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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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周遭的其他木屋都在熄燈睡覺。

  白浪屋中,女孩躺在他的石床上,呼吸在補血丹的滋補下漸漸平穩。

  而他本人則是在屋外,赤著上身站在木屋前,默默打著《血磁經》中記載的拳法。

  月光在虬結的肌肉上鍍了層銀邊。他腳下青磚布滿裂紋,是他剛剛練拳留下的痕跡。

  沒有什麼別的意義,只是此時白浪的心緒如同一團亂麻,只能靠著連續不斷地運功轉移注意力。

  「我是否太衝動了,幹掉那個監工可能會讓我暴露在青岩門的視野中。」

  「不!如果我不殺了他,死的人只會是我,還會讓我在這裡在意什麼暴露嗎?!」

  「我不想殺人,我想回家!」

  「閉嘴!如此軟弱,還怎麼殺盡那些我看不順眼的人!」

  ……

  《血磁經》不愧是極其詭異可怕的功法,只要修煉者稍不注意用盡全力。

  正統修為壓制下的情緒波動就會被一股腦地放出,如今白浪疑似精神分裂的樣子,就是這功法惹的禍。

  不過很快,在這三個月來磨練了不少意志的白浪就掙脫了束縛。

  「呼~」他長舒一口氣。

  明明昨日才剛剛突破一萬匹力量不久,今日他的修為就已經開始鬆動。

  只是白浪心裡有數,在正統修為再次提升之前絕不能貿然突破磁場力量的限制。

  可能磁場力量本身並沒有多大影響,但《血磁經》的副作用卻是不容小覷。

  「咳咳咳……」些微的咳嗽聲從屋內傳來。

  石床上蜷縮的少女睫毛顫動。

  白浪一直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看來女孩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回到屋內,已經醒來的女孩有些迷惑地望了望四周。

  她的腦子裡亂的像是一團漿糊,只記得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似乎是在符坊里。

  怎麼自己醒來後會出現在不知是誰的屋裡呢?

  「醒了嗎。」白浪端著一碗熱水走至床邊,「先把這碗水喝了吧。」

  青岩門裡沒有火爐這種東西,這碗熱水是他用電流推動加熱燒出來的。

  「是你?」女孩有些驚訝地捂了捂嘴,「我怎麼會在這裡?」

  白浪將熱水放在床頭,一五一十地將女孩在後方昏迷後的情況緩緩講述。

  「原來是這樣……」

  女孩抿了抿嘴唇,有些失神的緊了緊兩肩上的被單。

  「謝謝,我叫藍月月,你呢?」

  她的聲音有些輕柔,不像之前偷看白浪時那樣充滿活力。

  「白浪,我真的很高興能在這個地方見到你。」

  這可能是白浪來到這個世界三個月以來,第一次對外人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他並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因為幾塊麩餅就對外人產生了信任。

  也許是自己這段時間過於壓抑,也許是他第一次在這個毫無同情心的世界感受到關心。

  但白浪至少能感覺到,這個噁心的世界終於是有了那麼些閃光點。

  「咚咚咚……」輕快而短暫的敲門聲響起。

  白浪身形一震,面色有些難看。

  他在青岩門內,除了房內的藍月月外並沒有任何相識的人。

  也就是說門外來者基本可以明確,如果不是青岩門的人發現了他殺死了監工前來問罪。

  那麼就是社區來給他送溫暖了。

  白浪深吸一口氣,剛要讓藍月月先行離開,緊閉的大門就被來客一腳踢開。

  門外來者不是別人,就是這幾日來不知為何對他頗為照顧的獨眼。

  「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嗎?」獨眼咧開嘴,露出些許嘲弄的笑容。

  白浪瞳孔一縮,剛想開口阻攔,獨眼卻已經自說自話地走進了屋內。

  他徑直走向石床,俯身端詳還在發抖的藍月月,金屬義肢的手指划過被淤血浸透的床單。

  「補血丹的味道……」他突然抓起藍月月的手腕,指甲險些掐進結痂的傷口,「小丫頭片子,昨天就該斷氣了,小子你用自己的藥給她續命?」


  「看來你還挺捨得啊,不愧是能毫不猶豫殺了監工的人。」獨眼齜了齜牙,露出略帶邪意的笑容。

  白浪後頸汗毛炸起,電流在指縫間噼啪作響。

  但很快就又收起力量,他與外門弟子之間都有不小的差距,更別提是作為正式弟子的獨眼了。

  獨眼忽然放聲大笑,鬆開了藍月月的手腕。

  藍月月有些畏懼的縮了縮身子,她是知道這個獨眼師兄的暴戾狠辣的。

  她經常能見到雜役從他的住所附近拖走染著血液的麻袋。

  氣氛有些僵硬,但白浪能感覺到,獨眼這次前來並非是來興師問罪。

  於是他主動開口道:「師兄,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獨眼從口袋裡拿出個黑色的物件,他在手中把玩片刻後將其丟給了白浪。

  「我是來提醒你,事情做完要好好的善後。」

  「鐵鏈?」白浪接住獨眼丟來的東西,這才發現這竟然是昨天晚上殺死監工時打碎的鐵鏈碎片。

  「你當時也在場?」

  「自然如此,你以為你到現在還沒有被發現,是誰幫你的?」獨眼扭了扭有些生鏽的金屬義肢。

  白浪沉默了片刻,問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他自然是知道天上沒有掉下來的餡餅,更何況是在這種宗門中。

  「很簡單。」獨眼大馬金刀地坐在床邊,「過段時間,我要你出去幫我調查一件事。」

  「出去?」白浪有些驚訝。

  什麼樣的事會需要他一個剛剛開始修行的人去調查?

