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強推生番上位,稻草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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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根稻草落下。

  不,是最後一根銀行水喉被關停。

  現金流的絞索,終於徹底勒斷了靚媽的脖子。她坐在空無一人的檔口,聽著隔壁VCD店傳來的勁爆音樂和猜拳聲,那些聲音,每一個都像是在嘲諷她的潰敗。

  馬仔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幾個,眼神躲閃,在等一個跳槽的價碼。

  內外交困,走投無路。

  靚媽從手袋最深處,摸出一張燙金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姓氏和電話。

  吳。

  她盯著那個字,像是盯著一條毒蛇,最終,顫抖著手,撥通了電話。

  ……

  深夜,旺角,一家高級日料店的包廂。空氣里瀰漫著清酒醇香。

  靚媽摘下墨鏡,眼裡的血絲如蛛網般密布。她對面,一個穿著考究西裝,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正用一雙含笑的眼睛打量她。

  東星五虎之一,「笑面虎」吳志偉。

  「靚媽,你過江求我,踩過界了喔。」笑面虎親自為靚媽斟滿一杯清酒,動作優雅,語氣溫吞,「洪興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怎麼好插手?」

  「吳先生,少講風涼話。」靚媽死死掐著掌心,聲音像是破鑼,「江權斷我財路,下一步就是要我的命!我認栽,但不能白死!我用深水埗一半的生意,請東星出兵,幫我血洗油麻地,砸了江權的根!」

  「呵呵……」笑面虎的笑聲很輕,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片。「你還是沒看懂。江權玩的不是古惑仔劈友,是財團的玩法。他用正版VCD、高清《花花公子》打你的盜版,叫『降維打擊』;他挖走你的印刷廠,截斷你的供應鏈,叫『釜底抽薪』。你現在叫我去幫你劈友?等於叫我開著坦克去碾一隻螞蟻,不是不行,但太掉價了,傳出去江湖人會笑我東星以大欺小。」

  「那你說怎麼辦?」

  「很簡單。」笑面虎伸出兩根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第一,打蛇七寸。江權的命脈不是幾個檔口,是他在油麻地果欄附近的物流中轉倉。我派人一把火燒了它,他一個月都翻不了身。」

  「第二,」笑面虎的笑容更深,像一隻鎖定了獵物的狐狸,露出了獠牙,「我不要你那一半生意,太老土了。我要你深水埗所有盜版VCD和成人雜誌的發行渠道,全部交給我。你的人還是你的人,但從今天起,貨從我這裡出,錢從我這裡走。這叫『渠道為王』。」

  靚媽死死地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她看著面前那杯清澈的酒,酒里倒映出她自己扭曲的臉。

  這是引狼入室,是飲鴆止渴。

  但毒藥,已經是她唯一的解藥。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她的喉嚨。

  「好!」

  「成交!」

  她沒看見,包廂的和紙門外,一個侍應生打扮的男人,胸前口袋裡,一支錄音筆的紅點熄滅。

  阿積轉身,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匯入走廊的人流中。

  ……

  三天後,洪興總堂。

  陳耀的辦公室內,檀香裊裊。

  陳耀安坐太師椅,閉目養神,不急不緩,如同老僧入定。靚坤在他面前唾沫橫飛,手舞足蹈,激動得仿佛是他自己被人刨了祖墳。

  「耀哥,你聽我講,那八婆瘋了!她勾結東星笑面虎,想反攻倒算!這是食碗面反碗底,是二五仔啊!」

  「阿坤,話不能亂講。勾結外敵,要三刀六洞的。證據呢?」

  「證據?」靚坤一愣,隨即把胸口拍得山響,「我靚坤親眼所見!東星的人都進駐深水埗了,這還有假?」

  陳耀,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阿坤,社團有規矩。『親眼所見』,在差館都定不了罪。我要的,是鐵證。」

