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皇太極——收割，收穫
九月的長山口，朔風如刀，捲起乾燥的塵土，裹挾著硝煙和鐵鏽的焦糊味。
廣闊的曠野上，兩股巨大的力量正進行著最終的對峙。
張春立於臨時搭建的木製高台上，指尖被冰涼的秋風刺得發白。
他竭力穩住心神，視線掃過己方排開的軍陣——
近四萬人馬，構成了他平身最強大的力量。
以巨大的楯車為壁壘，層層疊加，構成一道道移動的木牆鐵壁。
車後，佛郎機炮、虎蹲炮、鳥銃手、長槍兵嚴陣以待，
騎兵精銳則藏於車陣之後，
隨時準備雷霆一擊。
這是汲取遼西多年教訓的車營防禦體系，
亦是直面後金鐵騎的唯一倚仗。
三百步外，是靜默如山，
又蘊藏著風暴的八旗大軍。
皇太極的織金龍纛在風中獵獵作響，
如同盤踞的巨獸睜開了黃金之瞳。
「開炮——！」
張春的聲音撕裂了緊繃的空氣。
「轟——轟隆隆——！」
如同九天怒雷炸響！
明軍陣前數百門大小火器同時咆哮！
剎那間，天地失色！
鉛彈、鐵丸組成的毀滅風暴潑水般傾瀉而出，
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砸向衝鋒在前的後金步騎混合陣線！
正面的八旗左翼遭受了最猛烈的打擊。
沖在最前線的盾車轟然爆裂，
碎木殘鐵混合著血肉肢體四散飛濺！
騎手與戰馬在狂暴的鉛雨中被掀翻、洞穿、撕碎！
悽厲的慘嚎甚至壓過了炮火的轟鳴！
僅僅一輪齊射，
那曾經銳不可當的衝擊浪潮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之牆，被硬生生打停、打散！
陣型肉眼可見地亂了起來，
殘餘的騎兵驚慌失措地向後勒馬潰退，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濃厚的血腥氣瀰漫。
「成了！」
高台上，年輕的將校忍不住嘶啞地吼出聲，拳頭緊握。
宋偉緊繃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鬆懈。
車營發揮出了它的價值！
這是數月壓抑後爆發的第一聲怒吼！
然而，高踞在後方山坡之上，
身處重重護衛中的皇太極，
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鬆動，
只有冷徹骨髓的算計。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明軍漫長的防線，
片刻之後，精準地鎖定了一點——
車營東翼！
那裡負責駐守的是關寧騎兵出身的吳襄所部，
戰車數量明顯稀疏，大型火炮偏少，
步騎結合處也略顯凌亂。
一絲冰冷的、屬於獵人的微笑，
在皇太極嘴角一閃而逝。
「佟養性！」
皇太極的聲音不高，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傳入身後傳令兵耳中。
「目標！明軍東陣車營！破開它！」
傳令兵嘶吼著下達了命令。
「放——！」
伴隨著佟養性手下漢軍炮兵將領竭盡全力的嘶吼，
早已預備在後方的四十門黑沉沉的紅衣大將軍炮同時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
炮口噴出丈許長的熾熱火焰與濃煙！
四十顆沉重無比的實心鐵彈，
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撕裂長空！
它們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明軍東翼車陣！
那一刻的景象，只能用末日崩塌來形容！
堅固的戰車在這些千鈞巨錘面前，
脆弱得像孩童堆砌的玩具。
沉重的鐵彈狠狠撞上車體——
一輛包裹著生牛皮、鑲嵌鐵皮的車瞬間從中間被整個兒撕開，
巨大的衝擊力將整車連帶周圍十幾名士兵一同拋上半空！
另一處，沉重的炮彈犁過地面，
撞穿一輛戰車後余勢未減，
在密集的士兵隊列中開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深坑，
殘肢斷臂混雜著泥土四散飛濺！
轟！轟！轟！！
炮擊一輪接著一輪！
明軍東翼的車營在可怕的撞擊聲與連綿不絕的劇烈爆炸中劇烈搖晃、撕裂、解體！
木屑、斷裂的金屬構件、人體的碎片、被衝擊波震塌的戰車頂棚……一切構成車陣防禦的物質，都在炮火的反覆洗禮中粉碎、飛散！
