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囂張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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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衛將軍房使卿,乃為恆陽公的嫡次子,也是房家中的一個異類。

  房家向來便是儒家學閥,掌管著《尚書》治經的解釋權,門生故吏遍布三省六部。

  可偏偏房使卿不喜文墨,反愛舞槍弄棒,頗有武力。

  十三歲那年,他瞞著家人,毅然棄筆從戎,隱姓埋名,遠赴邊疆。

  他從一名敢死營草卒做起,一路高歌猛進,硬是做到了可以統領一支偏師的裨將,那一年,他才二十一歲。

  二十一的裨將,這是多麼恐怖的一個成就。各方勢力雲動,屢屢有世家貴女邀他踏青或參加詩會。

  而當他的真實身份被京都所知,朝野震動,喧譁一片。更是引得皇家忌憚,若非有恆陽公護著,他定會被一杯毒酒送走。

  只因為房家本就不缺文人謀士,倘若再加上一位能夠統領百萬將士的大都督,那還得了?

  房家已經擁有了造反的能力,可以輕鬆禍亂一地!

  在這般情況下,房使卿被賜婚迎娶儀陽公主。

  儀陽公主聲名狼藉,明眼人都能夠看出大夏皇帝是故意的,就想借著儀陽公主除去房使卿。

  房使卿就猶如一把刀,被大夏皇帝緊抓著,儘管鋒利無比,刺得白馬寺等至尊道統不斷流血,卻也是有著被大夏皇帝拋棄的可能。

  為了房家,尤其是為了生母,縱然恨不得立刻殺了儀陽公主,房使卿也一直都在忍耐,默默尋覓翻盤的機會。

  可偏偏除去父母之外,旁人根本就不能諒解他,或許是故意不願諒解他,比如他的親大哥。

  此時此刻,在各方壓力的逼迫下,他知道自己得要做出選擇了。

  退後一步,必是身死道消。

  向前一步,尚且有一絲求活機會。

  「殺!」

  一聲暴喝,重如雷音,冰冷的殺氣徹底震動了西湖。

  明明是清晨時刻,天色卻一片黑暗。

  轉瞬,伴隨著一位跨騎飛天龍馬,手持黃金三叉戟的偉岸青年衝出黑暗,其身後天邊侵染上了蒼茫血色。

  有屍山血海在天穹傾覆,更有蒼生歡呼、鬼神哭泣,都因他的到來而震動。

  右衛將軍房使卿!

  眾目睽睽之下,他恍若自神戰時代歸來的殺神,縱是與辨機和尚同境,卻是殺得辨機和尚倉惶逃竄。

  哪怕儀陽公主出手相助辨機和尚,也不能夠阻攔他的半分腳步。

  「這是從邊疆那種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殺胚。」

  王至聖眸光閃爍:「與他相比,辯機和尚就好像是溫室里的花朵,一身戰力能夠發揮出七成就算很不錯了。」

  薄曦眨了眨好看的眸子:「若是右衛將軍沒有成為公主駙馬,說不定他真能夠有機會封狼居胥!」

  「右衛將軍,封狼居胥……」洪源輕念,遙望著遠處天穹。

  看得出來,對於房使卿,各路人馬都十分重視,認為他是被儀陽公主給耽擱了。

  當然了,最為重要的,是大夏皇帝忌憚房家會與宗派勢力勾結。

  畢竟當今天下,乃是朝廷與宗派共天下。

  於朝廷中當家做主的,可以是大夏皇族,也同樣可以是房家皇族。

  此刻,看著房使卿所向披靡的身影,洪源眸光忽的一凝。

  【姓名:房使卿(右衛將軍)】

  【當前成就:竊國者侯,我攝政也】

  【被動成就:潛龍在淵】

  房使卿名聲遠揚且威震四方,洪源從來都不會懷疑他是個大氣運者。

  哪怕是對於他心懷反意,洪源也不會感到出奇。

  但是得見他身上居然具備著一個被動成就,洪源就不免提起了百倍精神。

  除去大師兄和二師姐之外,他是洪源見到第三位擁有屬於自己被動成就的大氣運者,這很難不讓洪源高度重視。

  「死!」

  遠處天穹有大喝聲傳來。

  只見房使卿向前殺去,手中黃金三叉戟如流星般擊落,戟下滔天紫色魔氣焰翻湧,似有一方虛幻世界誕生。

  霎時,颶風浩蕩,乾坤暗淡,那裡雲水翻騰陣怒,更有許多宮殿和太監宮娥都被吹了高天。


  「魔心幻鑒!」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這是一種帝法,屬於人族昔日一尊魔神所創。

  該帝法並不屬於十大至尊道統,更不屬於房家傳承,無需細想也知道,房使卿有大機緣。

  此刻,三叉戟擊落,魔焰滔天,已然遮蔽天穹,就要將辯機和尚捲入其中。

  若是入內,那就很難逃走了,只因那裡自成一方小妙境,殺刮皆憑他一念間。

  魔心幻鑒這門帝法,如一方拷打世人的幻心台。強大與否,全看催動者的心境修為,上下限差距極大。

  而房使卿心思深沉,能夠容忍儀陽公主胡作非為,他的心境修為自不用多說。

  更何況……

  房使卿眸光冰冷,恨不得將儀陽公主也捲入魔心幻鑒。

  三年前,在他與儀陽公主的成親大典中,於那夜交杯酒過後,他短暫的心神失守,有些渾渾噩噩。

  但憑藉著強大的心境修為,他始終保留了最後一絲清明。

  那一夜,人們都以為他與儀陽公主顛龍倒鳳,共登極樂世界。

  但他清楚的感知到,與自己歡愉的並非是儀陽公主,而是一具傀儡人偶。

  與儀陽公主真正歡愉之人,任誰都不會想到,竟會是…大夏皇帝!

