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化凡（終）
……
「娘，我錯了，別打了。」
「說，你錯哪了，小小年紀，還想翻天了。」
「我不該與張成武他們翹課去河裡摸魚。娘，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饒了我這一次吧。」
「翹課摸魚，什麼時候的事，給老娘說清楚。李山你給我走開，今天不好好修理一下這臭崽子，真要上天了。」
「啊，不是這個啊，那是什麼。娘，死也讓你兒子當個明白鬼啊。」
「娘，輕點，腿要斷了。」
……
「咳咳，李山，你今天給你晏叔什麼東西，小小年紀不學好，聖賢書白讀了麼。」
「今天，東西，晏叔？爹，你說什麼。」
「還不承認，裝傻是吧，還敢裝傻是吧，今天老娘讓你長長記性。」
眼看自己親娘要去拿家法，一根足有小臂粗的教鞭，李單真的被嚇出一頭冷汗，自己老娘可真下狠手，恐懼之下也終於反應了過來為什麼遭災，邊跑邊解釋。
「娘，晏叔不是尚未婚娶麼，我看晏叔看不上那些媒婆找的胭脂俗粉，那是我特意搜羅的各家小姐畫像。」
「你是說，你是說那些東西是你為了你晏叔做媒？」李山哭笑不得，悄悄移動半步，擋住陶氏過路。
看著親娘手中的大殺器，李單躲在門後瑟瑟發抖，連連點頭，生怕慢了一絲，那教鞭可不認人。
「當然，要不然我吃飽了撐的費那麼大勁，我透支了兩個月零用錢都用來請張老三他們吃東西，才找到十三個尚可入眼的。」
面對這個答案，陶氏明顯愣了一下，看看李山，又看看李單，教鞭一甩，語氣弱了一些，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再讓我知道你翹課，腿給你打斷。」
李單按著胸口，喘著粗氣，哪裡敢反駁自己那個龍口鎮凶名赫赫的老娘什麼，只是暗暗慶幸沒被打到幾下。
喘勻了氣，李單一臉疑惑的朝自己老爹，問道：「爹，娘怎麼知道的，晏叔跟你們說的？」
看局面變成這樣，李山更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如實道：「你娘下午去你晏叔家送點乾菜，無意看到了。一問，聽說是你給的，你娘脾氣，直接爆了。」
「算了，不糾結了，反正翹課的事算是混過去，因禍得福，沒挨幾棍，還賺了。」李單檢查一下木雕，確認沒問題，釋然的速度讓李山有種立刻撿起教鞭的衝動。
「早點睡，你堂哥中了舉人，明天我們全家要去東港鎮二叔家祝賀，要早點出發趕路。」李山留下一句話，火速轉身去休息，這臭崽子不值得同情。
四五個時辰後，天蒙蒙亮。李山先一步起來，套上牛車，餵了草料。陶氏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行李和禮物，一切準備妥當後，才叫醒李單，天已大亮。
東港鎮在三百多里外，大老遠去一趟，總要住上幾天，聚上一聚，一來一回估計半個月後才能回來，自然要多準備點東西。
李單悠閒的半躺在牛背上，手上抓著一個刷了蜂蜜的大餅，美美的吃著。此刻的他還不知道，這一走再也沒機會見到他的晏叔。
他心心念念想同晏叔學木雕，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不過，後來李單還是繼承了他爹的手藝。
……
十天後，斜對面的李家鋪子終於開門了。奇怪的是，僅李山一人回來，神色如常的與街坊好友一一道別。
李山收拾了一下細軟和工具，賤賣了鋪子，親自上門將晏辰鋪子的鑰匙交還晏辰手中，仔細解釋了原因，當天便匆匆離去。
李山親侄子中了舉，便能從皇朝領到一份易經洗髓的靈藥，又多了一個機會，有一點點渺茫希望借靈藥沖開氣海秘藏，邁入仙途。
