:「這小子身上寶物不少,拿下他,好處平分。」三人呈三角之勢,將寧不凡圍在中間。

  青紋道士掌心泛起綠光,一枚木針悄然凝聚:「鍊氣九層,倒有幾分本事,可惜識時務者為俊傑。」寧不凡見狀,已知對方必是覬覦他換取的寶物,不再留手,轉身就往竹林空隙疾掠——此處草木茂密,不利於法器施展,需先拉開距離。

  「想走?」吳九指雙手結印,地面湧起一道土刺,直追其後。胡萍姑則催動葫蘆,噴出數道毒絲。寧不凡足尖在土刺上一點,借勢騰空,同時將隱靈紗取出,靈力催動下,身形瞬間隱去大半氣息。青紋道士的木針與毒絲同時射空,釘在樹幹上,發出「篤」的輕響與「滋滋」的腐蝕聲。

  趁對方視線受阻,寧不凡已衝出包圍圈,直奔太南谷出口。他深知三人聯手難纏,且青紋道士的木針淬毒,胡萍姑的毒霧更是棘手,必須速離。一路疾行至谷口,晨光已染亮天際,谷內修仙者寥寥,大多已離去。

  出谷後,寧不凡並未急於施御風訣,而是沿山路緩步而行,神識鋪展方圓百丈。他清楚三人不會善罷甘休,必會設伏。行至十餘里外的鷹嘴崖下,忽聞前方傳來悶哼,夾雜著法器破碎的脆響。

  神識探去,只見崖下空地上,萬小山倒在血泊中,左腿齊膝而斷,身前的防禦法器「玄鐵盾」已碎裂,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涌血,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青紋道士三人正站在他身前,吳九指一腳踩在玄鐵盾碎片上:「說!那小子往哪走了?」

  萬小山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卻透著倔強:「我不會說的……」胡萍姑尖聲一笑,葫蘆口對準他:「不說?就讓你嘗嘗毒霧蝕骨的滋味。」

  「住手!」寧不凡身形一晃,已落在萬小山身旁,短刀橫在身前,「他與此事無關,放了他,我隨你們處置。」

  「來得正好,省得我們再找。」青紋道士眼中閃過喜色,「把飛行符、隱靈紗交出來,再自廢修為,便饒你二人不死。」吳九指則繞到寧不凡身後,防止他再次逃脫。

  寧不凡將萬小山往身後一護,靈力湧入短刀:「要動手,便別廢話。」他深知今日難以善了,目光快速掃過三人——青紋道士主偷襲,吳九指善土系法術,胡萍姑的毒霧最是致命,需先解決她。

  吳九指率先發難,雙手一拍地面,數道土刺從寧不凡腳下升起。寧不凡早有準備,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衝出,同時指尖凝出三枚火彈,呈品字形射向胡萍姑。胡萍姑袍袖一擺,一道風牆擋在身前,火彈撞在牆上,爆發出一團火光。

  「找死!」胡萍姑怒喝,葫蘆口對準寧不凡,噴出一團墨綠色毒霧。毒霧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寧不凡早有準備,將金剛符拍在身上,金光罩瞬間展開,毒霧撞在罩上,化作點點綠沫滑落。他趁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黃色符籙,正是此前繪製的飛劍符,指尖靈力注入,符籙瞬間化作一道尺許長的青芒,懸浮在身前。

  青紋道士見狀,木針如暴雨般射來,直指寧不凡周身大穴。寧不凡側身避開,同時右手一指,飛劍符化作的青芒如流星般射出,目標正是胡萍姑。胡萍姑大驚,急忙催動腰間一枚灰光流轉的圓珠——此乃她的護身法器混元珠,珠子瞬間放大,擋在身前。

  「鐺」的一聲脆響,青芒撞在混元珠上,珠子光芒黯淡,倒飛而出。胡萍姑心神劇震,噴出一口鮮血,不等她站穩,青芒已迴旋而至,從她脖頸處划過。鮮血噴濺而出,胡萍姑眼睛圓睜,當場氣絕,混元珠失去靈力支撐,墜落在地,發出「嗒」的輕響。

  「萍姑!」青紋道士與吳九指又驚又怒。吳九指雙手結印,地面湧起大片流沙,將寧不凡雙腳困住。青紋道士則掌心木針凝聚,靈力灌注下,木針暴漲至數寸長,直刺寧不凡面門。

  寧不凡神色一凜,左手按地,「流沙術!」他以自身靈力引動流沙,反而將吳九指的流沙控制權打亂。同時右手召回飛劍符,青芒閃過,木針被劈成數段。吳九指被流沙反噬,雙腳深陷,動彈不得。青紋道士見勢不妙,轉身就想逃離。

  「留下吧!」寧不凡指尖一彈,飛劍符青芒暴漲,追向青紋道士。青紋道士見狀,眼中閃過狠色,猛地將身旁的吳九指往前一推,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黃色符籙拍在身上,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青影,速度陡增。吳九指慘叫一聲,被青芒擦中手掌,鮮血噴濺而出,踉蹌著摔倒在地。

  寧不凡見狀,正欲再次催動飛劍符追擊,青紋道士卻突然折返,一把抓住被流沙困住的吳九指後領。他口中急促念訣,掌心泛起濃郁青光,竟將吳九指的身體強行從流沙中拽出。吳九指慘叫一聲,被拖拽間傷口撕裂,鮮血染透半邊衣袍。

  青紋道士不顧他的哀嚎,將一張疾風符拍在兩人身上,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青影,速度較先前又快了三分。吳九指死死抱住青紋道士的腰,兩人身影交疊,轉眼便化作遠處一道青點,融入山林晨霧中。寧不凡見兩道氣息快速遠去,最終徹底消散在群山之間,再難鎖定蹤跡。他收起飛劍符,目光落在滿地狼藉與吳九指殘留的血跡上,眼神冰冷——青紋道士心機深沉,今日放虎歸山,日後必有後患。

  寧不凡收起飛劍符,快步衝到萬小山身邊,將他抱入懷中。萬小山氣息已若遊絲,胸口傷口的血再也止不住,他抓住寧不凡的衣袖,嘴唇微動:「寧大哥……我……我不行了……」

  「別說話,我有療傷藥!」寧不凡急忙取出金髓丸,想餵他服下,卻發現萬小山已無力吞咽,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寧不凡抱著他逐漸冰冷的身體,心中泛起一陣酸楚——這少年雖有些莽撞,卻本性純良,竟因他而遭此橫禍。

  他在崖邊尋了一處向陽的坡地,用土系法術為萬小山掘了個土坑,將他輕輕放入,又在墓前立了塊簡易的石牌,刻上「萬法門弟子萬小山之墓」。做完這一切,寧不凡才轉身撿起地上的混元珠與三人的儲物袋。混元珠入手溫潤,雖光芒黯淡,卻能隱隱感受到其內蘊含的渾厚靈力,是件不錯的防禦法器。儲物袋內共有五十餘塊低階靈石、數張靈符與幾件零散法器。

  寧不凡望著墓碑,又看向青紋道士逃脫的方向,眼神凝重。青紋道士心狠手辣,此次逃脫必懷怨恨,日後難免再會相遇。這太南谷外的截殺,讓他更深刻地體會到修仙界的殘酷——實力不足,便連守護身邊人的能力都沒有,更遑論應對潛藏的仇敵。他收斂心神,將混元珠與自身收穫一併收入袋中,確認四周安全後,出谷下山而去。晨光中,他的身影逐漸遠去,而萬小山的墓碑、逃脫的仇敵與這場截殺風波,都成了他仙途上刻骨銘心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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