  而且這傢伙竟然有辦法讓他私下離開青岩門。

  「我需要你去神霄城,幫我調查一個人。」

  「神霄城?!沒聽說過……」

  作為一個穿越者,這麼短的時間裡,他也就知道青岩門這一小片地方的常識了。

  像其他城市的名字,他連聽都沒從其他廢民那裡聽到過。

  獨眼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忘了那個老東西把你們能了解外界的渠道都封鎖了。」

  接著,他從腰間的布袋裡拿出一本書,拋給了白浪。

  「這上面都是被那個老東西封鎖的資料,你熟記下來,再過幾日,我會給你個出去的機會。」

  「不過。」獨眼話音一轉,看了看縮在床角有些害怕的藍月月。

  「如果你不打算回來的話,我可不會只是乾等著啊。」

  說著,他便用金屬義肢摸了摸藍月月的腦袋。

  「走了,等我通知你消息吧。」

  獨眼笑了笑,將身後的披風一揮,幾步間就消失在了白浪的屋中。

  白浪攥了攥手中的書,指節都因過於用力而發白。

  「他媽的獨眼龍……」白浪低下腦袋嘴中暗罵道。

  他的怒意不僅是因為獨眼的威脅話語,更是因為自己這段日子裡已經好幾次經歷這種身不由己的事。

  藍月月看見他的面色有些陰沉,關切的詢問道:「白大哥,你還好嗎?」

  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白浪的肩膀,想說幾句安慰的話語卻不知怎麼出口。

  只是在她搭上白浪的肩膀時,如當日裡突破練氣期時那般的涼意唐突間穿過了白浪的腦海。

  將他翻騰的惡意壓抑了下去。

  白浪有些驚疑的回過神,而後突然反手握住了藍月月的雙手。

  果然,就在他接觸到藍月月時,《血磁經》的副作用被壓制住了!

  被唐突握住雙手,藍月月兩頰泛起紅暈,小聲嗔了一句:「白大哥你幹嘛?」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白浪這才想起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太好,連忙放開了雙手。

  「我只是感覺到,一碰到你,青岩門發放的功法就被壓制住了。」

  聞言,藍月月的面色驟然暗淡下來。

  可很快,她又像是想開了什麼,說道:「白大哥,既然你願意用補血丹救我,那我也相信你是個好人。」

  她並不覺得自己當日送來的幾塊麩餅值得白浪用一顆足以保命的丹藥回報。


  在這種地方,能為了救別人犧牲自己利益的人,一定是個好人。

  「其實,我來自藍國……」

  「藍國?!」白浪有些驚訝地瞪大雙眼,「藍國又是什麼地方了?」

  怎麼今天來的人淨說些他不知道的地方。

  藍月月也預料到了白浪的反應,她思考了一番,重新整理了說法。

  「藍國與青岩門一樣,都是廢土前時代的宗門保護下建成的城市。」

  「只是建立青岩門的人被稱作青岩武神,而藍國則是由藍夢武神與霸鯨武神共同統治。」

  這些突如其來的消息聽得白浪有些發愣。

  「白大哥不妨看看那獨眼師兄給的書本,說不定裡面會有記載類似的內容。」

  如此,白浪便也翻開了手裡的書,裡面內容不多,基本都是些關於廢土中各大勢力的信息。

  最基本的,便是當今時代君臨整個廢土的最大組織「白皇宗」。

  其餘勢力稍弱一線的,則是藍國、青岩門、海崖城以及當時獨眼提及的神霄門。

  而就如同大師、禪師、道士這類稱呼一樣,這些統領大地的強者同樣被賦予了此類尊稱「武神」。

  青岩門的青岩武神,藍國的藍夢武神與霸鯨武神,白皇宗的海虎武神。

  而最特殊的,便是神霄門的雲霄武神和海崖城。

  因為除了這兩個組織外,其他組織的最高統治者都是世代繼承的名號。

  神霄門延續了廢土時代前的禮儀,不修磁場力量只修正統修真,就連武神的名號也是被其他人強行賦予。

  據說他們的自稱大多是道人、道君而非武神,名字也是師長給予的道號。

  海崖城更為特殊,因為他們對磁場力量和正統修為全都不屑一顧,只是靠著科技就能夠在廢土中躋身進一線中。

  藍月月所講述的藍國,上面也有詳細的記載,與其他組織不太一樣,藍國主修磁場力量,但同時也與海崖城一樣發展科技。

  「原來藍國是這麼一回事啊。」白浪恍然大悟道。

  「是的。」藍月月有些傷感的點了點腦袋,「而我,其實是藍國的改造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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