哪怕不行，也可選擇任職凡人職務，身份地位在凡人之中也將青雲直上，一大家子人算是有了倚靠。在二哥的建議下，李山夫婦簡單商議後，決定舉家搬過去。
有一位舉人堂哥在旁，多少會照看一下自家臭崽子李單的功課，修道需老天爺垂憐，如今只能看看李山能否考一個凡人功名，總比一輩子木匠好些。
李山夫婦內心是不想搬這一遭，也是為了孩子。在這龍口鎮，李單飛天的勁頭，這臭崽子完全管不住。
……
意外降臨，總是猝不及防，對於凡人而言，大多只能低頭接受。突然之間，周圍少了幾張熟悉的臉，晏辰也有些許的不適應。
天地遼闊，時空不斷，從不會為一人停留。哪怕玉書所描述的大帝，壽元也有盡頭。
若大帝可長生不老，為何這玄霊星沒了大帝的痕跡，這世間又真有長生不老的存在麼？大帝不見了，人族仍然在這片天地繁衍生息，亘古不變。
斜對面換了人家，沒了李山在耳邊嘮叨，架子上漸漸蒙上了一層灰塵，木雕也僅剩下兩三個品相較差的，繼續蒙灰。
倒不是晏辰不再雕刻了，而是有些東西，不能隨意拿出來擺在木架子上。木雕有了一定基礎後，晏辰閒來無事嘗試融入元力於木雕之中，所雕刻出來的東西…有點奇怪。
木雕沒有筋脈，也沒有替代秘藏的核心。元力自然會隨時間推移散去，晏辰並不意外。可淡淡極道氣息混合另一種古怪氣息，遲遲不散，讓晏辰有些頭疼。
一開始氣息還不明顯，送給李單他們幾個小傢伙與最初賣的木雕僅僅包含了一絲，被晏辰輕易散去後或送出、或賣了。
隨晏辰繼續嘗試，氣息愈發明顯，驅散的難度也越來越大。晏辰便不敢隨意賣了，迫於李山的嘮叨，還費點功夫，雕了一些普通木雕應付，生意倒是沒差多少。
晏辰在木雕方面還是有些天賦的，哪怕只是尋常木雕，也有了幾分荒獸神韻，加上出自晏辰之手的荒獸木雕本體，多出自於斷魂山脈，在這兒並不常見。
哪怕修道者不來，凡人之間口口相傳，龍口鎮東街多了個不起眼的木雕鋪子，一些家中不缺錢銀的凡人大族，也會來看看。
然而，這一切隨著李山一家的離開，即將徹底改變。木雕鋪子近乎關門狀態，東街的晏公子又魔怔了，天天不是抱著玉書，就是玉簡。
原本對晏辰有些興趣的媒婆，也斷了念想。樂的清靜，晏辰繼續一個人享受著，不知還能維持到何時的安寧日子……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
安寧的日子，在不知不覺之中流逝，一年大關剛滿，龍口鎮街道上烘托熱鬧氣氛的紅色裝飾還未來得及摘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一青年闖入晏辰鋪子。劍眉斜飛入鬢，濃密不失英氣。一根精緻的絲帶束起大部分，餘下的墨發披散在身後，增添三分灑脫。
「道友，架子上的木雕可賣？」
青年彬彬有禮，沒有半點架子。可晏辰卻敏銳感覺到了一絲不容拒絕，這是常居高位自然誕生的氣勢，不經意散發，與禮無關。
「又來一個貴公子！」暗嘆一口氣，青年踏入鋪子的那一刻，晏辰有種預感，自己的安寧日子即將到頭。
「賣，一千兩銀子一個。」越想越不爽，晏辰自然沒什麼好語氣，順便腦袋一熱，直接將木雕價格提了個五十倍。
銀子？？？
青年一愣，化凡都已結束，好好一個道元境修道者，要什麼銀子。靈識掃過手上不起眼的黑色戒指，哪裡有什麼銀子。
「出門匆忙，身上銀子不夠。靈石十枚，還請道友海涵。」青年大手一揮，財大氣粗，直接將銀子換成了靈石。
一枚下品靈石換成銀子，少說也能換個一千兩雪花銀，甚至更多。果然是個有錢的，出口便是十枚下品靈石，為了一個破木雕。
傻子才放著靈石不要，晏辰抬頭，剛準備順手接了。一抹無比妖艷的紫色進入晏辰眼中，將晏辰嚇了晏辰一大跳。
十枚中品靈石？？？
一千兩銀子變成了一千下品靈石？早知道再報高一點了……
