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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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琳……已經結婚了?」

  我試著回憶她的一言一行。

  「她的無名指上沒有戒指,你一定是搞錯了!」

  「我們可能會搞錯,但這裡的警察不會搞錯。」

  「你什麼意思?」

  「下一個問題:……」

  「等等,你給我說清楚!」

  嶺花嘆了口氣。

  「我的時間很有限,最好讓我把問題問完。否則,時間一旦用盡,吃虧的一定是你。」

  我憋著怨氣,點了下頭。

  「下一個問題:楊茗現在的老公,方包利,你對他了解多少?」

  「他是我高中班長。」

  「還知道什麼?」

  「我一定要回答嗎?」

  「不一定。」

  「好吧。」想起那張肥臉我就噁心,「他在本市主抓土地確權和用途管制的科室做副科長,有點類似於你們日本的國土交通省下屬的土地利用科。」

  「他們的一把手『進去』後,方包利為什麼沒『進去』?」

  「進去?進哪兒去?」

  嶺花做了個戴手銬的姿勢,我明白過來了:她說的是方包利的頂頭上司涉嫌違規操作和收受巨額賄賂,幾年前東窗事發,被紀檢送進監獄的事。

  「居然知道『進去』這個詞,」我心中冷笑了一下,「你中文挺地道的。」

  「東大畢竟是我們業務的主要拓展方向,保持流暢、清晰的溝通十分必要。」

  「厲害。但老實說,這事兒你問錯人了,」我兩手一攤,「道理上講,頂頭上司出問題,下面的『小弟們』肯定都不乾淨。上司進去了,小弟們也應該被一鍋端,尤其是在他這個位置上的小弟。」

  「但方包利卻平安無事,這裡面肯定有隱情,肯定有誰包庇了他。」

  「或者早有高人在背後指點他,否則他不可能把自己撇的一乾二淨。」

  「你有內幕消息?」

  「沒有。這種事情都很神秘,連你們這種手眼通天的角色都搞不清楚,我一個大學站講台的臭老九又如何知道真相呢?你們問錯人啦。」

  「沒有問錯。」嶺花堅定地搖了搖頭,「你就是我們該問的人。」

  「不明白……」

  「你不僅是老師,也是東大第一批註冊社區規劃師,我沒說錯吧?」

  「對,」我笑了,「還是第一批把這個證書丟進垃圾桶的人。」

  「你把證書扔了?」嶺花吃了一驚。

  不怪她吃驚,這個證書很難拿,非常難,不僅要有知識、還要有資歷、有工作能力。一旦這個證到手,持證人這輩子就算是有了飯碗——前提是他肯昧著良心過日子——留著當寶貝還來不及,又怎麼會丟掉?

  「留著幹嘛?拿證後的第一份工作我就搞砸了。」我苦笑道,「沒那金剛鑽,我就不攬那瓷器活了。」

  「但我聽說的消息則截然相反,你的工作完成的很出色。」

  「得罪群眾、得罪政府、得罪商人。三方不討好,里外不是人,你管這叫『出色』?」說著說著,我猛地明白過來她為何要問我了,「抱歉,我現在已經不再接受『社區規劃師』的委託了,與這個崗位相關的一切消息,以及能從這個崗位上得到的內幕消息,我一概不知道。」

  「但你的導師李德仁應該知道吧?他是不是也在做『社區規劃師』?」

  「他死……」

  話說了個開頭,我猛地閉上嘴,一股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散碎的事件好像都串起來了!

  「抱歉,我沒聽清,你說他什麼?」嶺花問。

  「我說……我說他退休以後就和我斷了聯繫,所以我不太清楚他的近況。」

  「那你還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有吧……」

  「你能幫我們聯繫上他嗎?」

  看來他們還不知道李老師去世的消息。

  我決定裝傻。

  雖然對不起李老師,但我必須利用好這個信息差。

  「抱歉,聯繫不上,我的手機被那個外賣混蛋搶走了。」


  「他的手機號你應該記得吧?」

  「十一位數字呢,太長了,記不住。」當然是謊話,誰記不住自己導師的電話號碼啊,「但你可以把問題先告訴我,回頭我來轉告他。」

  「不必了,謝謝。」

  「你們不是著急回國嗎?我來轉達會更快些。」

  「現在是資訊時代,不必肉身相見。如果你肯幫忙引薦,後面的事情我們完全可以通過電話和他溝通。」

  「想讓我引薦,那至少也該告訴我你的背景吧?」

  「你是我的姐夫,我是你的小姨子,這難道不算背景嗎?」

  「這背景也太敷衍了吧?假如對方問:你姐叫什麼名字?我該怎麼回答?」

  「雪乃。」

  「姓什麼?」

  「無可奉告。」

  「難道你打算也向李老師隱瞞自己的姓氏?」

  「那是爸爸和他之間的事。」

  小姑娘猴精,完全不上當。

  「那好吧。等我聯繫上他,如何通知你?」

  哼,小丫頭,這下你必須說了吧?

  只要讓我知道你的電話或者地址,莫說你的底細,我連你的底褲都能扒出來!

  「不必麻煩,我會聯繫你的。」

  「怎麼?你知道我的電話?」

  「不知道,也不需要。」

  「那你怎麼聯繫我?」

  「你傷成這個樣子,兩星期內無法康復。需要聯繫你時,我只要來這間病房就行了。」

  「……那好吧,」居然還有這一手,我徹底泄氣了,「你隨便。」

  她點點頭,整個人似乎放鬆了下來,開始在我的病床周圍到處亂看。

  「你……你不問問題了?」

  「沒有問題了。」她好奇的盯著同事留下的水果籃,伸手摸了摸卡片,「但是,姐夫,你沒有問題要問我嗎?」

  「有很多問題,但我對你幾乎一無所知,所以不知道從何問起。」

  她眯起眼睛看著我。

  「我把中刀的你背上輪椅,和你一起對付過陳大友,一起面對過薛勾子的槍口,我甚至還幫你滅了背上的火焰。按東大的傳統說法,我和你屬於『過命的交情』,而你卻說對我一無所知,我不理解。」

  喂!

  你們女人是不是心裡都有本帳啊?

  怎麼什麼雞毛蒜皮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表。

  「時間不多了,如果沒有問題,吃虧的就是你了。」

  「那……你們找李老師有什麼事?」

  「不能回答。」

  「你讓我問,又不肯答?!這是什麼道理?」

  「我不是什麼問題都能回答的。」

  小姑娘跟我打起啞謎來了!

  「你們想搞掉方包利?」

  「不是這個問題。」

  「三水集團和你們有利益衝突?」

  「不是這個問題。」

  「楊茗惹著你們了?」

  「不是這個問題。」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國?」

  「也不是這個問題。」

  「你爸爸身體怎麼樣……」

  「也不是這個問題!」

  「你吃早飯了嗎……」

  「別問了!!」

  嶺花跺了一下腳,伸手就朝褲兜摸去。

  指虎?!

  「打我可以,」我抱怨道,「但在那之前,你倒是給我點提示啊!哪有這麼讓人瞎猜的?」

  她瞪著我,胸脯一起一伏。

  我也瞪回去——橫豎我占理,對眼的話我可不怕她。

  冷戰片刻,最終還是她服軟了,耐著性子給了我一個意義明確的眼神:

  看看桌子上擺著什麼?!

  「美工刀……啊,對!你爸爸為何要送給我美工刀?」

  「準確來說,爸爸不是給你的,而是托你還給姐姐。」嶺花總算看上去氣順了,「這把刀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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