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咱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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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撒錢,長在春風裡的朱袁章深知輿論的重要。

  他記得前世最偉大的教員曾經說過:

  「武器是戰爭的重要因素,但不是決定因素,決定因素是人不是物」。

  所以,朱袁章覺得,想要掌控人心,就要先掌控他們的思想。

  人是有趨同性的。

  羊群效應放在這個時間節點的東江鎮最好用。

  所以,他特意安排了一些親信,在將士和百姓中散布消息:

  「你們看,少帥雖然年紀輕,但比那些只會爭權的傢伙強多了。

  他心裡真把弟兄們放在第一位!」

  袁賊殺了大帥,我們皮島還能指望誰?

  指望那倆囂張的,忘恩負義的養孫嗎?

  他們阻擋少帥為大帥下葬的事兒,可是人盡皆知了。

  指望陳副總兵嗎?他還不是和大帥一樣,眼裡只有把總以上的將領?!

  對他們這些最低級的士兵,什麼時候用正眼兒瞧過?!

  「我看也就少帥能帶著咱們活下去了!」

  這些言論,結合朱袁章在靈堂前表現出的哀慟和沉穩,以及私下裡銀兩的派發,就像是老鼠會的複利機器一樣,迅速在島上傳播開來。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能夠捂住的秘密。

  雖然小九兒他們撒錢的行動是悄悄進行的。

  而且接受的人當時也覺得千萬不能說出去。

  但是!

  另外三協的士兵們還是從朱袁章的手下身上看出了端倪——

  每天起的比雞還早,起來幹嘛呢?

  訓練!

  作為軍人,每天訓練再稀鬆平常不過了。

  可是皮島上的兩萬多士兵比誰都清楚。

  就他們一天恨不得吃一頓飯的主兒,訓什麼練訓練?!

  不訓練還餓得前胸貼後背呢!

  吃不飽飯,哪來的力氣訓練?!

  所以,少帥麾下的士兵們一天又一天的訓練,讓另外三協的士兵感到了不同尋常。

  這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但是出乎他們預料的是,

  無論他們用什麼方法,竟一個字都打聽不出來!

  真是見鬼了!

  那可是三千人啊!

  三千人都閉口不言?

  問急了,就說是他們只是服從命令而已。

  什麼時候,少帥的兵,心這麼齊了?!

  事實是,朱袁章在辦完毛文龍的葬禮之後,看著手中還剩的八千兩銀子,當時就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按照每人每月之前只拿到三百文餉銀來計算,三千人一個月也才九十兩!

  朱袁章大手一揮!

  給自己這三千親兵直接補發十個月的餉銀!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有錢不花在刀刃上,留著幹嘛?!

  看著手底下的士兵似乎要每個人都想要嫁給自己的眼神,朱袁章沉聲訓話:

  「本帥沒有別的要求,只要求大家從今日起,好好訓練,訓練之餘去開墾荒地。

  如今父帥被害,島上人心惶惶,皇太極一定會趁虛而入!我們要做好招之則來,來則能戰,戰則能勝的準備!」

  朱袁章沒說開墾荒地幹嘛,他希望積分夠了的時候商城裡能夠有他最急需的東西。

  到時候,不至於沒有地方來種。

  三千人當中,只有一個人不開心——

  小九兒看著白花花的銀子一天比一天少,每次往外送銀子時都咬牙切齒,做半天心理建設。

  朱袁章看在眼裡,只是笑笑,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大哥會給你掙十倍百倍千倍的銀子回來。」

  小九撅著嘴跟朱袁章匯報:

  「大哥,哨所那邊傳消息回來了,說是陳姥爺的人到遼陽了。」


  朱袁章心裡咯噔一下,停下手裡的動作,一招手,哥倆就去了營區專門給少帥準備的營房裡。

  「誰傳回來的?你的人都還在吧?」

  小九兒低聲匯報:

  「是千總張潛傳回來的消息。

  當時父帥出事兒之後,我就第一時間把消息傳給他的了,告訴他,無論是誰的命令,他只需要默默接受即可。」

  朱袁章根據原身記憶,知道皮島上的情報組一直是直接歸毛文龍直屬領導的。

  當毛文龍一刀被咔嚓了之後,他又昏迷了將近二十四個小時。

  這期間,他是生怕被那幾個老狐狸給捷足先登了。

  好在他們都是單線聯繫。

  也幸虧小九兒是其中的一員。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天,他等的就是這個消息,他倒要看看父帥最核心的力量,誰最先插手。

  原來竟然不是沈世魁,而是陳繼盛!

  也難怪,他現在是名義上的總兵了,自然是想收攏父帥當年創下的所有路子上的人才。

  只是可惜,絕對核心的組織架構都在他這裡呢。

  真當他這個「嫡長」義子是個廢物?!

  「你馬上通過以前的聯繫方式聯繫所有能聯繫上的兄弟,告訴他們按兵不動,聽候你的指示。」

  「我?」

  「怎麼?曲承恩死了後父帥直接就被砍了,現在哨所這邊權利真空,你來頂上,以後,你直接對我負責,至於你手下的人,全部由你來定,大哥只管出錢。

  還有,該給人家補發的餉銀,你要一個不漏的全部補發到位。按照每人每月一兩銀子補發。

  還有,你儘量不要離開島上,免得被他們發現。

  挑幾個你信得過的下屬去辦。」

  小九兒盯著銀子的眼睛裡終於綻放了光彩:

  「大哥,我能行嗎?!」

  看著這個最貼心的弟弟,朱袁章使勁點點頭:

  「大哥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嗯!」

  哥倆在營房裡談了一個多時辰。

  小九兒躊躇滿志的離開,懷裡揣著的是同時蓋有父帥和大哥大印的密函。

  朱袁章則一如往常,先去沈姨娘那裡點個卯,關心兩句。

  然後繼續在島上溜達。

  日子看上去風平浪靜。

  陳繼盛還納悶兒呢,這個少帥當時跟自己說的大義凜然,意氣風發的,怎麼在大帥的葬禮之後,整個人突然就消停了。

  每天不是在軍營里仰著一張笑臉訓練,就是跟那些賤民東拉西扯。

  偶爾讓手下的人送給急需要銀錢的人家銀子。

  就算是知道他要收攏人心,可是這麼做,得需要多少銀子才能買到忠心呢?

  陳繼盛以為,老百姓這種生物,如果你施捨成為習慣,會成倍的反噬回來。

  這樣的事情他看得太多了。

  「大恩如大仇,沒有人願意背負你一生的恩情,長久無法償還的恩情,最後不是變得心安理得,就是變成了怨恨。」

  所以,陳繼盛不由搖著頭嘆息,可惜了,本以為是個強勁的對手,原來只是個爛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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