「娘，我錯了，別打了。」
「說，你錯哪了，小小年紀，還想翻天了。」
「我不該與張成武他們翹課去河裡摸魚。娘，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饒了我這一次吧。」
「翹課摸魚，什麼時候的事，給老娘說清楚。李山你給我走開，今天不好好修理一下這臭崽子，真要上天了。」
「啊，不是這個啊，那是什麼。娘，死也讓你兒子當個明白鬼啊。」
「娘，輕點，腿要斷了。」
……
「咳咳，李山，你今天給你晏叔什麼東西，小小年紀不學好，聖賢書白讀了麼。」
「今天，東西，晏叔？爹，你說什麼。」
「還不承認，裝傻是吧，還敢裝傻是吧，今天老娘讓你長長記性。」
眼看自己親娘要去拿家法，一根足有小臂粗的教鞭，李單真的被嚇出一頭冷汗，自己老娘可真下狠手，恐懼之下也終於反應了過來為什麼遭災，邊跑邊解釋。
「娘，晏叔不是尚未婚娶麼，我看晏叔看不上那些媒婆找的胭脂俗粉，那是我特意搜羅的各家小姐畫像。」
「你是說，你是說那些東西是你為了你晏叔做媒？」李山哭笑不得，悄悄移動半步，擋住陶氏過路。
看著親娘手中的大殺器，李單躲在門後瑟瑟發抖，連連點頭，生怕慢了一絲，那教鞭可不認人。
「當然，要不然我吃飽了撐的費那麼大勁，我透支了兩個月零用錢都用來請張老三他們吃東西，才找到十三個尚可入眼的。」
面對這個答案，陶氏明顯愣了一下，看看李山，又看看李單，教鞭一甩，語氣弱了一些，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再讓我知道你翹課，腿給你打斷。」
李單按著胸口，喘著粗氣，哪裡敢反駁自己那個龍口鎮凶名赫赫的老娘什麼，只是暗暗慶幸沒被打到幾下。
喘勻了氣，李單一臉疑惑的朝自己老爹，問道：「爹，娘怎麼知道的，晏叔跟你們說的？」
看局面變成這樣，李山更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如實道：「你娘下午去你晏叔家送點乾菜，無意看到了。一問，聽說是你給的，你娘脾氣，直接爆了。」
「算了，不糾結了，反正翹課的事算是混過去，因禍得福，沒挨幾棍，還賺了。」李單檢查一下木雕，確認沒問題，釋然的速度讓李山有種立刻撿起教鞭的衝動。
「早點睡，你堂哥中了舉人，明天我們全家要去東港鎮二叔家祝賀，要早點出發趕路。」李山留下一句話，火速轉身去休息，這臭崽子不值得同情。
四五個時辰後，天蒙蒙亮。李山先一步起來，套上牛車，餵了草料。陶氏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行李和禮物，一切準備妥當後，才叫醒李單，天已大亮。
東港鎮在三百多里外，大老遠去一趟，總要住上幾天，聚上一聚，一來一回估計半個月後才能回來，自然要多準備點東西。
李單悠閒的半躺在牛背上，手上抓著一個刷了蜂蜜的大餅，美美的吃著。此刻的他還不知道，這一走再也沒機會見到他的晏叔。
他心心念念想同晏叔學木雕，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不過，後來李單還是繼承了他爹的手藝。
……
十天後，斜對面的李家鋪子終於開門了。奇怪的是，僅李山一人回來，神色如常的與街坊好友一一道別。
李山收拾了一下細軟和工具，賤賣了鋪子，親自上門將晏辰鋪子的鑰匙交還晏辰手中，仔細解釋了原因，當天便匆匆離去。
李山親侄子中了舉，便能從皇朝領到一份易經洗髓的靈藥，又多了一個機會，有一點點渺茫希望借靈藥沖開氣海秘藏，邁入仙途。
哪怕不行，也可選擇任職凡人職務，身份地位在凡人之中也將青雲直上，一大家子人算是有了倚靠。在二哥的建議下，李山夫婦簡單商議後，決定舉家搬過去。
