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探小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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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士長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小護士就已經羞的捂住了臉,年輕的民警把臉扭向一旁、不住的咳嗽,我也驚得張大了嘴。

  與此同時,大廳里的其他人又都齊刷刷的看向了這邊。

  只有老民警依舊一臉嚴肅,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別怕,有姐在這裡!」護士長越說越來勁,「妹妹,拿出證據來,把這條蛀蟲從人民教師的隊伍里清除出去!說,大膽的說!你到底有沒有證據?」

  「沒有!」琳琳厭惡的搖了搖頭,「我沒那些噁心人的東西!」

  「怎麼能沒有呢?」護士長一副特別失望的表情。

  她想要整死我?

  我在哪兒惹到過她嗎?

  老民警環顧了一下急診大廳,剛退去沒多久的人們又圍上來了。

  沒辦法,護士長的發言是「三俗」不假,但攔不住群眾愛聽啊!

  事實上,群眾們有點太愛聽了。

  除了原本就在大廳長椅上落座的病人家屬外(十好幾個人),輸液室里舉著吊瓶的病號(這傢伙是第二次出來了),穿著白大褂的大夫(之前和民警交流的那位),禿腦袋、額頭上還纏著滲血紗布的紋身豆豆鞋男(混燒烤攤的大哥?),手提外賣袋、身穿黃藍制服的外賣小哥(大半夜誰點的咖啡!)……總之,只要是碰巧聽見護士長那番「高論」的人都開始往這裡集聚,甚至連坐輪椅的都來了!

  我親眼看到一個小姑娘推著輪椅從大廳深處的走廊口拐出來,輪椅里坐著一個白髮禿頂老大爺,老頭看著七八十歲,明明是快入土的年紀,吃瓜的勁頭卻比年輕人還足!不但一個勁兒的往我這邊伸脖子,還不停地拍輪椅扶手、嘴裡嘰里咕嚕的催促身後的小姑娘加快速度。

  瘋了,簡直是瘋了。

  既然連快死的都來看熱鬧,那麼接下來會是誰?停屍房裡的「凍肉」?

  顯而易見,必須換個地方討論!再這麼下去,不出五分鐘,急診大廳就要改東北二人轉大棚了!——台上大講特講黃段子,台下三教九流無所不有。

  老民警可能與我持同樣的想法。

  只見他伸出手指了指大門旁邊的警衛室,拍了拍我的背,徑直把我朝那裡引去。

  琳琳見狀也跟了過來,小護士摻著她的胳膊與她並肩行走,護士長則氣鼓鼓、彪呼呼的跟在後面。

  走在最後面的是那個年輕的民警,在我們進屋後,他把門從裡面關上了。

  不出意外的,門外傳來陣陣嘆息聲。

  實在不好意思,輪椅大爺,讓你白跑一趟,這瓜沒你的份。

  「先坐下吧。」老民警說。

  我環顧四周,此刻保安正在外面巡邏,警衛室里沒其他人,屋子的陳設很簡單,除了靠牆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外,屋子正中間有張一米見方的不鏽鋼桌子和幾隻鐵製圓凳子。

  老民警坐在靠門口的位置,我則被他安排在對面落座,凳面又硬又冷,很不舒服。

  年輕民警沒有落座,他雙手自然下垂,站在老民警左側靠近門邊的地方。

  顯然,他倆這是處於防禦位置,怕我奪門而逃。

  這般情形,除了沒給我帶手銬,其他跟審訊室一模一樣。

  護士長一屁股坐在我左手邊,一隻手拍在桌面上,側著身子,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

  小護士則貼心的拉著琳琳坐在我右手邊,然後開始輕聲細語的幫琳琳出起了主意:

  「姐姐,你想想看,你手機里有沒有證據?」

  「沒有。」琳琳說,「怎麼會有呢?他倆(大概指我和那個莫須有的『未婚妻』)不可能把視頻和照片傳給我看,否則他倆得多變態啊。」

  「倒也是……那他的手機里是不是有相關證據呢?」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琳琳說,「但我又不能看他的手機。」

  「為什麼不能?你們倆不是情侶嗎?」

  「不是!」我和琳琳同時說道。

  「剛才都說過了啊,不是的。」琳琳又補了一句。

  「真的不是嗎?」小護士一臉吃驚,「我覺得你們倆感情挺好的,還以為你剛才只是害羞,不好意思承認呢。」

  「他有什麼值得我『不好意思承認』的?」琳琳一撩頭髮,「實話實說,我倆確實不是情侶。而且,就算是情侶,我也不能隨便看他的手機啊,那樣不是侵犯他的隱私了嗎?」


  「這好辦。」小護士扭臉跟我商量,表情無比真誠,「那你自己給我們看看你的手機吧,好不好?就看看微信聊天記錄,不看別的,尤其不看你的照片和錄像,我保證。」

  我一時錯亂了,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生氣。

  這小護士是又單純又富有正義感,與人相處也毫無邊界感。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張嘴就要看我的微信聊天記錄?

  這般行為簡直可以稱得上幼稚,跟我小學班長似的。

  不光我這麼想,連琳琳都快憋不住了,嘴角一個勁兒的往上翹。

  唉……

  說實話,我不怕她看我手機,也不怕任何人看我手機。

  我本來就沒什麼所謂的「未婚妻」,手機里也就不可能有任何「證據」。只要把手機交給她看看,這事兒可能就過去了。

  可是,出於本能,我竟然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手機我可以給你看,我沒有什麼可藏的。」我說,「但是,你知道病床上那個女孩的姓名嗎?不知道她的姓名,你又怎麼知道自己該看我和誰的聊天記錄呢?」

  「你知道她的名字啊,你可以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我徹底給她氣笑了,「哪怕我知道,你覺得我會乖乖告訴你嗎?尤其是在你想證明我有罪的情況下。」

  老民警咳嗽了一聲。

  「同志,咱們還是有話好好說吧。」年輕民警隨即壓低聲音提醒道。

  我連忙點點頭。

  沒想到,那小護士完全沒聽出我話語中調侃她的意味,她仔細地思考了一下,扭臉看向年輕民警,說:「警察同志,既然他不肯給我看手機,那你能查看一下他的手機嗎?」

  「這……」

  「抱歉,不行,這不符合規程。」

  年輕民警剛一猶豫,老民警立即把話頭搶了過去,說完,他還扭頭瞪了年輕的同事一眼。

  「那你是不打算管這件事了嗎?」護士長的語氣夾槍帶棒。

  「當然不是。」老民警說完,扭頭看向我,「同志,法律上講究『誰主張,誰舉證』。本例中,雖然主張你有嫌疑的是這位年輕的女士,按說證據也應該由她出示。但是,清者自清,為了快速澄清誤會,我建議你主動……」

  「不必多說,我懂。」

  說著,我掏出手機,劃開屏幕,遞到老民警手裡。

  他向我點頭表示感謝,隨即低頭查看了起來,為了保護我的隱私,他還將手機舉高,避免被旁人看見。

  屋子裡一時安靜了下來,旁邊的人似乎連呼吸都沒了,只留下手指戳屏幕的「嗒嗒」聲。

  護士長和小護士一直盯著我的手機背殼,琳琳低頭扣著手指、偶爾偷偷朝手機那邊看一眼。

  只有年輕民警一眼都沒有看手機,他微微低著頭,不停的掃視著屋子裡的每一個人。這讓我意識到,此刻他的職責不是協助調查,而是控制現場。

  「有嗎?」小護士焦急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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