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算計
霍光只在每個地方呆一到兩天，就帶著其他人趕往下一個地方。
嚴格按照少帥的吩咐，每隔五十里就放下一個心腹。
同時放下的還有於小寶親自帶出來的徒弟，
拿著於小寶親自配好的調料配方，
嚴格按照配比醃製用魚乾換來的新海貨。
如此，很快就形成了一套運轉靈活，收益可觀，
同時信息互傳還迅速，一下子就形成了良性循環的信息網絡。
比崇禎經營了兩百多年的驛站的效率不知道要高效多少倍。
霍光隨時跟朱袁章請示調整京營策略——
比如，銀子的押運與存儲，調料的及時配送，
還有，就是各個驛站之間魚乾的流轉。
等到十天之後，霍光開始調整流動商鋪的商品了——
「少帥，這裡太缺糧食了，
而且這裡是遠海地區，
他們沒有新鮮海貨來換，
末將覺得這個地方賣土豆，
或者紅薯更好賣。」
朱袁章看著霍光的密信，嘴角止不住上揚，他只回了一句：
「你自己看著辦，島上會全力配合你。」
放權，讓他們放手去干，才能最大發揮他們的積極主動性。
不然，事必躬親，補得累死自己？！
再說，他現在哪裡有時間管這些，
他正在忙著調配士兵，部署軍力，準備開戰——
霍光走後的第四天，
時間來到了崇禎三年十二月初十，
皮島附近的海域幾乎全都結了厚厚的一層冰！
那天，皮島西側的漁船碼頭。
兩個穿著高麗服飾的漢子正往船上搬鹽袋，
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玄色箭袖——那是後金鑲黃旗的制式。
他們望著遠處操練的新軍，低聲用滿語交談：
「皇太極說，先燒了他們的糧倉，再把阿敏貝勒的死推到朱袁章頭上。」
「多爾袞那邊已經帶了五十人繞去北岸，就等咱們這邊動手。」
碼頭上的風突然緊了，吹動晾曬的漁網發出嘩啦聲。
一個曬魚乾的老漢直起腰，
渾濁的眼睛掃過那兩個高麗人的腳——
他們靴底的防滑紋路，分明是瀋陽城匠營的手藝。
老漢慢悠悠地往魚堆里撒鹽，指節卻在鹽袋底下敲出三短一長的暗號。
不遠處的瞭望塔上，衛七放下望遠鏡，轉身往箭囊里搭了支響箭。
兩刻鐘後，朱袁章的案頭就收到了後金斥候已經來到近海的消息。
還是來了！
皮島，朱袁章的帥帳內。
朱袁章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新造的燧發短銃，笑眯眯地看著桌上攤開的海圖。
「皇太極終於坐不住了？」
他轉頭問杜應芳，
「先生，你覺得阿敏會怎麼打？」
杜應芳捋了捋鬍子，陰惻惻一笑：
「冰面行軍，最怕兩樣——炮轟和鑿冰。」
「巧了！」
朱袁章一拍大腿，「咱家燧發銃百人隊正愁沒靶子呢！」
霍驍咧開嘴笑著點頭：
「皇太極是對春節有什麼執念嗎？
他好像總是喜歡在過年的時候搞大動作。」
杜應芳來了個個黑色幽默：
「過年了嘛，老朋友了，總要互相送點禮物，以示咱們相識多年的情分。」
「哈哈哈！」
一句話把朱袁章逗樂了，其他將領也都笑了。
他開始指著牆上的輿圖排兵布陣：
「霍驍，你率三千鐵騎營埋伏在西岸兩側礁石後，火銃隊在前，長矛步兵在後。
那裡將是阿敏的主攻方向。」
張岩！你帶兩千關寧部列陣寨牆，燧發槍隊打前陣，弓弩手隨後掃射，保證讓後金軍一個都不能爬上冰面。
我會安排十門新造出來的弗朗機炮藏在暗堡內，專門鑿開冰面，客人遠道而來，總要讓馬兒喝足了水才是待客之道。
王二狗！
你率一千雜牌軍在東岸，使勁兒鬧，動靜越大越好，多帶幾面旗子，吸引阿敏的注意力。
周鐵山！
你帶五百刀盾手埋伏在雪堆里，準備包餃子！
楚烽！
你領兩千精銳機動，隨時支援我方薄弱點。
九弟！
你要安排密探，繞道後金後方，把他們的斥候給我一鍋端嘍！
大過年的，既然來了，就都別回去了！
楚烽！
還有，我會安排黃總兵和他的親衛前來支援側翼，到時候......
