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劉興祚的司馬昭之心，朱袁章哪裡能不知曉。
匠戶營那點兒蠅頭小利也難為他看得上。
原身可是清楚的很——島上的硬通物資大頭兒都在自己小媽的老爹沈世魁手裡呢。
看來他們這是想要一點一點兒掌控島上的經濟資源。
朱袁章心中冷笑，你們哥倆還想要物資？
那對不住了！
蒼蠅多了也是肉，咱想要的，誰都拿不走。
「劉協領放心，喪事所需的物資，自然由咱來全權負責。
咱已派人去請陳副總兵過來，商議具體事宜。
劉協領，你就負責召集全島將士，明日為義父送行吧！」
朱袁章直接截斷了他的話，語氣強硬，不容置疑。
劉興祚心頭一震，嗬！
這小子腦子什麼時候好使了？！
陳繼盛可是大帥最信任的老人了。
他不但根基深厚，威望還極高。
看來這個少主可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呢！
「既然如此，那便依少帥所言。
只是還請少主放了吾弟，他有什麼過錯都是我這個兄長沒有教導好。」
朱袁章一抬手。
小九兒用劍一挑！
嚇得劉興治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敢罵出來。
看著哥倆絕塵而去，朱袁章打馬前往陳繼盛的住處。
道路兩旁的棚戶民居，只是比搭個窩棚強一些，佝僂著脊背的百姓一個個瘦的皮包骨頭，頭頂著茅草一般的髮髻，雙眼深陷，幾乎下一秒就會倒在他的腳下。
整個島嶼上到處都是灰敗和死氣沉沉的景象。
遠處山上的樹木連一絲絲綠意都沒有。
朱袁章知道，那是因為樹皮都被百姓吃了。
現在皮島上有大約近十萬人。
除了兩萬八千在兵部登記在冊的士兵外，
剩下的都是隨軍家屬和逃難而來的難民和流民。
朝廷把皮島的軍費從兩百萬直接砍到了二十四萬，
就這二十四萬最後到毛文龍手裡，也只剩十萬零八千兩！
而自從袁崇煥被重用之後，皮島已經停發了十個月的餉銀，
十個月！
不是十天！
「草根樹皮淘洗淨盡，荒山赤土，尫羸流離。」
看來，毛文龍給崇禎的奏摺也並沒有誇大其詞嘛。
他知道島上不是沒有物資，只是這些物資不會供應給普通百姓而已。
他現在能動用的也只有義父的私庫里大約二十萬兩，
至於私庫外的三十多萬兩，都在沈世魁手裡攥著，
想要從沈世魁里拿到那部分銀子，估計要費點兒心思。
除非從他女兒身上下手。
可是女人，靠譜嗎？
他現在非常急切的想要收攏五千名死忠追隨者，積攢積分，然後好開啟系統商城的。
朱袁章的目光在遠山近海處遊蕩，絲毫沒注意，他們已經走到了一處精緻的小院兒前。
「大哥，到了！」
小九兒提醒朱袁章。
這院子，一看就比自己住的要氣派不少。
果然是資歷最老的副總兵。
朱袁章面色如常，只是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獲得他的支持。
「老大啊，你來了。」
朱袁章沒有賣關子，直接將事情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最後沉聲道：
「陳副總兵，您老跟隨義父多年，想來比晚輩清楚義父的為人，也更清楚朝廷此舉的意義。
晚輩今日來，是想跟您探討一下吾輩今後何去何從。」
陳繼盛沉吟不語，他看透了劉興治兄弟的野心。
也更明白，袁崇煥殺了毛文龍，就是想徹底掌控東江鎮。
如果皮島真的群龍無首，最終只會淪為朝廷和後金交易的籌碼。
但是如今軍權被一分為四，劉興治兄弟的目的已經昭然若揭了。
徐敷奏不足為懼，倒是老帥這個低調的「長子」，今天鬧這麼一出，讓他很是意外。
「唉，老朽是萬萬沒想到，朝廷會在這個時間對大帥動手，是我們大意了。
你問老朽，說實話，老朽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倒是小子你，你有什麼想法？」
陳繼盛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朱袁章心裡不屑——老狐狸。
「既然陳姥爺(陳繼盛的女兒是毛文龍的小妾）問了，晚輩就來分析下當前形勢——
自從朝廷答應袁賊『禁海運，走陸運『的建言，我東江鎮的生命線徹底被掐死，現在，袁賊又擅自砍殺父帥！
如今朝中東林黨一手遮天，聖上雖然勤勉，卻剛愎自用，後金這頭狼的野心，姥爺比晚輩看得更清楚，而袁賊，分明就是海口誇大了，無法跟聖上交差，才對東江鎮下手，想要在遼東地區一手遮天。
到時候欺上瞞下...
