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都是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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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時敏想到,即使是陛下病重即將駕崩,也沒必要昨天就把他們都控制起來。

  還有那個錦衣衛指揮使,整天待在這裡。

  連大漢將軍執勤時間,都從4個時辰一輪換,變成了6個時辰一輪換。

  作為宮裡面的老人,還是飽讀史書,堪稱文豪太監的劉時敏,他感覺到局勢有些不妙。

  忽然,他察覺到一個眼神在觀察自己。

  轉過頭去,只見內書房的值守太監剛好將頭轉過去。

  嗯……託孤大臣剛在外面走過,多數人都在關注他們,偏偏此人盯著我……

  聯想起這半個月來,在內書堂查閱書籍,似乎也是這個人總是換班過來。

  原來他在監視。

  他是假裝也被一起扣押,其實在裡面監視眾人。

  能做出這個安排的只有王安。

  司禮監的王安、錦衣衛的駱思恭,在宮內搞這種動作……這是謀逆的大罪。

  劉時敏不動聲色,也跟著一起討論幾句託孤大臣應該會幫他們解除被關押。

  同時又觀察起整個皇極門門樓的敵人數量。

  接近500人,比正常多了一倍,怪不得要延長值守時間,就算是王安、駱思恭,人手也很緊張了嘛。

  人手緊張,那我就從這方面找突破口。

  ……

  劉時敏這邊在想對策,乾清宮內一場大戲也在上演。

  「太子殿下,陛下情況如何了?」

  朱由校看起來非常沉痛,方從哲、王安腦子裡嗡的一下,猜到情況不太妙。

  再看病榻前的李選侍,早已哭成淚人。

  太醫們也一一退下,反倒是自稱懂醫術的秉筆太監崔文升在場,給泰昌皇帝反覆檢查以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王安心想:還沒喊陛下歸天,說明大約還有氣?

  可是稍微湊近,看不到泰昌皇帝有任何呼吸的起伏。

  想要上前探探鼻息,卻被崔文升擋住,連李選侍都一邊哭一邊怒視了他一眼。

  「首輔吾師……」

  王安又聽到太子朱由校,在背後低聲和方從哲在說些什麼。他立刻心中警覺,一面往後退幾部,小心觀察朱由校和方從哲,一面盯著泰昌皇帝與病榻前的李選侍、崔文升。

  太子和方從哲立刻收聲,停止了竊竊私語。

  李選侍那邊只是哭,而崔文升根本就沒治療泰昌,也不讓太醫靠近。

  這意味著什麼?

  王安內心無比震驚。

  太子啊太子,爾竟敢隱瞞陛下駕崩!

  竟然選擇拖時間,這是要拖到九月一日監國吧!

  竟然跟李選侍、鄭貴妃勾結在一起,準備搶先立遺詔!

  王安自認為猜中了。

  這麼多年他都靠汪文言分析、靠汪文言搞人設、靠汪文言……

  好多人在說自己不聰明,全都靠汪文言的智慧輔佐才有現在的成就。

  可今天,是自己看破了太子的把戲、取得了關鍵情報、抓住了最佳時機。

  日後要讓人們稱讚我王安的智慧~

  他恭敬地對太子道:「殿下,外面大臣們還都等著呢,奴婢以為……」

  朱由校立刻語速很快打斷他道:「那就先請王大伴跟各位說明一下,陛下暫時昏迷,剛才醒了一會,如果一會再醒來,就立刻請諸位探視。」

  「是,奴婢領命。」

  王安心想太子你很心急啊,這麼急著請我出去,是怕我坐實陛下駕崩?

  肯定的~

  他非常自信,讓魏朝在裡面盯著點。

  一炷香時間後,首輔方從哲從乾清宮出來,眾人又問陛下如何。

  「陛下依舊昏迷,並沒有甦醒,即使是我也一直沒有機會貼近呼喚陛下。」說完以後他嘆了口氣,表情和肢體語言表現出很強的失落。

  他這一嘆息,其他人也跟著哀嘆,現在才是八月三十日傍晚,泰昌皇帝才登基不到一個月呢。

  他們這些大臣雖然各有想法,但多數人還是很感激泰昌對他們的重用。


  「首輔啊,為了避免有其他人發布偽遺詔,我等草擬了遺詔。」

  見到是比較激進的劉一璟遞來,方從哲心裡起了防備,小心翼翼拿起來看。

  ……哎?

  這份遺詔寫得中規中矩,並沒有陷入鄭貴妃謀害與否、冊立太后的泥潭,也沒有避實就虛,漏過最關鍵的一些內容。

  遺詔令太子登基,命託孤大臣竭心盡力輔佐。登基前李選侍封貴妃,後宮暫時不特別安排由誰主持局面,一切等過渡以後,太子與諸位大臣商議。

  這份遺詔也沒有太多批評自己過錯的內容,一來是泰昌時間太短,二來陛下還在呢,誰都不願先寫這個落別人口實。

  方從哲點了點頭:「不錯,這份遺詔我沒有什麼意見,暫時收好。此物只得在陛下大行,太子過目後再公布。」

  英國公張維賢也嚴肅道:「只要陛下還在,誰敢傳遺詔,誰就要掂量一下,敢不敢跟我英國公為敵!」

  他這麼一表態,其他人都只得認可。

  看起來局面暫時穩住了。

  只不過王安卻胸有成竹,他很清楚一切盡在自己和汪文言計劃之中。

  ……

  「抓炮!」

  「……哦?我的一車一炮都被你的車給困住啦?」

  「沒錯~」

  汪文言手裡摩挲著紫檀紅木棋子,現在棋盤上的局面就像他對太子一樣。

  楊漣、朱純臣這些人,就是汪文言棋盤上的棋子,現在盯住了朱由校手中的棋子。

  坐在他對面的青衣士子搖了搖頭:「汪先生象棋真是厲害,不過我家先生更喜歡圍棋,一般士子們也更喜好圍棋,不知為什麼汪先生獨愛象棋?」

  汪文言卻反問道:「你家先生就那麼喜歡圍棋?不喜歡直爽的象棋嗎?」

  「哈哈哈哈!葉向高先生啊,確實是特別沉得住氣的人。汪先生則是特別有膽量和謀略,你們如果一起配合,我簡直不敢想,那將是什麼樣的盛世啊。」

  「別吹了……你家先生是真有大才,汪某終究是秀才,不是進士。」

  汪文言其實是個秀才,曾經當獄吏,在監獄裡經常跟犯人下棋切磋,下棋時察言觀色,漸漸看透了人心。

  與葉向高非常慎重,心思很縝密相反,他是個急性子,尤其急於展現自己的智慧,還特別有膽量的人。

  葉向高人還在福州老家,但自從聽說萬曆病重以後,就派心腹到京城。

  這是東林黨再進一步的大好機會。

  他作為尤其聰明的人,又是當過首輔、人脈極廣的東林黨,當然參與了布局。

  之前給楊漣塑造英雄一般的人設,就是他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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