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卸磨殺驢
九月初一，嘉定城的陽光突然變得特別刺眼。
孫府門前，來了一隊官差，
為首的是個穿緋色官袍的官員，
身後跟著一群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人——
為首的正是崇禎前期的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
他身後還跟著嘉定知縣張拱端，
三人徑直往孫府而來。
孫和鼎正在靈堂前焚紙，
聽到管家的驚呼，趕緊迎了出去。
吳孟明看都沒看他，直接走進正廳，
從懷裡掏出一份明黃的聖旨，尖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登萊巡撫孫元化，督師抗虜，力戰殉國，忠勇可嘉。
特追贈戶部尚書，蔭一子入國子監，
賞銀五百兩，以示恩恤......」
孫和斗弟兄倆跪在地上，
聽著這「恩賞」，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孫和鼎磕了個頭，聲音哽咽：
「草民代先父謝陛下隆恩。」
他以為這是朝廷對父親的認可，
卻沒注意到吳孟明念完聖旨後，
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冷笑。
果然，吳孟明將聖旨一合，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冰冷：
「然！
孫元化失陷登州，
致叛軍肆虐，
雖殉國免其死罪，
然其家產需查抄入官，
以補軍餉虧空！
刑部員外郎陳睿謨，張知縣，動手！」
站在吳孟明身後的陳睿謨立刻揮了揮手，
衙役們就涌了進來。
明明是朝廷的官員，此刻好似盜匪一般，翻箱倒櫃，都等不及下人開鎖，直接劈開柜子翻找！衣物，書籍，米麵扔了一地！
孫府所有人都被嚇得渾身發抖，捂著嘴咬著唇敢怒不敢言！！
孫和鼎氣得渾身發抖，想要衝上去理論，卻被韓夜死死拉住。
「別衝動！」
韓夜在他耳邊低聲說，
「明面上的東西，讓他們抄！」
孫和鼎一愣，
才想起昨日韓夜讓他們藏的那些東西有多高瞻遠矚！！
他看著衙役們翻來找去，
只找到少許銀錢，幾件值錢的家具和幾箱舊書後不甘心的嘴臉。
心裡突然明白了——
韓大哥早就料到朝廷會來這一手！
孫和斗也反應過來，他悄悄看了眼韓夜，
眼裡滿是震驚和感激。
吳孟明站在靈堂前，
盯著那口棺材，突然冷笑一聲：
「孫少爺，咱們還要檢查一下你父親的遺骸，看看你們可別偷梁換柱啊。」
他伸手就要去揭棺蓋，
韓夜突然上前一步，擋在棺材前，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悍氣：
「大人，孫先生遺骸已入殮多日，
恐有屍氣，污了大人的眼。
再說，先生是忠臣，死後也該留些體面。」
吳孟明眯了眯眼，打量著韓夜：
「你是什麼人？這裡輪得到你來說話嗎？」
他剛才只是懷疑孫家人把財物藏在了棺材裡，現在嘛，這傢伙攔著，就更像了！
所以，他更要打開看看了！
「在下韓夜，孫先生是我的恩人。
今日大人要抄家，在下不敢阻攔，
但先生的遺骸，
還請大人手下留情。」
吳孟明盯著韓夜看了半天，
陰陽怪氣的說道：
「滾開！耽誤本督辦差，小心你的腦袋！」
「沒天理了！」
孫夫人和孫和鼎實在是看不過，
哭著上前就要拼命，
被吳孟明手下的錦衣衛一腳踹翻在地。
韓夜強壓下心頭火，只好過去小心扶起，溫言相勸。
眼看著官差把扶起的棺材重新打開，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飄了出來！
吳孟明被熏得踉蹌著後退，孫夫人直接暈死過去。
官差只是推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又立馬蓋上。
刑部那位捂著口鼻吩咐到：
「查！給我仔細查！
連牆縫都別放過！」
查抄一直持續到天黑。
引得街坊四鄰探頭探腦，卻不敢上前。
衙役們才抬著幾十箱「贓物」撤了出去。
吳孟明看著清單，
臉色越來越難看——
孫元化好歹是個巡撫，
家裡怎麼會這麼「窮」？
可他派人搜遍了整個孫府，
連地窖都挖了，
也沒找到金銀珠寶或者隱藏的田契，
只能帶著人悻悻離去。
等人都走光了，看著滿地狼藉
孫和鼎癱坐在椅子上，
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韓夜，
語氣里滿是感激：
「韓兄弟，多虧了你......
