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4章 第五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平的手伸出去,停在半空。

  不是他不想碰石碑,是有什麼東西擋住了他。看不見,摸不著,但存在。像一面透明的牆,像一層薄薄的水幕,像一道無形的門。他的手指離石碑還有三尺,就再也推不動了。不是牆在推他,是牆不讓他進。他的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下,什麼都沒有碰到,但他的指尖感覺到了一種阻力,像手指插進蜂蜜里,黏黏的,稠稠的,進不去。

  石碑上的四個字亮了。

  不是全亮,是「碑」字的最後一筆亮了。那一筆在石碑上划過,像一個人用手指在空中寫字。寫完了,字浮在空中,懸浮在王平面前。那是一個「五」字。不是數字的五,是境界的五。五,第五境。字在發光,銀白色的光,像月光,像霜,像冬天的早晨。光在王平面前跳動了一會兒,然後散開了,散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光點在空中排列,排成一行字。字很小,但很清楚。王平一個一個地讀:「非道術第五境者,不可入。」第五境。賦靈境。

  王平站在那裡,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的手從空中收回來,垂在身側。他的手指還在發麻,那是被那道無形的牆擋回來時留下的感覺。不是疼,是一種被拒絕的感覺。像一個孩子想進一個房間,門關著,他推不開。不是門壞了,是他太小了,力氣不夠。他需要再長高一點,再強壯一點,才能推開那扇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掌里有雷珠,有混沌之力,有從混沌白虎身上吸收的本源碎片。那些東西讓他變強了,讓他從化神初期到了中期。但他的道術,還是第四境。點靈境。點靈境可以讓他的混沌之力擁有靈性,可以讓他的雷光像蛇一樣蜿蜒爬行,可以讓他的火焰像鳥一樣展翅飛翔。但那只是「像」。像蛇,不是蛇。像鳥,不是鳥。像活的,不是活的。

  第五境不一樣。第五境是「賦靈」。賦靈是真正的賦予靈性。不是像,是「是」。你的雷是活的,你的火是活的,你的冰是活的,你的土是活的,你的金是活的。它們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判斷,自己的選擇。你不需要指揮它們,它們知道該怎麼做。你是它們的父親,它們是你的孩子。

  王平沒有見過第五境的道術。在靈界,沒有人達到過這個境界。萬象觀星者的始祖達到過,但他已經死了。超脫者可能也達到過,但他不會教王平。因為道術的境界不是教出來的,是自己悟出來的。你悟到了,你就到了。你悟不到,誰教都沒用。

  王平在石碑前坐下來。

  石板很涼,涼意從屁股底下往上爬,爬到腰,爬到背,爬到脖子。他沒有動,因為他需要想清楚一件事——什麼是「活」?他想起小時候,在村子裡,看見一個陶匠做泥人。陶匠從河裡挖來粘土,加水,揉成團。然後捏,捏出頭的形狀,捏出身體的形狀,捏出手腳的形狀。捏完了,放在太陽下曬。曬乾了,放進窯里燒。燒硬了,拿出來,一個泥人就做好了。

  泥人站在那裡,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但它不是活的。它不會動,不會說話,不會眨眼。王平問陶匠:「為什麼不給它畫上眼睛?」陶匠說:「畫上眼睛,它就活了。」王平不懂。畫上眼睛,它就活了?眼睛有這麼厲害嗎?陶匠沒有解釋,他只是笑。王平現在懂了。陶匠說的眼睛,不是畫上去的眼睛,是「靈」的眼睛。

  你給泥人畫上眼睛,泥人就有了靈。有了靈,它就活了。不是真的活了,是它的「存在」活了。它在,你看它,它也在看你。它不是一塊泥了,它是泥人。泥人不是泥,是「人」。王平閉上眼,他的心神沉入丹田。混沌元神睜著眼,看著他。他們在對視。王平問元神——什麼是活的?元神沒有回答,因為元神不會說話。但元神做了個動作,它抬起手,指了指王平的心口。

  王平低頭,看著自己的心口。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心跳。咚,咚,咚。他的心在跳。他的血在流。他的肺在呼吸。他是活的。為什麼他是活的?因為他有心跳?因為他有血液?因為他有呼吸?那些都是活的表現,不是活的本質。活的本質是什麼?是「我在」。王平在,所以他是活的。他的雷在不在?他的火在不在?他的冰在不在?他的土在不在?他的金在不在?

