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風雨飄搖的察哈爾
「當狗也比死了強！」恩和無奈冷笑道：
「別忘了，東江鎮的明國人是給了我們鹽和糖，可他們現在在哪？
他們的主力還在海上和朝鮮人糾纏！
遠水救不了近火！
指望他們，不如指望長生天立刻降下雷霆劈死皇太極！」
帳內頓時分成兩派，激烈爭吵，甚至有人拔出了半截彎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御座上的林丹汗。
林丹汗面容憔悴，眼窩深陷，但眼神深處那抹黃金家族的驕傲仍在燃燒。
他聽著雙方的爭吵，心中如同被刀割般痛苦。
他何嘗不想戰？
但恩和的話雖刺耳，卻點出了殘酷的現實——東江的援助，無法立刻扭轉戰局。
皇太極這次是下定決心要吃下他們蒙古最後的有生力量。
十萬大軍深入草原腹地——這實力和魄力不是誰都有的！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悄然入帳，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林丹汗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揮了揮手。
親衛快速退了出去
……
衛滄和他的夜不收們，如同草原上的幽靈，剛剛避開了一大隊後金的巡哨。
他們伏在一個背風的土坡後，利用望遠鏡遠遠能望見察哈爾王庭那一片連綿的營盤，也能感受到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頭兒，情況不對。
後金的包圍圈越來越小，你看那些蒙古包，像是在準備遷移，但又很慌亂。」
老狼低聲道。
衛滄用單筒望遠鏡仔細觀察著，他看到了王庭外圍一些部落似乎正在爭吵，甚至發生了小規模的械鬥。
「他們在內訌。」
衛滄放下望遠鏡，語氣冰冷，
「不用看，肯定是有人想打，有人想降。
林丹汗壓不住場子了。」
「那我們怎麼辦？
直接闖進去找額哲？」一個隊員問。
「闖進去就是找死。」
衛滄搖頭，
「現在林丹的王帳就是個火藥桶，我們這點人進去，瞬間就會被任何一方吞掉！」
「那怎麼辦？」
衛滄毫不猶豫！
「等！」
「等什麼？」
「等亂起來。
或者......等張將軍給我們創造機會。」
衛滄的目光投向東南方向，他知道，張岩所部應該就在那一帶活動。
仿佛是為了呼應衛滄的期待。
次日清晨，後金大軍側後方，距離王庭數十里外，突然升起了滾滾濃煙！
一支龐大的後金運糧隊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負責護糧的一個牛錄被全殲，糧食被焚毀，拉車的牛馬被劫走大半。
襲擊者來去如風，他們使用一種射程極遠、裝填極快的火銃（燧發槍），遠遠地吊著射擊，絕不靠近肉搏。
等附近的鑲藍旗援軍趕到時，只看到一地狼藉和遠處天邊消失的一溜煙塵。
「是明狗！一股裝備極其精良的明狗騎兵！不是關寧軍！他們的旗號從未見過！」
逃回來的殘兵心有餘悸地報告。
幾乎是同時，另一個方向，一個剛剛表示歸順後金的弱小蒙古部落被連夜血洗，帳篷被燒，首領的人頭被掛在杆子上，旁邊用蒙古文和女真文插著一塊木牌：
「叛金者，皆此下場！」
手法乾淨利落，狠辣異常。
「混帳！」
皇太極在金帳內接到一連串噩耗，終於失態，一拳砸在案上：
「哪來的老鼠！？
祖大壽在遼西，
朱承祿的水師在朝鮮，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精銳？！」
這些襲擊雖然無法撼動他的主力，卻像牛皮癬一樣噁心人，嚴重拖慢了他向林丹汗王庭發起最後總攻的步伐，更動搖了那些新歸附部落的人心——皇太極連自己的糧隊和新小弟都保護不了？
「肯定是東江鎮的人。」
閱歷豐富的濟爾哈朗沉聲道，
「陛下，這種打法，這種狠勁，還有那犀利的火器......很像毛文龍當年手下的風格。定是那朱承祿派來的偏師，深入草原來攪局了！」
皇太極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又是朱承祿！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從遼東到朝鮮，現在又插到了他的察哈爾戰局之中！
「搜！給朕搜！
讓多爾袞分出兵馬力，剿滅這股蒼蠅！」
皇太極怒吼。
他感覺到，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試圖撬動他精心布置的戰局。
正如皇太極所料，這些「好事兒」都是張岩所部乾的！
此刻，張岩他們正藏身於一處偏僻的河谷休整。
他們剛剛偷襲得手，副將祖澤潤打痛快了，嘴巴一直合不攏：