否則，我們兄弟連安身立命的本錢都沒有了。」
孫和斗也跪了下來，
對著韓夜磕了個頭：
「韓大哥，之前是我不懂事，
還懷疑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提前知道朝廷要抄家？」
韓夜扶起孫和斗，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家現在已經不安全了！
必須馬上尋個好去處。
朝廷那幫走狗還會再來的！
他們根本就不相信堂堂巡撫只有這點家財。」
孫氏兄弟一聽就傻了：
「那該怎麼辦？」
韓夜這才拍著胸脯問道：
「諸位可否信我？」
「那是自然。」
「好！那我們不如去東江鎮或者是旅順，那裡的朱少帥為人慷慨仗義，收攏了十幾萬流民，只要不怕吃苦，就會有飯吃，有房住。」
「遼東啊，太北方了吧？」
孫和鼎根本無法想像那個苦寒之地有什麼好的。
但是孫和斗卻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旅順的朱少帥嗎？我知道他！」
經過縝密的安排，
三天後的清晨，嘉定城外的太倉港，
三艘掛著「江南茶商」旗號的貨船停在岸邊，
十幾個破衣爛衫的百姓依次上了船。
隨著起錨的號子聲，船兒離開岸邊，向著大海深處行駛而去......
此時的旅順，
朱袁章正站在工坊里，
看著孫元化畫好的紅夷大炮圖紙，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旁邊的杜應芳遞過來一封密信：
「韓夜的信，說孫家人已經上船了，
大概十五天後到。」
朱袁章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
「是時候告訴孫先生，他的家人，我們已經接來了。」
杜應芳笑著恭維到：
「少帥神機妙算，這下，孫軍門，可就再也沒有離開的藉口和理由了。
學生這就吩咐下去，給孫軍門換一個大一點的院落。
韓夜信中說，主僕十幾口呢...」
杜應芳高興的合不攏嘴。
轉身要走，結果被秦守衡那個莽撞鬼給撞了個滿懷：
「少帥！軍，軍師！
大事不好了！
黃總兵和那個假太監吵起來了！」
孫府門前，來了一隊官差，
為首的是個穿緋色官袍的官員，
身後跟著一群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人——
為首的正是崇禎前期的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
他身後還跟著嘉定知縣張拱端，
三人徑直往孫府而來。
孫和鼎正在靈堂前焚紙，
聽到管家的驚呼，趕緊迎了出去。
吳孟明看都沒看他，直接走進正廳，
從懷裡掏出一份明黃的聖旨，尖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登萊巡撫孫元化，督師抗虜，力戰殉國，忠勇可嘉。
特追贈戶部尚書，蔭一子入國子監，
賞銀五百兩，以示恩恤......」
孫和斗弟兄倆跪在地上，
聽著這「恩賞」，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孫和鼎磕了個頭，聲音哽咽：
「草民代先父謝陛下隆恩。」
他以為這是朝廷對父親的認可，
卻沒注意到吳孟明念完聖旨後，
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冷笑。
果然，吳孟明將聖旨一合，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冰冷：
「然！
孫元化失陷登州，
致叛軍肆虐，
雖殉國免其死罪，
然其家產需查抄入官，
以補軍餉虧空！
刑部員外郎陳睿謨，張知縣，動手！」
站在吳孟明身後的陳睿謨立刻揮了揮手，
衙役們就涌了進來。
明明是朝廷的官員，此刻好似盜匪一般，翻箱倒櫃，都等不及下人開鎖，直接劈開柜子翻找！衣物，書籍，米麵扔了一地！
孫府所有人都被嚇得渾身發抖，捂著嘴咬著唇敢怒不敢言！！
孫和鼎氣得渾身發抖，想要衝上去理論，卻被韓夜死死拉住。
「別衝動！」
韓夜在他耳邊低聲說，
「明面上的東西，讓他們抄！」
孫和鼎一愣，
才想起昨日韓夜讓他們藏的那些東西有多高瞻遠矚！！
他看著衙役們翻來找去，
只找到少許銀錢，幾件值錢的家具和幾箱舊書後不甘心的嘴臉。
心裡突然明白了——
韓大哥早就料到朝廷會來這一手！
