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定陵空了
楊佳蓉回來的時候，秦淮茹剛巧出院門。
「佳蓉下班了呀？」
「淮茹姐。」
「謝謝你們啊，藥錢我剛給你男人了。」
秦淮茹揚起左手，手裡捏著一個硬殼的藥紙包。
「沒事兒，藥拿到了就好。」
楊佳蓉不疑有他，笑著道：「下回需要，淮茹姐你再跟我講。」
旁邊蹲在花盆前擺弄新枝丫的三大爺閻埠貴眼底的戲謔消散，被一抹遺憾替代。
還以為又捏了院裡人的小辮子呢，沒成想倒是自己誤會了。
可惜。
真是可惜。
「你快回家歇息吧，上了一天班肯定累壞了。」
秦淮茹沒有走近前跟楊佳蓉面對面說話，她怕自己口氣清新，被楊佳蓉聞到貓膩。
兩人簡單溝通作別，秦淮茹轉身上了穿堂台階。
進穿堂前，她下意識扭頭，眼角餘光瞥見楊佳蓉進了院子，院門輕輕合上，不由抿了抿嘴，右手在褲兜的位置按了按。
她從蘇立成手裡接過止疼片確實準備給錢的。
反正錢不是她賺的，賈家給的買藥錢，她也不心疼。
但蘇立成沒收。
讓她留作自己的私房錢。
真好啊。
秦淮茹心情舒暢，整個人都仿佛豁達通透了。
她來到中院西廂房，推門進屋。
「媽，我把止疼藥拿回來了。」
「哎，來了。」
賈張氏從裡間屋走出來。
換做以往，她必然等在炕頭不挪動，得讓兒媳婦秦淮茹親自送進去伺候著。
奈何兒子不允許她進裡屋。
賈張氏也只能順從兒子。
難為女人的老女人，其本質也不過是依附兒子的可憐人罷了。
「咋去了這麼久？」
「佳蓉下班晚，這也是剛趕上她回來。」
「醫院上班的就是不方便。」
賈張氏吃不著葡萄心底泛著酸水。
再看秦淮茹，雖然漂亮，但沒有工作不能賺錢，有個啥用！
蘇立成沒搬進院子，沒有結婚娶醫院護士當媳婦，賈張氏也不覺咋樣。
但楊佳蓉來了院子，倆人長相差不多，但一個有工作，一個沒有工作，差距就明顯了。
咋說呢？
人比人氣死個人喔。
「愣著幹啥？還不去把衣服收了，把饅頭蒸上？」
秦淮茹沒吱聲，但腳步輕快，轉身便又出了屋門。
衣服在院子晾衣繩上掛著。
明天賈東旭就得換上穿，今晚的要換下來洗。
這都是秦淮茹一直以來的份內工作。
蒸饅頭也是一樣。
大鋁鍋上一屜饅頭蒸六個，三個白面饅頭是一家之主賈東旭的口糧，二合面饅頭三個，婆婆一個加多半個，自己一個加婆婆給的小半個。
換作以往能勉強能吃個七分飽。
但今天肯定能飽飽的。
因為……
秦淮茹收衣服，忍不住隔著院牆看望西南角。
前院西跨院的北屋方向。
她剛才吃了一小頓，也有個三四分飽。
差點還嗆到打嗝了呢。
在秦淮茹思念剛剛分開的蘇立成的同時。
蘇立成和楊佳蓉正一起燒水做飯。
佳蓉聊著單位遇到和聽到的趣事兒，蘇立成也一樣。
吳穹的形象被蘇立成描述的活靈活現，偶爾還會讓楊佳蓉聽得笑出聲。
「自行車批條我拿回來了，明天抽空去排隊。」
「這麼快？」
「跟劉站長說了說，他還問咱家缺啥大件，要不要一起置辦上呢。」
「我也聽科里大夫說起過，以後領導批條也要不管用了，是這麼回事吧？」
「嗯，說是全京城都要改，以後再買大件就沒這麼容易了。」
「咱家啥也不缺，沒必要再亂花錢了。」
楊佳蓉知道蓋房子後續還要花不少錢。
要不是陰雨天拖長了工期，要不是自家丈夫稿費發放及時。
這會兒他們支付蓋房子裝修的錢也還要預支下個月部分工資呢。
而且家裡有收音機，有縫紉機，還即將有兩輛自行車。
也真的是啥都不缺。
兩人結婚扯證的那天，蘇立成便給了楊佳蓉一塊梅花牌手錶。
嶄新的女士手錶。
但蘇立成卻解釋說是在戰場上親手繳獲的。
可能是作為禮物或者大兵私生活的獎勵之類，誰又說得清呢？
這種小玩意兒的繳獲可以作為紀念被私人帶回。
楊佳蓉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要知道興南港物資中轉基地的後勤部隊裡，可是有小日子集合參與的一部分。
