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奪命十三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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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陷入了疑惑。

  一個出口便是「現代版金瓶梅」的女孩,會因為另一個女人的唇印大動肝火嗎?還是說,女人之間的戰爭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我陷入疑惑、只能說明我太過於幼稚,經歷也的太少,還沒見過真正的「大場面」?

  我在心裡搖搖頭。

  上述說法實在是太過於自戀了。說到底,眼前的女孩只是我同室不同桌的「酒友」,她不可能對我有什麼真感情,「爭奪我的戰爭」也從未爆發。歸根結底,她只是本能的討厭另一個女人留下的痕跡而已。

  一如她討厭閆啟芯的照片。

  然而,女孩並沒有就她的情緒做出任何解釋,她的目光反覆的在我的臉和唇印上游移,最終還是死死的盯著那枚唇印。

  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以為她要抄手砸了那部手機,但她始終沒有動手,臉上卻逐漸露出了詭異的淺笑。

  「冷啊!」女孩放下手機,抱怨道,「屁股上涼颼颼的,連牙齒都在打顫。」

  這話成功的讓我對她產生了一絲歉意。

  難道我該一直把手放在她屁股下面,給她充當人肉經期加熱墊不成?

  但我已經到了極限,再堅持下去,恐怕就要截肢了。

  我向她揚了一下紅腫的右手。

  「我知道。」

  她嘆了口氣。

  「空調出風口正對著你,咱倆換換座位就好了。」

  「不換,別老想著搶我的座位。」

  我愕然。

  「這樣吧,讓我緊挨著你坐,行不行?」

  「你不就在我的鄰座嗎?」

  「還不夠緊。要像南極的企鵝們一樣,緊緊的貼在一起。」

  說著,她舉起我的右胳膊,饒過她細小的肩膀,把我擺成攬著她坐的姿勢,自己則順勢倚著我的胸口。

  「這樣就暖和多了,像是圍了一條狐狸皮圍脖。」

  她伸手在我的右臂上愛撫了兩下,仿佛脖子上真的有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儘管我穿的是衝鋒衣。合成布料光滑緊緻,莫說毛髮,連根線頭都沒有。

  我揚著右手,動也不敢動。

  「可以摸呦。」她拍了拍我的右手,「放心吧,摸不到肉。只能摸到硬邦邦的十萬日元,還有閆啟芯的照片。」

  我沒說話。

  說什麼都不對。

  「大叔……待會,你就要走了,對吧?」

  她似乎有些失落,像是孩子弄丟了心愛的玩具。

  「嗯,我必須去一趟美狄亞。」我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一起去吧,我請你喝幾杯。」

  她扭臉看著我。

  「真心想約我去?不會嫌我煩?」

  「真心的。」我說,「和你聊天很開心,不會覺得煩。」

  她的眼睛閃爍了兩下,搖搖頭。

  「謝謝,不過還是算了吧。你和前妻的關係那麼僵,我去了只會給你添亂。」

  確實如此……沒想到,她居然也有溫柔體貼的一面。

  我想了想,說道:

  「要不這樣吧,你給我留個聯繫方式如何?我今天中午才出院,不太適合喝酒,等我恢復好了就給你打電話,咱倆去吃燒烤,我請客。」

  「吃完之後去看部電影?」

  「行!」

  「然後抱在一起、美美的睡一覺?」

  「這……」

  「那就不必了,」她把臉扭向一邊,「強扭的大叔不甜。」

  她拿我當西瓜了。

  下高架的匝道很堵,公交車走走停停。

  「好冷啊,該死的空調出風口。」她又抱怨了一次,「還是企鵝好,可以光著身子抱在一起。」

  「企鵝可不是光著身子,它們的毛皮很厚。」

  「能幫我把窗戶打開嗎,外面的熱風吹進來,我能舒服點。」

  舉手之勞,我伸手把窗戶拉開一條縫。

  「再開大點。」


  我再次照做。

  如此重複了兩遍,窗戶被拉開到可以探出腦袋的程度。

  女孩終於點了點頭,她眯起眼睛,享受著對我來說有些炙熱的晚風。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看尾號就知道,又是楊茗。

