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 章 厚土召喚,地心迷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平懸停於那片暗紅荒蕪地域的邊緣,感受著體內土行靈力的異常躁動與那股源自大地深處的一抹召喚。

  萬法池固然是終極目標,但五行之道,土居中央,承載萬物,乃是一切道基的根本!

  這突如其來的召喚,與他領悟的「重力」真意如此契合,絕非偶然。

  「大道之行,步步為營。夯實根基,方能承載更高遠的未來。」

  王平心中決斷已定,「此地召喚,既是考驗,亦是饋贈。原本是要直接前往萬法池,不過既然土行一道的機緣出現,正好將土行之道打磨至當前境界的極致!」

  他不再抗拒那股沉重的束縛感與清晰的召喚,反而主動收斂了疾馳的遁光,緩緩降下高度。雙腳甫一踏上那片暗紅色的、堅硬冰冷如鐵的土地,一股更加強烈的「踏實」與「沉重」感,混合著那蒼涼的召喚意念,如同潮水般自腳底涌遍全身。

  「咚……咚……」

  並非心跳,而是仿佛腳下這片沉睡的、古老的大地,其深沉的脈動與他的腳步、他的土行靈力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空氣中瀰漫的稀薄靈氣,也帶著一種獨特的沉滯、厚重的屬性,與他體內靈力隱隱呼應。

  王平舉目四望。眼前的世界,荒蕪得令人心悸。

  大地呈現出一種仿佛乾涸血液凝固後的暗紅色澤,龜裂開無數道寬窄不一、深不見底的溝壑,如同大地身上猙獰的傷疤。有些區域,地面甚至發生了詭異的扭曲與摺疊,岩層向上拱起或向下凹陷,形成違反常理的地貌,空間光線都在這些區域發生偏折,看起來模糊而扭曲。

  大大小小的沉降坑洞散布各處,邊緣陡峭光滑,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瞬間吞噬了內部物質,只留下幽深的黑洞,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最顯著的,便是那無處不在的、異常的重力場。

  不僅重力倍數遠超外界,初步估計在五到十倍之間,且似乎並非均勻分布,其方向也偶爾會發生細微的、難以預測的偏轉。

  讓人時刻需要調整重心,稍有不慎便會失去平衡,甚至可能被突然改變方向的重力拉扯進旁邊的溝壑或坑洞。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死寂的味道,連風聲都似乎被沉重的重力拖拽得極其微弱。這是一片被遺忘、被「沉淪」的土地,尋常金丹修士在此,別說探索,連正常行走都極為困難,時刻需要消耗大量靈力抵抗重力,且精神必須高度集中,防備突如其來的重力陷阱。

  王平面色沉靜,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緩緩運轉。

  磅礴的靈力中,屬土的黃色光華驟然亮起,流轉向四肢百骸,尤其是雙腿與軀幹。他並未試圖完全抵消那股異常重力,而是嘗試著去「適應」、「理解」、甚至「融入」。

  他抬腳,向前邁出了第一步。

  「轟……」

  腳步落下,不似踏地,倒像是踩在了某種富有彈性卻又沉重無比的鼓面之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激起細微的塵土。

  一股清晰的反震力順著腿骨傳來,帶來微微的酸麻感。周身的重力似乎也隨著這一步,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變化波動,被他敏銳地捕捉到。

  「有趣……這重力並非死物,倒像是有某種規律,或者說,是這片大地『呼吸』的節奏……」王平心中微動,放緩了速度,不再追求快,而是力求「穩」與「悟」。

  他將神識小心翼翼地鋪開,並非大範圍掃描(在此地異常重力場下,大範圍神識消耗巨大且容易被扭曲),而是如同觸鬚般緊貼地面,細緻地感知著腳下土地的每一絲靈力流動、重力變化的細微前兆。

  同時,他將重力術施展開,他已修至「第三重」巔峰、觸摸到一絲「重力」真意的道術,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吸收、解析著外界這異常重力場中蘊含的玄奧信息。

  起初,他行走得頗為艱難緩慢,如同背負山嶽,每一步都需調動大量靈力維持平衡,對抗那隨時可能「使絆子」的紊亂重力。精神更是高度緊繃,防備著可能出現的「重力陷阱」。

  那種重力瞬間飆升數十倍甚至改變方向的致命區域。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他對腳下大地「脈動」節奏的感悟加深,隨著「厚土之術」對外界重力場解析的進展,他逐漸找到了一種奇特的「韻律」。