他們的部隊無論是前線還是後勤，亦或者排雷工作，都有相當奇葩的慰援團隊。
女士手錶，女士日用品，包括女士計生用品，自然也會有一些。
成規模的部隊建制，即便是微乎其微的一些，對於單個個體，乃至千百餘人而言，數字也足夠龐大。
總之，蘇家現在確實啥大件都不缺。
而且這環境，這檔次，這條件，這一應俱全的家裡，比很多普通人家都要好太多了呢。
「該花的錢咱也別省，下個月錢不就又發下來了嘛。」
「還是攢著點吧，你都預支了一半……」
「出外勤還有補助呢，每天是6塊錢，這個月隨工資一塊發。」
「吆，那可真不老少。」
「所以，咱家的難關度過了，我肯定不能讓你跟著我受苦，是吧？」
這種程度的小話，已經算是年代當下最深情的甜言蜜語了。
楊佳蓉一時垂眸羞澀，但臉上浮現的笑意卻相當盎然。
嫁給蘇立成當妻子，楊佳蓉覺得自己不要太幸福。
跟做夢似的。
以前連想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這麼快就過上這種不用月底挨餓還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後天歇班，我帶你去大姐家坐坐，她是醫學院的書記，如果真有臨床班，肯定能給咱安排進去。」
「有了自行車，我上課回家也方便。」
楊佳蓉不由也跟著暢想起來。
蘇立成笑而不語。
心裡卻另有盤算。
建國初的軍管期有宵禁，但隨著『一五計劃』的開展，夜間巡邏隊以區域劃分，宵禁制度似有若無。
但夜晚治安確實沒有白天安全。
蘇立成打定主意，只要自己不再出外勤，那就騎車過去陪她一起回家，或者乾脆騎摩托車接車送得了。
而蘇立成覺得，像是出外勤這種事，就算再有，也得明年3月底4月初。
他記憶里的定陵挖掘便是明年那個時候。
只不過這一回吳姓大佬和戴眼鏡大佬的『冒進』不會再讓無數珍寶瞬間湮滅。
因為現如今的定陵，只是一座空墳墓。
這麼說也不太正確，起碼棺槨和陪葬的那些屍體還在。
「佳蓉下班了呀？」
「淮茹姐。」
「謝謝你們啊，藥錢我剛給你男人了。」
秦淮茹揚起左手，手裡捏著一個硬殼的藥紙包。
「沒事兒，藥拿到了就好。」
楊佳蓉不疑有他，笑著道：「下回需要，淮茹姐你再跟我講。」
旁邊蹲在花盆前擺弄新枝丫的三大爺閻埠貴眼底的戲謔消散，被一抹遺憾替代。
還以為又捏了院裡人的小辮子呢，沒成想倒是自己誤會了。
可惜。
真是可惜。
「你快回家歇息吧，上了一天班肯定累壞了。」
秦淮茹沒有走近前跟楊佳蓉面對面說話，她怕自己口氣清新，被楊佳蓉聞到貓膩。
兩人簡單溝通作別，秦淮茹轉身上了穿堂台階。
進穿堂前，她下意識扭頭，眼角餘光瞥見楊佳蓉進了院子，院門輕輕合上，不由抿了抿嘴，右手在褲兜的位置按了按。
她從蘇立成手裡接過止疼片確實準備給錢的。
反正錢不是她賺的，賈家給的買藥錢，她也不心疼。
但蘇立成沒收。
讓她留作自己的私房錢。
真好啊。
秦淮茹心情舒暢，整個人都仿佛豁達通透了。
她來到中院西廂房，推門進屋。
「媽，我把止疼藥拿回來了。」
「哎，來了。」
賈張氏從裡間屋走出來。
換做以往，她必然等在炕頭不挪動，得讓兒媳婦秦淮茹親自送進去伺候著。
奈何兒子不允許她進裡屋。
賈張氏也只能順從兒子。
難為女人的老女人，其本質也不過是依附兒子的可憐人罷了。
「咋去了這麼久？」
「佳蓉下班晚，這也是剛趕上她回來。」
「醫院上班的就是不方便。」
賈張氏吃不著葡萄心底泛著酸水。
再看秦淮茹，雖然漂亮，但沒有工作不能賺錢，有個啥用！
蘇立成沒搬進院子，沒有結婚娶醫院護士當媳婦，賈張氏也不覺咋樣。
但楊佳蓉來了院子，倆人長相差不多，但一個有工作，一個沒有工作，差距就明顯了。
咋說呢？
人比人氣死個人喔。
「愣著幹啥？還不去把衣服收了，把饅頭蒸上？」
秦淮茹沒吱聲，但腳步輕快，轉身便又出了屋門。
衣服在院子晾衣繩上掛著。
明天賈東旭就得換上穿，今晚的要換下來洗。
