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打配合』與『人情債』
八仙桌前。
蘇立成和楊佳蓉小兩口對視而坐。
兩人面前擺著熱氣蒸騰的小米粥，手裡拿著蘇立成親手製作的有肉有煎蛋的中式漢堡。
這種早餐的豐盛，在1955年當下堪稱豪橫。
也就是關上門自家人偷摸吃。
這要是讓外人知道，即便算不得南鑼鼓巷頭一份，也得占這片胡同幾百戶里的最佳。
「我剛看米缸，咱家還有小半瓮米呢，這個月肯定不愁不夠吃啦。」
「這些小事甭擔心，有我呢，肯定不能讓你餓肚子。」
「往常到了下半月，可不敢這種吃法。」
楊佳蓉咬了一口中式漢堡，眯著眼享受嘴裡煎蛋的油香和生菜卷熟牛肉的濃醇：「月初也沒這種吃法啊。」
「一個多月都在出差，沒怎麼動家裡糧食，哦對了，這個月的米麵我還沒買出來呢……」
「啊？咱家這些不是你這個月的定量啊？」
楊佳蓉吃驚的問。
「才回來哪顧上去糧站了？」
「呃……也是哈。」
楊佳蓉眨了眨眼，睫毛閃呀閃的，特別開心。
「嫁給你我可真是跟著享福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快吃，吃完了我送你去坐車。」
蘇立成早就說好騎車載楊佳蓉去鼓樓站牌。
要不是二八大槓有些過於笨拙，蘇立成還打算把自行車讓給楊佳蓉騎呢。
「你今天你上班也抓緊問問，看有沒有人願意換。」
「真要換？」
楊佳蓉遲疑的問。
「你是我媳婦，這還有假？咋滴，不好意思了？」
「才沒有。就是……就是覺得換成26的有點虧。」
蘇立成昨晚盡興之後，摟著楊佳蓉提議將新入手的永久二八大槓置換成26女士斜梁給楊佳蓉騎。
一來京城市衛生防疫總站距離南鑼鼓巷實在很近，步行也不過十來分鐘。
蘇立成還有一輛掛著公戶實則私人持有的兩輪佳娃250摩托車沒空寵幸呢。
媳婦沒有自行車，他卻有倆交通工具還分身乏術騎不過來。
著實有點浪費。
楊佳蓉昨天沒當回事，覺得可能是丈夫興之所起，睡一覺就不想這事兒了。
沒料到早飯又主動提及此事。
看來是真的鐵了心要稀罕媳婦，楊佳蓉心裡暖暖的，美滋滋的，恨不得這會兒不是早起去上班，而是晚飯後即將回裡間屋二層鑽被窩睡覺覺。
如果真去了床上。
楊佳蓉發誓，她敢捨得一身剮，讓丈夫蘇立成舒服的冒鼻涕泡。
「剛我聽你和人說什麼來拿呀，送過去的，啥事？」
楊佳蓉和秦淮茹在門口分開時說話聲音不小，沒避著人。
不僅前院幾家拾掇飯的人聽得到，蘇立成正好去院子裡給熬粥的鍋加水也聽到了。
「我倆故意的，打個配合。」
楊佳蓉傲嬌的小表情可愛極了。
「呵。」
蘇立成寵溺的笑著搖了搖頭。
「真的。」
楊佳蓉壓低了聲音，抻長脖子跟蘇立成解密：「淮茹姐跟我說，一般到了月底，各家米袋子裡就都差不多見底，咱倆沒……剛結婚，容易被人惦記著借糧……」
「所以你們就打配合，讓鄰居覺得咱家借給賈家了？」
「嘿嘿，怎麼樣？」
楊佳蓉笑眯眯的，仰著臉頰，一副等誇獎的寶寶樣兒。
「不怎麼樣。」
蘇立成覺得倆娘們想一出是一出。
自己不缺借出去點糧食。
畢竟糧食金貴，借出去多少終究會還回來多少。
可如果把秦淮茹拉過來打配合，賈家知道了會怎麼想？
平白給秦淮茹添麻煩。
在蘇立成看來，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尤其是從1955年就開始積攢人情，這要是到了1962年賈東旭嗝屁領了盒飯，自家不得被賈張氏和秦淮茹徹底賴上啊？
不夠鬧心的呢。
「哎呀，我這不也是為了咱家輕省些嘛。我哪知道你這個月的定量還沒取呀。」
其實也是楊佳蓉新婚不久沒居家過日子的經驗。
雖然住著新環境，也天天用米缸盯著糧食，但因為蘇立成跨月份出差在外，以至於楊佳蓉衡量自家定量時，忽略了蘇立成的份兒。
還跟自己一個人生活時比較衡量呢。