  他開始嘗試不再硬抗重力,而是順應其變化,如同水手順應海浪,舞者順應旋律。腳步的起落,身軀的微調,靈力的流轉,漸漸與周圍重力場的起伏波動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同步。


  如此一來,不僅行走變得省力了許多,速度也有所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對外界重力變化的預判能力大大增強。

  往往在重力陷阱爆發前的一瞬,他便能提前感知到那細微的靈力紊亂或重力「漣漪」,從而及時規避或調整姿勢,以最小的代價渡過。

  這既是對肉身的磨礪,更是對神魂、對靈力控制、對「重力」法則感悟的深度錘鍊。王平能感覺到,自己對「厚土之術」的理解,尤其是對「重力」這一概念的認知,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拓展。

  那層「點靈」的瓶頸,似乎也在這持續的、高強度的感悟與壓力下,變得鬆動起來。

  他不再急於趕路,而是沉浸在這種獨特的「行走」與「感悟」之中。偶爾遇到一些此地特產的、能在異常重力下頑強生長的奇異礦石或靈草,他也會小心採集。這些材料外界罕見,或許日後煉器、布陣或用。

  如此行走了約莫三日,深入沉淪之地已不知幾百里。周遭環境越發荒涼死寂,重力異常也越發頻繁和劇烈,有時甚至會出現短暫的小範圍「失重」或「超重」區域,考驗著闖入者的極限。

  就在第三日傍晚,王平循著那越來越清晰的召喚感,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如同被隕星撞擊形成的環形山邊緣。

  環形山底部,並非預想中的深坑,而是呈現出一個巨大無比的、向下螺旋延伸的幽深洞口。洞口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屬光澤,仿佛被高溫高壓反覆錘鍊過。

  更加澎湃精純的土行靈氣與混亂但強大的重力波動,正從那洞口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那股厚重的召喚感,在此地達到了頂峰,幾乎如同實質的牽引,引導著他向下。

  「地心迷宮……看來,真正的考驗和機緣,就在這下面了。」王平凝視著那深不見底的洞口,心中明悟。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將狀態提升到最佳,不再猶豫,縱身躍入那幽深的螺旋通道。

  通道內部並非垂直向下,而是以陡峭的角度螺旋延伸。洞壁光滑,布滿了天然形成的、蘊含土行道紋的奇異結晶,散發著微光,提供了有限的照明。一進入通道,那股異常的重力便猛然增強了數倍,且方向開始變得更加詭譎多變,時而向下拉扯,時而向側方牽引,甚至偶爾會產生一股向上的「浮力」。

  王平將「重力術」催發到極致,身形如同黏在通道壁上的一片落葉,順應著重力的每一次變化,時快時慢,時左時右地向下滑行。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前方通道的結構與重力場的分布,腦海中飛速計算著最佳路線。

  這螺旋通道仿佛沒有盡頭,且中途開始出現岔路。

  每一條岔路都通向未知的深處,重力場的分布也各不相同。王平完全依靠那召喚感的強弱指引,以及自身對重力場「順暢」與否的直覺來判斷選擇。

  如此在複雜如蛛網的地底迷宮穿行了約莫半日,前方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約百丈方圓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矗立著三根高達數十丈、需要數人合抱的暗金色石柱,石柱表面天然銘刻著複雜玄奧的紋路,散發著濃郁至極的土行靈韻與穩定的重力場,仿佛是這片混亂迷宮中的「定海神針」。

  而在三根石柱圍繞的中心,地面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垂直向下的狹小洞口,更加精純厚重的土行本源氣息與召喚感,正從那裡散發出來。

  顯然,那裡才是通往真正核心區域的門戶。

  然而,王平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那洞口上,而是銳利地射向了洞窟的另一側入口。

  幾乎在他踏入洞窟的同時,那個入口處,傳來沉重而富有節奏的「咚咚」腳步聲,如同巨鼓擂動。

  一個高大健碩的身影,邁著仿佛能撼動地面的步伐,走了進來。

  來人身高超過一丈,皮膚呈現出一種岩石般的灰褐色,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關節處甚至能看到類似岩石稜角的凸起。