  它們都在,在他的丹田裡,在他的經脈里,在他的掌心裡。但它們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它們只是能量,只是法則,只是工具。它們沒有「我在」的感覺。王平需要給它們「我在」的感覺。

  他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裡有雷珠,銀白色的,小得像一粒珍珠。它在旋轉,慢慢地,很慢。它不知道自己是一顆雷珠,它只知道它在轉。它轉了三萬年,從混沌仙雷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在轉。沒有人告訴它為什麼要轉,它只是轉。王平看著它,看了很久。他在心裡對它說——你是活的。你不是能量,不是法則,不是工具。你是我的雷,你是混沌仙雷,你有名字,你有存在,你有我在。


  雷珠沒有反應,因為它聽不懂。它不是活的,它沒有耳朵,沒有心,沒有意識。它只是一顆雷珠。王平沒有放棄,他繼續看著它,繼續在心裡對它說話。一遍,兩遍,三遍。十遍,百遍,千遍。他的眼睛酸了,他的頭昏了,他的心累了。他沒有停,因為他知道,雷珠在聽。不是用耳朵聽,是用存在聽。他在對它的存在說話,它的存在聽見了。

  它在變化,不是形態變了,是「質」變了。它的旋轉變慢了,不是因為能量不足,是因為它在思考。它在想——我是誰?我在哪裡?我要去哪裡?雷珠不知道答案,但它在想。想就是活著的開始。

  第一天,天還沒亮,王平就開始了參悟。

  他選擇的是引雷術。木系,乙木神雷。他的乙木神雷是從青冥天域得到的,煉化了乙木神雷本源,可以隨時施展。第四境的時候,他的乙木神雷像一條蛇,可以蜿蜒爬行,可以繞過障礙,可以追蹤敵人。但它還是雷,不是蛇。它只是「像」蛇。王平想要它變成蛇,不是像蛇,是「是」蛇。

  他在石碑前盤腿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他沒有急著結印,他在等。等什麼?等他自己安靜下來。他的心跳還很快,因為第五境的壓力。他的呼吸還很急,因為他對自己的期待。他的腦子還在轉,因為他在想怎麼才能成功。他需要把這些都放下。就像他當初修煉混沌仙雷一樣,需要攤著手,等著。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求。

  他坐了半個時辰,心跳慢下來了。又坐了半個時辰,呼吸平穩了。又坐了半個時辰,腦子不轉了。他感覺自己像一潭水,很靜,很清,沒有波瀾。他睜開眼,雙手結印。乙木神雷從他的掌心湧出來,青白色的,像一道閃電。它很亮,亮得刺眼。它很快,快得像一道光。它從掌心射出去,射到石碑前,被那面無形的牆擋住了。它沒有穿透牆,它沿著牆的表面爬行,像一條蛇,蜿蜒的,靈活的,但沒有生命。

  王平收回雷光,讓它懸在面前。

  他看著它,看了很久。他在心裡對它說話,不是用語言,是用「意」。意是一種比語言更古老、更直接的東西。語言會騙人,意不會。你的意是什麼,它就是什麼,藏不住,裝不了。王平的意是——你是活的。你有頭,有身體,有尾巴。你可以在空中游,可以在地上爬,可以在水裡鑽。你是蛇,不是雷。雷是你的身體,不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青」。青色的青。

  雷光在空中停了一下。

  只是停了一下,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王平注意到了。他的心跳了一下,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他感覺到了——雷光在聽。它在聽他的意。它聽見了「青」這個字。它不知道青是什麼意思,但它知道這個字是給它取的。它有了一個名字。名字很重要。有名字的東西,就不再是東西了。有名字的東西,你不能再叫它「那個」。你得叫它的名字。你叫它的名字,它會回頭。

  王平繼續看著雷光,繼續用「意」對它說話。他說——你是蛇。你不是一道光,你不是一道雷,你是蛇。你有頭,你的頭可以抬起來。你有眼睛,你的眼睛可以看見我。你有嘴巴,你的嘴巴可以張開。你有舌頭,你的舌頭可以吐出來。你有身體,你的身體可以扭動。你有尾巴,你的尾巴可以甩。你是活的。

  雷光開始變化。

  不是一下子就變的,是很慢很慢的,慢到你以為它沒有在變。但你盯久了,你會發現,它真的在變。它的形狀變了,不再是蜿蜒的線條,而是有粗有細的、像繩子一樣的東西。它的一端變粗了,像一個拳頭。那是頭。頭的兩側凸出來兩個小點,那是眼睛的位置。眼睛的位置出現了兩個更亮的光點,很小,像兩顆星星。那是它的眼睛。它在看王平。不是「像」在看,是真的在看。它的眼睛裡映出了王平的臉,模糊的,但確實是他的臉。

