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太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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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啊,」她說,「冒充我爸的同事給學校打電話,三言兩語把事兒跟你們學院領導講清楚就行了。」

  「冒充……我們學院領導可都是人精啊,怎麼能讓你給騙了?」

  「小菜一碟。龍生龍鳳生鳳,我是警察的女兒,警察的那套嗑我熟得很,對方絲毫沒懷疑。證據就是學校網站上已經撤回了對你的通報批評,並且在教學系統里更新了你的課程表——秦老師,你的課程延後啦,可以安心休息一個月。」

  說著,她伸手在我的病床下摸索了片刻,提出一個水果籃來。

  「哦!學校反應蠻快的嘛,應該是昨晚上就派人來過了。嘿呀,這裡還插著賀卡呢:預祝秦風老師早日康復,建築學院全體同仁!」

  「謝謝你幫了我。」我點點頭,「但你終歸是冒充警察,鄭警官知道了不會生氣嗎?他不幫我通知學校,也許有他自己的考慮。」

  「考慮個屁!」鄭龍梅小聲嘟囔道,「電話是我當著他的面打的,他臉憋得鐵青,但一句話都沒說!他就是在故意拖延,故意害你……」

  我沒接話。

  老實說,我有點同情鄭老哥。

  在外面呼風喚雨,在家裡不如鱉孫……

  短暫且尷尬的沉默過後,她忽然沒來由的問道:

  「秦老師,我很好奇,在面對手持槍械的犯罪分子時,你是怎麼做到冷靜應對的?」

  「啊?」

  她給我問懵了:當時我慌得不行,何談冷靜啊?

  「我爸說,你在被槍指著的時候還能沉著的跟犯罪分子聊天,為警方到達現場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如果沒有你,那天晚上在場的每一個人可能都會被打死。」

  「有這麼大作用嗎?」

  「嗯,我爸說的,錯不了,他輕易不誇獎誰。」鄭龍梅說著,朝我這邊傾了傾身子,「還有,秦老師,你後腰上的刀傷有多深啊?」

  「不知道,應該不深吧。」

  「我想也是,如果捅壞了腎臟,那你現在應該已經沒命了——說起來,你怎麼受的傷?」

  「被人從背後掐住了脖子,然後就挨了一刀。」

  「那你很厲害啊!腰上挨了一刀居然還能跟人打架,聽我爸說,你打起架來可猛了,跟不要命似的!」

  「這話你得反著聽!他是在嘲笑我被人打的跟孫子似的……」

  「打架嘛,有輸有贏是正常情況,不丟人!總比還沒打就尿褲子的強!」說著,鄭龍梅又撓了撓臉上的OK崩,跳下床,「好啦,我待的夠久了,看到秦老師沒事我就放心了!門口那個胖護士不讓我待太久,說是你剛醒,待久了會耽誤你恢復。」

  「好。」我點點頭,「再次感謝你來看我。」

  「不要虛頭巴腦的感謝!我可是坐了半小時的公交車才到了這裡,我要實實在在的感謝!」她做了個鬼臉,「要求不多,結課作業給我個滿分就行了。」

  「那可不行,作業的完成度才是給成績的唯一標準,哪裡容得了徇私舞弊?」

  「切,那就算了,古板!」她聳了一下肩膀,「秦老師,我走啦,你快安心養傷吧,趕緊好起來!等你好了,我請你吃燒烤!給你整一大盤烤腰子,好好給你補一補!」

  我尷尬的點了點頭,小姑娘家家的,幹嘛跟我提「吃腰子」的事……

  她拽了拽腰上的外套,抓起背包,朝我揮手告別。

  我渾身乏力,只能點頭致意。

  她風風火火的走向門口,但越走越慢。

  一腳門裡一腳門外時,她終於站住了。

  「那個……秦老師,」她說,「你現在的精力能跟上嗎?」

  「什麼意思?」

  「我是想問,你現在的精神頭足嗎?如果可以,我想再跟你說個消息……一個不是太好的消息。」

  我的心咯噔一下子。

  「你說吧。」

  鄭龍梅扭回頭。

  「其實,除了關於你的消息之外,昨天的學校信息首頁上還有一則消息。」

  「什麼消息?」

  「建築學院的退休老師,李德仁老師,去世了。」

  「什麼?!」


  我掙扎著坐了起來,絲毫顧不得後腰的傷痛。

  李德仁教授是我的研究生導師!

  「什麼時候的事?」我問。

  「……就在老師你被襲擊的那天晚上,就在這棟病房大樓里……」

  有這麼巧的事?

  我愣了半晌,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給她回應。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了。」

  「……其實,我爸不讓我告訴你……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話沒說完,她像是逃跑一樣的帶上了病房門,而我還沉浸在她的話里。

  李老師死了?這不可能啊!

  他才剛剛退休沒兩年!

  最近剛剛返聘,還成為了國家第二批註冊社區規劃師。我前兩天剛見過他,老爺子能吃能喝,身子骨硬朗著呢,在新的崗位上幹勁十足,幾乎可以說是換發了第二春。

  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了?

  必須儘快了解一下情況!

  我飛速的盤算了一下,先給學院打個電話,再看情況給師娘打個電話。

  手機呢?

  我艱難的抬起右胳膊在床頭摸來摸去。

  我的手機肯定就在這附近。

  沒有。

  床頭桌上,枕頭下面,連被窩裡我都摸過了,哪兒都沒有手機。

  猛地想起來:

  我的手機被薛勾子搶走了!

  完了。

  這下別說了解情況,我連琳琳都聯繫不上了。

  環顧四周,病房裡空蕩蕩的。

  只能麻煩白梓茹了!

  她說的那個呼叫按鍵應該就在被子裡吧?

  我摸了半天,沒有。

  算了,趁著屋子裡沒外人,索性把被子掀開,這樣好找一點。

  儘管渾身酸痛,但好在夏天的被子也不是很厚,稍微一撩,我的大半個身子便裸露在空氣里。

  這時我才發現,我的腰被紗布捆的像是木乃伊,大腿和胳膊上遍布淤青,胸口更是慘不忍睹——我都不敢想像我的背現在是何種慘相——都這個樣子了還沒有感到刺骨的疼痛,完全是止疼藥的功勞。

  萬幸,也有一個好消息:

  經仔細觀察後確定,下一代應該是保住了……

  那隻久尋不見的白色呼叫按鈕就在我兩腿之間,靠我下一代不遠的地方。

  我長舒了一口氣,像做瑜伽抓腳趾一樣,費力彎下腰,試圖把胳膊往大腿中間伸。

  但該死的紗布死死的捆住了我,讓我的腰像塊鐵板一樣挺的筆直。

  某個女孩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我停下動作,艱難的扭過頭。

  是嶺花。

  「甦醒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抓自己的下體,」她撇著嘴,「姐姐真是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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