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往事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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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婊子」?

  用詞之粗鄙,讓人難以相信這條簡訊出自一個女孩的手。

  若非這條簡訊,我幾乎都快忘了:

  閆雪靈對閆啟芯抱有極大的惡意。

  不過,這不是關鍵。

  關鍵在「於天翔」。

  難道於天翔是閆啟芯的男朋友?從閆雪靈的簡訊看,我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閆啟芯說過自己有男朋友,但我從沒見過他,也沒見兩人通過電話。我一直對此都沒有產生過懷疑,甚至一度懷疑閆啟芯的男朋友是李德仁老師。

  後來,閆雪靈提醒我:眼見為實,眼見為實。

  她在暗示我:或許那個男朋友並不存在。

  如果此人正是於天翔,那一切就能說通了——於天翔已死,我當然看不到他。

  若從這個角度看,整條簡訊的意思是:

  閆雪靈「勸」閆啟芯放棄為死去的男友守節,「勸」她往前看。

  這句話表面上難聽,本質上卻是出於好意。

  只不過……往前看,這個「前」是什麼?

  我?

  閆雪靈「勸」閆啟芯接受我?

  哈哈哈哈哈哈……

  別扯淡了。

  我小心翼翼的回覆道:

  「首先,感謝抬愛,『老公』這個稱呼槽點太多,在對彼此有更加充分的了解前,我建議還是使用尋常些的稱呼。不過,我很期待能進一步了解你,也期待能被你了解。」

  第二句是我經過反覆思考才決定加上的,如果只有第一句,那就是在明確的拒絕她,我怕她因此發瘋。

  閆雪靈的簡訊立即回來了:

  「好的老公!其次呢?」

  ……看來我多慮了,小姑娘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其次,我不會轉述你的話,至少不會完整的轉述。我只是去看照片裡的地方坐一坐,看看貓窩就回來,大概率見不到閆啟芯。就算見到她,你的原話也不適合當面說出口。假如你肯換一種方式,比如告訴我於天翔和你們倆的關係,我會在恰當的時間、用恰當的方式轉達。」

  「好的老公!你見機行事吧。最後呢?」

  混帳小丫頭繞過了關鍵問題,她在裝傻!

  但我只能聽憑她裝傻,她的精神狀態經不起逼問。

  「最後,把你的電話號碼告訴我!」

  「沒門老公!我關機了,晚上見。」

  「PS:別看你滿嘴甜言蜜語,其實心裡卻在惦記老闆娘!你因為她的境遇而心煩意亂,對不對?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但我是個大度的未婚妻,不會跟你一般計較。這樣吧,如果你能在五點半準時回來,我就允許你趴在我胸口哭一會。」

  那你得準備一條大號的毛巾被。

  我本想這麼回復來著,思來想去,還是刪掉,簡簡單單的回覆了兩個字:

  「收到。」

  十分鐘後,我坐上了前往長卿區的公交車。

  魯濟醫院在璃城中部的三王區,貓窩在璃城西南部的長卿區——準確的說,是在長卿區南部的西嶺片區——二者之間坐公交大約需要50分鐘。

  打車當然更快,但我缺的不是時間,而是能讓我思考的空間。

  我坐在車窗邊,一邊忍受著臨座大爺和過道另一側的六七個大媽打情罵俏,一邊盡我所能的回憶起於天翔。

  於天翔死於自殺。

  每當回憶起他的死,我便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的後背——在他的死亡里有我的一份責任——雖然知道這一點的只有我自己。

  在自我了斷前,於天翔曾經給我發了一條簡訊,他說想找我聊聊,但我沒能正確的回應他。

  那時的我剛剛得知楊茗出軌的消息,正趴在吧檯上醉的不省人事。

  當時是誰幫我讀的簡訊來著?

  哦,是龍仔。

  「哎,」他說,「這孩子發的簡訊一板一眼的,感謝的話一套接一套……感覺他情緒不好啊。」

  「他一直都那樣,字斟句酌的。」


  「乾脆叫過來一起喝酒吧,一醉解千愁嘛!」

  我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畢竟,教師有義務維持在學生心目中的「偉光正」形象,而不是攥著酒瓶子,挎著學生的肩膀,醉醺醺的吐槽自己就是個loser。

  如今看來,或許跟他喝上幾杯,跟他說:

  我是loser,你也是loser,大家都是loser……

  如果這樣做,情況或許會截然不同。

  但人生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當時的我只回了他一句:

  喝醉了,醒了打給你。

  第二天等我酒醒後,他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我給他發簡訊,請他有空時打回來,他也沒打。

  於天翔有沒有試圖找其他老師聊聊呢?我不知道。

  但就結果而言,即便聊過也沒起作用,他悄無聲息的完成了自我了斷。

  我不知道他採用了什麼方式,在什麼時間走的。哪怕我執意追問,那幫明哲保身的混蛋也選擇三緘其口,告訴我,此事與我無關。

  怎麼可能與我無關呢?

  他走後的第一個工作日上午九點半,我的電子郵箱收到了一封定時郵件,於天翔寄來的。

  他總是很有禮貌,儘量避免給別人添麻煩,打電話、發郵件永遠選擇工作時間。因此,我無從判斷這封郵件是他在何時發出的。

  在郵件里,他說了一些感謝我的話,提到了一些日常瑣事和生活感想,不論怎麼看都是封普通的郵件。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對於撕畫的行為表示後悔,希望我能善待他的作品。

  「秦老師,」他在信里說道,「此刻我才意識到,追求完美並不是好事。我一直試著減除不完美,保留完美。然而夢醒時分,我發現手心裡竟然什麼都沒留下。」

  收到這封信的我做了什麼?

  哦,想起來了。

  我回復道:

  「放心吧,畫已經裝進相框,保護的很好。如果你想要,隨時可以拿回去。」

  我只回復了這一句,隨後便起身去美狄婭找酒喝了。

  那時是周一上午的九點四十分。

  大約三天後,我得知了他的死訊。

  後來又過了一周,我從他同學的口中聽說了事情的碎片消息:

  於天翔用書包帶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就在某棵樹上。

  他大約是在某個無人的地方被陽光暴曬了許久,直到有人聞到了奇怪的味道。

  毋庸置疑,他的死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心理干預機制的失敗,指導教師的漠視都是原因,但徐茗圓肯定是其中的主要原因——她竊取了我們的設計思路,斷送了於天翔獲取獎學金的唯一機會——這也就是為什麼她百般勾引,而我卻始終沒想過要碰她的原因。

  女人可以老,可以丑,但不可以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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