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愛情電影」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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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頭。

  「等會我再問下一個問題,至於現在嘛,看電影。」

  閆雪靈開心的把我的身體扶正,依舊倚在我胸口。

  我過了十來分鐘才能正常呼吸。

  她下手可真黑。

  在這段時間裡,電影交代了故事的起因——我們坐的很遠聽不見聲音,但只看字幕就足夠了——既天真又迷人的富家女愛上了自己的鋼琴教師。

  我以為他是男一號,事後證明我想多了。

  鋼琴教師三十多歲,男人,氣質陰鬱,天生的帥臉稜角分明,飽滿的肌肉猶如古希臘大理石雕像。

  只要他往鋼琴前一坐,動聽的旋律便噴薄而出,誘人的音符就像麥穗一樣撩騷少女的心。

  女孩圍著他轉來轉去,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她眼裡的畫面都令她心蕩神迷。

  毫無疑問,女孩情竇初開,芳心暗許。

  女孩沒有天賦,卻像發了瘋般、沒日沒夜練習鋼琴,還動用父母的能量、大把大把的為男人奉上金錢和榮譽。她做這些不為別的,只為搏那個鋼琴老師一笑。

  但那人不為所動,只要是見到女孩便立即擺出一張死人臉,當下課鈴打響,他也不做任何逗留,立即起身、拍拍屁股揚長而去。仿佛多和女孩呆一秒都是種折磨——可以想像女孩的心有多絕望。

  電影煞費苦心的勸說觀眾相信鋼琴教師不喜歡女人,隨後便賞了每個人一個大大的耳光:他不但喜歡女人,而且從不挑食。

  他在大街小巷和酒吧妓院裡流連忘返,只要是肯跟他回家的女人,不論老少美醜他一律不放過。

  白天,他去宮殿般的別墅里教書拿錢,傍晚之後就開始東一個西一個的亂搞,一直搞到公雞打鳴或是他口袋裡分文皆無為止。

  他沉迷於自己的生活方式,活的理直氣壯,即便被女孩撞見了也毫不避諱。

  可以想見,這對情竇初開的女孩而言是個多大的刺激。

  女孩備受煎熬,日夜嚎哭,形容日益枯槁,男人卻愈發的肆無忌憚。

  在親眼目睹了鋼琴教師和自家女僕在花園的工具間裡苟且後,女孩終於忍無可忍。

  她選在一個雷雨交加的下午向鋼琴教師敞開心扉,希望鋼琴教師能為了她這朵嬌花捨棄整個花園。在得到明確的拒絕答覆後,她將一把裁紙刀捅進了鋼琴教師的兩肋之間。

  假如那鋼琴教師就此一命嗚呼,故事倒也算完美。豈料女孩用的是彈簧刀,尖端不鋒利、捅之前刀柄鎖的也不甚牢固。所以,這一刀只在那個老師的肋下造成了一道不足以致命的傷口,流出了開玩笑一般的血量——僅僅夠染紅他絲綢襯衫的一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這裡,閆雪靈再也忍不住了,她笑出了聲。

  我問她為何發笑。

  「我受不了,好蠢,太蠢了!」她捶打著我的胸口,「大叔,你信不信?我要是她,才不會用什麼彈簧刀,而是會提前找一把又鋒利、又堅固的日式廚刀!」

  「在她家廚房裡肯定找得到,可是你想幹嘛?」

  「別吵,聽我往下說!接下來是精彩的部分:我會先勸那個王八蛋坐下彈鋼琴,趁他彈到忘乎所以、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我就從背後用陶瓷馬桶蓋猛敲他的後腦勺!不多,只要一下,他就會昏死在地上。然後我就可以扯下他那件牛逼哄哄的絲綢襯衫,慢條斯理的找准他的兩肋之間,瞄準肝臟,狠狠地把刀捅進去!」

  我差點吐血。

  「胡鬧!」我壓低了聲音,「不論電影裡的女孩做了什麼,她只是想贏得鋼琴教師的心。而你卻不同——你這可是徹頭徹尾的謀殺!」

  「殺他怎麼了?敢當著我的面搞我的傭人,他就該死。」閆雪靈的口氣很認真,「怎麼,難道大叔你同情那個鋼琴老師?」

  「不同情,但是羨慕,那傢伙身體真好。」

  我把雙手放回陰影里,提前做好防護。

  豈料,閆雪靈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她雙眼望著天空,似乎是在哀嘆:

  「姑娘,放下不切實際的幻想吧,天下的男人一般黑。」

  看著她這幅生無可戀的樣子,我有點想笑。


  「第二個問題,」她說,「在離婚以後,你有沒有和別的女人搞過?」

  「什麼叫『別的女人』?」我皺起眉頭,「難道在離婚後,我做什麼事還要顧忌楊茗嗎?」

  閆雪靈轉了轉眼睛。

  「也對。容我修正一下問題:離婚以後,你有沒有和女人搞過?必須說實話。」

  「就算說假話你也聽不出來吧。」

  我皺著眉頭。

  「老天爺知道。」

  女孩指了指天空。

  「有過。」

  她看上去並不吃驚。

  事實上也沒什麼可吃驚的,對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而言,沒有性生活才是該吃驚的事。

  「在什麼時候?和誰?」她問,「是和美狄婭的老闆娘?還是和醫院裡的白絲小護士?」

  「你怎麼不問是不是和閆啟芯?」

  「我,我正要問呢。」

  我不想回答,視線扭回電影。

  很奇怪,閆雪靈也沒就此繼續刨根問底。

  她也扭過臉,認真的看起電影來,似乎「有過」這倆字就足以使她心滿意足了。

  我滿腹狐疑:婚前有沒有出過軌、婚後有沒有性生活,這些問題很重要嗎?她到底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呢?

  「公平起見,」我說,「也為了加深彼此的了解,我能不能也問你三個問題?」

  「隨便問。」

  她的口氣很大度。

  「你為什麼不想回家?」

  「下一個問題。」

  「耍賴可不行,你答應讓我問了!」

  「我可沒保證一定會答啊。」她說,「況且,你剛才也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不是嗎?」

  確實。

  「那我不問了。」

  「做個交易吧,你說你婚後搞了誰,我說我為什麼不想回家,很公平吧?」

  我把臉別開。

  「生氣了?別生氣嘛!我告訴你就是了。」她嘟著小嘴,裝出一副可憐相,「其實,人家不想告訴你,是因為人家有難言之隱的。我出生在一個不幸的家庭,媽媽年輕貌美恍若天仙,爸爸卻老的像是支蔫茄子。媽媽嫌爸爸沒錢又沒本事,所以總是牢騷滿腹、心猿意馬,死活不肯安心過日子。終於,在一個暴雨磅礴、寂寞難耐的晚上,她丟下我們爺倆,帶著全家僅有的存款,跟著一個三條腿的瘸子跑了……」

  「三條腿的瘸子?」

  「對。」

  閆雪靈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嘆了口氣。

  「必須誠實這條規矩也只對我奏效,是不是?」

  「是的。」

  「那我跟你再沒有什麼可說的了,還是專心看電影吧。」

  「不要嘛,」她撓我的胸口,「再問我一個問題嘛!」

  「別吵,專心看電影!情節又有進展了。」

  她氣鼓鼓的把臉扭向一邊,我總算是贏了一局。

  正在這時,牆邊的女孩們發出陣陣噓聲——被鐵餅妹妹鄙夷到沒有姓名的男主角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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