  女孩看看我,我搖了搖頭,實在不想接。

  鈴聲響了十下,自己掛了。

  「前妻姐姐又在催啦。唉,大叔終究是別人的大叔,玩一會兒就得還回去。」

  女孩劃亮屏幕,打開自拍模式,把手機高高舉起。

  「幹嘛?」

  「和大叔拍張合影。」她笑道,「這樣你就會記住我。」

  我往窗戶邊躲了躲。

  「還是不要吧,我不太習慣自拍。而且,憑你這幅誇張的打扮,我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能記住?」

  「能記住。將來如果在美狄亞碰見,我一定能認出你。」

  「我不信。」

  她整個人躺進我懷裡,頭枕著我的左胳膊,又扯過我的右手、搭在她的裸露的小腹上。

  她的小腹冰涼。

  「還是拍一張吧,」她說,「留個紀念!而且,當你半夜寂寞了、手頭又缺少合適的配菜時,你可以一邊看著我、一邊……」

  「喂,別亂說。」

  「不想看著我?難不成你更想看著閆啟芯?我有她的照片,可以傳給你!」

  「誰的我都不想看。」

  「也對。」她吐出舌尖,「忘記了,大叔是陽痿。」

  我無名火起。

  楊茗的電話再次打來,這一次,鈴聲響了九下就掛了。

  下一次就是響八下。

  「唉,時間不多了,趕緊拍吧。」

  我揚起右手,筆畫了個「V」字。

  女孩見了,一臉不滿的抱怨道:「不要,好土鱉姿勢。你把手放回去!」

  話音未落,楊茗的電話又響了,不多不少,八下準時掛斷。

  「這是個神經病吧!」

  女孩大聲罵道。

  她兇猛的蹬了一腳前排座椅,更加用力的鑽進我的懷裡,似乎想用一張極致曖昧的照片來報復楊茗的催命。

  公交車再次流暢行駛,頂多三五分鐘就進站了。女孩飛速的調整著鏡頭,一副與時間賽跑的架勢。

  鈴聲再次響起。

  女孩劈手把電話掛了。

  「你……」

  楊茗是個不肯吃虧的性格,尤其對方是我。

  她一定會再打回來的。

  「專心點!笑一笑。」

  女孩繼續調整鏡頭。

  鈴聲又響了。

  女孩再次掛了電話。

  鈴聲又響了,女孩再次掛掉。

  女孩放棄了調整鏡頭,她坐直了身子,眼睛只死死的盯著屏幕,只要來電號碼亮起,她便立即掛掉。

  我不明白她為何如此激動,只得聽之任之。

  不過——或許是我的錯覺——起初不斷打電話來的人肯定是楊茗無疑,但從鈴聲第七(或是第六)次響起開始,手機尾號的後四位就變了。

  莫非楊茗見「我」不肯接電話,便借了別人的手機打來?

  離婚前,她沒少幹這種事。

  終於,在鈴聲第十三次響起時,女孩徹底失去了耐心,她沒再掛斷電話,而是按了接聽鍵,張嘴便罵道:

  「是不是有病?!」

  我本以為她會就此跟電話那頭的楊茗對著罵起來,豈料她只罵了那一句,之後便驟然安靜了。

  電話的聽筒嗡嗡響了幾聲,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女孩的表情卻因此變的很誇張。

  仿佛受到了某種驚嚇,雙眼睜的又大又圓。

  我側過耳朵,試圖偷聽,但什麼都聽不到。

  電話那頭在持續的說著什麼,女孩沒有回應,她只是傾聽,並以沉默相對。


  越聽、她的頭埋的越低,直至帽檐投下的陰影完全遮住了她的臉。

  忽然,她的肩膀開始抖動,而且越抖越厲害,似乎很痛苦。

  我知道,她要爆發了,只是不清楚她會以何種形式宣洩她的情緒。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是個女人的笑聲。

  女孩的肩膀突然停止了抖動。

  她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嘴裡說了聲「抱歉。」

  還沒等這兩個字送到我耳邊,我的手機便被她接著車窗拋進了洶湧的車流!

  我趕忙伸手去抓,但為時已晚。

  「我的『殼牌無敵壯士XXL-999promax旗艦級……!』」

  媽的!

  誰給這狗屁手機起的名?太拗口了!

  沒等我哭完喪,那玩意兒已經在路面上滾了三圈,在一輛箱型貨車的輪胎上彈了一下,然後被另一輛呼嘯而過的泥頭重卡碾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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