  王平伸出手,雷光遊了過來。

  它游得很慢,很小心,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怕摔倒。它游到王平的手指邊,用頭碰了碰他的指尖。很涼,但不是冰的那種涼,是春天裡剛從土裡鑽出來的草芽的那種涼。涼裡面帶著一點暖,因為它是活的。活的東西都是有溫度的,哪怕它是雷。王平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雷光的頭跟著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它在跟他的手,不是因為它被他的手吸引了,是因為它在認識他。它想知道這個人是准,為什麼他給了它名字,為什麼他告訴它是蛇,為什麼他在看它。

  雷光纏上了王平的手腕。

  它的身體在他的手腕上繞了一圈,頭抬起來,看著他的臉。它的身體很細,細得像一根線。它的頭很小,小得像一粒米。但它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鑽石。它在看王平,王平也在看它。他們對視了很久。王平在心裡說——你好,青。雷光的眼睛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它聽懂了。不是聽懂了語言,是聽懂了意。意比語言快,比語言深,比語言真。意不需要翻譯,意就是意。王平的意是「你好」,雷光的意是「你好,我是青」。


  第一天,結束了。

  王平沒有繼續修煉,因為青需要休息。不是真的需要休息,是王平覺得它需要。他覺得,剛出生的東西,不能太累。就像嬰兒,你不能讓他一直睜著眼睛,你得讓他睡覺。王平把青從手腕上取下來,放在掌心裡。青蜷成一團,像一顆青白色的珠子,很安靜,很乖。它的眼睛閉上了,但還在微微發光,像一盞關了燈的房間裡還亮著的指示燈。它在睡覺,但它還在。王平把掌心合上,感受著青的溫度,涼涼的,暖暖的。他笑了。

  第二天,王平參悟的是金陽焚天。

  火系,太陽真火,有金烏雛形。第四境的時候,他的金陽焚天可以化出一隻金烏的虛影,金烏展翅,火焰滔天。但那只是虛影,不是真的金烏。虛影是沒有生命的,它只是一道光,一個形狀,一個記憶。你把它放在那裡,它就放在那裡。你不叫它,它不會動。你叫它,它動了,但它不知道自己在動。它只是按照你的指令在動,像一個提線木偶。王平想要它變成真的金烏,不是虛影,是實體。

  他在石碑前盤腿坐下,這一次,他沒有等太久。他的心跳很穩,呼吸很平,腦子很靜。他直接雙手結印,金陽焚天從他的掌心湧出來。金色的,像一團 molten gold,很亮,很熱,很重。它懸在面前,像一顆小太陽,把整個祭壇都照亮了。那些殘破的石柱在金色的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根根黑色的手指,指著同一個方向。

  王平看著那團火,用「意」對它說話。他說——你是金烏。你是太陽的兒子,你是火的精靈。你有翅膀,可以飛。有喙,可以啄。有爪,可以抓。你是活的。你的名字是「陽」。陽光的陽。火焰顫了一下。不是因為風吹,是因為它在聽。它聽見了「陽」這個字,它知道這是它的名字。它有了名字,它就不再是火了。它是陽。

  王平繼續說——你有身體,你的身體是熱的,但你不能太熱。太熱了會燒壞東西。你要學會控制溫度,該熱的時候熱,不該熱的時候不熱。你有翅膀,你的翅膀可以扇動。扇動的時候,風會出來。風可以助火,也可以滅火。你要學會分辨。你有喙,你的喙可以啄。但你不能隨便啄,只有敵人才能啄。朋友不能啄。我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啄我。

  火焰開始變化。

  它的形狀變了,不再是圓圓的、像球一樣的一團。它變長了,變得有頭有身體了。頭上長出了喙,黑色的,很尖,很亮。喙的兩側長出了眼睛,紅色的,像兩顆紅寶石。眼睛裡有光,不是火焰的光,是生命的光。它在看王平。不是「像」在看,是真的在看。它的目光很熱,熱到王平的臉都感覺到了一絲灼燒。但他沒有躲,因為他知道,陽不是故意的。它剛出生,還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它需要學,需要練,需要時間。

  它的身體上長出了羽毛。

  一根一根的,金色的,亮閃閃的。每一根羽毛的尖端都有一個小火苗,小火苗在跳動,像一顆顆小星星。羽毛很密,很厚,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像一件金色的鎧甲。它的翅膀張開了,很大,大到比王平的整個身體都大。翅膀上的羽毛很整齊,像一把把扇子。它扇了一下翅膀,一陣熱風吹過來,王平的頭髮被吹得往後飄,衣袍獵獵作響。