這樣狂妄且擅權的人，晚輩斷言，不出半年，他就會失了帝心，到時候，皮島諸兄弟打散在關寧鐵騎面前，又是何境地？
所以，投靠他，絕對不是首選。
晚輩的意思是，就算不為了父帥報仇，光為了東江鎮數十萬百姓，為了父帥和姥爺多年來的基業，作為父帥的長子，晚輩也要拼上一拼！」
陳繼盛眼中讚賞的目光越來越盛。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堪稱木訥的少帥，眼光如此毒辣，頭腦如此清醒。
無論是對朝廷還是對時局的分析都堪稱入木三分。
難怪大帥讓他統領親兵。
更重要的是，他比大帥看得更長遠，更深刻。
就算是他們這些老將不敢宣之於口，他們也都能感受到，大明這個朝廷，估計要丸！
可是光聽這小子大言不慚，他還是不能下定決心，畢竟，紙上談兵可不比奮勇殺敵來的實在。
於是，他試探著問道：
「你打算怎麼做？」
朱袁章再次在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
「晚輩以為，亂世之中，朝廷對皮島忌憚頗深，為今之計，先要自保為上。
晚輩想如今首當其衝的是，收攏島上軍心，安撫百姓，讓大家先活下來。」
「老大啊，你可知道想要活下來，談何容易啊，朝廷停發餉銀，袁賊又扼住了海上通道...」
陳繼盛老神在在，黃毛小子，侃侃而談，紙上談兵誰不會？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有幾把刷子。
「晚輩省的！
所以，晚輩來就是跟姥爺商議，無論表面上如何答應朝廷，背地裡，咱們都必須要走父帥之前的策略，控制住朝鮮這個糧倉，然後繼續跟後金進行貿易，換取物資，同時還要繼續牽制後金。
現在袁賊明顯就是要逼我們出島。
把東江鎮所有人填送到遼東戰場去送死。
死，我們倒是不怕，但是
一旦我們出島，後金這頭狼就會徹底失去牽制，到時候，別說京師了，恐怕整個大明都要遭受後金的鐵騎踐踏和屠戮。
到那時，我們又當如何！？」
匠戶營那點兒蠅頭小利也難為他看得上。
原身可是清楚的很——島上的硬通物資大頭兒都在自己小媽的老爹沈世魁手裡呢。
看來他們這是想要一點一點兒掌控島上的經濟資源。
朱袁章心中冷笑，你們哥倆還想要物資？
那對不住了！
蒼蠅多了也是肉，咱想要的，誰都拿不走。
「劉協領放心，喪事所需的物資，自然由咱來全權負責。
咱已派人去請陳副總兵過來，商議具體事宜。
劉協領，你就負責召集全島將士，明日為義父送行吧！」
朱袁章直接截斷了他的話，語氣強硬，不容置疑。
劉興祚心頭一震，嗬！
這小子腦子什麼時候好使了？！
陳繼盛可是大帥最信任的老人了。
他不但根基深厚，威望還極高。
看來這個少主可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呢！
「既然如此，那便依少帥所言。
只是還請少主放了吾弟，他有什麼過錯都是我這個兄長沒有教導好。」
朱袁章一抬手。
小九兒用劍一挑！
嚇得劉興治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敢罵出來。
看著哥倆絕塵而去，朱袁章打馬前往陳繼盛的住處。
道路兩旁的棚戶民居，只是比搭個窩棚強一些，佝僂著脊背的百姓一個個瘦的皮包骨頭，頭頂著茅草一般的髮髻，雙眼深陷，幾乎下一秒就會倒在他的腳下。
整個島嶼上到處都是灰敗和死氣沉沉的景象。
遠處山上的樹木連一絲絲綠意都沒有。
朱袁章知道，那是因為樹皮都被百姓吃了。
現在皮島上有大約近十萬人。
除了兩萬八千在兵部登記在冊的士兵外，
剩下的都是隨軍家屬和逃難而來的難民和流民。
朝廷把皮島的軍費從兩百萬直接砍到了二十四萬，
就這二十四萬最後到毛文龍手裡，也只剩十萬零八千兩！
而自從袁崇煥被重用之後，皮島已經停發了十個月的餉銀，
十個月！
不是十天！
「草根樹皮淘洗淨盡，荒山赤土，尫羸流離。」
看來，毛文龍給崇禎的奏摺也並沒有誇大其詞嘛。
他知道島上不是沒有物資，只是這些物資不會供應給普通百姓而已。
他現在能動用的也只有義父的私庫里大約二十萬兩，
至於私庫外的三十多萬兩，都在沈世魁手裡攥著，
想要從沈世魁里拿到那部分銀子，估計要費點兒心思。
除非從他女兒身上下手。