「其實偶爾借給鄰居一年也沒關係，往後我要是再被借調出差，家裡有點事兒不也得靠鄰居們幫襯啊？」
「啊？你還要出遠差？」
「不一定，可也說不準……」
蘇立成想到押運途中偶遇龍飛和肖克的那次，臨別之際龍飛問的話和表情眼神都不太對頭。
要是沒猜錯，這小子有點瞄上自己的感覺。
「唉，那你總這麼在外邊出差，不得累壞了啊？」
楊佳蓉低頭看了看自己吃了一大半的中式漢堡，又看了看蘇立成手中夾料一模一樣的同款，有點小懊惱。
估計是有分給丈夫多一點口糧的意思，奈何自己吃的跟鋸齒似的，而且也確實沒吃飽……
嗯，主要是後者。
楊佳蓉別看是個姑娘家，但飯量這塊，也挺擅長的。
不然怎麼每到月底就大概率會餓肚子呢。
「累倒是不累，就是出差久了會憋得難受。」
「哎呀，跟你說正事兒呢，你……討厭！」
說著不依，可楊佳蓉心裡美滋滋的。
她最近也越來越迷戀這檔子事兒了。
有點懂得『食髓知味』的真諦了呢。
兩人吃了飯，拿了外罩衣邊穿邊出門。
工人還沒來，不過楊佳蓉早已經拜託賈家兒媳婦秦淮茹幫忙了。
秦淮茹還負責工人們中午那頓飯呢。
雙方都磨合好了，算得上輕車熟路。
「哦，對了。」
楊佳蓉走到院子，等丈夫蘇立成拉屋門才聯想到秦淮茹真正拜託她的事兒。
「你白天有空的話，順路去衛生站開一份止疼片吧？」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蘇立成追問。
「沒，是幫淮茹姐家買。」
聽楊佳蓉這麼說，蘇立成立馬便知道什麼意思了。
肯定是賈張氏無疑。
沒想到這老虔婆從這個年頭就開始著迷吃止疼片了啊。
難怪到了1966年說啥也戒不掉。
十多年癮頭，不比菸癮好戒斷。
「行吧，晚上給你帶回來，還人情！」
楊佳蓉拉開院門，等蘇立成推著二八大槓出來。
這次換她關門。
不用鎖，工人會過來。
中院秦淮茹吃完拾掇殘局後也會過來，除了給工人提供一頓午飯，還得幫著燒水。
當然了，賈家的熱水也就順帶著，省的浪費二遍蜂窩煤了。
蘇立成和楊佳蓉小兩口對視而坐。
兩人面前擺著熱氣蒸騰的小米粥，手裡拿著蘇立成親手製作的有肉有煎蛋的中式漢堡。
這種早餐的豐盛，在1955年當下堪稱豪橫。
也就是關上門自家人偷摸吃。
這要是讓外人知道，即便算不得南鑼鼓巷頭一份，也得占這片胡同幾百戶里的最佳。
「我剛看米缸，咱家還有小半瓮米呢，這個月肯定不愁不夠吃啦。」
「這些小事甭擔心，有我呢，肯定不能讓你餓肚子。」
「往常到了下半月，可不敢這種吃法。」
楊佳蓉咬了一口中式漢堡，眯著眼享受嘴裡煎蛋的油香和生菜卷熟牛肉的濃醇：「月初也沒這種吃法啊。」
「一個多月都在出差，沒怎麼動家裡糧食，哦對了，這個月的米麵我還沒買出來呢……」
「啊？咱家這些不是你這個月的定量啊？」
楊佳蓉吃驚的問。
「才回來哪顧上去糧站了？」
「呃……也是哈。」
楊佳蓉眨了眨眼，睫毛閃呀閃的，特別開心。
「嫁給你我可真是跟著享福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快吃，吃完了我送你去坐車。」
蘇立成早就說好騎車載楊佳蓉去鼓樓站牌。
要不是二八大槓有些過於笨拙，蘇立成還打算把自行車讓給楊佳蓉騎呢。
「你今天你上班也抓緊問問，看有沒有人願意換。」
「真要換？」
楊佳蓉遲疑的問。
「你是我媳婦，這還有假？咋滴，不好意思了？」
「才沒有。就是……就是覺得換成26的有點虧。」
蘇立成昨晚盡興之後，摟著楊佳蓉提議將新入手的永久二八大槓置換成26女士斜梁給楊佳蓉騎。
一來京城市衛生防疫總站距離南鑼鼓巷實在很近，步行也不過十來分鐘。
蘇立成還有一輛掛著公戶實則私人持有的兩輪佳娃250摩托車沒空寵幸呢。
媳婦沒有自行車，他卻有倆交通工具還分身乏術騎不過來。
著實有點浪費。
楊佳蓉昨天沒當回事，覺得可能是丈夫興之所起，睡一覺就不想這事兒了。
沒料到早飯又主動提及此事。
