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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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朱袁章一拳砸在甲板上,木片四濺。

  自穿越到皮島,他一路順風順水,剿滅劉興治兄弟,趕走陳繼盛,逼走沈世魁,連郵政都辦得像模像樣,雖時時提醒自己,不可大意,但是時間久了還是有了幾分疏忽——

  總想著培養人才,卻忽略了皇太極的狡猾!

  他老爹努爾哈赤只知道劫掠,皇太極卻知道收服漢人幫著他對付漢人!

  如此狡猾,足智多謀的傢伙,如何能當磨刀石呢?!

  哎,怪自己用人不虞!

  「將軍,周平失職,請...請軍法處置!」

  周平掙扎著想跪,卻已經痛的直不起上半身。

  朱袁章站起身,雨水順著他的甲冑滑落,冷冷的說道:

  「把他帶回艙里治傷,活下來,回去再算總帳。」

  張繼善低聲道:

  「將軍,飛魚號是咱們郵政的旗艦,這下...」

  損失大了......

  「不止是飛魚號。」

  朱袁章打斷他,望向遼東方向:

  「後金知道了郵政船的航線,

  晉商十有八九在背後遞了消息。

  更要緊的是,他們敢在老龍頭設伏,

  恐怕不止是為了劫船那麼簡單。」

  恰在此時,情報處的巡邏艇快速靠了過來,夜不收遞上蠟封的紙條。

  朱袁章拆開,臉色愈發凝重——

  密探在旅順港外觀察到,

  後金正調集鑲黃旗的牛錄,沿遼河口布防,

  且有騎兵向蓋州方向移動,不似尋常換防。

  「皇太極這是要算帳了。」

  朱袁章將紙條揉碎:

  「他進攻京師時,咱們襲擾了他後方兩次,燒了他的糧草,

  殺了他兩個牛錄,這筆帳,他怎麼可能不算。」

  張岩眼神一凜:

  「他們想打皮島?」

  「未必。」

  朱袁章搖頭,「皮島有海險可守,況且海水還未結冰,

  他未必敢來。

  但遼東航線被掐斷,

  郵政系統往北延伸的路就斷了,

  錦州的補給也送不進去。

  更狠的是,他想讓所有人看看,

  我們不是鐵板一塊,

  連自己的船都護不住。」

  甲板上一片死寂,只有嘩嘩的海浪聲。

  海東青的弟兄們看著自家將軍,眼裡有擔憂,卻無慌亂——

  跟著朱袁章這些日子,

  他們信的不只是燧發銃的威力,

  更是這人總能在絕境裡找到出路的本事。

  朱袁章深吸一口氣,腥鹹的雨水氣嗆得他喉嚨發緊,

  卻也讓頭腦更清醒。

  他轉身對張岩道:

  「傳我命令。」

  「第一,封鎖消息,對外只說飛魚號遇風暴失事,

  周平帶隊拼死搶回了部分物資。」

  「第二,度支司立刻武裝兩艘新船,火力要比飛魚號強一倍。」

  「第三,讓情報處盯緊晉商的商號,

  尤其是與後金往來密切的那幾家,

  我要知道是誰給後金報的信。」

  「第四,你親自點三百海東青,

  帶上最新的那匹燧發槍和火銃,跟我走一趟旅順。」

  張繼善一怔:

  「現在?!

  黃總兵還在島上?

  少帥你就不怕...」

  雖然說島上絕大多數人都已經認了少帥的領導,

  但是張繼善知道,還是有不少老帥的舊部只是表面上服從,


  至少在水師里,就有一個人,總是背地裡陰陽怪氣。

  作為主動投效少帥的他,曾經跟少帥提過一次尚可喜那個人,

  少帥當時只是說了句知道了。

  怕被少帥以為自己排擠他人,

  他就沒再繼續反應,不過在他看來,

  那個傢伙遲早都要反!

  「你擔心的那個人,我知道,不光水師里有,火器營里還有兩個呢。

  放心吧,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還有誰不死心,

  沈世魁那個老狗藏匿到現在,也是時候蹦出來咬人了...

  我相信小九兒和霍驍他們能夠處理好。

  而且,我們只是去報復回來,不會耽擱太久的。

  就現在。」

  朱袁章望著旅順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皇太極肯定想不到我的反應會這麼快!

  黃龍才上島,

  我敢把大後方扔給朝廷監視我的人,

  現在過去才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想讓我丟臉,我就得讓他知道,

  這臉不是那麼好打的。

  他搶了我的船,我便燒了他的港;

  他殺了我的弟兄,我就得拿他的巴牙喇來償。」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

  「告訴弟兄們,咱們吃了虧,認。

  但這虧,只能吃一次。」

  「破浪號」調轉船頭,劈開雨幕,朝著旅順方向駛去。

  朱袁章立在船頭,任憑風雪抽打臉頰。

  穿越以來的第一次挫敗,像一根刺扎進心裡,

  疼,卻也讓他徹底清醒——

  這亂世里,沒有誰能一帆風順,

  想學洪武再世,先得學會在泥里滾、血里爬,

  把失去的,加倍拿回來。

  遠處,旅順港的燈火隱約可見,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朱袁章握緊腰間的佩刀,指節泛白。

  好戲,才剛開始。

  三天後,「破浪號」抵近旅順港時,雪雨已停,月色透過雲層縫隙,冷冷地灑在停泊的後金戰船桅杆上,也照亮了岸邊那艘被拖上岸的「飛魚號」殘骸。

  木牌上「皮島毛家軍不過爾爾」的字跡,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按計劃來。」

  朱袁章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對身旁的張岩點了點頭。

  三百名「海東青」精銳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分乘五艘快船,悄無聲息地滑向港外。

  借著月光與陰影的交錯,他們避開淺灘的礁石和零星的燈火,利用棧橋和廢棄船隻的掩護,悄然登陸。

  空氣中瀰漫著咸腥的海風和未散盡的濕冷氣息。

  張岩率領的一百人如同離弦之箭,撲向港口的制高點——瞭望塔。

  塔上的哨兵似乎有所察覺,剛探出頭來,就被數支燧發槍精準的「砰!砰!」聲點倒,屍體沉悶地栽下。

  塔下小屋瞬間衝出兩名後金兵,吼叫著舉刀撲來,卻被黑暗中閃出的海東青戰士迅捷地格殺,刀刃入肉的悶響和短促的慘呼被海風迅速吹散。

  與此同時,朱袁章親率兩百主力,背負沉重的火油罐與引火物,如同兩道黑色的溪流,快速而安靜地摸近後金戰船停泊的核心區域。

  三艘龐大的主力艦如同沉睡的巨獸並排停靠。

  甲板上並非全無戒備,零星巡邏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更遠處有固定哨的身影在船舷邊晃動。

  戰士們緊貼船舷陰影,屏息凝神。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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