孫和斗也反應過來，他悄悄看了眼韓夜，
眼裡滿是震驚和感激。
吳孟明站在靈堂前，
盯著那口棺材，突然冷笑一聲：
「孫少爺，咱們還要檢查一下你父親的遺骸，看看你們可別偷梁換柱啊。」
他伸手就要去揭棺蓋，
韓夜突然上前一步，擋在棺材前，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悍氣：
「大人，孫先生遺骸已入殮多日，
恐有屍氣，污了大人的眼。
再說，先生是忠臣，死後也該留些體面。」
吳孟明眯了眯眼，打量著韓夜：
「你是什麼人？這裡輪得到你來說話嗎？」
他剛才只是懷疑孫家人把財物藏在了棺材裡，現在嘛，這傢伙攔著，就更像了！
所以，他更要打開看看了！
「在下韓夜，孫先生是我的恩人。
今日大人要抄家，在下不敢阻攔，
但先生的遺骸，
還請大人手下留情。」
吳孟明盯著韓夜看了半天，
陰陽怪氣的說道：
「滾開！耽誤本督辦差，小心你的腦袋！」
「沒天理了！」
孫夫人和孫和鼎實在是看不過，
哭著上前就要拼命，
被吳孟明手下的錦衣衛一腳踹翻在地。
韓夜強壓下心頭火，只好過去小心扶起，溫言相勸。
眼看著官差把扶起的棺材重新打開，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飄了出來！
吳孟明被熏得踉蹌著後退，孫夫人直接暈死過去。
官差只是推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又立馬蓋上。
刑部那位捂著口鼻吩咐到：
「查！給我仔細查！
連牆縫都別放過！」
查抄一直持續到天黑。
引得街坊四鄰探頭探腦，卻不敢上前。
衙役們才抬著幾十箱「贓物」撤了出去。
吳孟明看著清單，
臉色越來越難看——
孫元化好歹是個巡撫，
家裡怎麼會這麼「窮」？
可他派人搜遍了整個孫府，
連地窖都挖了，
也沒找到金銀珠寶或者隱藏的田契，
只能帶著人悻悻離去。
等人都走光了，看著滿地狼藉
孫和鼎癱坐在椅子上，
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韓夜，
語氣里滿是感激：
「韓兄弟，多虧了你......
否則，我們兄弟連安身立命的本錢都沒有了。」
孫和斗也跪了下來，
對著韓夜磕了個頭：
「韓大哥，之前是我不懂事，
還懷疑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提前知道朝廷要抄家？」
韓夜扶起孫和斗，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家現在已經不安全了！
必須馬上尋個好去處。
朝廷那幫走狗還會再來的！
他們根本就不相信堂堂巡撫只有這點家財。」
孫氏兄弟一聽就傻了：
「那該怎麼辦？」
韓夜這才拍著胸脯問道：
「諸位可否信我？」
「那是自然。」
「好！那我們不如去東江鎮或者是旅順，那裡的朱少帥為人慷慨仗義，收攏了十幾萬流民，只要不怕吃苦，就會有飯吃，有房住。」
「遼東啊，太北方了吧？」
孫和鼎根本無法想像那個苦寒之地有什麼好的。
但是孫和斗卻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旅順的朱少帥嗎？我知道他！」
經過縝密的安排，
三天後的清晨，嘉定城外的太倉港，
三艘掛著「江南茶商」旗號的貨船停在岸邊，
十幾個破衣爛衫的百姓依次上了船。
隨著起錨的號子聲，船兒離開岸邊，向著大海深處行駛而去......
此時的旅順，
朱袁章正站在工坊里，
看著孫元化畫好的紅夷大炮圖紙，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旁邊的杜應芳遞過來一封密信：
「韓夜的信，說孫家人已經上船了，
大概十五天後到。」
朱袁章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
「是時候告訴孫先生，他的家人，我們已經接來了。」
杜應芳笑著恭維到：
「少帥神機妙算，這下，孫軍門，可就再也沒有離開的藉口和理由了。
學生這就吩咐下去，給孫軍門換一個大一點的院落。
韓夜信中說，主僕十幾口呢...」
杜應芳高興的合不攏嘴。
轉身要走，結果被秦守衡那個莽撞鬼給撞了個滿懷：
「少帥！軍，軍師！
大事不好了！
黃總兵和那個假太監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