可是女人，靠譜嗎？
他現在非常急切的想要收攏五千名死忠追隨者，積攢積分，然後好開啟系統商城的。
朱袁章的目光在遠山近海處遊蕩，絲毫沒注意，他們已經走到了一處精緻的小院兒前。
「大哥，到了！」
小九兒提醒朱袁章。
這院子，一看就比自己住的要氣派不少。
果然是資歷最老的副總兵。
朱袁章面色如常，只是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獲得他的支持。
「老大啊，你來了。」
朱袁章沒有賣關子，直接將事情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最後沉聲道：
「陳副總兵，您老跟隨義父多年，想來比晚輩清楚義父的為人，也更清楚朝廷此舉的意義。
晚輩今日來，是想跟您探討一下吾輩今後何去何從。」
陳繼盛沉吟不語，他看透了劉興治兄弟的野心。
也更明白，袁崇煥殺了毛文龍，就是想徹底掌控東江鎮。
如果皮島真的群龍無首，最終只會淪為朝廷和後金交易的籌碼。
但是如今軍權被一分為四，劉興治兄弟的目的已經昭然若揭了。
徐敷奏不足為懼，倒是老帥這個低調的「長子」，今天鬧這麼一出，讓他很是意外。
「唉，老朽是萬萬沒想到，朝廷會在這個時間對大帥動手，是我們大意了。
你問老朽，說實話，老朽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倒是小子你，你有什麼想法？」
陳繼盛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朱袁章心裡不屑——老狐狸。
「既然陳姥爺(陳繼盛的女兒是毛文龍的小妾）問了，晚輩就來分析下當前形勢——
自從朝廷答應袁賊『禁海運，走陸運『的建言，我東江鎮的生命線徹底被掐死，現在，袁賊又擅自砍殺父帥！
如今朝中東林黨一手遮天，聖上雖然勤勉，卻剛愎自用，後金這頭狼的野心，姥爺比晚輩看得更清楚，而袁賊，分明就是海口誇大了，無法跟聖上交差，才對東江鎮下手，想要在遼東地區一手遮天。
到時候欺上瞞下...
這樣狂妄且擅權的人，晚輩斷言，不出半年，他就會失了帝心，到時候，皮島諸兄弟打散在關寧鐵騎面前，又是何境地？
所以，投靠他，絕對不是首選。
晚輩的意思是，就算不為了父帥報仇，光為了東江鎮數十萬百姓，為了父帥和姥爺多年來的基業，作為父帥的長子，晚輩也要拼上一拼！」
陳繼盛眼中讚賞的目光越來越盛。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堪稱木訥的少帥，眼光如此毒辣，頭腦如此清醒。
無論是對朝廷還是對時局的分析都堪稱入木三分。
難怪大帥讓他統領親兵。
更重要的是，他比大帥看得更長遠，更深刻。
就算是他們這些老將不敢宣之於口，他們也都能感受到，大明這個朝廷，估計要丸！
可是光聽這小子大言不慚，他還是不能下定決心，畢竟，紙上談兵可不比奮勇殺敵來的實在。
於是，他試探著問道：
「你打算怎麼做？」
朱袁章再次在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
「晚輩以為，亂世之中，朝廷對皮島忌憚頗深，為今之計，先要自保為上。
晚輩想如今首當其衝的是，收攏島上軍心，安撫百姓，讓大家先活下來。」
「老大啊，你可知道想要活下來，談何容易啊，朝廷停發餉銀，袁賊又扼住了海上通道...」
陳繼盛老神在在，黃毛小子，侃侃而談，紙上談兵誰不會？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有幾把刷子。
「晚輩省的！
所以，晚輩來就是跟姥爺商議，無論表面上如何答應朝廷，背地裡，咱們都必須要走父帥之前的策略，控制住朝鮮這個糧倉，然後繼續跟後金進行貿易，換取物資，同時還要繼續牽制後金。
現在袁賊明顯就是要逼我們出島。
把東江鎮所有人填送到遼東戰場去送死。
死，我們倒是不怕，但是
一旦我們出島，後金這頭狼就會徹底失去牽制，到時候，別說京師了，恐怕整個大明都要遭受後金的鐵騎踐踏和屠戮。
到那時，我們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