這都是秦淮茹一直以來的份內工作。
蒸饅頭也是一樣。
大鋁鍋上一屜饅頭蒸六個，三個白面饅頭是一家之主賈東旭的口糧，二合面饅頭三個，婆婆一個加多半個，自己一個加婆婆給的小半個。
換作以往能勉強能吃個七分飽。
但今天肯定能飽飽的。
因為……
秦淮茹收衣服，忍不住隔著院牆看望西南角。
前院西跨院的北屋方向。
她剛才吃了一小頓，也有個三四分飽。
差點還嗆到打嗝了呢。
在秦淮茹思念剛剛分開的蘇立成的同時。
蘇立成和楊佳蓉正一起燒水做飯。
佳蓉聊著單位遇到和聽到的趣事兒，蘇立成也一樣。
吳穹的形象被蘇立成描述的活靈活現，偶爾還會讓楊佳蓉聽得笑出聲。
「自行車批條我拿回來了，明天抽空去排隊。」
「這麼快？」
「跟劉站長說了說，他還問咱家缺啥大件，要不要一起置辦上呢。」
「我也聽科里大夫說起過，以後領導批條也要不管用了，是這麼回事吧？」
「嗯，說是全京城都要改，以後再買大件就沒這麼容易了。」
「咱家啥也不缺，沒必要再亂花錢了。」
楊佳蓉知道蓋房子後續還要花不少錢。
要不是陰雨天拖長了工期，要不是自家丈夫稿費發放及時。
這會兒他們支付蓋房子裝修的錢也還要預支下個月部分工資呢。
而且家裡有收音機，有縫紉機，還即將有兩輛自行車。
也真的是啥都不缺。
兩人結婚扯證的那天，蘇立成便給了楊佳蓉一塊梅花牌手錶。
嶄新的女士手錶。
但蘇立成卻解釋說是在戰場上親手繳獲的。
可能是作為禮物或者大兵私生活的獎勵之類，誰又說得清呢？
這種小玩意兒的繳獲可以作為紀念被私人帶回。
楊佳蓉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要知道興南港物資中轉基地的後勤部隊裡，可是有小日子集合參與的一部分。
他們的部隊無論是前線還是後勤，亦或者排雷工作，都有相當奇葩的慰援團隊。
女士手錶，女士日用品，包括女士計生用品，自然也會有一些。
成規模的部隊建制，即便是微乎其微的一些，對於單個個體，乃至千百餘人而言，數字也足夠龐大。
總之，蘇家現在確實啥大件都不缺。
而且這環境，這檔次，這條件，這一應俱全的家裡，比很多普通人家都要好太多了呢。
「該花的錢咱也別省，下個月錢不就又發下來了嘛。」
「還是攢著點吧，你都預支了一半……」
「出外勤還有補助呢，每天是6塊錢，這個月隨工資一塊發。」
「吆，那可真不老少。」
「所以，咱家的難關度過了，我肯定不能讓你跟著我受苦，是吧？」
這種程度的小話，已經算是年代當下最深情的甜言蜜語了。
楊佳蓉一時垂眸羞澀，但臉上浮現的笑意卻相當盎然。
嫁給蘇立成當妻子，楊佳蓉覺得自己不要太幸福。
跟做夢似的。
以前連想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這麼快就過上這種不用月底挨餓還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後天歇班，我帶你去大姐家坐坐，她是醫學院的書記，如果真有臨床班，肯定能給咱安排進去。」
「有了自行車，我上課回家也方便。」
楊佳蓉不由也跟著暢想起來。
蘇立成笑而不語。
心裡卻另有盤算。
建國初的軍管期有宵禁，但隨著『一五計劃』的開展，夜間巡邏隊以區域劃分，宵禁制度似有若無。
但夜晚治安確實沒有白天安全。
蘇立成打定主意，只要自己不再出外勤，那就騎車過去陪她一起回家，或者乾脆騎摩托車接車送得了。
而蘇立成覺得，像是出外勤這種事，就算再有，也得明年3月底4月初。
他記憶里的定陵挖掘便是明年那個時候。
只不過這一回吳姓大佬和戴眼鏡大佬的『冒進』不會再讓無數珍寶瞬間湮滅。
因為現如今的定陵，只是一座空墳墓。
這麼說也不太正確，起碼棺槨和陪葬的那些屍體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