  他僅著一條不知名獸皮製成的短褲,光頭,面容粗獷,眼如銅鈴,鼻樑寬大,嘴唇厚實,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生的蠻橫與傲慢。其周身散發著強烈的土行靈力波動,且對洞窟內紊亂的重力場似乎有著極強的適應力,行走間如履平地,甚至隱隱有種如魚得水之感。

  「石魔族!」王平瞬間認出對方的種族。石魔族,肉身強橫無匹,天生親近大地土石之力,對重力變化有極強抗性和適應力,是探索此類地域的天然好手,性格也多蠻橫霸道。

  那石魔族青年也看到了王平,銅鈴般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濃濃的不屑與敵意取代。他上下打量了王平一眼,尤其在他那相對「瘦小」的身材和並不特別突出的肉身氣息上停留片刻,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如同兩塊岩石摩擦:


  「人族?哼,弱小的蟲子,也敢跑到沉淪之地深處,覬覦『地脈元髓』?識相的,立刻滾出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口中所說的「地脈元髓」,顯然便是那核心洞口下可能存在的土系寶物,也是召喚感的源頭之一。

  王平面色平靜,並未因對方的言語挑釁而動怒,只是淡淡道:

  「天地機緣,有緣者得之。此地非你石魔族私有,王某既來,自不會空手而回。」

  「有緣者?就憑你?」石魔族青年嗤笑一聲,猛地踏前一步,整個洞窟都仿佛隨之震動了一下。

  「老子岩罡,石魔族這一代『大地戰體』的繼承者之一!這地脈元髓,老子感應了數日,早已視為囊中之物!你一個人族,也配與我爭?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滾!否則,我不介意把你捏成肉泥,埋在這地底當肥料!」

  說話間,他周身灰褐色光芒一閃,本就魁梧的身軀似乎又膨脹了一圈,散發出更加厚重的威壓,隱隱引動了洞窟內的重力場,一股無形的壓力朝著王平壓迫而來。

  王平眼神微凝。這岩罡實力不容小覷,金丹後期巔峰的修為,加上石魔族強悍的肉身和對重力環境的適應力,在此地作戰,對方占據著明顯的地利。硬拼絕非上策。

  但就此退走,也絕無可能。不僅關乎機緣,更關乎道心。

  「看來,唯有手底下見真章了。」王平緩緩說道,體內五行靈力悄然加速運轉,尤其是土行靈力,與周圍環境隱隱呼應。他並未釋放出強大的氣勢,反而將氣息收斂得更加深沉,如同一塊亘古不變的岩石。

  「找死!」岩罡眼中凶光一閃,不再廢話,整個人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轟然朝著王平衝撞而來!他看似笨重,但在這重力異常的環境中,速度竟快得驚人,腳步踏地發出沉悶巨響,每一步都仿佛借用了大地的力量,氣勢洶洶!

  他並未使用花哨的術法,直接抬起那比王平腦袋還大的岩石拳頭,裹挾著狂暴的土行靈力和引動的紊亂重力,一拳轟向王平面門!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

  王平沒有選擇硬接。在對方啟動的瞬間,他身形便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同時雙手在身前虛劃,五行靈力流轉,尤其是水行與木行靈力交織,在身前布下層層柔韌的卸力屏障。

  「砰!咔嚓!」

  岩罡的巨拳轟在屏障上,屏障劇烈震盪,隨即破碎,但王平已借力後退出數丈,毫髮無傷。

  「滑溜的蟲子!」岩罡怒吼,再次踏步前沖,雙拳連環轟擊,每一拳都勢大力沉,引動周圍重力加持,形成一片密集的拳影風暴,封鎖王平的閃避空間。

  王平身形如同鬼魅,在狹小的洞窟內閃轉騰挪。

  他將五行遁法發揮到極致,尤其是土遁之術,在此地土行靈氣濃郁的環境下,雖不能完全遁入地下(此地岩層結構特殊且重力場干擾),卻也能讓他的移動軌跡更加飄忽難測,往往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重拳。

  同時,他不斷以指為劍,射出凝練的乙木劍氣或淡金色雷弧,襲擾岩罡。但這些攻擊落在岩罡那岩石般的皮膚上,大多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難以造成實質性傷害。對方的防禦力和對五行法術的抗性,果然強悍。