有一位舉人堂哥在旁，多少會照看一下自家臭崽子李單的功課，修道需老天爺垂憐，如今只能看看李山能否考一個凡人功名，總比一輩子木匠好些。
李山夫婦內心是不想搬這一遭，也是為了孩子。在這龍口鎮，李單飛天的勁頭，這臭崽子完全管不住。
……
意外降臨，總是猝不及防，對於凡人而言，大多只能低頭接受。突然之間，周圍少了幾張熟悉的臉，晏辰也有些許的不適應。
天地遼闊，時空不斷，從不會為一人停留。哪怕玉書所描述的大帝，壽元也有盡頭。
若大帝可長生不老，為何這玄霊星沒了大帝的痕跡，這世間又真有長生不老的存在麼？大帝不見了，人族仍然在這片天地繁衍生息，亘古不變。
斜對面換了人家，沒了李山在耳邊嘮叨，架子上漸漸蒙上了一層灰塵，木雕也僅剩下兩三個品相較差的，繼續蒙灰。
倒不是晏辰不再雕刻了，而是有些東西，不能隨意拿出來擺在木架子上。木雕有了一定基礎後，晏辰閒來無事嘗試融入元力於木雕之中，所雕刻出來的東西…有點奇怪。
木雕沒有筋脈，也沒有替代秘藏的核心。元力自然會隨時間推移散去，晏辰並不意外。可淡淡極道氣息混合另一種古怪氣息，遲遲不散，讓晏辰有些頭疼。
一開始氣息還不明顯，送給李單他們幾個小傢伙與最初賣的木雕僅僅包含了一絲，被晏辰輕易散去後或送出、或賣了。
隨晏辰繼續嘗試，氣息愈發明顯，驅散的難度也越來越大。晏辰便不敢隨意賣了，迫於李山的嘮叨，還費點功夫，雕了一些普通木雕應付，生意倒是沒差多少。
晏辰在木雕方面還是有些天賦的，哪怕只是尋常木雕，也有了幾分荒獸神韻，加上出自晏辰之手的荒獸木雕本體，多出自於斷魂山脈，在這兒並不常見。
哪怕修道者不來，凡人之間口口相傳，龍口鎮東街多了個不起眼的木雕鋪子，一些家中不缺錢銀的凡人大族，也會來看看。
然而，這一切隨著李山一家的離開，即將徹底改變。木雕鋪子近乎關門狀態，東街的晏公子又魔怔了，天天不是抱著玉書，就是玉簡。
原本對晏辰有些興趣的媒婆，也斷了念想。樂的清靜，晏辰繼續一個人享受著，不知還能維持到何時的安寧日子……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
安寧的日子，在不知不覺之中流逝，一年大關剛滿，龍口鎮街道上烘托熱鬧氣氛的紅色裝飾還未來得及摘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一青年闖入晏辰鋪子。劍眉斜飛入鬢，濃密不失英氣。一根精緻的絲帶束起大部分，餘下的墨發披散在身後，增添三分灑脫。
「道友，架子上的木雕可賣？」
青年彬彬有禮，沒有半點架子。可晏辰卻敏銳感覺到了一絲不容拒絕，這是常居高位自然誕生的氣勢，不經意散發，與禮無關。
「又來一個貴公子！」暗嘆一口氣，青年踏入鋪子的那一刻，晏辰有種預感，自己的安寧日子即將到頭。
「賣，一千兩銀子一個。」越想越不爽，晏辰自然沒什麼好語氣，順便腦袋一熱，直接將木雕價格提了個五十倍。
銀子？？？
青年一愣，化凡都已結束，好好一個道元境修道者，要什麼銀子。靈識掃過手上不起眼的黑色戒指，哪裡有什麼銀子。
「出門匆忙，身上銀子不夠。靈石十枚，還請道友海涵。」青年大手一揮，財大氣粗，直接將銀子換成了靈石。
一枚下品靈石換成銀子，少說也能換個一千兩雪花銀，甚至更多。果然是個有錢的，出口便是十枚下品靈石，為了一個破木雕。
傻子才放著靈石不要，晏辰抬頭，剛準備順手接了。一抹無比妖艷的紫色進入晏辰眼中，將晏辰嚇了晏辰一大跳。
十枚中品靈石？？？
一千兩銀子變成了一千下品靈石？早知道再報高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