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揮淚大甩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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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雙手,在貓咪的頭頂和下巴上撓來撓去。

  貓咪半閉著眼睛,一臉的受用。

  「哎?!」

  看著那貓的樣子,我不禁叫出了聲。

  女孩揚起帽檐,眼睛裡一股子邪火。

  我趕忙把臉扭開。

  余光中,女孩又盯視了我幾秒,抄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她說話時仿佛刻意模仿男人的音調,嗓音有點粗,聲音還很大,以至於我都能聽懂她在說什麼。

  大致內容是:通知電話另一頭的傢伙,貓已經找到了,快點來領走。

  打完電話,她又盯了我幾秒,隨後仍舊低頭逗貓。

  我長舒一口氣。

  其實,剛才我亂叫是出於驚訝,黑貓為什麼不排斥那女孩?貓的嗅覺很敏感,它們應該極其討厭煙味才對——這個知識還是閆啟芯告訴我的。

  這女孩似乎是個老煙槍,被她丟掉的那根香菸還完好的躺在路邊的黃楊籬葉片上,女孩撓貓的手也是剛剛捏著香菸的左手。

  按說,貓該厭惡到轉身就走。

  ……難道,這貓也是老煙槍?

  正想著,一個胖胖的女孩跑過來,她一把抱起黑貓,滿臉掛淚,不住的點頭致謝。

  黑貓死命掙扎,一副即將窒息的表情。

  女孩背對著我,看不見她的臉,但我猜她應該是一臉的釋然。

  黑貓被抱走後,女孩仍舊原地蹲下,悠閒的刷著手機。

  橫豎看去,那都是一副無業游民的架勢。

  不過,她刷手機這個行為倒是提醒了我:沒有路過的計程車,可以叫網約車。但我不習慣這麼幹,前前後後花了我幾分鐘才搞定。

  趁著網約車來的這段時間,我不禁好奇的打量起身旁的這個女孩來。

  也許是因為嫌畫家帽礙事,此刻的她已經把帽檐擰到腦後,從而使得我得以一窺這個「香菸女孩」的真容。

  我本以為她有二十多歲,但出乎我的意料,女孩看上去年齡並不大,頂多不過17、8歲。她中等個頭,也就一米六左右,細胳膊細腿,胳膊和腿上的皮膚慘白,搓板胸。

  女孩的眼睛挺大,有點像是貓的眼睛。不過,她的眼袋也不小,左眼上方的額頭上鑲著三顆亮閃閃的「鐵釘」(應該是某種皮膚穿孔裝飾,但我搞不清是什麼材質,姑且以「鐵釘」稱之),這讓我聯想起戰錘里阿斯塔特戰士的服役釘。女孩右眼角下方用黑色的墨汁紋著幾顆淚珠,活脫脫《全職獵人》里的女版西索。

  她的鼻子很別致,很挺,像是木匠師傅用鐵刨子弄出的傑作,左側鼻翼也上釘著一顆「鐵釘」。她的唇形很好看,但唇彩用的是濃重的黑色,似乎是為了迎合某種「一致性」,在她右唇的下方,也釘著一顆「鐵釘」。

  正當我懷疑這女孩在鋼廠上班時,她舉起右手撩了撩耳畔的頭髮。我發現,她那兩隻近乎透明的耳朵上各打著一排大到不協調的寬邊銀色耳環,雙手手指上也帶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戒指。

  她的頭髮整體上是黑色的,發質垂順,只在發梢處略略染了些紫色。

  女孩一身黑色的打扮,黑色阿迪網球鞋,黑色透明過膝絲襪,黑色蕾絲邊短裙(相當之短),明黃色保險褲(大方的展示在外面,完全無視路人的目光),黑色網格花紋吊帶小衫,最外面罩一件淺黑色的長袖拉鏈蕾絲罩衫(所謂淺,也只是相比於她的襪子顏色淺點)。

  我心想:

  要命!看來她真的是喜歡黑色。煙燻大眼,濃黑唇彩,連脖子上都綁著黑色皮項圈——活脫脫剛從某個以SM為樂的變態哥特男人家裡逃出來的女孩!

  當然,憑直覺推測,這女孩可能只是這附近的居民,絕不至於是某個犯罪分子的受害者。但她應該也是有父母的吧?父母怎麼會允許這幅打扮呢?

  穿成這樣在電影院門口晃蕩,搞不好會把路過的老奶奶嚇出好歹,或者被路過的「社會人士」搭訕、強拉著她去做一些難以言說勾當。

  想著想著,我的眉頭不自覺的又皺了起來。

  平心而論,這女孩絕對夠的上我見過的人中最漂亮的那一檔,足以和閆啟芯、琳琳相提並論,只是她這身「鬼」一樣的打扮,實在令我難以恭維。

  人們都說,女為悅己者容,莫非今天的男孩們都喜歡這種「刺激」的女生不成?