除了黃總兵，其他人，也該回老家看看了！「
此時的盛京。
皇太極端坐龍椅，手裡捏著一份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敏，你上次在永平畏敵如虎，貽誤戰機，朕念在兄弟之情，饒你一命。」
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刀，
「現在，朕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帶五千精兵，趁著海水結冰，踏冰攻上皮島，把那個毛承祿的人頭帶回來。」
阿敏臉色鐵青，心裡暗罵：
「這哪是戴罪立功？分明是借刀殺人！」
但他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接令。
「你帶五百鑲白旗精銳，由杜度統領，作為前鋒，開路，配輕甲快刀。
阿敏領三千正藍旗步卒持長矛，盾牌負責正面強攻。
另外再給你配五百漢軍旗攜帶二十門虎蹲炮配合你作為壓制皮島火器的火器營。
再派一千蒙古輕騎兵策應兩翼，防止明軍迂迴包抄。
要趁黎明前發動突襲，不可戀戰，先用游騎佯攻東岸，吸引守軍注意力，你率領的主力直撲皮島西側最薄弱的地方」。
雖然存了心了除掉這個兄弟的心思，不過皇太極還是希望此戰能夠實驗出毛文龍死後皮島這位少帥的實力。
於是在最後，他又囉嗦了一句：
「千萬要記住，天亮前必須破寨，無論打成什麼樣兒，午時前必須撤軍！」
「謹遵汗命！」
阿敏等人意氣風發，己巳之變的如入無人之境的暢快還在心中激盪。
只要不是在水上打仗，後金軍對上明軍，就沒怕過！
這次也跟去年春節一樣。
過年了，給明軍送個大禮。
……
崇禎三年臘月二十三，小年。
黎明前，寒風刺骨。
阿敏的五千大軍踩著結冰的海面，悄無聲息地逼近皮島。
杜度低聲提醒：
「貝勒，明軍哨塔沒動靜，是不是睡死了？」
阿敏獰笑：
「毛文龍死了，這群廢物還能有什麼防備？」
突然，冰面傳來「咔嚓」幾聲脆響！
嚴格按照少帥的吩咐，每隔五十里就放下一個心腹。
同時放下的還有於小寶親自帶出來的徒弟，
拿著於小寶親自配好的調料配方，
嚴格按照配比醃製用魚乾換來的新海貨。
如此，很快就形成了一套運轉靈活，收益可觀，
同時信息互傳還迅速，一下子就形成了良性循環的信息網絡。
比崇禎經營了兩百多年的驛站的效率不知道要高效多少倍。
霍光隨時跟朱袁章請示調整京營策略——
比如，銀子的押運與存儲，調料的及時配送，
還有，就是各個驛站之間魚乾的流轉。
等到十天之後，霍光開始調整流動商鋪的商品了——
「少帥，這裡太缺糧食了，
而且這裡是遠海地區，
他們沒有新鮮海貨來換，
末將覺得這個地方賣土豆，
或者紅薯更好賣。」
朱袁章看著霍光的密信，嘴角止不住上揚，他只回了一句：
「你自己看著辦，島上會全力配合你。」
放權，讓他們放手去干，才能最大發揮他們的積極主動性。
不然，事必躬親，補得累死自己？！
再說，他現在哪裡有時間管這些，
他正在忙著調配士兵，部署軍力，準備開戰——
霍光走後的第四天，
時間來到了崇禎三年十二月初十，
皮島附近的海域幾乎全都結了厚厚的一層冰！
那天，皮島西側的漁船碼頭。
兩個穿著高麗服飾的漢子正往船上搬鹽袋，
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玄色箭袖——那是後金鑲黃旗的制式。
他們望著遠處操練的新軍，低聲用滿語交談：
「皇太極說，先燒了他們的糧倉，再把阿敏貝勒的死推到朱袁章頭上。」
「多爾袞那邊已經帶了五十人繞去北岸，就等咱們這邊動手。」
碼頭上的風突然緊了，吹動晾曬的漁網發出嘩啦聲。
一個曬魚乾的老漢直起腰，
渾濁的眼睛掃過那兩個高麗人的腳——
他們靴底的防滑紋路，分明是瀋陽城匠營的手藝。
老漢慢悠悠地往魚堆里撒鹽，指節卻在鹽袋底下敲出三短一長的暗號。
