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 章碎星湖畔,天驕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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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星湖的靜謐,是吞噬了太多生命喧囂後沉澱下來的死寂。

  那漆黑如墨、平滑如鏡的湖面下,仿佛沉睡著遠古的噩夢。那些漂浮碰撞、叮咚作響的發光碎星,更像是誘惑飛蛾的幽冥燈火。

  此地絕不可久留。

  他最後瞥了一眼那攤被純陽真火灼燒淨化後留下的焦黑痕跡,以及不遠處深邃得令人心慌的湖面,毫不猶豫地轉身,身形化作一道微光,朝著對面疾掠而去。

  他要儘快遠離湖岸,再作打算。

  因為王平的動作輕微,遁術高明,所以在掠過碎星湖湖面時,沒有驚動湖中的生物。

  就這樣,數個時辰後,他已經看到了岸邊。

  就在他踏上岸邊的時候,王平突然咦了一聲,他發現了一道奇異波動。

  他循著波動望去心中猛然一跳。

  只見一旁石縫深處,潮濕的苔蘚與腐殖土之間,不知何時,竟悄然探出了幾株幽藍色的細長草莖。

  草莖頂端,盛開著三四朵形如鈴蘭、卻更顯纖巧精緻的花朵。

  花瓣並非單純的藍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仿佛將夜幕與星河糅合在一起的幽暗色澤,更散發出一種微弱卻直抵靈魂深處的吸引波動,那波動中蘊含著精純而古老的星辰之力。

  「星輝蘭!」王平立刻認出了這比凝魂草更為珍稀罕見的靈植。

  此物只生於星辰之力濃郁或發生異變的特殊環境,對修煉星辰類功法、強化與星辰的感應、乃至滋養先天帶有星魂屬性的人有不可思議的奇效,是煉製許多高階星屬性丹藥無可替代的主材。

  外界早已絕跡,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記載。

  看其綻放的形態與星辰光暈的濃度,年份恐怕遠超那千年凝魂草,甚至可能達到數千年之久!其價值,難以估量。

  自己運氣真好,王平想著,不過就在他即將去採摘的剎那——

  風,停了。

  不是自然意義上的停息,而是一種更為詭異、更為徹底的「凝固」。

  遠處湖面上碎星碰撞發出的、唯一打破絕對寂靜的「叮咚」輕響,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

  連空氣中瀰漫的、混雜著腐朽水草與潮濕泥土的氣息,都似乎被剝離、淨化,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空」。

  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動與冰寒,順著脊椎瞬間爬滿王平全身。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體內的五行靈力無需催動便已自行高速流轉,五色神光在經脈中蓄勢,隨時可透體而出形成最強防禦。

  他強行遏制住疾退的本能,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身,目光如臨大敵般投向那令他產生如此強烈危機感的源頭。

  碎星湖畔,距離他約百丈外,一塊突兀地聳立於淺灘與湖水交界處的巨大黑色礁石之巔。

  不知何時,那裡已然靜靜佇立著一道身影。

  銀白色的簡潔衣袍,在鉛灰天幕與漆黑湖水的映襯下,白得刺眼,也孤高得刺眼。

  如瀑的銀髮並未束起,隨意披散在肩頭,發梢似乎還沾染著此地不存在的星輝。面容俊美近乎失真,膚色是那種久不見天日的、冰雪般的蒼白,卻又透著一股玉質的潤澤。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純粹的銀色瞳仁,沒有絲毫眼白,瞳孔深處並非空洞。

  而是仿佛縮映著一片微型的、緩緩旋轉的冰冷星河,星光生滅間,透著亘古的蒼涼與絕對的漠然。

  天蒼族,蒼玄。

  那個曾在隕星海邊緣,獨立於最高星骸之上,視萬族喧囂如無物的孤高身影。

  此刻,竟也出現在了這碎星湖畔,而且,顯然比他更早到來,或者……一直就在附近。

  蒼玄並未看向王平,甚至可能並未真正「注視」任何具體之物。

  不過王平能感受到對方在看著自己身後的星輝蘭。

  停留了一會兒。

  蒼玄的目光,終於從那幽暗星辰般的花朵上移開,緩緩落在了王平身上。

  沒有敵意,沒有審視,甚至沒有好奇。就像一個人行走在荒原上,目光無意間掠過腳邊的一株野草,一塊石子。

  平靜,漠然,仿佛王平的存在,與這湖邊的礁石、泥土、乃至空氣,並無本質區別。


  「人族。」

  他開口,聲音清越,如同極地冰層相互摩擦,又似玉石輕輕叩擊,不帶絲毫屬於「人」的情感溫度。

  「滾吧!」

  話語平淡,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理所當然的傲慢。

  仿佛這碎星湖畔,這靈虛秘境,乃至目之所及的一切,只要被他看到,便天然歸屬於他。

  這種傲慢並非刻意彰顯,而是源自血脈、實力與認知的絕對差距,已然成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王平笑了,體外五色靈光護罩亮起。