絕望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原本看似堅固的壁壘，
在東翼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
滾滾煙塵中，後方的士兵身影已然暴露無遺！
更雪上加霜的是，幾乎在炮擊開始的瞬間，
如飛蝗般的重箭雨點般越過炮火的硝煙，
密集地覆蓋了東翼明軍陣地，
特別是那些本應裝填反擊的火銃手和炮兵陣地，
頓時被死死壓制！
「將軍！！左翼要崩了！炮…炮太猛了！」
一名親兵嘶聲力竭地喊著，
半邊身體都被飛濺的碎木割裂，鮮血噴了吳襄一臉！
溫熱的、黏膩的觸感瞬間擊穿了吳襄所有的悍勇。
他看到那巨大的豁口，
看到周圍士兵被炮火輕易撕碎的慘狀，
看到煙塵後方隱隱綽綽、如山巒般移動的後金主力騎陣。
遼東多年的記憶湧上心頭——
遼瀋陷落，廣寧潰敗，袍澤的屍體堆積如山……還有朝廷上下的猜忌，將領間的傾軋，糧餉的剋扣……一股冰冷的恐懼與名為「保存實力」的私心，瞬間壓倒了所有軍令和職責，如同毒藤般纏住了他的心臟。
「撤！往錦州撤！快！！！」
吳襄猛地一拉韁繩，
聲音嘶啞變形，
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慌。
他根本不等身邊的副將反應，
狠狠一夾馬腹，竟掉轉馬頭，
第一個朝著遠離戰場的方向瘋狂逃去！
主將一動，如同崩塌的山崖！
「吳總兵跑了！」
「逃命啊！」……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東翼瞬間爆發！
軍心士氣剎那間崩潰！
本就被炮火炸得魂飛魄散的關寧軍精銳，
此刻再無半分戰意，紛紛嚎叫著、踩踏著，跟著他們的主將向錦州方向亡命奔逃！
那原本還能依託車營堅守的東翼，瞬間土崩瓦解！
混亂的潰兵潮水般湧出，
反衝向己方後方陣地，
造成了更大的混亂！
「混帳！吳襄！你這個懦夫！叛徒！！」
高台上的宋偉目眥欲裂，嘶聲怒罵！
他知道，完了！
防線一旦被突破一點，
整個陣型都會像被撕裂的布匹般迅速崩潰！
「嗚嗡————！」
低沉而雄渾的牛角號聲，如同死神的宣告，驟然響徹戰場！
早已在後方蓄勢待發、如狼似虎的後金鐵騎，
終於等來了這絕佳的獵物！
那巨大的、無人防守的豁口，就是通向獵殺的通道！
廣闊的曠野上，兩股巨大的力量正進行著最終的對峙。
張春立於臨時搭建的木製高台上，指尖被冰涼的秋風刺得發白。
他竭力穩住心神，視線掃過己方排開的軍陣——
近四萬人馬，構成了他平身最強大的力量。
以巨大的楯車為壁壘，層層疊加，構成一道道移動的木牆鐵壁。
車後，佛郎機炮、虎蹲炮、鳥銃手、長槍兵嚴陣以待，
騎兵精銳則藏於車陣之後，
隨時準備雷霆一擊。
這是汲取遼西多年教訓的車營防禦體系，
亦是直面後金鐵騎的唯一倚仗。
三百步外，是靜默如山，
又蘊藏著風暴的八旗大軍。
皇太極的織金龍纛在風中獵獵作響，
如同盤踞的巨獸睜開了黃金之瞳。
「開炮——！」
張春的聲音撕裂了緊繃的空氣。
「轟——轟隆隆——！」
如同九天怒雷炸響！
明軍陣前數百門大小火器同時咆哮！
剎那間，天地失色！
鉛彈、鐵丸組成的毀滅風暴潑水般傾瀉而出，
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砸向衝鋒在前的後金步騎混合陣線！
正面的八旗左翼遭受了最猛烈的打擊。
沖在最前線的盾車轟然爆裂，
碎木殘鐵混合著血肉肢體四散飛濺！
騎手與戰馬在狂暴的鉛雨中被掀翻、洞穿、撕碎！
悽厲的慘嚎甚至壓過了炮火的轟鳴！
僅僅一輪齊射，
那曾經銳不可當的衝擊浪潮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之牆，被硬生生打停、打散！
陣型肉眼可見地亂了起來，
殘餘的騎兵驚慌失措地向後勒馬潰退，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濃厚的血腥氣瀰漫。
「成了！」
高台上，年輕的將校忍不住嘶啞地吼出聲，拳頭緊握。
宋偉緊繃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鬆懈。
車營發揮出了它的價值！
這是數月壓抑後爆發的第一聲怒吼！
然而，高踞在後方山坡之上，
身處重重護衛中的皇太極，
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鬆動，