「將軍，咱們這把火放得夠旺！
韃子至少得亂上兩天！」
張岩擦拭著手中的燧發槍，臉上卻沒有笑容：
「還不夠。
咱們人少，只能撓痒痒。
關鍵是給衛滄那邊創造機會，也給林丹汗一點點......掙扎的勇氣。」
其實他真想跟皇太極真刀真槍的干一場！
奈何敵強我弱，沒有辦法。
他看向王庭方向，目光深邃：
「傳令下去，下一個目標，打岳托的斥候營！
專殺他們的尖兵和信使！
咱們要讓皇太極變成聾子、瞎子，讓他不敢全力進攻！」
張岩在外圍的騷擾，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確實在察哈爾王帳內部激起了最後的漣漪。
巴特爾台吉抓住機會，慷慨陳詞：
「大汗！你看到了！
明國的援軍到了！
他們在外面襲擊建奴！
這是我們反擊的機會！
黃金家族的榮耀，就在此刻！」
然而，連續的敗績和包圍圈的緊縮，早已磨滅了大部分人的鬥志。
恩和台吉冷笑：
「一點小騷擾罷了！
能改變什麼？
皇太極的主力未損分毫！
再猶豫，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兩個人代表的主戰和主降的兩派再次吵個不可開交！
林丹汗則沉默不言，他僥倖的希望明軍來的不是小股騷擾部隊，
不過他的心裡也無比清楚以東江鎮的實力，
那位天縱奇才的少帥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讓他敢如此莽撞地跟皇太極正面硬剛——因為那無異於自殺。
就算是東江和察哈爾聯合在一起都擋不住皇太極的八旗精銳！
更何況自己現在的號令根本不好使了。
就在當天夜裡，
主張投降保存實力的恩和台吉叛了，他試圖帶領本部數千人馬和大量牛羊，偷偷出營，向後金投降！
結果被警惕的巴特爾發現，雙方部眾在王帳邊緣爆發了激烈火併！
混亂！
徹底的混亂開始了！
哭喊聲、廝殺聲、馬蹄聲震耳欲聾。
整個察哈爾王庭在內部撕裂和外部壓力下，
終於開始了總崩潰！
無數牧民驚恐地驅趕著牛羊，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許多小部落趁機脫離，各尋生路。
林丹汗站在金帳前，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身軀搖晃，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袍。
「別忘了，東江鎮的明國人是給了我們鹽和糖，可他們現在在哪？
他們的主力還在海上和朝鮮人糾纏！
遠水救不了近火！
指望他們，不如指望長生天立刻降下雷霆劈死皇太極！」
帳內頓時分成兩派，激烈爭吵，甚至有人拔出了半截彎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御座上的林丹汗。
林丹汗面容憔悴，眼窩深陷，但眼神深處那抹黃金家族的驕傲仍在燃燒。
他聽著雙方的爭吵，心中如同被刀割般痛苦。
他何嘗不想戰？
但恩和的話雖刺耳，卻點出了殘酷的現實——東江的援助，無法立刻扭轉戰局。
皇太極這次是下定決心要吃下他們蒙古最後的有生力量。
十萬大軍深入草原腹地——這實力和魄力不是誰都有的！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悄然入帳，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林丹汗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揮了揮手。
親衛快速退了出去
……
衛滄和他的夜不收們，如同草原上的幽靈，剛剛避開了一大隊後金的巡哨。
他們伏在一個背風的土坡後，利用望遠鏡遠遠能望見察哈爾王庭那一片連綿的營盤，也能感受到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頭兒，情況不對。
後金的包圍圈越來越小，你看那些蒙古包，像是在準備遷移，但又很慌亂。」
老狼低聲道。
衛滄用單筒望遠鏡仔細觀察著，他看到了王庭外圍一些部落似乎正在爭吵，甚至發生了小規模的械鬥。
「他們在內訌。」
衛滄放下望遠鏡，語氣冰冷，
「不用看，肯定是有人想打，有人想降。
林丹汗壓不住場子了。」
「那我們怎麼辦？
直接闖進去找額哲？」一個隊員問。
「闖進去就是找死。」
衛滄搖頭，
「現在林丹的王帳就是個火藥桶，我們這點人進去，瞬間就會被任何一方吞掉！」
「那怎麼辦？」
衛滄毫不猶豫！
「等！」
「等什麼？」
「等亂起來。
或者......等張將軍給我們創造機會。」
衛滄的目光投向東南方向，他知道，張岩所部應該就在那一帶活動。
仿佛是為了呼應衛滄的期待。