  與這等存在爭辯「先來後到」或「無主之物」的道理,毫無意義。

  他嘴角輕挑,聲音在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要不你示範一個?」

  蒼玄目光一寒,面色徹底冷了下來。

  在蒼玄的認知里,王平或許與之前那些被秘境入口空間亂流吞噬的修士,與這湖邊可能存在的其他低等生靈,並無本質區別——都是偶然闖入這片區域,又僥倖未死的背景雜音,現在,這雜音該消失了。

  壓力如山般傾軋而來,並非實質的靈壓,而是一種精神層面、意志層面的絕對俯視。換作心志稍弱的修士,此刻恐怕早已道心受挫,心神被奪,下意識地便要遵從這仿佛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指令,狼狽退走。

  不過王平意志強大,且修仙之道,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以強己身。

  若連面對同輩修的肆意驅趕,都不敢保有一份最基本的、屬於修行者的尊嚴與堅持,那麼這道,修來何用?

  今日在此人面前因畏懼而退一步,他日道心之上便會留下一個「畏」之裂痕。裂痕雖微,卻可能在未來某個關鍵境界突破時,化作無可挽回的心魔劫火!

  退,或許能得一時安穩;進,卻可能關乎道心通明!

  瞬息之間,萬千念頭電轉而過。

  王平抬起手,目光不再低垂,而是平靜地、徑直地迎向那雙蘊含星河的銀色眼眸。他周身的青袍無風自動,並非氣勢外放,而是一種內斂到極致的堅定所引發的自然氣韻。

  看到王平的動作,蒼玄笑了。

  沒有預兆,沒有起手式,甚至沒有調動天地靈氣的劇烈波動。

  他只是隨意地、仿佛漫不經心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修長、蒼白、仿佛由最上等寒玉雕琢而成的手指,隔空,對著數十丈外的王平,輕輕一點。

  動作輕盈,隨意。但就在他指尖點出的那一剎那——

  王平所處的這片天地,仿佛被強行從原有的世界「割裂」了出去!

  風?早已凝固。聲?徹底湮滅。色?萬物褪色,只剩下單調壓抑的灰與黑。

  連腳下泥土的潮濕、空氣中靈氣的混雜、乃至自身血液的流動、心臟的搏動,都仿佛變得遲緩、模糊,感官被剝奪了大半!

  所有的存在感,所有的「真實」,都急速向著那一點指尖坍縮、匯聚!

  那不是光芒,不是能量,甚至不是某種具象化的攻擊。

  那是一種「意」,一種「勢」,一種仿佛由「天」之本身所發出的、冷漠而絕對的「裁決」!它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充塞天地,鎖定了王平存在的每一個「點」。

  要將他從這個被短暫「割裂」和「定義」的空間裡,徹底地「抹去」!

  天蒼指!天蒼族鎮族道術之一!傳聞乃觀摩遠古蒼穹意志所創,一指之下,如同代天行罰,裁決生死,劃分有無!

  王平渾身的寒毛在這一刻根根倒豎!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億萬冰針,瞬間刺穿了他的皮膚、肌肉、骨骼,直抵靈魂深處!

  這一指帶來的壓迫與恐怖,遠超之前噬魂妖藤的詭譎偷襲百倍!那是一種層次上的絕對碾壓,一種規則層面的無情宣告!

  躲不開!天地皆敵,無處可躲!

  扛不住!凡俗之力,如何抗天?

  生死一瞬,王平沸騰的思緒反而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冰寂與空明。

  恐懼被壓制,雜念被摒棄,只剩下最本能的反應和最核心的道!

  「吼——!!!」

  仿佛來自五臟六腑最深處的共鳴咆哮!心火熾烈,肝木勃發,脾土厚重,肺金鋒銳,腎水綿長!青、赤、黃、白、黑,五道璀璨到極致、凝練到本源的本命靈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強度,自王平周身百竅轟然爆發!


  但這爆發並非無序的宣洩。

  五色靈光出現的瞬間,便依照著一種玄奧莫測、深合天地至理的道韻軌跡,瘋狂地旋轉、交織、融合、衍生!

  它們並非靜止的護罩,而是一個動態的、生生不息的、仿佛在瞬間模擬開天闢地、五行創世般的微型「宇宙循環」!

  五色神光——五行輪轉,萬法不侵!

  這不是簡單的五行靈力疊加防禦,而是王平此刻對《五行天經》領悟的極致體現,是以自身為爐,以五行為基,演繹一方不滅的法則領域!