看來是真的鐵了心要稀罕媳婦，楊佳蓉心裡暖暖的，美滋滋的，恨不得這會兒不是早起去上班，而是晚飯後即將回裡間屋二層鑽被窩睡覺覺。
如果真去了床上。
楊佳蓉發誓，她敢捨得一身剮，讓丈夫蘇立成舒服的冒鼻涕泡。
「剛我聽你和人說什麼來拿呀，送過去的，啥事？」
楊佳蓉和秦淮茹在門口分開時說話聲音不小，沒避著人。
不僅前院幾家拾掇飯的人聽得到，蘇立成正好去院子裡給熬粥的鍋加水也聽到了。
「我倆故意的，打個配合。」
楊佳蓉傲嬌的小表情可愛極了。
「呵。」
蘇立成寵溺的笑著搖了搖頭。
「真的。」
楊佳蓉壓低了聲音，抻長脖子跟蘇立成解密：「淮茹姐跟我說，一般到了月底，各家米袋子裡就都差不多見底，咱倆沒……剛結婚，容易被人惦記著借糧……」
「所以你們就打配合，讓鄰居覺得咱家借給賈家了？」
「嘿嘿，怎麼樣？」
楊佳蓉笑眯眯的，仰著臉頰，一副等誇獎的寶寶樣兒。
「不怎麼樣。」
蘇立成覺得倆娘們想一出是一出。
自己不缺借出去點糧食。
畢竟糧食金貴，借出去多少終究會還回來多少。
可如果把秦淮茹拉過來打配合，賈家知道了會怎麼想？
平白給秦淮茹添麻煩。
在蘇立成看來，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尤其是從1955年就開始積攢人情，這要是到了1962年賈東旭嗝屁領了盒飯，自家不得被賈張氏和秦淮茹徹底賴上啊？
不夠鬧心的呢。
「哎呀，我這不也是為了咱家輕省些嘛。我哪知道你這個月的定量還沒取呀。」
其實也是楊佳蓉新婚不久沒居家過日子的經驗。
雖然住著新環境，也天天用米缸盯著糧食，但因為蘇立成跨月份出差在外，以至於楊佳蓉衡量自家定量時，忽略了蘇立成的份兒。
還跟自己一個人生活時比較衡量呢。
「其實偶爾借給鄰居一年也沒關係，往後我要是再被借調出差，家裡有點事兒不也得靠鄰居們幫襯啊？」
「啊？你還要出遠差？」
「不一定，可也說不準……」
蘇立成想到押運途中偶遇龍飛和肖克的那次，臨別之際龍飛問的話和表情眼神都不太對頭。
要是沒猜錯，這小子有點瞄上自己的感覺。
「唉，那你總這麼在外邊出差，不得累壞了啊？」
楊佳蓉低頭看了看自己吃了一大半的中式漢堡，又看了看蘇立成手中夾料一模一樣的同款，有點小懊惱。
估計是有分給丈夫多一點口糧的意思，奈何自己吃的跟鋸齒似的，而且也確實沒吃飽……
嗯，主要是後者。
楊佳蓉別看是個姑娘家，但飯量這塊，也挺擅長的。
不然怎麼每到月底就大概率會餓肚子呢。
「累倒是不累，就是出差久了會憋得難受。」
「哎呀，跟你說正事兒呢，你……討厭！」
說著不依，可楊佳蓉心裡美滋滋的。
她最近也越來越迷戀這檔子事兒了。
有點懂得『食髓知味』的真諦了呢。
兩人吃了飯，拿了外罩衣邊穿邊出門。
工人還沒來，不過楊佳蓉早已經拜託賈家兒媳婦秦淮茹幫忙了。
秦淮茹還負責工人們中午那頓飯呢。
雙方都磨合好了，算得上輕車熟路。
「哦，對了。」
楊佳蓉走到院子，等丈夫蘇立成拉屋門才聯想到秦淮茹真正拜託她的事兒。
「你白天有空的話，順路去衛生站開一份止疼片吧？」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蘇立成追問。
「沒，是幫淮茹姐家買。」
聽楊佳蓉這麼說，蘇立成立馬便知道什麼意思了。
肯定是賈張氏無疑。
沒想到這老虔婆從這個年頭就開始著迷吃止疼片了啊。
難怪到了1966年說啥也戒不掉。
十多年癮頭，不比菸癮好戒斷。
「行吧，晚上給你帶回來，還人情！」
楊佳蓉拉開院門，等蘇立成推著二八大槓出來。
這次換她關門。
不用鎖，工人會過來。
中院秦淮茹吃完拾掇殘局後也會過來，除了給工人提供一頓午飯，還得幫著燒水。
當然了，賈家的熱水也就順帶著，省的浪費二遍蜂窩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