不遠處的瞭望塔上，衛七放下望遠鏡，轉身往箭囊里搭了支響箭。
兩刻鐘後，朱袁章的案頭就收到了後金斥候已經來到近海的消息。
還是來了！
皮島，朱袁章的帥帳內。
朱袁章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新造的燧發短銃，笑眯眯地看著桌上攤開的海圖。
「皇太極終於坐不住了？」
他轉頭問杜應芳，
「先生，你覺得阿敏會怎麼打？」
杜應芳捋了捋鬍子，陰惻惻一笑：
「冰面行軍，最怕兩樣——炮轟和鑿冰。」
「巧了！」
朱袁章一拍大腿，「咱家燧發銃百人隊正愁沒靶子呢！」
霍驍咧開嘴笑著點頭：
「皇太極是對春節有什麼執念嗎？
他好像總是喜歡在過年的時候搞大動作。」
杜應芳來了個個黑色幽默：
「過年了嘛，老朋友了，總要互相送點禮物，以示咱們相識多年的情分。」
「哈哈哈！」
一句話把朱袁章逗樂了，其他將領也都笑了。
他開始指著牆上的輿圖排兵布陣：
「霍驍，你率三千鐵騎營埋伏在西岸兩側礁石後，火銃隊在前，長矛步兵在後。
那裡將是阿敏的主攻方向。」
張岩！你帶兩千關寧部列陣寨牆，燧發槍隊打前陣，弓弩手隨後掃射，保證讓後金軍一個都不能爬上冰面。
我會安排十門新造出來的弗朗機炮藏在暗堡內，專門鑿開冰面，客人遠道而來，總要讓馬兒喝足了水才是待客之道。
王二狗！
你率一千雜牌軍在東岸，使勁兒鬧，動靜越大越好，多帶幾面旗子，吸引阿敏的注意力。
周鐵山！
你帶五百刀盾手埋伏在雪堆里，準備包餃子！
楚烽！
你領兩千精銳機動，隨時支援我方薄弱點。
九弟！
你要安排密探，繞道後金後方，把他們的斥候給我一鍋端嘍！
大過年的，既然來了，就都別回去了！
楚烽！
還有，我會安排黃總兵和他的親衛前來支援側翼，到時候......
除了黃總兵，其他人，也該回老家看看了！「
此時的盛京。
皇太極端坐龍椅，手裡捏著一份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敏，你上次在永平畏敵如虎，貽誤戰機，朕念在兄弟之情，饒你一命。」
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刀，
「現在，朕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帶五千精兵，趁著海水結冰，踏冰攻上皮島，把那個毛承祿的人頭帶回來。」
阿敏臉色鐵青，心裡暗罵：
「這哪是戴罪立功？分明是借刀殺人！」
但他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接令。
「你帶五百鑲白旗精銳，由杜度統領，作為前鋒，開路，配輕甲快刀。
阿敏領三千正藍旗步卒持長矛，盾牌負責正面強攻。
另外再給你配五百漢軍旗攜帶二十門虎蹲炮配合你作為壓制皮島火器的火器營。
再派一千蒙古輕騎兵策應兩翼，防止明軍迂迴包抄。
要趁黎明前發動突襲，不可戀戰，先用游騎佯攻東岸，吸引守軍注意力，你率領的主力直撲皮島西側最薄弱的地方」。
雖然存了心了除掉這個兄弟的心思，不過皇太極還是希望此戰能夠實驗出毛文龍死後皮島這位少帥的實力。
於是在最後，他又囉嗦了一句：
「千萬要記住，天亮前必須破寨，無論打成什麼樣兒，午時前必須撤軍！」
「謹遵汗命！」
阿敏等人意氣風發，己巳之變的如入無人之境的暢快還在心中激盪。
只要不是在水上打仗，後金軍對上明軍，就沒怕過！
這次也跟去年春節一樣。
過年了，給明軍送個大禮。
……
崇禎三年臘月二十三，小年。
黎明前，寒風刺骨。
阿敏的五千大軍踩著結冰的海面，悄無聲息地逼近皮島。
杜度低聲提醒：
「貝勒，明軍哨塔沒動靜，是不是睡死了？」
阿敏獰笑：
「毛文龍死了，這群廢物還能有什麼防備？」
突然，冰面傳來「咔嚓」幾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