  幾乎在這五色流轉、生生不息的「微型宇宙」成型的同一時間,那道代表著「天意裁決」、無形無質卻真實不虛的「天蒼指力」,已然無視空間距離,轟然降臨!

  「咚——!!!」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沒有炫目的能量對沖。

  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仿佛直接敲擊在宇宙本源脈動上的巨響!這巨響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王平的靈魂深處,響徹在那五色輪轉的「微型宇宙」每一個法則節點之上!

  「咔嚓……嗡嗡嗡……」

  五色輪轉的光域劇烈震顫!表面那生生不息、完美循環的軌跡,瞬間出現了無數細密的、仿佛瓷器將裂未裂般的扭曲波紋!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華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明滅、閃爍、交替!

  指力中蘊含的那股「天意裁決」、「抹除存在」的恐怖意志,被五行神光不斷消磨!

  這不是力量的對耗,更是道與理的爭鋒!

  「噗——!」

  王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逆血再也無法壓制,猛地噴出。

  他只覺得仿佛被一顆無形的太古星辰正面撞擊,胸膛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劇痛翻騰!

  腳下更是不由自主,「蹬、蹬、蹬、蹬……」向後連退七大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潮濕堅硬的湖岸地面上踩出一個深達半尺、邊緣迸裂的腳印,泥漿與碎石飛濺!

  直到第七步,腳跟重重抵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才勉強止住了退勢。岩石「咔嚓」一聲,被巨力撞得裂開數道縫隙

  一指!僅僅看似隨意的一指!甚至可能真的如蒼玄所言,未盡全力!竟恐怖如斯!

  最重要的是對方不僅修為達到金丹圓滿,道術更是踏進了第四層點靈境。

  王平面容平靜,左手乙木神雷,右手太陽真火。

  雙手猛的一合,火克木。

  天空猛的響起一道驚雷。

  一道青金色雷霆從不可知之處降臨,直接轟向蒼玄。

  這時,蒼玄,那始終平靜無波的銀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可以稱之為「情緒」的波動——一抹淡淡的訝異。

  他不慌不忙,再次伸出一指,這一指散發的氣息比剛才更加宏大。

  嗤!

  兩道力量詭異碰撞,竟然互相消湮滅。

  「五行輪轉,相生相剋,演化先天一氣,構築不滅循環……」蒼玄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那絲訝異並未完全掩飾,

  「竟能憑藉此道,接引化解我這五成『天蒼意』而未身死道消……人族之中,能將後天五行之道參悟並運用到如此境地者,罕有。」

  一成!他果然只動用了五成左右的力量!

  王平心中凜然,同時也泛起一絲苦澀。五成功力,便已讓自己傾盡全力、身受內創、狼狽至此。若是全力施為……

  但蒼玄的話並未說完,他頓了頓,那審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黯淡的五色光域,落在了王平染血的臉上。

  「你的名字?」蒼玄問道,語氣雖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最初的徹底漠視,多了一絲……對於「意外發現」的、極其有限的關注。

  王平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臟腑的劇痛和喉頭的腥甜,以手撐地,緩緩站直了身體。他抹去嘴角殘留的血跡,儘管臉色蒼白,身形微晃,目光卻依舊平穩地迎向蒼玄。

  「第九道院,王平。」他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王平……」蒼玄低聲重複了一遍,銀色瞳孔中的星河微微閃爍,仿佛將這個普通的名字印入了那片冰冷的星圖之中,「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不再多看王平一眼,仿佛剛才那短暫的交流與交鋒,只是途中偶遇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身影如同水月鏡花般微微蕩漾,下一瞬,已從黑色礁石之巔消失,出現在了那簇幽藍的星輝蘭旁。

  他甚至沒有像王平採集凝魂草那般小心翼翼。只是隨意地伸出一隻手,虛虛一抓。那幾株珍貴的、足以引起外界金丹甚至元嬰修士瘋狂爭奪的千年星輝蘭,便連同其下的一小團蘊含著特殊星辰氣息的土壤,憑空浮起,縮小,化作一點幽藍星光,沒入他寬大的袖袍之中,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噬魂妖藤殘留的焦痕一眼,仿佛那不過是路邊的塵埃。

  收取了星輝蘭,蒼玄沒有絲毫停留的打算。他身影再次一晃,便化作一道朦朧的、仿佛融入了鉛灰色天幕與虛空本身的銀白光痕,無聲無息地掠向碎星湖深處,眨眼間便沒入了那濃得化不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霧之中,蹤跡全無。

  王平看著遠方不僅感嘆,蒼玄的強大,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那隨手一指,已然達到了點靈境中期的境界,遠非尋常道術可比。

  蒼玄最後那句話,「我記住你了」,絕非友好的認可。

  那更像是一種標記,一種來自更高層次存在的、對「意外出現的、稍微有點意思的障礙物」的標記。

  這意味著,在對方那俯瞰眾生的眼中,自己這個來自人族第九道院的普通修士,終於不再是完全可以忽略的背景雜音。

  他憑藉自己的實力,勉強擠入了對方的「視野」,哪怕只是視野邊緣一個極其模糊的黑影。

  「天蒼族,蒼玄……」王平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他感受到了差距。

  但,差距,從來不是讓人絕望的理由。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是不斷挑戰極限、超越自我、乃至超越先賢的過程。

  今日你強我萬倍,視我如草芥;來日機緣變幻,天道酬勤,誰又敢斷言,草芥不能生根於蒼穹之上,仰望星空?