  它叫了一聲。

  不是鳥叫,是火焰燃燒的聲音。很響,很亮,很熱。那聲音像一面銅鑼被敲響了,又像一座火山爆發了,又像一顆太陽炸開了。聲音在祭壇中迴蕩,撞在那些殘破的石柱上,又彈回來,形成回聲。回聲疊加在一起,越來越響,越來越亮,越來越熱。王平的耳朵嗡嗡的,不是疼,是震。他的骨頭在震,他的血在震,他的元神在震。陽的聲音太大了,大到他的身體都裝不下。

  王平在心裡說——小一點。陽又叫了一聲,這一次小了很多。像一隻小雞在叫,嘰嘰嘰嘰的,很可愛。王平笑了。他伸出手,陽從空中落下來,落在他的手臂上。它的爪子抓著他的衣袖,爪子是銀色的,像白銀,很亮,很尖。但沒有抓破他的衣服,因為它在控制力度。它在學。它學會了不啄朋友,學會了控制溫度,學會了小聲叫。它學得很快,因為它想讓他開心。

  陽的頭歪著,看著王平。它的眼睛是紅色的,像兩顆紅寶石。紅寶石里有火焰在跳動,那是它的生命。它在認王平,在記他的臉,記他的聲音,記他的溫度。它是他的火,它不會傷害他。王平用手指輕輕摸了摸陽的頭。陽的頭很燙,但沒有燙傷他。因為陽在控制溫度,它把溫度降到了王平能承受的範圍。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會傷害你。

  陽在王平的手臂上站了一會兒,然後飛起來了。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翅膀上的火焰灑落下來,像金色的雨點。雨點落在地上,地上的石板被燒出了一個個小坑,但那些小坑很快就凝固了,變成了黑色的玻璃一樣的物質。陽不在乎那些坑,它只是在飛。飛的感覺很好,風從翅膀下面流過,把它的身體托起來。它不知道什麼是風,但它感覺到了。風是涼的,和它不一樣。它喜歡這個不一樣。


  王平看著陽在空中飛,心裡說——去吧,去看看這個世界。陽聽見了,它飛得更高了,飛到了祭壇的上方,飛到了那些殘破的石柱上面。它看見了遠處的仙宮廢墟,看見了那些倒塌的殿宇,看見了那些乾涸的泉池,看見了那些枯萎的古樹。它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但它看見了。看見就夠了。

  第二天,結束了。

  第三天,王平參悟的是太陰寂滅寒潮。

  水系,太陰真水。第四境的時候,他的太陰寂滅寒潮可以凍結一切,連時間都能凍住。但那只是「凍住」,不是「活」。凍住是死的,是把一個東西變成另一個東西,把動的變成不動的,把活的變成死的。王平不想要死的,他想要活的。他想要一條冰龍,或者一隻冰鳳,或者任何有生命的東西。他想要他的寒潮知道什麼是「我在」。

  他在石碑前盤腿坐下,雙手結印。太陰寂滅寒潮從他的掌心湧出來,幽藍色的,像一條冰河。它很冷,冷到空氣都被凍成了冰晶,冷到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冷到王平的眉毛上都掛了白。它流動得很慢,不是因為慢,是因為它太冷了,冷到連它自己的流動都被凍住了。它在跟自己較勁,想快,但快不了。想慢,也慢不了。它不知道該怎麼流。

  王平看著它,用「意」對它說話。他說——你是活的。你不是冷,不是冰,不是寒潮。你是水。水是軟的,水是流動的,水是沒有形狀的。你可以是河,可以是湖,可以是海。你可以是魚,可以是龍,可以是鳳。你是自由的。你的名字是「淵」。深淵的淵。

  寒潮停了一下。

  不是被凍住了,是在聽。它在聽王平的意,在消化,在理解。它聽見了「淵」這個字,它知道這是它的名字。淵。很深很深的,看不見底的地方。那裡很冷,很暗,很安靜。但那裡有水,很多很多的水。水是活的,水裡有魚,有蝦,有草,有石頭。淵不是一個空的地方,淵是一個有很多東西的地方。寒潮想成為淵,它想變深,變暗,變安靜。但它也想有東西在裡面,有魚,有蝦,有草,有石頭。它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但它想要。

  寒潮開始變化。

  它的速度變了,不是變快,是變得有節奏了。它不再是一團亂流,它在塑造自己。它先變成了一個頭,龍的頭。頭上有角,角很長,很細,像兩根針。角是深藍色的,幾乎接近黑色。角上有紋路,很細,很密,像樹的年輪。有須,須是銀白色的,很細,很長,在寒潮中飄動,像兩根絲帶。有眼,眼是幽藍色的,像兩顆藍寶石。藍寶石里有光在轉動,像漩渦,像深淵,像那些你看了一眼就移不開的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