只有冷徹骨髓的算計。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明軍漫長的防線，
片刻之後，精準地鎖定了一點——
車營東翼！
那裡負責駐守的是關寧騎兵出身的吳襄所部，
戰車數量明顯稀疏，大型火炮偏少，
步騎結合處也略顯凌亂。
一絲冰冷的、屬於獵人的微笑，
在皇太極嘴角一閃而逝。
「佟養性！」
皇太極的聲音不高，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傳入身後傳令兵耳中。
「目標！明軍東陣車營！破開它！」
傳令兵嘶吼著下達了命令。
「放——！」
伴隨著佟養性手下漢軍炮兵將領竭盡全力的嘶吼，
早已預備在後方的四十門黑沉沉的紅衣大將軍炮同時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
炮口噴出丈許長的熾熱火焰與濃煙！
四十顆沉重無比的實心鐵彈，
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撕裂長空！
它們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明軍東翼車陣！
那一刻的景象，只能用末日崩塌來形容！
堅固的戰車在這些千鈞巨錘面前，
脆弱得像孩童堆砌的玩具。
沉重的鐵彈狠狠撞上車體——
一輛包裹著生牛皮、鑲嵌鐵皮的車瞬間從中間被整個兒撕開，
巨大的衝擊力將整車連帶周圍十幾名士兵一同拋上半空！
另一處，沉重的炮彈犁過地面，
撞穿一輛戰車後余勢未減，
在密集的士兵隊列中開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深坑，
殘肢斷臂混雜著泥土四散飛濺！
轟！轟！轟！！
炮擊一輪接著一輪！
明軍東翼的車營在可怕的撞擊聲與連綿不絕的劇烈爆炸中劇烈搖晃、撕裂、解體！
木屑、斷裂的金屬構件、人體的碎片、被衝擊波震塌的戰車頂棚……一切構成車陣防禦的物質，都在炮火的反覆洗禮中粉碎、飛散！
絕望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原本看似堅固的壁壘，
在東翼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
滾滾煙塵中，後方的士兵身影已然暴露無遺！
更雪上加霜的是，幾乎在炮擊開始的瞬間，
如飛蝗般的重箭雨點般越過炮火的硝煙，
密集地覆蓋了東翼明軍陣地，
特別是那些本應裝填反擊的火銃手和炮兵陣地，
頓時被死死壓制！
「將軍！！左翼要崩了！炮…炮太猛了！」
一名親兵嘶聲力竭地喊著，
半邊身體都被飛濺的碎木割裂，鮮血噴了吳襄一臉！
溫熱的、黏膩的觸感瞬間擊穿了吳襄所有的悍勇。
他看到那巨大的豁口，
看到周圍士兵被炮火輕易撕碎的慘狀，
看到煙塵後方隱隱綽綽、如山巒般移動的後金主力騎陣。
遼東多年的記憶湧上心頭——
遼瀋陷落，廣寧潰敗，袍澤的屍體堆積如山……還有朝廷上下的猜忌，將領間的傾軋，糧餉的剋扣……一股冰冷的恐懼與名為「保存實力」的私心，瞬間壓倒了所有軍令和職責，如同毒藤般纏住了他的心臟。
「撤！往錦州撤！快！！！」
吳襄猛地一拉韁繩，
聲音嘶啞變形，
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慌。
他根本不等身邊的副將反應，
狠狠一夾馬腹，竟掉轉馬頭，
第一個朝著遠離戰場的方向瘋狂逃去！
主將一動，如同崩塌的山崖！
「吳總兵跑了！」
「逃命啊！」……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東翼瞬間爆發！
軍心士氣剎那間崩潰！
本就被炮火炸得魂飛魄散的關寧軍精銳，
此刻再無半分戰意，紛紛嚎叫著、踩踏著，跟著他們的主將向錦州方向亡命奔逃！
那原本還能依託車營堅守的東翼，瞬間土崩瓦解！
混亂的潰兵潮水般湧出，
反衝向己方後方陣地，
造成了更大的混亂！
「混帳！吳襄！你這個懦夫！叛徒！！」
高台上的宋偉目眥欲裂，嘶聲怒罵！
他知道，完了！
防線一旦被突破一點，
整個陣型都會像被撕裂的布匹般迅速崩潰！
「嗚嗡————！」
低沉而雄渾的牛角號聲，如同死神的宣告，驟然響徹戰場！
早已在後方蓄勢待發、如狼似虎的後金鐵騎，
終於等來了這絕佳的獵物！
那巨大的、無人防守的豁口，就是通向獵殺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