  「這一指之『賜』,王某記下了。」王平閉上眼,默默運轉功法,配合藥力,開始梳理體內亂竄的靈力,修復受損的經脈。劇痛之中,他的心神卻愈發清明、堅定。

  此次創傷不輕,需要時間恢復。

  但也正因這全力以赴的抵抗和身受重創,讓他對五行之道,有了更切膚、更深刻的體會。

  那「天蒼指」中蘊含的「裁決抹除」之意,雖具破壞性,卻也像一面冰冷的鏡子,映照出他自身五行循環中的薄弱與滯澀之處。

  禍兮福之所倚。

  調息了約莫半個時辰,暫時將傷勢穩定住,紊亂的靈力也導歸正途後,王平艱難地站起身。

  他再次望了一眼蒼玄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浩渺死寂、碎星浮沉的墨色湖面,眼中已無彷徨。

  經此一役,王平對自己的實力定位有了更清醒的認識。面對蒼玄那等觸及「點靈」真意的霸主天驕,自己引以為傲的五行輪轉與乙木神雷,尚不足以彌補境界與道境上的根本差距。

  萬法池機緣固然重要,但在前往那等核心爭奪之地前,他需要更進一步。

  王平沉吟,「乙木神雷我已初窺門徑,但更多是依仗功法特性與靈力催發,尚未真正領悟雷霆之『神』、之『意』……需尋一處雷霆本源充沛之地,以身試法,引雷淬體,方有可能窺得其中真諦。」

  他回憶起在百族樓中聽到的零星信息,以及青羽大能曾經隱晦的提及。

  靈虛秘境中,有一處名為「雷雲峽谷」的險地,終年雷暴不息,乃是天然雷霆匯聚之所,更是淬鍊雷法、尋找雷屬性靈材的絕佳之地,同時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而根據他對秘境地圖的模糊推斷,「雷雲峽谷」的大致方位,似乎就在這片森林的東北方向。

  「先去雷雲峽谷!磨礪雷法,若有所得,再圖萬法池不遲。」

  王平下定決心。實力才是根本,沒有足夠的實力,即便僥倖找到萬法池,恐怕也只能淪為他人嫁衣,甚至像那星輝蘭一樣,眼睜睜看著機緣被奪。

  他不再猶豫,收斂所有氣息,疾行了兩日,一路上森林的植被開始發生變化。高大的喬木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葉片尖銳、呈現鐵灰色的低矮灌木,土壤的顏色也從深褐轉為暗紅,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皮膚微微發麻的躁動氣息。


  越往東北,這種躁動感越強。天空雖然依舊被秘境的鉛灰色雲層覆蓋,但云層之中,開始隱隱有蒼白的光芒閃爍,並傳來低沉的、仿佛巨獸在雲層後咆哮的悶響。

  第三日正午,當王平穿過最後一片稀疏的鐵灰色灌木林,躍上一座光禿禿的赤紅色山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前方,大地仿佛被一柄開天巨斧狠狠劈開,形成了一道深不見底、寬度超過千丈的宏偉裂谷!

  裂谷兩側,是陡峭如刀削、呈現出焦黑與暗紅交織顏色的岩壁,布滿了雷霆灼燒後的痕跡。

  而裂谷的上空,則是另一番駭人景象。

  鉛灰色的秘境天幕在這裡仿佛被徹底撕碎、攪動!

  無邊無際的、厚重如鉛汞的漆黑雷雲,如同沸騰的怒海,在峽谷上方瘋狂翻滾、碰撞!雲層之中,無數道刺目欲盲的蒼白、亮紫、甚至帶著一絲淡金色的雷電,如同狂暴的雷龍電蛇,毫無規律地肆意劈落、遊走、炸裂!

  轟隆隆——!!!

  咔嚓!滋啦——!!!

  震耳欲聾的雷鳴幾乎沒有間隙,瘋狂敲打著耳膜與神魂。

  刺眼的電光將昏暗的峽谷映照得忽明忽滅,光影劇烈變幻。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臭氧氣息,以及一種更為本質的、狂暴的、充滿毀滅性但又蘊含著一絲涅槃生機的雷霆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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