  倘若我回到18、9歲,與這般打扮的漂亮女孩陷入愛河也未嘗不可,但如今的我已然30好幾,因循守舊的心思與日俱增,對於她,我也只剩皺眉了。

  或許是我盯著她看了太久的緣故(其實沒多久),女孩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扭頭朝我看了過來,目光剛好撞上。

  她的雙眉之間蹙起了一道豎紋,我趕忙把目光讓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朝車來的方向遙望。但我能感覺到,女孩沒再去看手機。

  她一直盯著我。

  「變態。」

  女孩大聲抱怨了一句,我只能裝作沒聽見。

  無法否認,我確實盯著她看來著,而且看的相當之仔細。這種行為跟高雅不沾邊,被罵一句「變態」也不過分。

  在她仍舊死盯著我的檔口,謝天謝地,電話響了,是網約車司機打來的。

  「喂!」電話那頭扯著嗓子喊道,「你那邊太堵了,我過不去,你取消一下訂單吧,謝謝。」

  說罷,那傢伙就掛了。

  「媽的,純畜生。」

  不是我,這話是那個女孩說的。

  「你是在……罵我嗎?」

  「是在罵那個司機:接了又單嫌堵車,還厚著臉皮讓顧客取消訂單,純畜生。」說著,她頓了頓,「你以為我在罵誰?罵你?」

  「我只是擔心,會不會有這種可能性……」

  「哼,死變態。」她冷笑道,「被女生罵,你會有快感是吧?」

  我被她說的愣了,她提出的問題太過新鮮,以至於我不自覺的開始深挖自己的內心——難道我被罵真的會有快感?

  「哎,大叔,」她打斷我的思考,「我是不是見過你?」

  我搖搖頭,我很確定,自己沒見過她。

  她的大眼珠子溜溜轉了兩圈,右手打了個巨響的響指。

  「見過!絕對見過!在美狄亞酒吧!你是欠了老闆娘一屁股債、打撞球還老打不贏的那個!」

  看來她真見過我……

  「哦吼,我說對了,是吧?」她跳起來,走過來一拍我肩膀,「我現在就要去美狄亞耍一耍,你要不要一起來?」

  「不去,」我唯恐避之不及,「而且,美狄亞關門了。」

  「放屁啊,你瞎說什麼?」女孩把臉湊上來,「哪兒關門了?我這幾天都在那邊喝酒!」

  怎麼可能?

  龍仔絕不至於騙我吧?

  算了,萍水相逢的女孩,她愛說什麼就說什麼,我沒必要深究。

  「不去。」我說。

  「走吧!今天晚上我正好缺個酒搭子,你不也閒著呢嘛?請我喝兩杯!」

  「我都不認識你……」

  「可我認識你。」她說,「再說,陪我喝兩杯怕什麼,我又不能吃了你。」

  我趕緊拒絕,實在是不想和這種女孩扯上半毛錢關係。

  「別擔心,我不是酒托,咱倆喝便宜的,喝啤酒!」

  「白水我也不喝。」

  女孩又纏著我問了兩遍,每次我都搖頭。

  她的小眉毛於是擰了起來,嚷道:

  「喂!大叔,你看著歲數也不小了,『來而不往非禮也』,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我都不認識你,和你能有什麼來往?」

  「剛才看我內褲了吧?作為回報,請我喝兩杯怎麼了?」

  「我沒看……」我徒勞的掙扎。

  「撒謊就沒意思了啊,你剛才看了好幾分鐘!我這兒都數著呢。」

  路過的行人停了下來。

  「他剛才一直盯著我這裡看,」她扭臉衝著行人,手指指著自己的小腹,「眼睛都拉絲了!看到眼裡拔不出來,說的就是他!」

  行人看向我,眼神一如幾天前的急診大廳。

  「好好,」我只得討饒,「我請客,我請客!」

  橫豎我都得去美狄亞,大不了讓龍仔來應付她,只要不耽誤我和楊茗聊天就行了。

  女孩心滿意足的點點頭,給了我後背一巴掌作為肯定。


  真是倒霉,這幾天我怎麼老是碰到這種事。

  「可怎麼去呢?打不到車。」

  「走過去啊!」她說。

  「我剛出院,走不動。」

  「那好辦。」

  她伸手一指,對面有一家啤酒龍蝦燒烤。

  「咱不是要去美狄亞嗎?」

  「在哪兒喝不是喝?」她大笑,粉紅的舌頭上一顆舌釘。

  「我其實約了人,就在美狄亞。」

  「約了誰?」她抱著胳膊,「情人?老婆?小三?」

  「都不是。」

  「那就沒必要去!」她替我做了主,「反正現在是晚飯時間,與其在美狄亞一個人餓著肚子喝悶酒,不如跟我一起喝啤酒、吃烤串,多爽!等到吃飽喝足,咱倆再去『夢想影城』開張床。等到影院一關燈,我就脫的光光的,讓你美美的抱著睡一覺!」

  說話間,她伸出右手,想硬拉著我過馬路。

  我趕緊把她的手甩開。

  她大惑不解的看著我。

  「大叔,你陽痿?」

  「不是。」

  「你搞基的?」

  「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同意?」她叫道,「這條件簡直就是揮淚大甩賣!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沒有不滿意,我只是不習慣……」

  「一回生兩回熟,下次你就習慣了!」

  她叫著,又伸手來拉我。

  這一次,她雙手並用,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蕾絲長袖滑落。

  在她左手的手腕上,露出三道扎眼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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