次日清晨，後金大軍側後方，距離王庭數十里外，突然升起了滾滾濃煙！
一支龐大的後金運糧隊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負責護糧的一個牛錄被全殲，糧食被焚毀，拉車的牛馬被劫走大半。
襲擊者來去如風，他們使用一種射程極遠、裝填極快的火銃（燧發槍），遠遠地吊著射擊，絕不靠近肉搏。
等附近的鑲藍旗援軍趕到時，只看到一地狼藉和遠處天邊消失的一溜煙塵。
「是明狗！一股裝備極其精良的明狗騎兵！不是關寧軍！他們的旗號從未見過！」
逃回來的殘兵心有餘悸地報告。
幾乎是同時，另一個方向，一個剛剛表示歸順後金的弱小蒙古部落被連夜血洗，帳篷被燒，首領的人頭被掛在杆子上，旁邊用蒙古文和女真文插著一塊木牌：
「叛金者，皆此下場！」
手法乾淨利落，狠辣異常。
「混帳！」
皇太極在金帳內接到一連串噩耗，終於失態，一拳砸在案上：
「哪來的老鼠！？
祖大壽在遼西，
朱承祿的水師在朝鮮，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精銳？！」
這些襲擊雖然無法撼動他的主力，卻像牛皮癬一樣噁心人，嚴重拖慢了他向林丹汗王庭發起最後總攻的步伐，更動搖了那些新歸附部落的人心——皇太極連自己的糧隊和新小弟都保護不了？
「肯定是東江鎮的人。」
閱歷豐富的濟爾哈朗沉聲道，
「陛下，這種打法，這種狠勁，還有那犀利的火器......很像毛文龍當年手下的風格。定是那朱承祿派來的偏師，深入草原來攪局了！」
皇太極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又是朱承祿！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從遼東到朝鮮，現在又插到了他的察哈爾戰局之中！
「搜！給朕搜！
讓多爾袞分出兵馬力，剿滅這股蒼蠅！」
皇太極怒吼。
他感覺到，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試圖撬動他精心布置的戰局。
正如皇太極所料，這些「好事兒」都是張岩所部乾的！
此刻，張岩他們正藏身於一處偏僻的河谷休整。
他們剛剛偷襲得手，副將祖澤潤打痛快了，嘴巴一直合不攏：
「將軍，咱們這把火放得夠旺！
韃子至少得亂上兩天！」
張岩擦拭著手中的燧發槍，臉上卻沒有笑容：
「還不夠。
咱們人少，只能撓痒痒。
關鍵是給衛滄那邊創造機會，也給林丹汗一點點......掙扎的勇氣。」
其實他真想跟皇太極真刀真槍的干一場！
奈何敵強我弱，沒有辦法。
他看向王庭方向，目光深邃：
「傳令下去，下一個目標，打岳托的斥候營！
專殺他們的尖兵和信使！
咱們要讓皇太極變成聾子、瞎子，讓他不敢全力進攻！」
張岩在外圍的騷擾，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確實在察哈爾王帳內部激起了最後的漣漪。
巴特爾台吉抓住機會，慷慨陳詞：
「大汗！你看到了！
明國的援軍到了！
他們在外面襲擊建奴！
這是我們反擊的機會！
黃金家族的榮耀，就在此刻！」
然而，連續的敗績和包圍圈的緊縮，早已磨滅了大部分人的鬥志。
恩和台吉冷笑：
「一點小騷擾罷了！
能改變什麼？
皇太極的主力未損分毫！
再猶豫，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兩個人代表的主戰和主降的兩派再次吵個不可開交！
林丹汗則沉默不言，他僥倖的希望明軍來的不是小股騷擾部隊，
不過他的心裡也無比清楚以東江鎮的實力，
那位天縱奇才的少帥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讓他敢如此莽撞地跟皇太極正面硬剛——因為那無異於自殺。
就算是東江和察哈爾聯合在一起都擋不住皇太極的八旗精銳！
更何況自己現在的號令根本不好使了。
就在當天夜裡，
主張投降保存實力的恩和台吉叛了，他試圖帶領本部數千人馬和大量牛羊，偷偷出營，向後金投降！
結果被警惕的巴特爾發現，雙方部眾在王帳邊緣爆發了激烈火併！
混亂！
徹底的混亂開始了！
哭喊聲、廝殺聲、馬蹄聲震耳欲聾。
整個察哈爾王庭在內部撕裂和外部壓力下，
終於開始了總崩潰！
無數牧民驚恐地驅趕著牛羊，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許多小部落趁機脫離，各尋生路。
林丹汗站在金帳前，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身軀搖晃，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