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臨別前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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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啟芯是嶺花的姐姐?!

  那她就是「雪乃」?

  可她說過自己不會說日語啊!

  不等我多想,挨了一巴掌的嶺花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老爺子厲聲罵道:「站直了!!」

  嶺花咬著牙修正了自己的站姿,但她側過頭,讓齊肩發遮住自己的眼睛和臉龐。

  「老爺子!」我連滾帶爬的站起來,「想發火沖請我來,別為難嶺花!」

  「嶺花?你對秦風君謊稱自己名叫『嶺花』?」四本松老爺子冷笑著把自己的女兒上下打量了一番,「早上不照鏡子的嗎?你身上哪一點配得上『高嶺之花』這四個字?」

  嶺花躬了一下腰,而後仰起臉——方才被遮住的臉頰通紅,眼睛裡滿是不甘。

  我剛想開口關心她兩句,卻被她的眼神逼到作罷。

  「秦風君,很抱歉沖你發了脾氣。」老爺子說,「以後很可能不會再見面了,臨別前能給你個建議嗎?」

  「請說。」

  老爺子望向地上的閆啟芯。

  「雖然你們已經訂婚了,但我還是建議你離開我的女兒。」

  閆啟芯是他的女兒?

  是被他「搶走」的女兒?

  也就是說……閆啟芯就是那個素未謀面的小「未婚妻」?!

  雖然我也因為手腕上的割痕懷疑過她,但世上有這麼湊巧的事嗎……

  等等,我不該感到驚訝!

  這……這其實很合理!

  不用認真分析,僅憑直覺,我就覺得這個說法很合理!

  閆啟芯,就是「小未婚妻」!

  「您是說我應該離開她?為什麼?」

  「因為你看不起她,認為她是一個軟弱的女人,不配享有尊嚴與榮譽。」

  「什麼?!」我大吃一驚,「您誤會了,我絕沒有這個意思!」

  「行為就是思想!」老爺子斬釘截鐵的說道,「至於你主觀上怎麼想的,外人搞不清楚,也沒興趣搞清楚。在我看來,你把那些人渣一個不剩的盡數放走,不光是看不起我的女兒,也是看不起四本松家族。恐怕在你的眼裡,我的家族也不配享有尊嚴和榮譽!」

  我啞口無言。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之前我根本不是這麼想的!

  而且我都不知道「四本松家族」是什麼!

  但老爺子並不打算聽我的解釋,他整了整衣襟,用和死者告別的口氣說道:「告辭了。」

  言畢,他甩了一下袖子,大踏步的朝正門走去。

  嶺花一言不發的跟在他身後,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試圖追上去解釋清楚,卻被誰扯住了肩膀。

  「師弟,」劉建新已經來到我身後,「幹嘛去?」

  「去把老爺子追回來!」我說。

  「晚了。」

  「人不還在跟前呢嗎?怎麼就晚了?」

  他搖搖頭。

  「那種身份的人,一旦做出判斷便會堅持到底,除非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種身份?哪種身份?!」

  我不自覺的發起了脾氣,說話能不能說清楚點?

  「四本松啊。」劉建新的口氣很驚訝,「你查查手機不就知道了?」

  「我手機被一個殺人犯干碎了!沒法查。」

  「那就以後再說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看看你的後腰吧,全是血,刀口肯定裂開了。」

  我沒有回應他,目光全在老爺子身上。

  只見他步履沉穩的朝大廳外走去,黑西服們幫他辟出一條道路,等到他和嶺花離開大廳後,便也尾隨著離開了。期間,嶺花曾試圖將閆啟芯扶起來,老爺子制止了她。所以,當他們一行人離開後,閆啟芯依然孤獨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快過去看看吧。」劉建新說道,「最好讓小閆現在就推著你離開。」

  「可是李老師的儀式……」

  「別在意這些細節,李老師的儀式有我在。」他說,「你已經來過了,心意已經盡到了。現在你得抓緊回醫院,重新縫合傷口要緊。」


  我搖了搖頭。

  「回不去,我坐徐茗圓的車來的,得留在這裡等她。」

  「別等了。」副校長走過來,「我已經幫你叫了救護車,十來分鐘就到。至於徐茗圓……儀式結束後,我得跟她,還有她那個高足好好聊聊。」

  我朝前排望去,徐院長仍在慌慌張張的念稿。

  李老師的遺像擺在她身後的桌子上,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快去吧,」劉建新拉過輪椅,交在我手上,朝閆啟芯揚了一下下巴,「善後的事交給我們,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慢慢走。」副校長叮囑道。

  這是一番好意,我只能照辦。

  徐茗圓的稿子念完了,哀樂響起,人群在司儀的引導下排成長隊,依次瞻仰李老師的遺容。

  告別大廳里終於有了為了逝者的慟哭。

  我緊握輪椅把手,緩步走到閆啟芯身邊。

  她背對著我,幾縷頭髮從她的發網裡逃出來,給她的側臉增加了一絲狼狽。

  她雙手依然疊放在小腹上,虎口和手腕上的血跡已經幹了。

  我想張嘴叫她,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幾天以來的遭遇在我眼前輪番閃過,讓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圍繞這這位神秘的「小未婚妻」發生了太多事情:

  ……在聚會現場出現,自稱是我「未婚妻」的小丫頭……

  ……身穿黑色蘿莉服,紅酒一杯接一杯的小丫頭……

  ……跳上飯桌撒酒瘋,連船鞋都踢飛了的小丫頭……

  ……醉倒在廁所地板,被色老頭窺視裙底春色的小丫頭……

  ……身背黑色大背包,裝滿真絲床單和保險套的小丫頭……

  ……還有那首奇怪的古詩……

  ……還有那張令人揪心的手術通知單……

  ……還有那件奇怪的校慶T恤……

  ……還有那隻被我砸壞的美工刀……

  思緒一時間紛繁複雜。

  我該如何向她開口呢?

  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呢?

  是該抱怨她給我招災惹禍?還是該感謝她救我一命?

  不,不是「一命」,細算起來,她救了我不止一次。

  讓四本松老爺子拿美工刀脅迫陳大友,避免我被打死,這是第一次。

  敲車窗讓四本松老爺子逼退薛勾子,避免我被槍殺,這是第二次。

  警告薛勾子丟燃燒瓶,避免我被燒死,這是第三次。

  還有那個及時出現的滅火器……

  還有濕漉漉的大背包……

  喔!

  如此說來,我著實欠了「小未婚妻」好多條命呢!

  而這個女孩竟然不是別人,恰恰是我曾經心儀過的女孩……

  人世間所謂的「幸運」也就不過如此了吧?

  決定了,我的第一句話應該先對她表示感謝!

  ……

  但在我磨磨唧唧的進行內心活動時,閆啟芯卻先開口了。

  「秦風,」她仍然低著頭,「你也認為我和李老師發生過什麼,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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