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捫心自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一陣哆嗦。

  「沒有。」

  「假如有人要求你那麼做呢?比如琳琳。」

  「她從沒要求我做這麼過分的事。」

  唐祈面無表情。

  不,她似乎有些失望。

  「秦老師,你認為自己是個低欲望的人嗎?」

  「也許是吧。」

  「介不介意我談一下對你的看法?」

  「請。」

  「在我看來,你就像是個牧羊人,孤獨的生活在草原上,行走在羊群中間。羊群圍著你打轉,時而近、時而遠,但它們始終在你身邊,因為在你身邊有種奇妙的安全感。」

  「它們試圖親近你,你也經常撫弄它們的絨毛。可是,你和羊群間隔著一層難以消融的屏障,因為你終歸是你,羊終歸是羊,你在心裡把這二者間的差異想的很清楚。」

  「你同情羊,憐憫它們,照顧它們,也試圖幫助它們。但是,你並不愛它們,因為你知道,羊終歸是要被宰殺的,而以你的力量只能幫它們這麼多。」

  我試著理解她的話。

  「唐大夫,你的意思是……我該接受羊?」

  「不應該。」唐祈的語氣冷冰冰的,「那樣對羊不公平。」

  說完,她交換了雙腿疊放的次序。

  她的套裙因為這個動作向小腹的方向皺起,露出了春色的一角。

  我趕緊把臉扭開。

  「你喜歡我的裙子嗎?」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的,看就好,我不介意。」她整理了一下裙邊,動作有板有眼,就像是物理課老師在整理教具,「一味地壓抑自己可能會導致更加強烈的反噬,適當的疏導反而有助於保持心態平和。從最近這幾天的經歷中,你大概會或多或少的認同這個觀點。」

  「最近……幾天?最近幾天我都躺在醫院裡。」

  她在說什麼?

  「據我所知,這幾天你遇到了好多陌生女孩,形形色色的女孩。」

  「……是的。」

  她究竟在說什麼?

  「我看的出來,那些陌生女孩令你心潮彭拜,但也加劇了你的性壓抑。」

  「我不懂你的意思。」

  「欲望爆發蒙蔽了雙眼,危險逼近卻視而不見,好一個浸滿鮮血的、忘我的吻。」唐祈扶了一下眼鏡,「這麼說,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麼?」

  她在影射昨晚的事!

  可她又怎麼能知道這些事情呢?

  ……

  我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個。

  「你是閆雪靈的……」

  「是的,我是她的心理醫生。」她在微笑,「就此回答你剛才提出的問題:不,我不認識陳小顏,替陳小顏交治療費是閆雪靈的要求。」

  原來她就是楊茗提到過的人。

  「所以,你不是一時興起才找我聊天的……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對不對?」

  「你希望我是嗎?」

  她饒有興趣的看著我。

  「不希望。」

  「那我就不是。」唐祈看了看腕錶,站起身,「午休時間結束了,下午還有個很難纏的病人。就聊到這裡吧,秦老師,回頭見。」

  「別走!」我也跟著站起來,「你既然來找我,就絕不可能毫無目的。」

  「沒有任何目的,我只是好奇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她頓了頓,「你大可以把這次談話看做是一次跟蹤調查,這對我完成『教師自殺』的相關研究很有幫助。」

  我不是傻子,這話連鬼都不信。

  「四本松家是不是對我不滿?是不是想警告我遠離閆雪靈?」

  「據我所知,沒有。」唐祈把手插進隔離衣口袋,「不管你相信與否,我沒有接到過類似的要求。我只是個心理醫生,調節她的心理狀態就是我的全部工作。某種意義上講,你可以把我看做閆雪靈的高級保姆。」

  呵,保姆。

  琴鍵上的血色告白。


  「是不是鬆了一口氣?」

  唐祈眯起眼睛。

  「是有點。」我點點頭,「既然是她的心理醫生,那就多多少少告訴我一些她的病情吧。」

  「為什麼?她讓你感到困惑?」

  「是的,閆雪靈時不時的就會失控,失控時還會傷害自己。這不僅讓我感到困惑,更讓我感到害怕。我想知道她到底得了什麼病,如何避免刺激她。如果可能,我還想以某種形式配合你的治療方案……」

  「抱歉,不行。」

  「為什麼?」我有點生氣,「難不成又是『遵守職業道德』、『替病人保守秘密』那一套?」

  「不,我不是楊茗,我不看重職業道德,也沒有秘密可以保守。我只是不想毀了你的樂趣。」

  她轉過身,把臉湊過來。

  「一個女孩的魅力不在臉蛋,也不在胸脯和大腿,而在於她的神秘感。閆雪靈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瀕死的絕望氣息,你看不透她,卻又急於想看透她,抓心撓肝的感覺給你帶來的不僅是饑渴和瘙癢,還有生機和活力。」

  「因為她,今天的你比幾年前的你開心多了,難道不是嗎?我猜,你應該很久沒想過要自殺的事了吧?」

  我僵在原地。

  「這種趨勢很好,非常好,我為你感到高興。秦老師,我想請你記住,欲望不是洪水猛獸,壓抑自己也不是美德。」

  「事實上,一味地壓抑自己只會帶來戕害。既戕害你自己,也戕害對方,嚴重時還可能會把雙方都逼上絕路。抱歉,作為閆雪靈的心理醫生,我說的有點多了。關心則亂,希望你能理解。給你句忠告好嗎?」

  「……請。」

  「還是去找閆雪靈吧。在我看來,這才是你真正想要做的,也是真正需要做的。」

  我琢磨著她說的話。

  「謝謝你的忠告,我會記住的。不過……我理解壓抑自己會戕害自己,但怎麼會戕害對方呢?我壓抑自己是為了保護對方啊!當時閆雪靈就像是一座搖來晃去的紙牌屋,我如果不壓抑自己的欲望……」

  「捫心自問,秦老師,你真的保護了她嗎?」

  「我……」

  「是誰把閆雪靈逼到這步田地的?」

  她以手作刀,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劃了三下,轉身走了。

  我跌坐回椅子。

  這是第二回了,跟她聊完便覺得雙腿發軟。

  ……就跟剛從床上下來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