  「咚咚。」

  突然門被敲響。陳耀的頭馬進來,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低聲道:「耀哥,有人匿名放在門口的。」

  陳耀揮揮手,示意兩人出去。

  他慢條斯理地拆開紙袋,先拿出那疊照片,一張張翻看。照片上,正是靚媽與笑面虎在日料店包廂內的場景,角度刁鑽,神態清晰。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一點,然後才將錄音帶放進卡座,按下播放鍵。

  「……我用深水埗一半的生意,請東星出兵……」

  「……我要你深水埗所有盜版VCD和成人雜誌的發行渠道……」

  「……成交!」

  錄音播完,室內一片死寂。陳耀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加拿大的長途。

  「蔣先生,是我,阿耀。」他聲音依舊平靜,「深水埗的馬惠蘭,勾結東星笑面虎,證據確鑿。我準備執行家法。」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隨即是蔣天生的聲音:「阿耀,這件事你全權處理。我不想在加拿大,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明白。」

  ……

  洪興社團緊急大會。

  龍頭寶座空著。

  陳耀站在寶座之側,代行龍頭之權。他的影子,籠罩著整個大廳。靚坤則滿臉紅光,幸災樂禍地看著面如死灰的靚媽。

  「馬惠蘭。」

  「勾結東星,出賣社團。按規矩,怎麼處置?」

  「執行家法!三刀六洞!」靚坤第一個跳起來。

  靚媽渾身一顫,沒有理會靚坤的叫囂,只是掏出手機,顫抖著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她的救命稻草,只有那一根。

  電話通了,漫長的等待音,就在她即將絕望時,電話被接起。

  「你好,蔣先生正在會客,不便接聽。」

  「我是馬惠蘭!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找蔣先生!」她失控地尖叫,聲音悽厲。

  「抱歉,蔣先生吩咐過,任何來自香港的電話,一概不接。」對方說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手機從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她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陳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宣布裁決:「蔣先生有令,念在舊情,留你一命。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洪興的人,深水埗與你再無關係。三日之內,滾出香港,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靚媽被兩名執法堂的成員拖了出去,沒有哭喊,只是發出一陣陣咯咯的低笑,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讓人毛骨悚然。

  大廳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陳耀,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陳耀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靚坤身上:「坤哥,揭發有功。不過深水埗不能一日無主,你有人選推薦嗎?」

  靚坤心中一喜,剛要開口,卻被陳耀一個眼神制止。

  陳耀轉向眾人,緩緩道:「深水埗這塊地,不能再出第二個靚媽,也不能讓一個人獨大。我提議,由屯門的生蕃,過檔接管。」

  滿座皆驚。大廳里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嗡嗡聲。生蕃,一個出了名的炮筒,除了能打,一無是處,讓他管帳,怕是連自己有多少錢都算不清。

  靚坤第一個跳腳:「耀哥,生蕃?佢識條鐵咩?」(耀哥,生蕃?他懂個屁啊?)

  陳耀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在江權的臉上停頓了一瞬。江權從審判開始就端坐著,從始至終一言沒發,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生蕃是衝動,但夠膽,也聽話。讓他去頂著,亂中有序,好過一家獨大,尾大不掉。這件事,我已請示蔣先生,就這麼定了。」

  一錘定音。

  ……

  西環,富士商業頂層。

  突然傻強推門進來,嚷嚷到:「生番剛讓人送了禮,說是『請江生多指教』,一瓶藍方,兩條中華。」

  「收下吧。生番不是蠢,是識時務。陳耀選他,就是要他做個『守著攤子的掌柜』,而不是老闆。」

  阿忠補充道:「耀哥私下給生番的手下放了話,誰要是敢動我們的生意,就廢誰的手。生番現在把我們當財神爺供著呢。」

  江權端起威士忌,看向深水埗的方向,大局已定。

  「稻草人也有稻草人的用處。」

  「至少,能幫我們擋掉那些煩人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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