  「公主救我!」

  生死關頭,辯機和尚驚慌大吼,眸子再不復往日的神采。

  辯機和尚感受到死亡的氣息,一張俊臉色蒼白如紙,當前的他僅僅只穿著一條遮擋短褲,非常的狼狽。

  「房使卿,你好大的膽子。」儀陽公主冷叱,三千青絲紛紛倒豎,眸子懾人之際,爆發出的光芒比閃電還璀璨。

  在一眾嬤嬤和宮娥的侍奉下,她總算是沒有光著身子到來,卻也不過僅僅只是披著一件冰藍薄紗,豐腴曼妙身姿越發動人。

  可是此刻,眾人無暇關注她的美色。

  只見她身立古戰車,爆發出了無以倫比的光芒,戰氣瀰漫,龍鳳虛影復甦,催動戰車轟隆向前,直擊房使卿。

  若是房使卿依舊我行我素,必然會付出重大代價。

  只因為這輛古戰車不僅是殺伐重寶,更代表著大夏王朝的顏面。

  「無能的廢物,我說停手,你耳朵聾了嗎?」

  古戰車隆隆向前,儀陽公主不斷接近,嘴裡一直念念有詞,瘋狂的怒罵著房使卿,囂張極了。

  這一幕,頓時讓洪源三人嘆為觀止。

  只因為明明是儀陽公主名義有虧且力量落於下風,可偏偏她卻是敢於怒罵房使卿,且壓得房使卿喘不過氣。

  「人心不古啊。」藏匿於暗處的龍牙居士等老一輩強者,暗感儀陽公主之囂張跋扈。

  「禮崩樂壞、倫理綱常破碎!」來自白鹿書院的明性先生,則是暴跳如雷,就快忍不住衝出來主持公道了。

  白鹿書院,儒門聖地,乃是天下文脈所在。

  它亦是屬於人族十大至尊道統之一,與武當山和天師府等齊名。

  對於大夏朝廷來說,它地位特殊,重要程度猶在道門二宗之上。

  歷代王朝,在起家的時候,都是以批它而起。當王朝要坐穩江山的時候,則又是以尊它而固。

  或批或尊。

  任王朝更迭,它一直都在這裡,傳世時間勝過歷代王朝,已經與人族綁定到了一起,真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此刻,龍牙居士聆聽著明性先生的怒語聲,嘴巴暗撇,極為不屑。

  王侯府邸乃是國中之國,內里不知道有多少骯髒事。比如扒灰的扒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

  作為大夏正統的張氏皇族,那更是如此,醜聞多到足以爆炸。

  別的不說,單就當今皇帝弒兄登基而奪嫂的時候,白鹿書院到哪去了?

  白鹿書院打打順風仗就得了,真要跳出來主持公道,那只會讓各大至尊道統之人鄙夷且發笑。

  「轟——」

  一道巨響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房使卿竟是一反常態的反抗起了儀陽公主,將儀陽公主與古戰車一同鎖定在虛空。


  同時他胯下的飛天龍馬奮力騰飛,叫他手中三叉戟就要直砸辯機和尚的大好頭顱,眾人的心弦都為他所牽動,包括洪源。

  自從太陰玄鑒起了反應之後,洪源便對辯機和尚高度警惕,已然將其歸類為敵人。

  面對作為敵人的辯機和尚,洪源自然是無比期待辯機和尚被房使卿一戟砸死。

  「戟下留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秦王的怒吼聲自遠處傳來,令得房使卿遲疑了片刻。

  霎那,場中多人皆是明曉,這場鬧劇怕是要無疾而終了。

  畢竟秦王到來,定會是給雙方台階下,不然真的引發出血案,那就引爆風雲了。

  對於這一點,洪源自然也清楚,暗道可惜。

  甚至他高度懷疑房使卿這個傢伙,也未必是真的想要殺死辯機和尚,只是在拖著秦王到來。

  大家都不是傻子,誰又願意傻傻的給人當槍使呢?

  可儀陽公主卻好像不是這樣想。

  得見秦王到來,儀陽公主的氣焰騰的一下暴漲。

  她腳下的古戰車竟是憑空生出了幾分神威,直接撕裂紫色魔焰的封鎖,直勾勾的朝著房使卿衝殺而去。

  變故再起,眾人譁然,就連辯機和尚都驚呆了。

  都要給你台階下了,你這還不停手嗎?

  瞬間,洪源眸光大漲,身體止不住的興奮微顫。

  好樣的儀陽公主,沒有給大夏皇族丟臉。

  你可是當今聖上最疼愛的女兒,是時候該給這不知好歹的右衛將軍一個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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