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欽天監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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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落下去,又照常升起。

  溫儉讓已經十歲,在重陽宗內修行近一年。

  此刻她正盤坐在一塊巨石之上,雙掌置於膝,掌心朝天,吸納著天上太陽散發的光輝。

  一縷縷明艷的氣流細如髮絲,正徐徐不斷的匯聚在溫儉讓的頭頂,逐漸形成一團氣旋。

  待到氣旋足夠,溫儉讓小口輕啟,昂首作吞飲狀。

  那團氣旋化作長條焰火般的蛟蛇,遊動著鑽入溫儉讓口中,一路途徑十二宮、五道藏,匯入丹田。

  漸漸的,少女光潔的額頭細汗密布。

  這是在用《明煌抱霞經》凝練太陽真氣,她根骨、天資出眾,肯下苦功,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這番過程不複雜,可對於初入道途的溫儉讓來說,沒有基礎,無甚了解,事事都得謹慎應對。

  太陽真氣又最為霸道,稍有不慎,便引火燒身,自取滅亡。

  修行一道,無論是練氣、築基還是紫府,步步險妙,不可麻痹大意,懈怠不精。

  「天上的太陽一日比一日暗淡,這是為何?」溫儉讓嘆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天上太陽的光輝弱了許多,好似布畫一般,有其形而無其意,徒有其表。

  溫儉讓從初次修行《元煌抱霞經》到現在,每一次修行所吸收的太陽霞光愈發稀薄,短短一年時間,已消減近一成。

  不過溫儉讓心裡像是種子發芽,有一股期待越來越強烈。

  最近幾日她常常凝神觀察腹部丹田,將一絲一毫的差別都給區分開來。

  她能看見裡面有一道隱隱約約的紅黃之氣,正逐漸凝實變得厚重,那正是即將成型的太陽真氣。

  溫儉讓眨巴著眼,想起最近都沒見著師尊,整個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碌些什麼。

  若是等見到了,師尊知曉自己突破練氣,該是開心的才對。

  溫儉讓想到這,唇角勾起,平日淡漠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於是她再次摒棄雜念,封閉五感,一心向道,盤膝吸收著太陽霞光,而腰間掛著的一枚玉佩則透出朦朧的光暈。

  這是師尊留給她的,可使人感受不到她的氣,免受打擾,亦可受築基之威而不損,避死延生。

  溫儉讓自然沒見著遠處山峰上出現了兩道身影,正舉目張望。

  險峰上,陽煜攤開手中的輿圖,指著其中一處,對身旁那人言道:「趙止,監天司的奉老先生感應到此地有修士的氣息波動,大致是築基後期,或者更高,還不曾記錄在冊,叫我們來處理。」

  趙止點頭,把玩著手中那枚玉簡:「真是麻煩,如今隋帝親政,如日中天,事事霸道無比,將天下人逼之甚甚...」

  陽煜不置可否,打斷道:「少去議論此事,陛下的行徑不是你我能夠明白的,若還學不會避人口舌,你趙止遲早因為這張嘴惹出大禍,別牽連了身後的家族。」

  趙止敷衍稱是:「既然此地修士不曾來朝廷官府登記,便先上前去殺殺他的威風,叫他獻上應繳的靈藥經文,若冥頑不靈,殺了便是,陽兄以為如何?」

  陽煜點頭,轉頭望向東方:「應當是前方那座山峰了,你我二人皆是築基後期,若是聯手,哪怕築基圓滿也殺不死我們。」

  兩人言罷,一同駕著旋風,騰空而起,轉眼間到了山門前,瞧見石碑上的刻有三字,重陽宗。

  正準備上山,卻感應到此地留有陣法。

  只見山門周遭插下四支陣旗,布下了一道築基的陣法,喚作四元鎮靈陣。

  陽煜、趙止兩人見到此陣,心中那份警惕之情便散去三分。

  這道陣法他們自然也認識,四元鎮靈陣雖然是築基陣法,可築基也分高下,此陣主要作用是聚集靈氣,好讓山門中修行之人能夠事半功倍,加快修行速度。

  這之外,才是有了隔斷的作用,不過卻沒了攻伐的手段,多半此宗宗主修為不高,門內缺少布陣的資源和修士。

  兩人對視一眼,陽煜向前飛出丈余,而後懸停在半空,將聲音擴散開來,言道:

  「隋帝座下欽天監,奉命前來,請道友出來一見,商議要事。」

  上陽宗外,陽煜和趙止二人等候了一炷香功夫,別說打殺一番,便是人影都沒見著。


  趙止眉眼陰翳,壓低聲音:「這所謂重陽宗的修士,是否不在山內,陽兄出身隴右道陽家,擅長探查、定位,可有應對之法?」

  「這是自然,臨走之際,我向族中一位長輩要來了這枚鑒子,喚作明鏡,向裡面輸入真氣,可搜尋方圓十里內的活物,用在此處再好不過。

  若是那人修為愈高,這枚鑒子所顯現的光芒則愈發明亮。」

  陽煜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掌,指上的戒指流轉過一道亮光,銅鏡便懸空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趙止只見陽煜雙手奉銅鏡置於頭頂,口中念念有詞,半響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那團精血好似受到牽引,化作一個個扭曲的文字,其色赤而猩。

  明鑑徐徐脫離開陽煜的掌心,波動莫名,懸浮在其頭頂三尺,亮光大顯,將四面八方的事物都映照在其中。

  而當明鑑朝向重陽宗時,猩紅的文字全都化作惡狼,向著山門撲去。

  鑒子的銅面上,像是平靜水面投入一顆石子,陣陣漣漪中,一團微弱的光顯現出來。

  「練氣都未曾修到,不過也近了,就在這幾日。」

  陽煜和趙止對視一眼。

  趙止道:「看來是那野道的門人了,你我二人如今都是築基後期,卻還被派來作這苦差事,平白耽擱了修行時日。」

  陽煜搖頭:「修行不只是枯坐。」

  趙止也不反駁:「既然這築基修士立了重陽宗,開山立派教導弟子,卻不曾理睬隋帝那道旨意,便怪不得我等了。」

  他轉頭看向陽煜,神情病態,猙獰道:「我這就去吞吃了那人,雖然不如人丹,可也算作血食,絲絲縷縷助我修行。」

  陽煜不吭聲了,對於趙止的行徑算是默許:「我留此為你壓陣,情況不對立馬退後。」

  「放心。」

  言罷趙止便駕風到了重陽宗的四元鎮靈陣前,潛心破陣。

  他出身大族,自幼修行經文道法,陣法丹道也多有涉獵,眼前這門築基陣法對於他來說,並非難事,不足一日,便可攻而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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