  「只會躲嗎?懦夫!」岩罡久攻不下,愈發暴躁,攻擊更加狂猛,甚至開始有意地將王平逼向洞窟邊緣或那三根石柱附近,想利用複雜的地形和重力場限制他的移動。

  王平則始終保持著冷靜。他在閃避與襲擾的同時,重力術全力運轉,仔細感知著岩罡每一次攻擊時引動的重力變化,以及洞窟內各處重力場的微妙差異。

  漸漸地,他發現了規律。岩罡的攻擊雖然兇猛,能引動重力加持,但其對重力場的操控並不精細,更多是依靠種族天賦的粗獷運用,且每次發力猛攻時,其自身對重力變化的適應性會出現短暫的、極其細微的紊亂。而那三根暗金石柱周圍的力場雖然穩定,但柱體本身與周圍岩壁的連接處,似乎存在著幾個引力異常脆弱的「節點」。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王平心中成形。

  他再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岩罡的一記重拳,身形看似踉蹌地退向其中一根暗金石柱。

  「哈哈!你完了!」岩罡見狀大喜,以為王平終於被逼入死角,暴喝一聲,周身灰褐色光芒大盛,顯然要發動最強一擊。他雙拳合握,如同巨錘,引動洞窟內大範圍的重力向其拳鋒匯聚,要將王平連同那石柱一起轟碎!

  就是現在!


  王平眼中精光爆閃,在岩罡招式將發未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全力引動重力導致自身對重力微控出現那絲紊亂的剎那,他並指如劍,凝聚了全部心神與對重力領悟的一記「厚土指劍」,並非攻向岩罡,而是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根暗金石柱與岩壁連接處一個極其隱蔽的引力脆弱節點上!

  這一指,力道不大,卻蘊含著王平對「重力」真意的獨特理解與擾動。

  嗡——!

  被點中的節點微微一震,整根暗金石柱周圍原本穩定的重力場,瞬間發生了一次劇烈的、短暫的失衡與偏轉!

  而這偏轉的力場,恰好籠罩了正準備發出雷霆一擊的岩罡!

  「什麼?!」岩罡只覺得周身一沉,緊接著又是一輕,原本匯聚向拳鋒的重力陡然失控、紊亂、反向拉扯!他全力催發的招式瞬間被打斷,龐大的身軀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方向錯亂的重力變化,失去了平衡,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蹌向前撲去,蓄勢待發的巨拳也砸偏了方向,轟在了旁邊的岩壁上,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高手相爭,只爭一線!

  王平豈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在岩罡失衡、招式落空的瞬間,他已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五行遁法結合剛剛領悟的重力順勢之道,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瞬間繞過了因失控而暫時無法有效調整身形的岩罡,直撲洞窟中央那垂直向下的狹小洞口!

  「混帳!給我留下!」岩罡憤怒咆哮,勉強穩住身形,反手便是一道狂暴的土石洪流轟向王平後背。

  但王平早已料到此招,頭也不回,反手向後一揮,一面凝實的、流轉著五色光華的「五行靈盾」瞬間成型,擋在身後。

  「轟!」

  土石洪流撞擊在靈盾上,靈盾劇烈搖晃,光芒黯淡,但終究擋住了這含怒一擊。而王平已借著這股衝擊力,速度再增一分,如同一尾游魚,倏地鑽入了那僅容一人通過的垂直洞口,身影消失在幽深之中。

  「啊——!!人族螻蟻!我岩罡誓殺你!」洞窟內,只留下岩罡暴怒到極致的咆哮,在重重岩壁間迴蕩。

  垂直通道內,重力方向明確向下,且強度持續增加。王平顧不上調息,將僅存的靈力催動到極致,對抗著越來越強的下墜力與重力壓迫,同時小心規避著通道內偶爾出現的、更加隱蔽的重力亂流。

  他知道,岩罡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緊隨其後追來。前方的路,必然更加艱險,但機緣,也近在咫尺。

  地心迷宮的核心區域,就在下方。而與石魔族天才的這番重力爭鋒,雖未正面擊敗對方,卻讓他對「重力」的運用與理解,邁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那層「點靈」的窗戶紙,已薄如蟬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